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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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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三人應聲而動,喬晚色沖向那串佛珠,反常地收起了銀素。

“哈哈哈!這女娃莫不是在找死?”度生笑得尤其猖狂,徹底撕開了普度眾生般的面具。他的佛珠可是南海尋得的寶物,若全力一擋或許能保住一條命,可此人……

等下!她手中的,竟是,金光舍利!

喬晚色向上一揮,一顆極小的舍利展開成一張薄薄金光,瞬間吸收盡所有佛珠,他的招式仿若啞了火的槍。

“你!你為什麽會有我門派的傳宗至寶!”男人目眥欲裂,盡顯猙獰。金光舍利自那個人死去後就一同消失了,怎麽會在一個女娃身上!

“呵,你不知道的還多呢!”喬晚色挽了個漂亮的劍花,使出劍招。

那邊的林稚語顯然有些體力不支,身上的傷還未痊愈,更何況她對上的儺英擁有百年修為,那不是用丹藥堆砌上來的,而是招招有力,處處得防。

又是一擊,林稚語一劍避不得,硬生生捱了上去。

“噗——”林稚語抹開吐出的血,身形有些不穩,她的腹部被符咒釘了一掌,內傷直入丹田。

喬晚色分神看去,手下招式愈發狠辣。

羽非生和闕沈水二人打得激烈,雖然羽非生比他多了百年修為,但妖族最重要的是血脈,他的龍族血脈足以補齊百年之差。兩人出手皆是死招,隱隱有化形的趨勢。

若再不速戰速決,林稚語怕是有危險。

喬晚色又祭出一把劍,紋路晦澀古老,剛正霸道的氣息蓬勃而出,如同沸騰的水。度生早已入了邪修,天生對這類寶物敏感,此時眼含驚詫,出招都開始瑟縮。

誅邪劍,上古神劍之一!斬妖邪,鎮蒼生,一劍可傾天下。

想使出這把劍並不容易,丹田處的萬法禦天珠瘋狂旋轉,吸收著經脈各處的靈力,仿佛要將她吸幹。喬晚色不敢猶豫,大把吞下虛靈丹補足體內靈力。

誅邪劍閃著耀眼的光,懸在她的頭頂。罡風四起,發帶已斷,三千青絲狂舞,宛若一個殺神。

度生仿佛被攝在了原地,瞳孔縮成了針尖樣,倒映著誅邪劍的劍鋒。

隨著喬晚色的一聲“去”,誅邪劍橫在空中,像陀螺一樣旋轉起來,劍尖對準男人的心臟。

一劍破萬鈞。

“茲——”

度生呆呆地看向插在心口的劍,已經感受不到痛。他調動體內的邪氣,可那些力量完全被誅邪劍攪碎,他只能如一只破碎的木偶,不甘心地倒下。

他的目光虔誠地停留在陣眼中的妖皇身上,那便是此生的信仰,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咽下血,“我皇降世,諸界湮滅……”

喬晚色渾身虛脫,支著銀素勉強站立。

她真的挺佩服妖皇的口才,跟個傳銷似的,是怎麽說服這群人同祂一起毀了世界的。

耳邊忽而一聲龍鳴,喬晚色擡頭看去,闕沈水和羽非生已然化為妖形撕咬在了一起,兩人身上都沾著淅淅瀝瀝的血。

而林稚語無力再苦撐,隨著儺英最後一聲“敕”,她的劍咣當掉落,又被迅風吹入山崖。

劍者無劍,又何談破攻。

儺英又一招襲來,這次她沒有用符咒。骨子裏的邪氣不斷燒灼她的理智,她竟是要用手生生挖開林稚語的心。

林稚語撐著身體,可丹田空虛,靈力早已耗盡,即使虛靈丹入體她也沒有力氣轉化。她半闔眼等待死亡降臨。

一息,兩息,直到三息……

林稚語疑惑地睜開眼,只見幾張透明靈符圍在儺英四周,如同一個八卦陣,乾兌離震巽坎艮坤,天澤火雷風水山地。儺英被困在中心,頭頂一方陰陽五行盤,生生將她壓制。

八卦相錯,陰陽相對。

而在她對面的正是喬晚色。

少女唇色慘白,臉側冷汗連連,她的丹田仿佛一個無底洞,靈力不知疲倦地向裏灌。狂風撲打在她身上,衣擺底下鼓鼓若雷聲陣陣,指尖顫抖著,流出水紋似的靈力,像一根引線連在陣盤上。

“……喬喬……”林稚語囁嚅著,眼皮沈得如同千斤重。她自封靈脈保住一條心脈,如今連呼吸也是費勁,胸腔仿佛一個拉風箱,呼呼作響,血水快將她淹沒。

她已經無力再戰。

喬晚色餘光瞥了眼慘烈的林稚語,趁著變化法訣的間隙,將方才趙渠留下的大轉丹拍入她胸口。

只是林稚語新傷舊傷來得迅猛,一時半會兒是好不了了。

少了一個戰鬥力,喬晚色看向儺英的眼神更加兇狠。八卦陣光芒大盛,靈符猛然一震,指向離卦。

陣內憑空燃起熊熊大火,儺英急忙扔出水符咒,可這些離火卻澆之不滅,甚至勢頭更加猛烈。

直到火焰灼到她指尖的那一刻她才反應過來。

這少女擺出的不是唬人的三流陣法,用的也不是符咒,而是靈符!

可……可靈符在那個女人死後,就再也無人畫出。

莫不是莫空空那個蠢貨畫的?可以她的修為明顯畫不出來。

儺英果斷折斷被燒灼的手指頭,離火不似普通火焰,一旦沾上便會直達骨髓深處,要麽用水靈符滅掉,要麽就硬生生逼出去。可現在的情況,來不及給她時間緩沖。

斷裂的手指葬入火海,儺英祭出身上僅剩的兩張水靈符,卻依然有些費力。

她的周身旋繞的坎水如同一條黑色巨蟒,水與火不相射,兩者勢均力敵,宛若龍爭虎鬥。

腳下的泥土深深凹陷進去,她雙腿緊緊繃直。

儺英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麽冷靜自持。方才與林稚語一戰,她內傷亦是受了不少。雖然那女娃與她的修為隔了近乎天塹般的距離,但她用的簡直是不死不休的打法。

她可不想死,所以多多少少蹭了些傷。

可這些小傷如今卻成了大問題,大破綻。

灰衣女娃的修為僅僅煉神還虛後境,只是她使的陣法和靈符威力不同凡響。

又一道離火席卷而來,儺英逼出丹田處最後一絲儲存的靈氣。

水勢大漲,蓋過了火頭,紅與黑漸漸融為一體,水汽蒸騰,仿若細細密密的小雨,銀絲潮濕,遠遠看去,她像是個落魄的老太婆。

這是她能使出的最後一擊,只要能逃離八卦陣,她便有一線生機。

小瞧這個女娃是她做過最後悔的事。

喬晚色眉頭擰得極深,心臟蹦得越來越重,越來越強,她的身體快承受不住源源不斷湧入,又源源不斷消耗的靈力了。

唇齒間正在持續滲出鮮血,腥甜味充斥在咽喉,直達腦仁。她的眼前好似蒙上了一層血霧,視線變得模糊起來。

喬晚色怔怔地看著手,她的皮膚如同剝脫的陳年舊畫,血肉斑駁,隱隱可見其中骨色。

她竟然沒有犯病?

果然,那片金色銀杏葉是祂給的新命簿。

那她更不可以停下了。

喬晚色狠狠心,再一次加快運轉萬法禦天珠。

陰陽八卦陣緩緩而動,這一次她要啟動艮山、兌澤,山澤通氣,占盡陰陽。

少女的眼角滑下一串血,漆黑瞳仁洇滿了紅絲,她手心翻轉,一股摧枯拉朽的浩然力量轉瞬匯入陣法。

靈符再次轉動,直到兌艮大亮,離火才消失。

儺英大喜,以為沖破了陣法,但是可笑的想法一閃而過,下一秒,一團詭異的氣迅速裹住她。

無形無色,什麽也看不清摸不著。

這團氣黏膩似沼澤,沈重如泰山,重重地壓下,她連一根指頭都動不了,只剩可以轉動的眼珠。

儺英恨毒了這個無名小兒。

她到底是誰?到底是誰!到底是誰!

“你是秦至純什麽人!”她的嗓音是鋸齒形的,砍在空氣裏,滋滋啦啦,好似磨出了無數木屑,十分難聽。

喬晚色不想回答她,也沒有力氣再回答她。

手掌用力向下一摁,儺英徹底癱倒在地上,她的身體被壓到了極致,跟一塊兒攤餅似的。

“砰——”一聲悶響。

女人的心脈炸成了一朵花。

“呼……”喬晚色陡然卸力,瞬間跌坐在地上。

八卦陣和靈符是一次性的,此時都化為齏粉被風刮走了,徒留一灘血和沒了生機的屍體。

“哈啊……”喬晚色支起身體忍痛走到儺英屍體前,她要確保人是真的死了。

心脈盡斷後,女人臉上的那層遮掩都消失了,她側著頭,眼睛睜得尤其大,其中的恨意還沒有消散,像是在瞪著她……

喬晚色身形不穩歪了一下,耀眼金光刺向女人。

儺英散大的瞳仁驟然縮小。

不好!

喬晚色立刻向後退離。果然,那女人還沒完全死透,癡癡笑了兩聲,口中快速念叨了一句咒語,根本來不及阻止。

下一刻,女人的身體化為了血水,凝成了一顆銀黑的圓珠。空氣忽而壓抑下來,飄蕩著絮絮私語,如鬼魂低吟。

眨眼間,血水憑空消失。

喬晚色握緊劍柄,警惕地看向四周,腦子裏的那根弦繃得緊直,甚至發出嗡嗡的耳鳴,亂到令她分不清是自己的腦子出了問題,還是空氣出了問題。

風開始逆行,雲層向中心聚集,天空像是被人為撕扯一般,擰成了一團漩渦,鬼影四散,天地忽暗。

喬晚色仰頭看著天,竟有無數的汙染亡靈投入漩渦中心,下餃子一般。

突如其來的變化令半空中的兩個妖停止刀戈,化為人形。

羽非生捂著左臂的咬傷,有些忌憚地瞥了眼渾身血痕的少年,他沒想到龍族血脈竟會如此強悍,可闕青山根本沒有這麽強的血脈。

這樣的氣息,倒更像是青龍。

漩渦愈發沸騰,雲層更加厚重,如一口大鍋搖搖欲墜。

羽非生厭惡地掃了眼,“沒用的東西,這麽早就獻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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