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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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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的心思

初來魔宮,爾卿便覺得此處枯燥無味,但有玉冥在身側,她的命運也不似從前,一切就還不算難過。

但現下,她的命運還是一如從前,這魔宮又變成先前那般索然無味。

她的修為無法短時間內提升,昨日她已經切切實實認清。但就此乖巧順從再變回從前那個她,她不要。

按時吃飯,不掙紮,只是她在沈寂,保持清醒的頭腦思索。

侍女看她如此,怕她憋壞了身子,不知從哪兒取來幾本書籍供她翻閱。

爾卿起初沒動,但腦海中左思右想沒個結果,偶然又瞧見那書上龍飛鳳舞的“魔”一字,鬼使神差的將那書籍捧起,這一看,竟然再沒有放下。

這是一本記載魔族野史的書籍,不知是何人撰寫,爾卿在裏面竟瞧見了玉冥父親的名字。

裏面竟還有初代魔尊跟人類女子相戀的故事。

原先在沈淪珠幻境中見到了玉冥的阿娘,人類女子,孤身撫養兩個孩童,那般辛苦,想來與初代魔尊極為相愛,孤身在山野,定是為了躲避魔族極端者追殺。

野史中最初也是如她所想的那般記載,但後來讀到一行字,將爾卿的料想顛覆。

“魔墮業,七情六欲消減,殺戮徒增,魔尊即位,為護妻兒,棄妻子於荒野,大道方成。”

爾卿心口仿佛被什麽尖刺紮了一下,口中喃喃重覆念著這段話。

魔墮業,七情六欲消減,殺戮徒增……

腦海中驀的閃過玉冥手持傲霜朝著餘樂安咽喉刺下的一幕,爾卿翻書的手輕顫,被薄而鋒利的紙張劃破手指,血珠緩緩滲出,她都渾然不覺,只腦海中嗡嗡作響。

半魔,亦可墮業。

若玉冥眼下是因墮業方才如此,那所做一切定非出自本心。

“來人!”爾卿回過神來,沖著門口高喊一聲,嗓音急促,驚得侍女不知何事發生,慌亂推門而入。

“姑娘?可是出了什麽事?”

“你們自小在魔宮長大,關於魔族的事定然也知曉甚多,是也不是?”

兩個侍女面面相覷,“是如此……但並非事事知曉,姑娘想知道什麽?若我二人知道,定知無不言。”

“我想知道,如何能測試魔是否墮業。”

“墮業……這個簡單,”爾卿問的不是什麽忌諱問題,讓兩個侍女暗自松口氣,當下給她解釋起來,“仙門與魔族勢不兩立,也有妖族想混入魔界,所以魔族為了以防萬一,在後山設下一個禁制,是一池溫泉水,進去泡上一泡,若是墮業的魔,池水會逐漸顯出紅光,若非墮業的魔,則毫無變化。”

“溫泉水……”爾卿嘴裏呢喃重覆一遍,無意識的握緊了手中書本。

沈思間,門忽的被人用力推開,兩扇門撞在墻上,發出巨大的嘈雜聲響。

兩個侍女不等反應,便覺眼前黑影一花,玄色身影停在床前爾卿面前。

“來……見過冥尊。”

兩個侍女大腦空白一瞬,看清眼前人影,當即下跪行禮。

玉冥神色陰沈的立在床榻前,上下將爾卿掃了一遍,幽暗的視線落在她翻書的食指指腹上。

血珠滲出,逐漸凝成血痂,並不是什麽大傷。

他緊擰的眉頭方才舒展幾分,悠悠目光在爾卿面上打轉。

僅僅幾日,她消瘦了些,下巴尖尖,眸光也少了幾分靈動,暗淡的似枯萎的桔梗。

“傳膳。”他看著爾卿,冷聲吩咐身後侍女。

“是。”

今日冥尊明顯壓著火氣,兩個侍女不敢怠慢,跌跌撞撞起身,匆忙退下。

“我方才用膳……”

幾日不見玉冥身影,沒想到今日他突然出現,爾卿腦海也宕機了會兒,將手中書冊隨手放在一側,繼續看著面前頎長的身影。

“你今日怎麽會來?”她口中有些發澀,但並沒有前幾日那般糾結。

玉冥現在這樣,都只是墮業了,並非他所願。

“想來便來了。”他眼尖的看到她隨手抄放到另一邊的書,“看的什麽書。”

爾卿怕他看到書冊內容,念起阿娘難過傷心,拉起錦被遮了遮,“沒什麽,雜亂的話本子罷了。”

前幾日大吵一次,二人彼此之間話少了很多。

玉冥沈默著立在床榻前,垂著眼瞼不知在想什麽。

好半晌,爾卿才打破沈默。

“玉冥,”她擡頭看面前男人,揚唇露出抹笑,“我想去外面走走,可以陪我一起嗎?”

玉冥眸色深沈,一言不發的鎖著她眉眼,似是在探究,她究竟在做什麽打算。

爾卿覺得她實在是有些過分了解玉冥了,他這一個眼神,她就知曉他在想什麽,苦笑解釋道,“我放棄掙紮了,你大可放心,一只小妖怪,怎麽可能在你眼皮子底下逃脫?”

玉冥臉色這才好轉幾分,“用完膳再去。”

“好。”爾卿沒有拒絕。

冥尊心情不爽利,魔宮廚房做工的人不敢有絲毫怠慢,上膳食速度尤其之快,沒多久就端上了桌。

玉冥側目掃了眼還在床榻上的爾卿,她當即會意,掀開錦被下榻。

許久沒下床,雙腿有些發麻,起身瞬間頭暈眼花,沒站穩單薄的身子朝前傾倒,被一雙溫涼的大掌扶住。

“不好好吃飯,害的是你自己。”

玉冥扶她站穩,拉著她坐在桌前,掃了一眼桌面,挑了幾道微甜口的菜品放到爾卿面前。

“全都吃完。”

她原先是什麽飯量胃口,他一清二楚,這幾道菜根本算不得什麽。

“我……”

“吃完我才會陪你出去走走。”他根本不給爾卿反駁的機會,將菜碟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爾卿知道他決定的事旁人無法反駁,便接過筷子慢用起來。

雖方才用過膳,但這些時日心頭壓著事,吃飯也味同嚼蠟,根本沒吃多少就感覺有飽腹感,今日這一餐,是這些時日以來難得嘗出來味道的一頓。

她很快吃完了,玉冥也如約,陪著她在魔宮附近散步。

“這魔宮光禿禿的,甚是陰暗,可以多種些樹嗎?”她環顧一圈四周,回頭看著走在身側的男人。

“好,今晚我就叫人去辦。”

那日她氣極說出口的話多少有幾分傷人,尤其玉冥是人中龍鳳,慣來聽到的只有嘉獎,何曾聽過那般刺耳的話。

還以為他會無比氣惱,今日也不會給她好臉色,沒成想竟出奇的平靜,待她還如先前。

趁著這股勁頭,爾卿試探性的開口,“聽聞後山有一處溫泉水,改日,可否帶我去瞧瞧?”

“那是測試魔族混入奸細的地方,不適合你。”

爾卿頓住腳,眨巴眼看他,“可我想去。”

玉冥有些頭疼的掐按下眉心,嘆息道,“……好,這幾日繁忙,過幾日帶你去。”

這也答應了。

爾卿心下竊喜,暗自盤算,若他還未墮業,便想個借口帶他離開魔宮。

此地濁氣邪氣居多,若是待久了,只怕沒墮業也會墮業。

離開此地,他又跟從前一樣,皆大歡喜。

“你笑什麽?”玉冥忽而開口,凝著她嘴角勾起的弧度,“想到什麽開心的事,還是令人開心的人?”

腦子裏不由得跳出爾卿那日說餘樂安二人強過他的話,臉色不由得黑沈下來,背負在身後的手逐漸收緊。

“沒有!”爾卿連忙擺手,生怕他多想之後,再跑去高粱山找餘樂安他們麻煩,“我只是在想,若是你我離開魔宮,應該也可以一樣過的很好。”

“當真?”他眼底狐疑未褪。

爾卿直視他雙眼,目光真誠點頭。

玉冥定定凝了她幾秒,臉上陰雲才退散些許,上前一步,照往常那般撫上她額前發絲。

“我說過了,跟以前一樣,我什麽都給你。”

二人正說著話,旁邊突兀冒出一個魔兵,沖著玉冥跪地行禮。

“冥尊,眾位魔將尋冥尊有要事相商。”

玉冥擰眉,“我現在有事,讓他們候著。”

魔兵將頭垂的更低,“幽冥地有變,請冥尊即刻前往大殿。”

玉冥不耐轉身直面那魔兵,爾卿見勢不妙當即拉住他衣袖。

她在書中看了,增加殺戮也會加速墮業速度。

“去看看吧,說不定真的情況危急。”

玉冥眼底戾氣消弭幾分,“我派人送你回去。”

“不必,我自己可以……”

玉冥卻不給她說不的機會,擡腳大步離去同時,全身籠罩在黑色之下的忠已然出現在她身側。

忠做了個請的姿勢,“姑娘。”

爾卿看了看古板的忠,心下無奈嘆息。

玉冥還是對她不放心,書上說墮業之後,疑心也會加重,但願玉冥墮業還有的救……

魔宮大殿,與太陰宗的議事大殿一般巍峨,但一個陰森幽冷,一個金光明媚,天壤之別。

四周墻壁上燃著幽綠的鬼火,氣氛本就壓抑沈悶,玉冥黑著一張臉穩步邁入時,將溫度又降低一截。

他大步上臺階,十分隨意坐在上位,兩指撐著發鬢,掃了一圈眾多魔將,直接閉上眼。

“何事要報,本尊很忙。”

玉冥入主魔宮以來,這些魔將方才見他的這是第二面。

忙?

忙什麽?

魔宮已經亂成一鍋粥了,他不聞不問,整日陪著那個小妖怪四處閑逛,這是忙?

心裏怨懟極多,但無一人敢擋出頭鳥,都壓著怨氣拱手一禮。

“回尊上的話,幽冥地外圍,近日出現不少修道者,怕是人間那群近期會有動作,要及早做準備。”

“既然你們已經知道了,那就去準備啊,這點小事,也要告訴我來親自處理嗎?”

玉冥厭惡背棄他的人類,也不喜歡魔族。

入主魔宮,只是因為要來尋褚熄報仇,也恰好需要給他跟爾卿找一個旁人難以尋到的居所罷了,並不代表他要將魔族發揚光大。

死絕了也與他無關。

底下人仍舊耐著性子,“尊上現在既為魔宮主宰,就應當為魔族著想,魔族壯大,對尊上也有大利不是?我等沒有尊上的雄才偉略,按照我等想法來應對那群人,怕有所閃失……”

玉冥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忽然低笑出聲。

“尊上笑什麽?”

“我笑魔族不都是一群只知殺戮的怪物嗎?竟還有這等圓滑的魔,如家禽口吐人言,讓我覺得甚是有趣……”

底下人面色大變。

魔族由濁氣惡念混雜而生,濁氣中也包含被人類摒棄的傲氣,因而每個魔族都孤傲無比。

眼下被玉冥直接比作人類飼養家禽,內心愕然之際更是憤怒異常。

但直接發怒,亦是不敢。

玉冥入主魔宮那日,同樣坐在這把椅子上,底下有人嘀咕了句半魔,就被玉冥頃刻抹殺。

場中因驚慌而四下奔逃的人,玉冥覺得聒噪,也一並抹殺。

魔族大洗牌,以至於現在出現在大殿上的人,都是年輕面孔。

“還有事匯報嗎?”玉冥已然沒了耐性,一手搭在扶手上,隨時準備起身。

底下人互相覷了幾眼,異口同聲,“沒有。”

“那就散了吧,”玉冥從臺階上款步走下,“日後這種小事,莫要來煩擾我。”

眼瞅著他邁出殿門,身後傳來不知誰的嘀咕聲。

“這都是小事,那什麽是大事?若事事都是我等做主,還要你這魔尊作甚?半魔出身,有什麽好得意的……”

玉冥修為極好,這聲音壓的再低,他也聽了個一清二楚。

準備跨出門檻的腳收回,不緊不慢轉過身來,淩厲的視線掃過場中眾人。

“我數三個數,方才嘀咕的人自己站出來。”

他單手豎起三根手指,“三、二……”

“一。”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場中人滿面驚慌,但無一人站出。

玉冥下巴微擡,兩眼漠然帶著鄙夷。

“果然也是個令人厭惡的族類。”

呼的一聲,大殿內忽然憑空湧入一陣強勁的風,夾雜著鵝毛大雪,眨眼地面鋪上皚皚白雪,那些魔將也被凍成冰晶,面上驚恐神情還栩栩如生。

“破。”玉冥輕吐出一個字,冰雕應聲粉碎。

漫天冰晶隨雪花飛舞,玉冥一襲玄衣穿行而過,眉心那似火似劍的印記有紅光閃爍一瞬,繼而沈寂。

許是入了秋,魔宮夜裏比先前更加冷了。

刺骨的寒意,並非修為可以抵禦的冷,更像是直接滲入骨頭的陰森之氣,

爾卿坐在床榻上都能感覺到絲絲冷意,喚侍女進門添了些特制的火炭。

火炭燃燒亮起通紅光芒,爾卿光是看著,就覺周遭散開暖意,緊縮的身子也舒展開來。

“玉冥呢?”她做好了晚膳,但現在還未看到玉冥人影。

侍女搖搖頭,“冥尊不在隔壁,許是有什麽要緊事吧。”

另一個侍女上前,往爾卿手裏塞了一件湯婆子。

“我來前見宮殿四周好些士兵忙活著種樹,許是冥尊盯著呢。”

“幽冥地可鮮少有樹木存活,陰邪氣太重,冥尊費這麽大勁是何苦呢?”

爾卿倒是忘了這茬。

出門時只看魔宮四周沒點生機,忘了這是幽冥地。

玉冥當時定然想到了,但沒想到,他還是答應了她。

“你們退下吧,我出去看看。”爾卿起身就要往外走。

“這……”兩個侍女為難的對視一眼。

玉冥吩咐,這位姑娘可不能單獨隨意亂走,若是人丟了,她們的腦袋也就會丟了。

那位冥尊什麽手段,她們可再熟悉不過了。

爾卿擡頭看穹頂,“玉冥設下的禁制也撤去了,他是讓我出去走動的,你們放心,我不會逃跑的。”

其中一個侍女不放心,上前用力握了握爾卿的手,眼中已然泛起濕意,“姑娘務必要盡快回來,咱們的命可握在你手裏呢。”

爾卿無奈一笑,拍拍她手背以示安慰,“我就在你們視線範圍內走動,這下放心了吧?”

那侍女方才將她松開。

爾卿確實沒走遠,她只是想看看外面的情況。

那些樹在陰邪地種不活,那玉冥豈不是要做無用功?

門一推開,淡淡花香氣當即撲面而來。

花香?

這幽冥地,除卻她種下的銀霜花,至今未發芽之外,還未見過花,更別說聞到花香。

花香從何而來?

擡眸朝前一望,本來暗淡灰蒙蒙的一片地界,眼下多了大片粉色、紅色點綴。

那在風中搖曳的一株株樹,枝繁葉茂,鮮花稠密,花香之氣隨風飄散,不斷撲入她鼻腔。

“花?”身後侍女疾步走出,立在爾卿身側驚呼陣陣,“這應當是花吧?我在書上看到過,就是這般模樣。”

另一個侍女閉目呼吸,“好香啊……”

“好漂亮……冥尊大人是怎麽將樹在幽冥地種活的?”

兩個侍女激動的不能自已,忽而聲音兀的弱了下去。

爾卿目視前方,一抹玄色身影逐漸走入視野。

微風吹拂,迷蒙霧氣中,花瓣隨風飛揚,那玄色身影越發清晰。

毫無溫度的兩眼,在與她四目相對的剎那,泛起丁點漣漪,朝她伸出手。

“過來。”

爾卿上前,握住他伸出的手。

幽冥地夜裏空氣寒涼,他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掌心冰冷如霜,在被她握住的剎那開始融化。

“幽冥地草木不生,我忘了這茬兒,你是知道的,怎麽不提醒我?”

“無妨,你的要求我都會滿足,這不是空話。”

他說的理所應當,輕松自如,望著滿園花草,“魔宮外圍也是這樣,但也稍有不同,明日我會帶你四下看看。”

爾卿湊近伸手撫上樹幹,敏銳的感知到從樹幹內傳出的點點靈力波動,她飛快回頭看玉冥,“你用靈力滋養著這些樹木?”

玉冥點頭。

若魔宮內外都種滿了花草樹木,那一日得耗費多少靈力?

看出她擔憂,玉冥久違的唇角挽起舒心淺笑,“無妨。”

……

回了房間用著膳,皆是玉冥喜歡的菜目。

爾卿看著慢條斯理的男人,忽而想起褚熄的話,他知道玉幽的下落。

“玉冥,褚熄……知道玉幽下落,你不打算跟他談談條件嗎?”

“談了,要我放他走,絕無可能。”

“我們可以假意放他走,等拿到玉幽的線索,再將他抓回來啊?”

“他要立血誓。”

爾卿頓時啞然,默了片刻,她又道,“不如……讓我去跟褚熄談談?”

上次跟褚熄談沒告知他,他鬧脾氣,這回爾卿聰明了,先告訴他再說。

哪知方才還好端端的男人,忽的放下筷子,神情肅穆凝重的看著她。

“你不許再接近褚熄。”

“為何……”

“魔族擅蠱惑人心,褚熄更尤為擅長操縱人心,你的修為,抵不住的。”

“可是……”

“沒有可是,”玉冥忽然緊扣住她的手,“答應我,絕不單獨去見褚熄。”

他如此鄭重其事,爾卿只得點點頭。

“明天可有空?隨我去溫泉?”爾卿岔開話頭。

“明日要出去視察,褚熄手底下是一群飯桶,什麽都做不成。”

今日魔將來報,幽冥地邊境那些修道的頻頻出現,他本不想管,但又怕那些人擾了他跟爾卿的安寧,還是決定明日親自去看看。

“待會兒有東西送過來,記得看。”

用完膳,玉冥起身輕撫她發絲,“我還有公務要忙,若有事讓侍女來書房尋我。”

“好。”

看爾卿溫順的與從前如出一轍,玉冥如千軍萬馬呼嘯而來,將心頭踏的實實的。

轉身出門,腦海中不由自主浮起爾卿先前問他的那句話。

她是至關重要的物件?

他不太理解爾卿為何出此言,方才平穩的心此刻又似是剪開千萬只蠶繭,絲絲縷縷理不清楚,煩亂異常。

他腳下生風,徑直推開書房的門,絲毫不收斂力道,拉開椅背坐下擡手掐按脹痛的額頭。

黑霧繚繞,忠憑空出現。

“尊上可是有煩擾之事。”

玉冥掐按額頭的手一頓,緩緩睜開眼來,“有些搞不懂,我抱著的究竟是什麽感情……”

“對姑娘?”

“嗯。”

“屬下看過不少人間話本子,尊上若不嫌棄,忠願為尊上分憂。”

玉冥並未將他的話當回事,嘴裏喃喃,似是說給自己聽那般。

“想讓她一直留在我身邊,不想她身邊有任何異性,想看她對我笑,想她為我費心思……”

“是喜歡無疑。”

“是喜歡?難道不只是占有欲?”

“占有欲……也在理,那尊上可還有別的念頭?可有面對姑娘時砰砰心跳過?”

“心跳加速……”玉冥憶起那日爾卿為他一舞,如夢似幻,一顰一笑似是朝他伸手,要將他神魂吸引去,他沒忍住,湊近她,想吻她。

那時候心跳便如擂鼓。

“有,但那是因為她用了魅惑術。”

仔細想想,每次心跳加速,她應當都是用了魅惑術。

“那就是不喜歡,只是習慣了這個人存在。”

“是這樣嗎……”玉冥口中低聲喃喃。

若他對她不是心動喜歡,那她說的話,他無法反駁。

有朝一日她說要去找一人白頭偕老,他該如何?

光是想想,他就眉心緊皺,不悅的氣息隨著魔氣翻騰幾乎溢出眼底。

門外急促腳步聲由遠而近,有魔兵闖入,撲通跪地。

“尊上不好了!那群修道者闖入了幽冥地!目測有上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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