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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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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後

十日後,霜月城。

伊殘蠱從外面辦事回來,正巧碰上急匆匆要離開的伊魔君。

“大哥,”伊殘蠱叫住了他,說:“什麽事情這麽著急?”

“玥兒病了,聽來人稟報,似乎還有些嚴重。我放心不下,所以要去看看。”伊魔君一邊說著一邊往出走。

“嫂嫂病了?”伊殘蠱跟著伊魔君一邊走一邊說:“怎麽會這樣?她已是散仙,習得長生術之前又沒有病根,怎麽會輕易染病呢?”

“正是如此才蹊蹺,我得趕緊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好。”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南宮府。

原來,自那日龍宇軒與南宮璃玥互明心意之後,南宮璃玥便寢食難安。幾日之前,龍宇軒因事務纏身,他囑咐了南宮璃玥自己會再來看她,便離開了南宮府。誰想,龍宇軒離開之後,南宮璃玥憂思過度,竟然茶飯不思、日漸消瘦下去了。

南宮柏籌和南宮檸微很是著急,他們一邊悉心照顧著南宮璃玥,一邊各處請人為南宮璃玥治病。

藥一碗一碗地喝下去,可南宮璃玥的病情卻不見好轉。

那些來為南宮璃玥診脈的人都說她是憂思過度導致真氣受損,南宮檸微多次詢問緣由,南宮璃玥都閉口不談。

南宮檸微忙前忙後地侍候了好幾天,才終於想到要差人將此事告訴伊魔君。

伊魔君聞訊之後便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小侄拜見伯父。”伊魔君和伊殘蠱對南宮柏籌施禮道。

“免禮、免禮,”南宮柏籌將兩人扶了起來,說:“你們怎麽過來了?”

“伯父,聽說玥兒病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伊魔君急忙問。

南宮柏籌嘆了一口氣,說:“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玥兒的身體一向很好,也不曾受什麽傷。不知道為什麽,竟忽然之間憂思過度,導致真氣受損了。”

“憂思過度?”伊魔君問:“她有什麽為難之事麽?”

“這孩子什麽都沒有跟我說,具體是何原因,我也不清楚。”南宮柏籌的語氣中充滿了擔憂。

“伯父,我想去看看玥兒,不知是否方便?”伊魔君說。

“檸兒正在房中陪著她。你們既要去,我陪你們一起去吧。”南宮柏籌起身道。

“好,伯父請。”

三人來到了南宮璃玥的房中。

南宮璃玥半坐在床上正喝著藥,她的神色憔悴、面色蒼白,竟宛若一個病美人了。

南宮檸微在一旁的桌前正在為南宮璃玥削著蘋果。

這時,三人走了進來。

“爹。”南宮檸微起身道。

南宮柏籌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隨後走近南宮璃玥,問:“今天好些了麽?”

“女兒不孝,讓爹爹擔心了。”南宮璃玥說。

“魔君來看你了。”南宮柏籌說。

南宮璃玥點了點頭,隨後將目光移向伊魔君。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南宮璃玥的眼眶中竟似有了淚水。

伊魔君不由自主地走近南宮璃玥,關切又擔憂地說:“妹妹若有為難之事,不妨告訴我。不管你想要什麽,我都會找來給你。”

“我……”南宮璃玥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她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伊殘蠱見狀,說:“伯父,想來世姐有話要對大哥說。我看,不如我們先在外面等一等?”

南宮柏籌點了點頭,對南宮檸微說:“檸兒,吩咐人在廳堂內奉茶。”

“是。”

廳堂內。

“伯父,世姐的病,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伊殘蠱問。

“玥兒的病是心病,恐怕藥石罔治。只是,這孩子無論如何都不肯告訴我她到底在為何事而憂心。”南宮柏籌嘆道。

“莫說爹爹你了,姐姐連我都不肯告訴。”南宮檸微說。

伊殘蠱微微皺起了眉頭,說:“這就奇怪了,如果是碰上了什麽為難的事,她也應該與你們商量才對。”

“是啊。”南宮檸微說。

伊殘蠱沈吟片刻,問:“近來,府中可曾發生過什麽事?或者,世姐可曾見過什麽人?”

“倒也沒什麽事,”南宮柏籌說:“就是前些日子,檸兒因毒受傷,正巧王上路過,將她送回了府。”

“王上?”伊殘蠱說:“火焰燦金閣的龍宇軒?”

“哎,殘蠱,”南宮柏籌四下看了看,確定沒有外人聽到,方才說:“你在自己家裏如何我不管,但是在這裏,你不可直呼王上的姓名。”

“霜月城與神界又沒有什麽關系,我不叫他龍宇軒,叫他什麽?”伊殘蠱望向南宮檸微,問:“你中了什麽毒?”

“還不是你給我的陰陽花。”南宮檸微說。

“什麽!”伊殘蠱聞言變了色,他連忙搭上南宮檸微的手腕。

原來,鳳凰蠱已經被喚醒了。

“這個毒,你以後斷不可再研究。”伊殘蠱說。

南宮檸微點了點頭,說:“我已經放棄了。”

“那就好。”伊殘蠱轉向南宮柏籌,說:“依照伯父的說法,世姐是在龍宇軒到府上之後才生病的?”

南宮柏籌點了點頭。

“他們見過麽?”伊殘蠱問。

“王上駕臨府上的那天,玥兒並不在家中。第二天,我依禮帶著玥兒和檸兒拜見王上。除此之外,他們便也不曾見過了。”南宮柏籌說。

龍宇軒和南宮璃玥的幾次相見,旁人都是不知道的。

“那就奇怪了,”伊殘蠱說:“檸微妹妹的毒已無大礙,世姐不應該是因為她中毒之事而憂慮。如此說來,她的病,就只能與龍宇軒有關了。”

“殘蠱,不可亂言。”南宮柏籌說。

“伯父,如今沒有外人,您不必忌憚。龍宇軒將檸微妹妹送回來之後,卻並沒有著急離開麽?”伊殘蠱說。

“王上在府中住了三日。”南宮柏籌說。

“那在此期間,他可有向您說過什麽?或者,向您要求過什麽?”伊殘蠱問。

“不過是些公事,沒什麽特別的。”南宮柏籌說。

南宮檸微忽然想到了什麽,她說:“說到這個,王上倒是問過我一些霜月城的事情。”

“噢?他問霜月城什麽?”伊殘蠱挑了挑眉,說。

“他問我對於霜月城的看法,還問了你們在行事上有無不妥之處。我向王上說明,叔父和爹爹是朋友關系,我們兩家也因此而有交情,但這其中並不涉及其它。”南宮檸微說。

“那就對了。”伊殘蠱說。

“怎講?”南宮柏籌問。

“神界雖然不曾禁止過各州部與霜月城等獨立部族有往來,但是南宮府是第一個,龍宇軒勢必會有所芥蒂。他將檸微妹妹送回來卻未著急離開,一來是想看看伯父是否有不忠之心;二來,則是想借機探探霜月城的虛實。”伊殘蠱說。

“可是,這和姐姐的病有什麽關系呢?”南宮檸微不解地問。

“你是說,玥兒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她怕神界會因此對我們有什麽動作?”南宮柏籌聽明白了伊殘蠱的意思。

“伯父明鑒,”伊殘蠱說:“世姐心系南宮府,又掛念大哥。所以,她才會憂思過度。”

“這孩子,怎麽不跟我明說呢!”南宮柏籌嘆道。

“大約,她不想讓您擔心,又無明確的憑證,所以只是猜測罷了。”伊殘蠱說。

“王上不是那樣的人,”南宮檸微說:“他不會因為我們兩家的事情而對爹爹有什麽懷疑的。更何況,我已經向他說明了,他並沒有再懷疑什麽。”

伊殘蠱冷冷一笑,說:“龍宇軒的城府那麽深,便是有什麽懷疑,又豈會表現出來呢?否則,世姐為什麽會一病不起?”

南宮檸微不說話了。

伊殘蠱的話是唯一的解釋。

可是,她不相信龍宇軒是這樣的人。他救過她的命,她了解他。

“那……我們該怎麽辦?”南宮柏籌問。

“伯父不必擔憂,”伊殘蠱說:“世姐嫁給大哥之後,本就是霜月城的人了。萬一到時候龍宇軒為難你們,您和妹妹一起來霜月城就是了。”

伊殘蠱與南宮柏籌和南宮檸微在廳堂內談了很久,因為伊魔君在南宮璃玥的房中待了很久。

他們兩人已有婚約,且伊魔君一心掛念著南宮璃玥的病情,因此,南宮柏籌也顧不得什麽規矩禮法了。

大約三個時辰之後,伊魔君才從南宮璃玥的房中離開,繼而來到了廳堂內。

令伊殘蠱永遠也想不到的是,伊魔君的神色很不好。他就好像忽然被人抽離了魂魄一般,整個人變得異常萎靡。

“大哥!”伊殘蠱連忙扶住了伊魔君,說:“你怎麽了?是不是世姐她……”

南宮柏籌和南宮檸微聞言一驚,連忙起身就要向南宮璃玥的房中而去。

“她沒事……”伊魔君失魂落魄地說:“伯父,小侄略有不適,先回去了。若有失禮之處,還請伯父擔待。”

他草草地向南宮柏籌施了個禮,隨即跌跌撞撞地想要離開。

伊殘蠱牢牢地扶住伊魔君,對南宮柏籌說:“那我先跟大哥回去,改日再來看望伯父。”

南宮柏籌點了點頭,說:“去吧,若有什麽事情,一定遣人來報我。”

“是。”

送走了伊魔君和伊殘蠱後,南宮柏籌急忙向南宮璃玥的房中而去。

南宮府到霜月城只有不到五百裏的距離,伊魔君竟走了整整一個時辰。從南宮府離開之後,他整個人都似垮了。

霜月城。

“豈有此理!”伊殘蠱暴怒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茶具被震在了地上,瞬間成了碎片。

伊魔君失神地坐在桌前不說話,伊惠南的雙眸中也滿是怒意。

出什麽事了?

“大哥,你就這樣答應了?”伊惠南不敢置信地問。

伊魔君怔怔地搖了搖頭,說:“我沒有答應。可是,我還能怎麽辦?”

“什麽叫你怎麽辦?”伊殘蠱怒氣沖沖地說:“你和她已有婚約,我就不相信,他龍宇軒還敢硬搶不成!”

伊魔君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他倒不會硬搶。只是玥兒……她……”

“她怎樣?她想出爾反爾?”伊殘蠱咄咄逼人道。

“她對龍宇軒動了真情,如果我執意要與她完婚,恐怕餘生,她都不會再快樂了。”伊魔君痛苦地說。

“你執意要完婚?”伊殘蠱氣沖沖地說:“聘禮聘書都已下,你與她完婚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憑她一句話,這些事情就不作數了麽?”

“殘蠱說得對,”伊惠南說:“反正婚約還在,你拒不退讓,諒他們也沒有辦法。”

“南宮府也是要面子的,出爾反爾之事,料想他們做不出來。”伊殘蠱說。

“玥兒對我說,她不會拒婚。”伊魔君說。

“這不就行了?”伊惠南說。

伊魔君悲憫地搖了搖頭,說:“你們不明白,我是真心愛著玥兒的。如今還沒有成禮,她已經因此而纏綿病榻;若是我執意如此,豈不是害了她麽?”

“那你就要成為天下人的笑柄,將她拱手讓給龍宇軒麽?”伊殘蠱厲聲道。

“我……我不知道……”伊魔君重重地閉上了眼睛。

“這件事情,是龍宇軒一廂情願,還是……”伊惠南說。

伊殘蠱冷哼了一聲,說:“什麽一廂情願!南宮璃玥本是一個散仙,嫁給龍宇軒,她就能成為神界的王後,享盡尊榮。這種好事,她怎麽會放過?”

“殘蠱!”伊魔君喝道:“不許這樣說玥兒。”

“難道這不是事實麽?”伊殘蠱說:“不僅是她,我看南宮府上下每一個人,都巴不得這件事情成真!”

伊魔君正要說什麽,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咳嗽聲。

“爹。”三人連忙站起了身。

來人正是伊霜。

“爹,您來的正好,”伊惠南扶伊霜坐了下來,說:“您可一定得替大哥做這個主,不能讓大哥變成全天下人的笑話。”

“爹,您的身體怎麽樣了?”伊魔君關切地問。

“老毛病了,不必擔心。”伊霜說:“這件事情,兄長那邊怎麽說?”

“我陪大哥回來的時候,伯父應該還不知道南宮璃玥想要反悔的事情。”伊殘蠱說。

“既如此,你們就不許妄加猜測。”伊霜說:“兄長是個重情義的人,已經答應的事情,他絕不會反悔的。”

“可是龍宇軒那邊……”

“龍宇軒雖是人神之王,但他也不能做這種強取豪奪的事情。若是這件事傳了出去,龍宇軒一定會遭受許多非議。”伊霜說。

“爹爹言之有理,”伊惠南說:“大哥,你不必害怕。”

伊魔君嘆了一口氣,說:“我怕的從來都不是龍宇軒。我怕的是,玥兒會因此痛苦。”

“但你若放了她,你也會痛苦。”伊惠南說。

伊魔君不說話了。

他當然會痛苦。

但他那麽喜歡她,又怎麽能忍心看著她痛苦呢?若是這樣,他寧願自己痛苦。

“這樣吧,”伊霜說:“這件事情,想必兄長此刻已經知道了。我即刻前往南宮府,看他那邊怎麽說。”

“我陪您一起去。”三個人搶著說。

“你們的情緒太過激動,此時不宜出面。我看,還是我一個人去比較妥當。”伊霜說。

伊魔君正要說什麽,伊殘蠱手下的心腹文華忽然急匆匆地從外面而來。

“屬下參見大王,參見三位主人。”文華跪下說。

“起來。”伊霜說。

“是。”

“我不是派你盯著南宮府麽,你回來做什麽?”伊殘蠱問。

“殘蠱,你什麽時候……”伊魔君說。

“我們剛從南宮府回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事有可疑,於是便派他去看看。”伊殘蠱說。

“你呀!做事未免太急躁了些!”伊霜說:“萬一被大哥發現了,豈不是平白增添誤會了麽?”

“南宮府那邊可是有什麽動靜?”伊惠南問。

“回稟幾位主人,屬下得到確切消息,火焰燦金閣的龍宇軒已經到了南宮府。”文華說。

“什麽!”

“他可是來看玥兒的?”伊魔君顫聲問。

“這個屬下不清楚。”文華說。

“他一定是來看嫂嫂的。”伊惠南說。

“什麽嫂嫂!”伊殘蠱攥起了拳頭,說:“這對狗男女,欺人太甚。我饒不了他們!”

說罷,伊殘蠱就往外走。

“殘蠱!”伊霜叫住他,說:“你做什麽?”

伊殘蠱冷冷地說:“我倒要會會這個不怕天下人恥笑的龍宇軒!他若打得過我,我便再不啰嗦;他若打不過我,我就殺了這對狗男女!”

說著,他已經不見了蹤影。

“殘蠱,不可造次!”伊霜急待阻止,伊殘蠱卻已經離開了霜月城。

“糟了,不能讓他惹出事來。我得去一趟。”伊霜這樣說著,人已經向外走去。

“爹,我跟您去。”伊魔君和伊惠南紛紛站了起來。

“惠南,你留在家中以防有什麽事情。魔君,你跟我去。”伊霜說。

“是。”

伊魔君和伊霜急急向南宮府而去。

卻說龍宇軒在幾日前離開南宮府之後,便一直派人註意著南宮府的消息。他以為他能等來南宮璃玥回心轉意的消息,沒想到,等來的卻是她一病不起的消息。

一時間他也顧不得許多了,匆匆安排好閣中的事務之後,他便向南宮府而來。

他從來沒有這樣放縱任性過。

可他不在乎了。

南宮府。

南宮檸微的房中已是一片狼藉,她坐在桌前瘋狂地喝著酒,房屋內的書籍、擺件等東西幾乎全被她摔在了地上。

“二小姐,您不能再喝了。”丫鬟一臉心疼地看著南宮檸微,想要拿走她手中的酒杯。

“不許管我!”南宮檸微一邊喝酒,一邊哽咽道:“為什麽?為什麽不是我?我哪裏比不上她?”

“二小姐……”

“出去!”南宮檸微將桌上的碟子甩在了地上。

“是。”丫鬟連忙施禮而退。

南宮檸微怔怔地望著屋內的一片狼藉,喃喃道:“為什麽?為什麽是姐姐?是我先遇到你的,我也很喜歡你……”

她仰起頭,將酒壺中的酒一飲而盡。

酒水混著淚水,被她一齊吞了進去。

她的雙眸中布滿了血絲。

“二小姐……”門外,方才被南宮檸微趕出去的那個丫鬟又急匆匆地跑了回來。

“我說了讓你出去,聽不懂嗎!”南宮檸微怒喝道。

“二小姐,”丫鬟站在門口不敢進來,說:“王上駕臨,老爺讓我知會小姐一聲。二小姐不能再喝了,晚一點,可能還得去拜見王上呢。”

“王上?”南宮檸微手中的酒壺跌落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她失神道:“他來了,他終於來了。我得去見他。”

她踉蹌起身走了兩步,忽然停住了。

“不……他不是為我來的,不是……”她哽咽著說。

“二小姐,”丫鬟沖過來扶住了她,說:“您當心啊!”

南宮檸微抓住丫鬟的手腕,說:“快!我得去見他!去給我拿醒酒的東西來,快去!”

“是。”丫鬟聽聞南宮檸微要醒酒,喜不自勝。她扶著南宮檸微坐下,隨後連忙跑了出去。

廳堂內。

“屬下參見王上。”南宮柏籌跪下道。

“不必多禮,坐。”龍宇軒說。

“是。”南宮柏籌為龍宇軒奉了茶,說:“王上駕臨,不知所為何事?”

“聽聞你女兒病了,現在怎麽樣了?”龍宇軒問。

南宮柏籌已經知道了龍宇軒和南宮璃玥的事情,他還正在躊躇怎麽處理這件事情,沒想到龍宇軒就已經來了。

“多謝王上關懷,”南宮柏籌拱手道:“小女的病是心病,一時之間恐怕沒那麽快好。”

“我去看看她,或許會好一些。”龍宇軒起身道。

“王上,”南宮柏籌跪在了龍宇軒面前攔住了他,說:“小女能得王上青眼,屬下不敢不從。只是,小女已有婚約,屬下鬥膽,還請王上……”

龍宇軒將南宮柏籌扶了起來,說:“你放心,我只是來看看她。她的病是因我而起,或許也能因我而愈。”

“是。”南宮柏籌不敢再多說什麽了。

南宮璃玥說得對,倘若龍宇軒真的要定了她,南宮柏籌又豈敢不遵呢?

“龍宇軒!你給我出來!”兩人正要往南宮璃玥的房中而去,伊殘蠱的聲音忽然自堂外而來。

南宮柏籌吃了一驚,他沒想到,霜月城那邊這麽快就得到了消息。

伊殘蠱已經走了進來。

龍宇軒盯著伊殘蠱,伊殘蠱也在盯著他。

“你就是龍宇軒?”伊殘蠱喝道。

“你是何人?”龍宇軒問。

伊殘蠱沒有回答龍宇軒的話,他說:“堂堂人神之王,竟然想橫刀奪愛?世姐和我大哥已有婚約,你怎敢插足?”

龍宇軒淡淡一笑,說:“你是伊殘蠱?”

“是。”伊殘蠱說:“今日我就與你一教高下,若你勝不了我,我就替我大哥殺了你!”

“殘蠱!”南宮柏籌擋在了龍宇軒的面前,說:“別沖動,不可亂來!”

“我原以為你是個重情重義之人,沒想到,竟也和那些貪圖尊榮之人一樣。你女兒若是嫁給了龍宇軒,你便也能飛升神界,你自然是樂見其成。枉我昔日瞎了眼,還叫你一聲伯父。”伊殘蠱說。

“殘蠱,你……”南宮柏籌似乎沒有想到伊殘蠱會這麽看待他。

“逆子,口出狂言,還不退下!”身後,伊霜的聲音忽然傳來。

伊殘蠱回過頭,伊霜和伊魔君已經走了進來。

“爹,您怎麽來了?”伊殘蠱說。

“還不退下!”伊霜厲聲道。

伊殘蠱瞪了一眼龍宇軒,退到了伊霜的身後。

“大哥,這逆子不懂規矩,胡言亂語,沖撞了大哥,還請大哥恕罪。”伊霜向南宮柏籌賠禮道。

“哎,”南宮柏籌連忙扶住了伊霜,說:“你近來舊疾覆發,身體本就不好,來,先坐下。”

他將伊霜扶到桌前坐下。

龍宇軒、伊魔君和伊殘蠱也歸了座。

“你就是龍宇軒?”伊霜看著龍宇軒,說:“果然是氣度不凡。能在短短幾十年內就讓人間信奉你,著實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這個天地間的獨立部族,沒有上百也有幾十。霜月城能在這些部族當中獨占鰲頭,你又豈會是泛泛之輩?”龍宇軒淡淡地說。

伊霜輕哼了一聲,說:“既是人神之主,強取豪奪之事,想必你也做不出來吧?魔君與玥兒已有婚約,不日便要完婚。我勸你,還是退一步的好。”

“我今天是來見玥姑娘的,我要不要退一步,你們說了不算。”龍宇軒淡淡地說。

“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伊殘蠱冷冷地說。

龍宇軒瞟了一眼伊殘蠱,說:“罰酒?你配麽?”

“住手……”正當伊殘蠱即將出手之際,一個微弱的聲音從後堂中傳了出來。

眾人向廳堂的後門望去,面無血色的南宮璃玥被兩個丫鬟攙扶著走了過來。

“玥兒。”伊魔君看到南宮璃玥便想要上去扶她,可他終究沒有動。

龍宇軒望向南宮璃玥,雙眸中充滿了關切的目光。

南宮璃玥踉踉蹌蹌地走了過來,她跪了下去,向南宮柏籌和伊霜磕了一個頭。

“快起來。”兩人齊聲說。

南宮璃玥起身之後,又向著龍宇軒跪了下去。

“哎,這是做什麽,快起來。”龍宇軒說。

南宮璃玥並未起身,她低著頭,低聲道:“屬下感念王上的一番心意。只是,屬下已是有婚約之人,不能伴隨王上左右。還請王上,不要因為我一個人,造成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話還沒有說完,南宮璃玥的眼眶中已是噙滿了淚水。

伊魔君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他知道,南宮璃玥是真的愛上了龍宇軒。

龍宇軒知道南宮璃玥的心裏是有他的,所以,她才會這麽說。她不願意讓他陷入兩難之地。

他們之間,已不需要過多的語言。

龍宇軒看著南宮璃玥,良久,方才問:“這是你最終的選擇麽?”

南宮璃玥沈默了很久,方才說:“是。”

龍宇軒在心裏長嘆了一口氣,起身道:“好,我尊重你的決定。我走了,你保重。”

南宮璃玥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她只覺得自己的心在這一刻仿佛都沈了下去。一股絕望的痛苦重重地壓著她,忽然,她口中一甜,竟噴出了一口鮮血!

“玥兒!”南宮柏籌、伊魔君和龍宇軒三人幾乎同時向南宮璃玥而去。

南宮璃玥倒向了龍宇軒。

龍宇軒接住了她。

“你怎麽樣?”龍宇軒一邊問,一邊搭上她的手腕。

南宮璃玥的真氣已經紊亂,修為也已受損。若她的情況不能得到好轉,三年之內,恐怕她就會耗盡氣血!

南宮璃玥看著龍宇軒,哽咽道:“我若能早點遇到你,該有多好……”

龍宇軒攥著南宮璃玥的手,說:“我一定要娶你當王後!”

南宮璃玥搖了搖頭,隨後轉向伊魔君,說:“世兄,是我對不起你。我答應過的事情,不會反悔。我只希望你,替我照顧好爹和檸微……”

伊魔君重重地閉上了眼睛。

兩行晶瑩的淚從他的眼中滑落了下來。

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痛苦又決絕地說:“並非你不願意嫁我,而是我不願意娶你。從現在開始,你我之間再無關系。”

“大哥,你……”伊殘蠱道。

伊魔君轉過身,跪下向南宮柏籌磕了一個頭,說:“請伯父退回聘書。至於聘禮,就留給璃玥妹妹做嫁妝吧。”

“魔君……”南宮柏籌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請伯父成全。”

南宮柏籌望向伊霜,伊霜長嘆了一口氣,無奈地點了點頭。

南宮柏籌亦嘆了一口氣,他拿出聘書,將它交給了伊魔君。

伊魔君催動真氣,一道白光從他的手中升起,向著聘書而去。在碰到白光的那一瞬間,聘書便碎成了粉末。

伊魔君看著南宮璃玥,說:“我還你自由了。”

南宮璃玥流著淚,忽然暈了過去。

伊魔君極力忍著關切之意和悲痛之情,他走過去扶起了伊霜,說:“爹,我們回去吧。”

伊霜點了點頭,說:“大哥,一切保重。”

“你也保重。”

南宮璃玥醒來的時候,龍宇軒正守在床邊。

“王上……”南宮璃玥輕聲道。

龍宇軒拿起一旁的藥,說:“重樓說,你醒了之後便得立刻將藥喝了。”

南宮璃玥的心情很沈悶,身體也很不舒服。

“這些東西只是輔助,重樓說,你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開心起來。若能開心,不出三個月,你就會沒事了。”龍宇軒說。

南宮璃玥看著龍宇軒,說:“霜月城那邊……”

“你放心,我已經全部處理妥當了。神界和霜月城達成了協議,從今往後,永不侵犯。”龍宇軒說。

南宮璃玥點了點頭。

“你要盡快養好身子,等你好了,我要為你舉行一場盛大的婚禮,讓你風風光光地成為神界的王後。”龍宇軒拉著南宮璃玥的手,說。

南宮璃玥緊緊地握著龍宇軒的手,說:“我不在乎成為神界的王後,我只是慶幸能陪在你身邊。”

龍宇軒將南宮璃玥擁入懷中。

“王上,我有一件事情求你。”南宮璃玥說。

“你說。”

“伊魔君那邊,終是我對不起他。日後,倘若霜月城那邊有什麽怨言,還望王上看在我的薄面上,網開一面。”南宮璃玥說。

“好。”

“多謝王上。”

南宮璃玥依偎在龍宇軒的懷中,慢慢地睡著了。

龍宇軒從南宮璃玥的房中離開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神界還有事,他明日就要離開了。他將重樓安排在了這裏,讓他悉心為南宮璃玥調理身體。

龍宇軒從房中走出來的時候,南宮檸微正在不遠處等著。

“王上。”南宮檸微向龍宇軒施了個禮。

龍宇軒擡了擡手,說:“你姐姐已經睡了。”

“姐姐有神醫照料,必定會沒事的。我……我不是來找她的。”南宮檸微說。

“噢?那你是有事找我?”龍宇軒問。

“是,”南宮檸微說:“聽聞王上向來不近女色,此番怎會對姐姐動心了呢?”

龍宇軒淡淡一笑,說:“我和你姐姐,是知己、亦是緣分。你放心,我會好好待她。”

龍宇軒以為南宮檸微是在替南宮璃玥以後的幸福考慮。

“王上……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姐姐?”南宮檸微的聲音竟有些哽咽。

龍宇軒看著她,堅定地說:“是。”

南宮檸微低下了頭,說:“姐姐也很喜歡王上,我看得出。我想,等王上迎娶姐姐的時候,一定會很高興吧?”

“到時候,我會昭告天下,封你姐姐為王後,你為公主,你父親為國丈。”龍宇軒說。

“公主?”南宮檸微的聲音有些苦澀,她說:“我若做了公主,能時刻陪在王上身邊麽?”

“自然,”龍宇軒說:“到時候,你和你父親都會隨你姐姐入住火焰燦金閣。我會為你們安排好一切。”

南宮檸微長嘆了一口氣,說:“多謝王上美意,檸微感激不盡。”

龍宇軒淡淡一笑,說:“天色不早了,你也早去休息吧。明日我要暫回閣中,你姐姐還需你多照看照看。”

“謹遵王上吩咐。”南宮檸微向龍宇軒施了個禮。

龍宇軒離開了。

南宮檸微怔怔地望著龍宇軒離開的方向,緩緩地流下了眼淚。

她愛他。

可是……

她再也沒有資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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