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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暖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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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暖意香

黑衣人手中的短刀卻並不是向帶頭大哥去的,而是直接釘在了簫圖繆藏身的樹上!

縱使有樹擋著,短刀也已經到了簫圖繆的咽喉!

簫圖繆勾起了嘴角,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黑衣人一擡手,短刀回鞘。

他瞪了簫圖繆一眼,說:“若我不出手,你還打算偷聽多久?”

簫圖繆若無其事地說:“我並沒有打算聽下去,只可惜,我不是聾子。”

“你……你又是什麽人?”帶頭大哥問。

“認得這個嗎?”簫圖繆的手中拿著墨玉簫。

那大哥一看到墨玉簫,臉頓時變得煞白,他戰戰兢兢地說:“你……你是簫……?”

簫圖繆對黑衣人說:“看來,他不怕你,倒怕我。”

“那又如何?”黑衣人冷冷道:“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他口中還有你想知道的消息,所以你還舍不得殺他。”簫圖繆淡淡地說。

黑衣人看著簫圖繆,似笑非笑地說:“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忙。”

“我憑什麽要幫你?”

黑衣人盯著簫圖繆,問:“你需要理由?”

“當然。”

黑衣人說:“理由很簡單,因為上一次我看在你的份上放了冰雪原。因為你見過了我,但你還沒死。”

簫圖繆笑著說:“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理由。”

簫圖繆看了那鏢頭一眼,說:“我的這位朋友問你,這票貨你要送到哪兒去,送去給誰?”

鏢頭咬著牙,臉色鐵青。

簫圖繆淡淡地說:“你或許不知道他的手段,但你一定知道我的手段,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鏢頭的眼中已有恐懼之色,但他仍然一言不發。

“怎麽,不願意說?”

仍是沈默。

簫圖繆勾起了嘴角,“很好。”

簫聲響起。

這種簫聲和之前的聲音完全不同。

墨玉簫不僅是簫圖繆的武器,也是他的樂器。

冰雪原曾經聽他吹過曲子,簫圖繆對於樂曲的造詣絕不在雨婧溪之下。

她也曾經聽過另外一種簫聲,是在花滿樓的密室中簫圖繆殺那個屍儡時的簫聲。那種簫聲很詭秘,讓她直冒冷汗,也讓她覺得不可抗拒。

但這一次的簫聲,與之前全然不同。

那是一種力量,是一種能剝奪靈魂的力量。聽著那簫聲,只會覺得心跳在收縮,思想在脫離身體。

那是一個很痛苦的過程,但卻有一個很完滿的結局。

那鏢頭蜷縮著身子在地上打滾,他並不覺得疼痛,他只是覺得自己好像親眼看到有人在劃開他的胸膛取走他的心,但他又完全不能動彈,慌得他哇哇直叫。

但是他聽不到自己的叫聲,當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捂著頭在地上痛苦地打滾。他只覺得自己周圍的一切變得越來越空靈,他想抓住點兒什麽,卻好像什麽也抓不住,只能任由自己變得縹緲。

他開始看不見自己,看不見任何東西,感覺不到任何東西的存在,包括他自己。他沒有了思想,也停止了掙紮。

簫聲停止。

鏢頭睜開了眼睛,眼神已經變得呆滯,變得空洞。

他看到了簫圖繆,連忙跪下。

“奴才拜見主人。”他開口,語氣中只有呆滯,沒有一絲情感。

“我問你,你這一鏢要送去哪裏?”簫圖繆問。

“回稟主人,要送去霜月城。”

“霜月城?”簫圖繆略微皺眉。

“是誰讓你們押這票貨的?”黑衣人問。

“我的這位朋友也是你的主人,他的話你也要答。”簫圖繆悠悠道。

“奴才遵命。”鏢頭轉向黑衣人,說:“回稟主人,奴才不知道那些人的來歷,他們只是蒙著臉,給了銀子,說了要求就走了。”

“你送去霜月城,接頭的人是誰?”黑衣人繼續問。

“回稟主人,那些人讓奴才務必把東西交給霜月城的主人伊魔君。”

“你一個小小的鏢頭,他們有什麽把握你能見得到伊魔君?”簫圖繆問。

鏢頭從懷中摸出一個令牌,雙手奉給簫圖繆,說:“回稟主人,他們讓奴才拿著這枚令牌,就一定能順利見到伊魔君。”

黑衣人拿過令牌,看了看,說:“這好像是妖界的東西。”

“不錯。”簫圖繆淡淡地說。

“你見過?”

“我在頎苓身上見過那個圖案。”簫圖繆示意了一下令牌上一個九頭獸的圖案。

“我明白了,”黑衣人揣摩良久,說:“看來,這群押鏢的人只不過是個誘餌。”

簫圖繆勾起了嘴角,說:“妖界想拉霜月城下水,故意讓這群廢人千裏迢迢的送一張白紙。”

“你也認為他們事先並沒有串通?”黑衣人問。

“妖魔兩界的所有目的都是為了龍紋椅,他們只有合作,才有可能和龍宇軒一較高下。不過妖界此番欲強行讓霜月城蹚這個渾水,恐怕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你是說,王後?”黑衣人問。

簫圖繆笑而不答。

“有趣。”黑衣人淡淡地說。

“你該問的都已經問完了,這個人你要怎麽處置?”簫圖繆問。

“殺。”

簫圖繆看了一眼那鏢頭,說:“聽令!”

鏢頭機械地垂下頭,說:“奴才但憑主人吩咐。”

“用你腰間的匕首刺穿你的咽喉。”

“奴才遵命。”

那鏢頭眼神空洞地拔出匕首,刺穿了自己的咽喉!

但他並沒有倒下去,他還在跪著。

黑衣人往地上灑了一些粉末,那鏢頭和他那些弟兄的屍體就全都消失不見了。

“噬魂術果然名不虛傳。”黑衣人說。

“我幫了你一個忙,你是不是也應該幫我一個忙?”簫圖繆說。

“什麽?”

“頎苓抓了冰雪原,那小鬼對我還有用,我不能讓她陷在妖界。”

“噢?”

“迪魔和妖界合作的事情一定瞞不過你的眼睛。”簫圖繆突然說。

“那又怎樣?”

“所以我不能去妖界要人。”簫圖繆說:“只能你去。”

黑衣人淡淡地看著簫圖繆,忽然說:“看在你用噬魂術替我問出消息的份上,我可以去妖界幫你救人。不過,你確定你救她只是因為她還有利用價值?”

“當然。”

黑衣人背過身,說:“明日一早,冰雪原會毫發無損地回到古墨山莊。”

說完,他已不見身影。

簫圖繆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他自然也不會再留在樹林中。

他返回了悅來客棧。

冰雪原已經不用他擔心了。黑衣人既然說過明早她會毫發無損地回到古墨山莊,她就一定會毫發無損地回到古墨山莊。

黑衣人答應要辦的事,從來都不會出現任何差錯。

他與簫圖繆並不是朋友,但是他們都已經將對方當成了朋友。

或許,他們都是彼此唯一的朋友。

簫圖繆回到悅來客棧的時候,這裏已經沒什麽客人了。

只不過,他卻有一位客人。

歐陽樂顏!

“古墨山莊三小姐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

“我有事想問你。”

“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回答你的問題?”簫圖繆坐了下來,為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只是覺得,你一定會回答。”

簫圖繆勾起了嘴角,說:“有點意思,坐。”

歐陽樂顏心中一喜,在簫圖繆的對面坐了下來。

“說吧。”

“你有沒有雪原姑娘的消息?”

“怎麽,你是為了她而來?”

“我……”歐陽樂顏頓了頓,說:“是。”

簫圖繆晃了晃酒杯,一口喝下。

“她沒事,明天就會回去。”

“這麽說來,真的是你抓了她?”歐陽樂顏詫異地問。

簫圖繆閉口不答。

“當初小原告訴我,她今日要見一個她喜歡的人,我沒想到,那個人原來是你。”歐陽樂顏黯然道。

簫圖繆仍然不答。

“我聽說你在教她武功?難道說……”歐陽樂顏咬了咬嘴唇,說:“在古墨山莊外的那天傍晚,你是在等她嗎?”

簫圖繆瞥了她一眼,說:“你什麽時候聽說過我會等女人?向來都是女人等我……”他邪魅一笑,“比如你。”

歐陽樂顏一怔,本能地看向簫圖繆。

簫圖繆正悠悠地看著她,邪魅的眼睛中散發著妖異的光芒。

歐陽樂顏感覺大腦一片空白,她低下頭起身,囁嚅地說:“我……我回去了。你早些休息。”

誰知她剛一轉身,簫圖繆就在她眼前。

她本能地向後退,腳下一個不穩,倒了下去。

簫圖繆就勢摟住了她。

“小心。”簫圖繆湊到歐陽樂顏的耳邊說。

歐陽樂顏聽著簫圖繆的呼吸,全身都似觸電了一般,她的臉幾乎要和嘴唇一樣紅了。

“你……”

“我不信你今晚來找我,只是為了那小鬼。”簫圖繆玩味地說。

“我……”歐陽樂顏心跳得很快。

“你怎樣?嗯?”簫圖繆邪魅一笑,慢慢湊近歐陽樂顏。

歐陽樂顏緊張得直發抖,她看著逐漸逼近的簫圖繆,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她的心已經融化。

簫圖繆的房中點著頎苓帶來的暖香,此時紅燭搖曳,芳香醉人。

紅燭似也知人情,它將火光暗了下來,把一抹暖紅映射在簫圖繆的懷中。

情暖意香。

麒麟桐號山。

伏瞬房中。

“哥哥,你預備怎麽處理那兩個人?”頎苓問。

“南宮檸微的利用價值不高,龍宇軒所有機密的東西她一概不知,我們最多也就能從她口中得知火焰燦金閣的地形機關。”伏瞬說:“不過,冰雪原還大有用處,我一定要逼她說出汲取晶石能量的方法。還有,我一定要得到冰封裝甲。”

“不過據那小東西的說法,晶石全部在龍宇軒手上,哥哥即便知道了汲取能量的方法,又有什麽把握能拿到晶石呢?”頎苓問。

“龍宇軒倒確實不好對付,不過,我和迪魔聯手,他未必能招架得住。”伏瞬說:“更何況,迪魔那兒還有一個簫圖繆。”

頎苓嫵媚一笑,說:“單單一個簫圖繆就夠龍宇軒頭疼的了,更何況還加上哥哥和迪魔。”

“冰雪原是個關鍵人物,你要看好她,千萬不能讓她跑了。另外,不能讓她有機會給龍宇軒傳遞消息。”

“哥哥放心,墨玉的冰蠶絲水火不浸,她無論如何都逃不掉的。”

密室中。

冰雪原雙手被吊著,南宮檸微在她旁邊,已經被點了睡穴。

“要怎麽辦呢?”冰雪原看了看綁著自己的冰蠶絲,自言自語道:“這個東西沒有辦法冰封,我又被點了穴道無法運功,要怎麽才能讓姐夫知道我們在這裏呢……”

她沮喪地垂下頭,喃喃道:“頎苓和簫圖繆是什麽關系,為什麽他們兩個人看起來那麽親近?頎苓抓我來到底要幹什麽,傲天哥哥之前不是說妖界向來很安分的嗎,為什麽也想要晶石呢?”

當然沒有人回答她,她只是在問自己。

突然間,她聞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聞著這股味道,冰雪原只覺得自己快要睡著了。

這時忽然一個身影閃過,停在了她面前。

她已經快要睜不開眼睛了,但她還是極力地讓自己看清那個身影。

她想知道面前的人是誰,但是她看不到那個人的臉,因為那個人是蒙著面的。

黑衣蒙面人。

“是你……”冰雪原還沒說完,就已經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

麒麟桐號山。

“你們怎麽回事!兩個大活人也會看丟?”頎苓對著昨晚鎮守密室的手下大發雷霆。

“公主饒命啊,昨晚小的確實沒有偷懶,但是密室確實沒有人出來過啊!”手下一臉委屈。

“那照你這麽說,她們兩個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

“小的確實不知情,還請公主饒命。”

“你們兩個,丟失犯人,自己下去領一百鞭吧。”頎苓說。

“謝公主不殺之恩。”

“頎苓。”伏瞬走了過來。

“哥哥。”

“我都已經聽說了。”

“哥哥預備怎麽辦?”

“我非常好奇到底是誰能在麒麟桐號山來去自如。而且最關鍵的是,不留一點痕跡。”伏瞬眉頭緊鎖,“能做到這一點的,此人的功力修為甚至不在龍宇軒和簫圖繆之下,放眼三界,還真找不出來。”

“說不定是龍宇軒親自來救人的,哥哥是否多想了?”

“不,龍宇軒決不會親自來救人。他身為人神之首,絕對不會冒險踏足麒麟桐號山。”

“那會是誰呢?”

“你和簫圖繆相熟,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是簫圖繆幹的?”

“不會。妖魔兩界已然結盟,簫圖繆一心想要龍宇軒的命,是不會與我們為敵的。更何況,就算他真的要救冰雪原,也不會連同南宮檸微一起救走。”

“那究竟是何方神聖,功力竟能與龍宇軒和簫圖繆持平,甚至可能更高?”

“哥哥認為,此人救走冰雪原,會不會也是為了冰封裝甲?”

“不會。以此人的功力,已經遠遠不需要冰封裝甲。我覺得他來麒麟桐號山救人,應該是受人之托。”

“哥哥的意思是,龍宇軒?”

“按說,依照龍宇軒的個性,他是不會信任一個對他的天下造成威脅的人的。”

“若不是龍宇軒,更不是簫圖繆,我實在想不通,此人會為了誰來救人。”

“難道是聖羽?”伏瞬眉頭緊鎖。

“聖羽?”頎苓也皺起了眉頭,說:“不會吧?一千多年前他將龍紋椅之位讓給龍宇軒,就已經銷聲匿跡了,應該不會突然現身。”

“你去勘查一下,看簫圖繆那邊知不知道什麽消息。”伏瞬說。

“是。”

古墨山莊外。

樹林中。

冰雪原從睡夢中逐漸清醒過來。

她的意識還沒有完全恢覆,她只是看到了一個身著黑衣的背影。

“簫圖繆,是你嗎……”冰雪原慢慢清醒。

黑衣蒙面人轉過身來看著她。

“是你?”冰雪原楞了一下,突然就將記憶連接起來了,她問:“是你救了我?”

黑衣人不答。

“可是,你為什麽會救我?你上次還想殺我。”

“我不過是受人之托,如果你說出去,我還是會殺了你。”黑衣人淡淡地說。

“受人之托?”冰雪原眼睛亮了,“是簫圖繆讓你來救我的嗎?”

“你倒不笨。”

“可是他為什麽不自己來呢?難道他和妖界……”

“這些我沒興趣知道,”黑衣人盯著她,“我答應過簫圖繆不殺你,但是如果你敢將我說出去……”

冰雪原望著黑衣人那死灰色的眼眸,心中一寒,連忙道:“我絕對不會說出去半個字。”

“很好。”黑衣人說完這句話,便已經消失不見。

冰雪原這才看到了她身邊的南宮檸微。

她還沈睡著,沒有醒來。

顯然,黑衣人並不想讓南宮檸微知道是誰救了她。

簫圖繆托他去救冰雪原,所以只有冰雪原才能知道是誰救了她們。

但是,他為什麽會連南宮檸微一同帶出麒麟桐號山?

沒有人知道。

悅來客棧。

歐陽樂顏推開了房門,手中捧著一個托盤,盤中是幾樣小吃。

她將盤子輕輕地放在桌上,轉身去打開了窗戶。清晨的微光透過窗扉,將食物的熱氣照得格外清晰。

簫圖繆躺在床上,枕著手臂,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切。

歐陽樂顏轉向床邊,正對上簫圖繆邪魅的眼眸。

她紅了臉,說:“我……我給你準備了早餐。”

簫圖繆勾起了嘴角,說:“想不到堂堂的古墨山莊三小姐,也會伺候人?”

“我以前也是這麽侍奉爹爹的……”歐陽樂顏說著說著,聲音忽然有些哽咽。

簫圖繆頓了頓,說:“你爹……歐陽墨棋。”

歐陽樂顏擡起了頭,她怔怔地看著簫圖繆,說:“原來你還記得他。”

簫圖繆把玩著手中的墨玉簫,說:“我當然記得。當年的竹林之戰,除了海翼,就只有你爹能擋住我的刀了。”

歐陽樂顏面露痛苦之色,說:“可是……你……你還是殺了他……”

“真正殺他的人不是我,是你二哥,”簫圖繆淡淡地說:“你爹是替你哥哥死的。”

“但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的殺父仇人。”歐陽樂顏咬著嘴唇說。

簫圖繆擡起頭,看著歐陽樂顏,冷笑道:“所以,歐陽大小姐昨晚一夜未歸,竟然是為了陪她的殺父仇人?”

“我……”歐陽樂顏的眼中已經含淚,她忽然拿起了原本為簫圖繆準備的茶水,就要往自己口中送。

簫圖繆一個瞬移,眨眼間便到了她面前。

他握住了她的手,將茶杯擊落在地。

茶水倒在了地上,竟開始腐蝕地面。

誰知,歐陽樂顏的另一只手上還握著一個發簪,她毫不猶豫地將發簪刺向自己。

說時遲那時快,簫圖繆一只手握著歐陽樂顏的手,另一只手用兩根手指夾住了原本會刺到歐陽樂顏的發簪。

發簪已經到了歐陽樂顏的咽喉處,但已絕無可能再前進半分。

簫圖繆反手奪下了發簪,點了她的穴道。

歐陽樂顏的情緒依舊很激動,她盯著簫圖繆,淚已流下。

簫圖繆淡淡地說:“你要殺的是我,我還沒死,你何苦自尋短見?”

“我殺不了你,已愧對爹爹英靈,我只好了結我自己,然後去和爹爹當面賠罪。”歐陽樂顏痛苦地說。

“我還沒有喝你的茶,你又怎知它毒不死我?”

歐陽樂顏苦笑著說:“我多希望它可以毒死你,可是我又怎麽能讓它毒死你!我怎麽能……”

“所以一開始你接近我,就是為了替你爹報仇?”

“我……我……”歐陽樂顏不知該怎麽回答了。

簫圖繆淡淡地說:“等我殺了龍宇軒,我就會讓你報殺父之仇,如何?”

說著,他解開了她的穴道。

“你……若你真的打敗了王上,難道你要……”

“羽夢已經不在了,我一個人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到那時如果你想報仇,我何不成全了你的心願?”簫圖繆說得很平靜,平靜得就好像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一樣。

歐陽樂顏心裏一緊,她忘情地說:“我不要報仇,我要你活著!”

簫圖繆怔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歐陽樂顏。

葉羽夢是一個溫柔如水的女子,溫柔得沒有一點棱角。頎苓於他不過是一個玩物,他對她自然沒有一點點真實的感情。

至於冰雪原,她的心和一個孩子一樣清澈透明,透明得沒有一絲瑕疵。他對冰雪原的感情很覆雜,他知道她喜歡他,但是他不能容忍也不能接受。或許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麽。

此時此刻,在歐陽樂顏的眼中,他看到了另一種感情。

那是一種愛恨交織的感情。她愛他,因為他曾經救過自己的命;她恨他,因為他是她的殺父仇人。愛與恨,本就是世間最強烈的兩種感情。

簫圖繆輕蔑一笑,將頭轉向另一邊,說:“你該回去了。”

歐陽樂顏轉到他面前,說:“你拒人於千裏之外,不是因為你真的沒有感情,而是你不允許它流露出來。或者說,你不敢流露出來。”

簫圖繆臉一沈,冷冷道:“趁我還沒有改變主意,你最好快點消失。”

“人人都說你是一個冷血無情的大魔頭,其實你是最多情的。你不能讓世人懂你,就只能讓世人怕你。你的冷漠,只不過是你的偽裝。”

簫圖繆用墨玉簫逼到歐陽樂顏的脖頸上,說:“再不走,信不信我殺了你?”

“如果你想殺了我,那你就動手吧。”歐陽樂顏閉上了眼睛。

簫圖繆勾起了嘴角,勾唇一笑,道:“我會讓你後悔你今天的決定。”

說完,他便消失了。

古墨山莊外,樹林中。

南宮檸微逐漸清醒過來。

“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冰雪原長舒了一口氣。

南宮檸微看著冰雪原,一臉的疑惑。

“幹嘛這麽看我?”

南宮檸微環視了一下周圍,問:“這是哪裏?”

“這是……古墨山莊外面。”

“你說什麽?”南宮檸微眼睛亮了,“我們不在妖界了?”

“嗯。”

“我們是怎麽逃出來的?”

“這個……我也不知道。”冰雪原眨了眨眼睛說。

“你不知道?”南宮檸微滿臉質疑地看著冰雪原,問:“那你怎麽知道這是古墨山莊外面?”

“我……”冰雪原突然發現自己並不擅長說謊,她眼珠一轉,說:“我比你醒來得早嘛!然後我就在附近轉了轉,所以我就知道這是哪裏了。”

“你既然知道,為什麽不回古墨山莊?”

“我總不能留你一個人在這兒吧!”冰雪原嘟著嘴巴,說:“我也不能背你回去,就只能等你醒來了。”

“這麽說,你當真不知道是誰救了我們?”

“是呀。”冰雪原點點頭,說:“你要是沒事了,我們快點回去吧,宇軒和姐夫他們應該急壞了。”

“哼!”南宮檸微瞪了她一眼,騰空而起。

“餵!你……”冰雪原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跺了跺腳,撅著嘴巴道:“什麽嘛!人家好心等你醒來,你居然不等我。”

她淩空而起,向古墨山莊飛去。

古墨山莊。

“小丫頭你終於回來了!”白雲歸和海翼在古墨山莊的門口等了她很久了。

“怎麽樣,沒事吧?”海翼關切地問。

“我沒事,你們怎麽在這兒等我呀?”

“王上說你今天會平安無事地回來,我就一直在等你。”海翼說。

“宇軒怎麽會知道?”冰雪原很詫異。

“這我就不知道了。”

“南宮檸微回去了嗎?”冰雪原問。

“嗯,她在你前面。”白雲歸說。

“你果真和公主一起被抓去妖界了?”海翼問。

“嗯,我好心等她醒來,她居然不等我自己先回來!”冰雪原嘟著嘴說。

“餵,要不要我幫你打她?”白雲歸對冰雪原做了個鬼臉。

冰雪原對他眨了眨眼,調皮一笑。

“既然沒事,我們先回去吧,王上怕是也等急了。”海翼說。

“好。姐夫,你看我,好不好看?”冰雪原示意海翼誇讚她的新衣服和新發髻。

海翼抿嘴一笑,道:“早都看到了,美,小美人一個,行了吧。”

說著,他寵溺地捏了捏冰雪原粉嘟嘟的臉。

古墨山莊,雨花閣。

歐陽殤為南宮檸微和冰雪原準備了茶水珍饈,給二人壓驚洗塵。

“頎苓為什麽抓你?”龍宇軒問冰雪原。

“伏瞬想要我的冰封裝甲,還有風晶石。”

“如此看來,妖界也不安分了。”龍宇軒淡淡地說。

“可是如果他只是想要小原,為什麽會連公主一起抓走?”海翼問。

龍宇軒勾起了嘴角,冷笑道:“因為,他還想知道火焰燦金閣的情況。”

“難道說……”

“看來,對龍紋椅感興趣的不只迪魔一個。”

“王上英明神武,萬眾歸心,那些鼠輩即便有這個膽,也沒有這個本事。”海翼拱手道。

“海翼說得對,”南宮檸微說:“宇軒哥哥,什麽迪魔伏瞬都不是你的對手,你不用太擔心。”

龍宇軒淡淡一笑。

“不管怎麽說,這次公主殿下和雪原姑娘能平安回來,真是多虧了王上的鴻福庇護。”白千羽說。

“你們是怎麽逃出來的?”海翼問。

“不知道。”冰雪原和南宮檸微異口同聲道。

“不知道?”海翼怔了一下。

“我們今天醒來之後就已經不在麒麟桐號山了,我也不知道是誰救了我們。”南宮檸微說。

“噢?”龍宇軒來了興趣。

“小原你記得嗎?”海翼問。

“我……”冰雪原想了想,說:“我只記得在密室中我聞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然後我就睡過去了,再後來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如此說來,救你們的人並不想讓你們知道他的身份?”龍宇軒問。

“嗯,我覺得是。”南宮檸微說。

“會不會是簫圖繆去救你們的?”白千羽說。

海翼斟酌片刻,說:“能在麒麟桐號山來去自如還能將人帶走的,三界之中恐怕真的只有王上和簫圖繆能做到了。”

龍宇軒不動聲色飲茶。

海翼心有疑慮,他知道龍宇軒決不會親自去麒麟桐號山,但是簫圖繆也絕不會順手救下南宮檸微。如此說來,救人的一定另有其人。

海翼能想到的,龍宇軒不可能想不到。

但是龍宇軒似乎並不打算繼續追問。

依照龍宇軒的性格,他是一定不會允許這個三界之內存在這樣一個會對他構成威脅的人的。

除非他知道此人是誰。

海翼很識趣,他知道龍宇軒並不想接著談論這件事,他也便閉口不提了。

他可以隨後再問,他知道龍宇軒是完全信任他的。

“要我說,這還怪冰雪原。”南宮檸微說。

“幹嘛怪我?”冰雪原不服氣。

“要不是你膽小怕蛇,我們早都可以給宇軒哥哥報信了。”

“怕蛇?”眾人望向冰雪原。

“小丫頭你還怕蛇啊?”白雲歸笑著說:“你又怕鬼又怕蛇的,真是膽小。”

“我……”冰雪原一想到蛇就渾身發抖。

“這件事其實不能怪小原,”海翼摸摸冰雪原的頭,說:“要說她怕蛇,還是幾百年前就落下的病根。”

“怎麽說?”龍宇軒問。

“那會兒,小原剛剛化為人身,還不會什麽武功……”海翼陷入了回憶:

六百八十年前。

“姐夫你來啦!”冰雪原撲到了海翼的懷中。

“想我了嗎?”海翼寵溺地刮了一下冰雪原的鼻子。

“想呀,不過還是雨姐姐更想你。”冰雪原調皮地說。

“你這丫頭,嘴壞極了!”雨婧溪紅著臉罵道。

海翼將冰雪原從懷中拉開,對著風傲天等人拱手行禮。

“大哥。”

“將軍不必客氣,走,我們進屋說。”風傲天說。

“好。”

雨婧溪退到海翼身旁,兩人並排走著。

“姐夫,有沒有帶禮物給我呀?”冰雪原問。

“這次我走得匆忙,沒有帶什麽東西,下次給你補上,怎麽樣?”海翼笑著說。

“哼,小氣鬼。”冰雪原嘟起了嘴巴說:“不跟你玩兒了。”

說著她轉身就走。

“你去哪兒?”火戮劾叫住了她。

“我自己去玩一會兒,不用管我啦。”冰雪原擺了擺手說。

“你自己小心啊!”

“知道啦。”冰雪原蹦蹦跳跳地走遠了。

她來到了樹林中。

冰雪原躺在了草地上,枕著手臂望著天空發呆。

“天空這麽廣闊,錦霧山的外面會是什麽呢?”她自言自語起來。

忽然,她聽到了周圍的草地沙沙作響。她以為是風聲,便也沒太在意。

她望著天空,迷迷糊糊的快要睡著了。

突然,她感覺到了什麽東西從她身邊竄了過去。

她一個激靈,跳了起來。

誰知她面前是一條白色的大蟒蛇,足有好幾米長。

“你是什麽東西呀?”冰雪原問,她還沒有見過蛇。

白蛇盯著冰雪原,突然張開了血盆大口。

“啊!”冰雪原本能性地後退了好幾步。

眨眼之間,白蛇就向她竄了過去,將她牢牢纏住。

“餵!你要幹嘛,放開我!”冰雪原不住地掙紮。只是,她越是掙紮,白蛇反而纏得越緊。

“放開我、放開我……”白蛇纏得她都快要透不過氣來了。

“救命啊!戮劾哥哥,快來救我!”一種窒息的感覺襲來,她幾乎都喊不出聲了。

白蛇越纏越緊。

冰雪原很快昏死了過去。

白蛇轉到冰雪原的面前,將她吞了進去!

“啊?你被蛇吃了?”白雲歸震驚地問。

冰雪原低著頭,怕得直發抖。

“後來怎麽樣了?”白千羽連忙問。

“好在小原有冰封裝甲,”海翼說:“白蛇雖然能將她吞進去,卻不能傷她。白蛇體內一旦開始消化,就會被冰封裝甲冰封。”

“那小丫頭是怎麽出來的?”白雲歸問。

“那天她很久都沒有回來,後來我們就分頭去找她……”海翼回憶:

“戮劾,你和行修去那邊。”風傲天分配方向。

“婧溪,我們去這邊看看。”海翼說。

“好。”

眾人開始分頭尋找。

“小原,小原……”雨婧溪一邊找一邊喚她。

海翼卻突然看到了一條結冰的巨蟒。

“婧溪,快過來。”海翼快步上前。

白蛇已經全部被冰封,只有肚子大大的。

兩人面面相覷。

“這條蛇怎麽會結冰呢?”雨婧溪問。

“會不會是小原幹的?”海翼猜測。

“不應該的,以小原目前的功力,她是不可能將這麽大一條蛇凍住的。”

海翼看著白蛇的肚子,突然想到了什麽。

“婧溪,你說有沒有可能,小原在這條蛇的肚子裏?”

“你的意思是,小原被它吃了?”雨婧溪大驚失色。

“看看就知道了。”海翼用能量幻化出一把藍色的寶劍,劍光閃過,冰塊碎裂,白蛇的肚子被劃開。

冰雪原赫然就在白蛇的肚子裏,早已不省人事。

“哈哈哈哈……”白雲歸大笑著說:“搞了半天,小丫頭差點就變成那蛇的糞便了,哈哈哈哈……”

“餵!你有沒有一點同情心啊!”冰雪原惱了。

“我只是覺得好笑啊,堂堂的冰晶石居然連一條蛇都打不過,哈哈哈哈……”白雲歸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哼!”冰雪原生氣地將頭轉向一邊去了。

龍宇軒也笑了,“如此說來,雪原是從那之後就怕蛇了?”

“嗯,那次之後,她很長一段時間連門都不敢出。”海翼說。

“你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噢不對,百年怕井繩啊!哈哈哈哈……”白雲歸笑得前仰後翻。

“你……我不要理你了!”冰雪原陡然起身,轉身就走。

“小丫頭,你腳下有蛇啊!”

“啊!”冰雪原直接撲進了海翼的懷裏。

“好了好了,白雲歸他嚇你的。”海翼摸著她的頭,說:“你看,哪兒來的蛇?”

冰雪原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她腳下什麽東西都沒有。

“白雲歸!”冰雪原惱羞成怒,“我要殺了你!”

說著,她向白雲歸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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