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回憶篇 雪中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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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回憶篇 雪中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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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緩緩走到木間亭裏，千俞坐在了亭子裏面。
“讓我緩緩。”千俞一手支住下巴，歪著頭，閉目養神了起來。
“叫你逞能。”伯燦有些教訓道。
亭子裏的玄鳥們又飛了出來，圍著兩人轉了起來。
“去去去。”伯燦用衣袖驅趕著。
“這不是能者多勞嘛。”千俞倒是沒氣伯燦的不滿，輕聲說道。
“竟說些歪理，喝點補補吧。”伯燦把玉液遞給了千俞。
“哦對，還沒喝著呢。”千俞睜開了眼睛，接了過去，眼睛還是藤金色雙瞳。
剛伸出手，一只玄鳥就落在了千俞手上。
“可以分享一下嗎。”千俞問伯燦。
“現在是你的玉液，你想的話當然了。”伯燦攤了攤手道。
“小可愛們，感謝感謝天狐仙尊吧。”千俞溫柔地對飛來飛去的玄鳥道。
真是個嘴硬心軟的神仙。
邊說邊倒了一點玉液在手心，在空中飛著的玄鳥們都一個接一個的停在千俞的手上小酌兩口。
等到都喝完了，千俞輕聲道：“嘗完美味啦，都回去吧。”
說完玄鳥們都乖乖的飛上了亭子頂。
千俞這才拿起青翡酒瓶喝了一大口，玉液的香在嘴中四溢，到舌，到喉，到胃，頓時覺得不是很疲憊了，恢覆了好多。
千俞輕松地呼了一口氣，又喝了一大口。
伯燦看到千俞這樣表情也比剛才放松了些。
“慢點喝，看你這麽喜歡，改天我再給你整點去。”伯燦道。
“話說你是怎麽找幸川要的，他竟出奇的把這麽好的東西給你了，是不是你們做了什麽交易了…？”千俞隨口問道。
“什麽呀，不過則就是我們打賭，他賭輸了而已，我運氣好罷了。”
幸川是伯燦在凡間為數不多常聯系的友人，他也非凡人，算半個藥師，經常四海為游收集一些好東西，然後就會來找伯燦打賭，賭輸了就會讓伯燦選他手中的東西，賭贏了就會找伯燦要東西，伯燦可能也是運氣好，常贏一些，這次就把珍貴的斛石玉液贏到了手，帶回來給了千俞。
“這樣啊，那你賭的是什麽？”千俞好奇的看著伯燦。
“額…這個嘛……”伯燦有些不好回答的眼神閃躲了起來。
“說嘛說嘛。”千俞追問道，又喝了一口玉液，青絲已經恢覆成了墨黑，雙瞳也逐漸合並成了深褐瞳。
“我…就是賭的…就是…額…那個…樣子。”伯燦不知道怎麽說出口，不知所措的撓了撓後腦勺。
千俞差點沒一口噴出來，瞠目結舌道：“你不會…不會…賭的是千歲之後化身給他看吧？”
伯燦沒說話咬了咬嘴唇。
“啊…還真的是啊？”千俞睜大眼睛看著伯燦求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一陣爆笑聲穿出，驚的木間亭頂的玄鳥都撲棱了兩下，千俞笑的前翻後仰的，坐都坐不穩了，與這清冷的雪景形成了強烈對比。
伯燦鼓著嘴，臉慢慢憋得通紅，有點好氣地盯著還沒笑過來的千俞。
“有那麽好笑嗎。”
千俞直起腰，擺了擺手，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手捂住眼睛想緩了下。
“抱…歉，可是真的…真的很…好笑噗…”千俞一邊強忍笑，一邊捂著嘴，盡量不讓自己再笑的那麽誇張。
可是這幅過於強忍的樣子讓伯燦更來氣。
“餵，你有沒有良心，我用這個當賭註不就是為了換玉液嘛，還不是為了你這小火鳥，你要不喝就還給我。”說著伯燦準備起身拿回酒瓶。
“別別別，天狐仙尊，我的錯我的錯，我錯了……”千俞立馬雙手抱住酒瓶，討好似道。
其實伯燦也沒真的生氣，畢竟天狐是真的到千歲後可化身美麗的女子，這和其他神仙的化身不太一樣，其他神仙只能暫時的變身，而千歲天狐可選擇一直化身，甚至往後餘生都可以一直保持與自己之前相反的性別。
“哼。”伯燦也只是嚇嚇千俞，並沒有真的要拿回酒瓶。
“這麽看來的話，這種玉液和天狐仙尊的化身同等珍貴了。其實不光是幸川期待，我也有些期待呢。”千俞抱著酒瓶似笑非笑道，有些喝醉的樣子。
“化身女子也沒什麽實質性的用處，我到時候可不會化身的。”伯燦癟了癟嘴。
伯燦說是這麽說，腦袋裏卻出現了個頻頻處事不驚的大冰山，幾乎沒從他臉上見過其他表情，要是自己化身成美麗的女子接近他，不知道他會作何態…？就是不知道他喜歡什麽樣的女子………天吶，自己是瘋了嗎，我為什麽要管他喜歡什麽女子…莫名其妙，打住打住！
伯燦覺得臉火辣辣的，伸手用微涼的手捂住雙頰。
千俞把最後一口玉液一飲而盡，臉頰浮上一片緋紅。
“喝完啦，還你。”千俞把空的青翡酒瓶還給了伯燦，站起來深了個懶腰，看著這雪並沒有要停的意思。
“準備幹嘛去。”伯燦接過酒瓶問道。
“準備下山走走。”千俞道，不知是喝的有點懵的原因還是聽多了伯燦的話，現在都想下山了，想去看看這山下的雪景是何景色。
“現在都去？那遇到凡人小心點。”
下一秒千俞就一個往上跳躍翻身，四肢跟著身體的轉動慢慢縮小，上升，輕紗衣衫變成了赤姜色的羽毛，一個轉身就恢覆了真身重明鳥。
千俞扇著翅膀向伯燦叫了兩聲，伯燦點頭道：“去吧。”
之後千俞猛的飛向上空，盤旋兩秒，之後以飛箭的速度直直朝山下飛去。
雪中一間破爛不堪，幾乎遮擋不住風雪侵蝕的房子中，一名挽著青絲，身著樸素的少女在往篝火盆中不斷添柴。
“咳咳…咳……”床上的女人雖然蓋著被子，但還是輕微發抖，不斷的咳嗽。
少女只好又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蓋子了被子上，摸了摸床上人的額頭，比剛才更燙手了，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
“薇兒…快把你的衣服穿上，娘不冷……”說著把手從被子裏面伸了出來，緩緩的拿起衣服想舉給床邊的人，可是顫抖的手怎麽也擡不起來。
“沒事的，阿娘，我不冷，你蓋好。”白薇把娘親的手又放回了被子裏。
屋裏有了剛才添的柴火，明顯比剛才暖和了些，被子裏面傳出另一個人的聲音。
“阿娘，我這樣抱著你，是不是比剛才好了些。”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把小小的腦袋伸了出來，甜聲道。
“咳…是…比剛才暖和了太多，還好有你們。”連續半月的風寒讓明月臉色極差，但她還是裝作不難受的樣子虛聲道。
白薇看著阿娘這個樣子，心裏不是滋味，家裏真的太窮了，剩下全部的錢根本不夠包一次的藥，下垂的雙手握緊了衣裳，抿著嘴一聲不吭。
“姐姐，阿娘說她覺得好多了。”小女孩年紀小不懂偽裝略帶開心的對白薇道，她以為阿娘馬上就要康覆了，她們一家人就可以出去堆雪人了。
白薇扯著嘴角對妹妹笑了笑，想到剛才用的是最後的柴火了，阿娘的風寒已有半月，只怕時間拖得越久，越……
白薇不敢再想，看著阿娘一天比一天無血色的臉龐，白薇決定賭一把，無論如何，都要試試。
“白棠，你就這樣好好抱著阿娘，不要讓她著涼，知道了嗎。”白薇對被子裏妹妹道。
“知道啦，姐姐。”白棠笑嘻嘻的應到，滿臉都是孩童的天真。
“薇兒…咳…你要幹嘛去…咳咳…”明月擔心的問道。
“沒事的，阿娘，我去去就回，很快的。”說完白薇轉身就準備出去。
“等…咳咳…等等！把衣服穿上，聽話…咳。”明月有些激動的叫住快走到門口的白薇，情緒的舉動讓她更劇烈咳嗽了起來。
“好…好，阿娘您別激動，我穿上，我這就穿上。”白薇。見狀立馬跑了回來，把本來蓋在阿娘身上的衣服穿上了，怕如果不穿自己走後，阿娘會一直擔心的咳嗽。
“外面風雪這麽大…你出去是要幹什麽？”明月問道，雖然她不想讓白薇出去，也不知道她出去要幹嘛，但依照白薇的性子，一定會出去的。
白薇不知道怎麽回答，想實話實說，自己出去找治風寒的草藥，但這大雪天的，正常情況下根本就沒有。
“我…出去找找有沒有川烏…”白薇道。
“咳…傻孩子…這天怎麽可能會有呢…咳咳咳…咳咳…”明月越咳越嚴重，這一次又咳出了血。
“阿娘！”白薇急忙拿手帕為娘親擦嘴角的血。
“阿娘沒事，真的…”明月半睜著無神的眼睛，故意遲緩，嘴唇白中發紫。
“不管有沒有，我都要去看看，不能再一直等著了！”白薇說完便拿起來桌子上的草籃。
“阿娘，等我回來。”之後頭也不回的出門了。
千俞享受著在空中被風雪吹打的感受，她的皮毛很厚實，不但不冷反倒覺得很舒服，就這樣半瞇著眼睛飛行在白混的樹林裏。
“嗚呼~”千俞以極快的速度躲避著一棵棵樹，像風雪一樣，輕快又自由，落下的飛雪都會跟著千俞的方向飄動。
不知飛了多久，千俞變成了人形，落了地，動了動自己的胳膊，飛了太久，酸的慌，還是走一走吧。
本來喝玉液喝得有些微醺，這下飛清醒了，千俞看了看周圍，荒林一片，連個活物都沒有，轉念一想，這大雪天的，人們肯定都待在家裏，動物們也都冬眠了，唉，下山的不是時候，還以為能遇到些小夥伴呢。
千俞迎著風雪緩慢走著，積雪已經到了她的小腿，單薄的衣衫與這環境顯得格格不入，絲飄白衣在風中飛舞，可千俞一點都不覺得冷。
大約又走了幾裏，雪地中突然有什麽動了一下，千俞以為自己出了幻覺，定眼一看，盡管與雪地融為一體，但仔細看看也能看出區別，好像是一只———兔子？
“這哪裏來的三瓣嘴。”千俞左右看了看，四周還是無人家，那只白兔一動不動的窩在雪地中央，只有那三瓣嘴在上下拱著。
千俞朝那只兔子走了過去，蹲了下來，準備伸手摸的時候，那兔子靈活的一跳，竟躲開了千俞的手。
“嗯…？”千俞手頓了一下，這只小兔子好奇怪，不讓摸的嗎。
就當千俞又準備伸手摸的時候，一陣幼甜的聲音從兔子身上傳出。
“你幹什麽！本仙也是你能摸的嗎。”兔子的三瓣嘴一開一合道。
“原來是只兔妖呀。”千俞沒有任何驚訝，慢慢收回了手。
“什麽兔妖！本仙是兔仙！”雖然是生氣的口吻，但聲音卻一點都不嚇人，好似是五六歲軟糯的女孩聲音，奶兇奶兇的。
“噗……”
“你…！！竟敢笑本仙，等本仙修煉成了人形，第一個就找你報仇！”兔子生氣的竟用後腿站了起來，雖然是威脅的話，但用這小孩子的聲音卻沒有一點威懾力。
“抱歉…我不是故意笑你的，不過你連人形都沒修煉出來，還自稱是仙，不覺得…”
“覺得什麽？本仙就快要修煉成人形了，馬上就要成功了，哼，仙位遲早是我的。”兔子自傲的說道，要不是還是原形手太短，估計就要像人一樣仰頭抱臂了。
“好吧，這位…未來的兔仙，我就不打擾了。”千俞站了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粘的雪。
“既然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那不妨也說說你吧。”兔子道。
“我？”千俞略帶驚訝地指了指自己。
看來這只兔子還真是修行沒多高，連自己是什麽都感知不出來。
“對呀，看你…也不像是凡人吧。”兔子仰頭道，她雖然感知不出千俞是什麽，但就覺得她肯定不是凡人。
“嗯…我不是凡人，但我也就是個籍籍無名的鳥妖罷了。”千俞擺擺手道。
“哈，本仙就知道，量你也不是什麽厲害人物，看在你我有緣，要不這樣吧，等本仙修煉成人形的時候，本仙就認你為徒，怎麽樣。”兔子道。
千俞無奈地笑了笑：“好呀，看在我們還挺有緣的份上，那就祝你早日修煉成人形來當我師傅。”
“那就再會了。”千俞說著就準備轉身離開。
“餵！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呢！”身後的兔子大喊道。
“我叫千俞！”千俞轉身回應道，說著便消失在風雪深林中。
“千俞…這名字，好熟悉呀。”兔子呆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只是覺得好像在哪聽過這名字。
不知怎的，這風雪越刮越大，如同暴風雨呼嘯而來，白薇步履瞞珊的在暴雪中走著，舉步維艱的走到一棵樹前，把籃子按在了雪地裏，以免被風刮跑，之後便開始用手挖樹下的雪，這已經是她挖的第五顆樹了，指尖已滲出了血，指關節也被凍的腫硬了，白薇甚至已經感覺不到手的存在了，可即便是這樣，她還是一直在挖，只要不放棄就一定能挖到川烏的…
可即便是這樣想著，第五棵樹挖開了快半尺高的雪，露出了樹根面的泥土，可還是沒有川烏，白薇精疲力盡的往後坐了下，搓了搓已經凍得不成樣子的手，如果是在正常的天氣，一棵棵樹順著找，很快別能找到川烏，可是這樣的暴雪天，不挖開看看，根本就找不到。
白薇逐漸感到絕望，呼出的哈氣被狂風卷走，睫毛變得濕潤，白薇深呼一口氣，拍了拍自己，不能浪費時間，娘親還在家等著呢，要快，馬上就要晚上了。
白薇站了起來，把籃子從雪中拿起，朝著另一顆樹走了去。
此時千俞正漫不經心的在暴雪中溜達，不間斷的雪花本應落在千俞的頭上卻在離頭幾公分的時候消失不見了，像是頭頂有一層透明保護傘一樣，千俞在雪中走了這麽久，身上滴雪不沾。
千俞走著走著停了下來，因為她看到在不遠處一名挽著青絲，身著樸素的女孩在滿天飛雪中找尋著什麽東西。
千俞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離近一看女孩跪在樹旁好像挖著什麽，不過女孩好像……在哭。
女孩看著只有十六七歲的樣子，雙手已經血肉模糊了還在不停地挖雪，眼含淚水十分委屈的樣子，看得千俞不禁好奇。
她這是怎麽了…
千俞就這樣現在樹後，想上前但卻不知道該怎麽做說什麽，怕打擾到女孩，就這樣，一直在樹後看著女孩，看了好久，直到女孩把積雪挖開，盯著底泥發著呆。
但沒過一會兒，女孩擦了把眼淚，站了起來，彎腰拿起了個空的竹籃，千俞這才也動了動，腳下的雪坑一踩發出了聲響。
“誰？”女孩警惕地轉了過頭，看向了站在樹後的千俞。
大雪飄散，四目相對。
白薇原本警惕的神情慢慢放松了下來，樹後站了一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女孩，正用那一雙桃花眼呆呆地看著自己，只是在這寒冷的十二月天，她竟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衣衫，扶著樹的手都凍紅了。
白薇脫口而出：“你是誰？你…不冷嗎。”
“我？”千俞指了指自己。
“嗯，小妹妹，這麽大的風雪，你穿這麽單薄，不冷嗎，怎麽不回家。”白薇道。
此時的註意力已全然在千俞身上，好似已經忘了自己上一秒因為找不到川烏而默默泣聲。
“我不冷，還有，我可不是什麽小妹妹。”千俞恰著腰說道。
白薇被她的樣子逗笑了，還掛著淚痕的臉頰笑起來使人不禁有些心疼。
“那你呢，你在找什麽。”千俞問道。
白薇聽到楞了一下，隨即不再笑了，恢覆了剛才的表情：“再找一種草藥，叫川烏。”
“川烏？”千俞道。
“你知道？”白薇驚奇道。
“不知道…”千俞略帶不好意思道，她不知道川烏是什麽，甚至從沒聽說過，不過如果問伯燦的話，他應該知道。
“那你找川烏幹什麽。”千俞走問道。
“當然是治風寒了。”白薇道。
“你得風寒了？那你還在…”
那你還在大雪天在外受寒，千俞想這麽說。
千俞之前聽伯燦說過風寒，好像是凡人風寒是邪外襲之惡病，皆是因寒勞引起。
“不是我，是我娘親。”白薇低聲道。
白薇嘆了口氣，看樣子今日是找不到了，天色已晚，只能明日早些出來找了。
“也許我…”千俞向前走了一步，脫離了樹木的遮擋。
“你受傷了！？”白薇驚呼道。
“啊…？我…”千俞低頭看了看自己，果不其然，衣衫和手都沾滿了幹掉的血跡，看著就像是自己受傷了一樣。
白薇把腳向後退了一步，想離開自己站的那個雪坑，誰知道往後一步沒站穩，整個身體向後栽去，一腳踩進了個更深的坑。
“哎呀！”白薇驚呼出聲，想站起來但卻掙紮了半天都沒出來。
千俞見狀走到了白薇面前，向白薇伸出了手。
飄雪落到了白薇的發絲上，覆蓋了一層，睫毛上的水霧被風吹幹，眼睛下面緋紅一片。
白薇看著千俞伸出的手，遠處看時以為是她的手凍的紅了，現在離近看好像也是血。
千俞察覺到白薇驚訝的眼神，連忙解釋道。
“啊…你別誤會，這不是我的血，不…也不是那種…我不是壞人，是剛才救了只受讓的三瓣嘴…”
“你沒受傷就好。”白薇笑了笑，毫不介意的把手放了上去。
雙手相拉，體溫相通，白薇驚奇地發現她的手竟然這麽熱，看來是真的不冷。
千俞也笑了笑，眼底春風如水，在這冰天雪地中竟有一絲溫暖。
白薇楞了一下，眼下的緋紅變得更紅了。
“跟我回家洗洗吧。”
“好。”
伯燦望著千俞飛走後便轉頭又拐到了玄瀟的殿內。
原本是想著還有一瓶玉液在玄瀟那裏，反正他也不喝不如自己還是拿回來的好，誰知道，等伯燦過去的時候，整瓶的玉液一滴都不剩了。
伯燦倒了倒酒瓶，沒有一滴，一臉不敢置信道。
“你喝的？”
“嗯。”
“喝完了？”
“嗯。”
玄瀟依舊閉著眼，只是這平常嚴肅有距離感的臉龐多了一絲紅暈，與這大神尊的氣質截然相反。
伯燦捂住了自己微張的嘴，絲毫沒料到他會喝，並且給喝完，這還是自己認識白澤嗎。
“你不是不喝嗎。”伯燦道。
“沒說。”玄瀟緩緩睜開眼睛，表情似乎有些置氣。
這小白貓怎麽這幅表情，像是喝醉了…？
伯燦依稀記得初遇玄瀟之時，那日聽說從昆侖雪山來了神尊，棲鳳山上圍的到處都是人，都想一睹昆侖神尊的芳顏，伯燦撥開人群擠到了最前面，頓時被吸去了目光。
只見人群中央站著一位眉目清朗，雙瞳冷澈的男子，他單手副於身後，盡管大家都圍著他，但大家都離他周身一尺多，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使接近的人都背後發涼。
雖說現在玄瀟修為甚高，但畢竟斛石釀的酒濃度也極高，除了重明本體能消化，其他即使喝了一口也會暈醉。
伯燦看玄瀟現在的這個樣子，篤定他是喝醉了，便有了熊心豹子膽。
“小白貓？”伯燦叫了聲。
“何事。”玄瀟鼓著嘴回應道，很不滿意這個稱呼。
果然，平常時期叫了小白貓之後比得一個白眼。
“為什麽要喝我的玉液呢？”伯燦靠近玄瀟，輕聲問道。
“不是你留給我的嗎。”玄瀟半磕著眼，眼神跟著伯燦。
這小白貓傲嬌的很，嘴上說著不稀罕，卻趁我走後喝的一幹二凈。
“嘿嘿，原來你這麽喜歡的嗎。”伯燦鬼使神差的伸手捏住了玄瀟的臉。
棱角分明的臉一捏卻格外的軟，伯燦頓時玩意大發，雙手捧住了玄瀟的臉，左右晃了晃，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
但還沒等伯燦玩痛快，玄瀟就雙手副上了伯燦的手，眼神也從渙散到集中，定定的看著伯燦。
“喜歡。”
“…你沒喝醉啊？”伯燦一下從腳到頭打了個冷顫，說話聲音都逐漸變小，想把手抽離開來，卻被玄瀟的手死死握住，只得訕訕笑笑。
“喝醉了的話你想怎麽樣。”充滿壓迫感的聲音傳來。
“我…沒想怎麽樣……你信嗎…”伯燦尷尬一笑說道。
兩人就保持著這個姿勢，伯燦掙脫來半天都沒掙開。
“哦？”
玄瀟的表情耐人尋味，大拇指輕摩擦著伯燦的手腕。
伯燦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結結巴巴道：“就…就想逗逗你…不行啊…”
雙手還是貼在玄瀟的臉頰上，他的臉倒是涼的徹底，自己倒是低著頭不敢對視。
玄瀟拉住伯燦的手腕，向後一帶，玄瀟的臉一下子靠近。
側過頭對伯燦耳邊低聲道。
“下次再想這樣挑逗我的話，我定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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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緩緩走到木間亭裏，千俞坐在了亭子裏面。
“讓我緩緩。”千俞一手支住下巴，歪著頭，閉目養神了起來。
“叫你逞能。”伯燦有些教訓道。
亭子裏的玄鳥們又飛了出來，圍著兩人轉了起來。
“去去去。”伯燦用衣袖驅趕著。
“這不是能者多勞嘛。”千俞倒是沒氣伯燦的不滿，輕聲說道。
“竟說些歪理，喝點補補吧。”伯燦把玉液遞給了千俞。
“哦對，還沒喝著呢。”千俞睜開了眼睛，接了過去，眼睛還是藤金色雙瞳。
剛伸出手，一只玄鳥就落在了千俞手上。
“可以分享一下嗎。”千俞問伯燦。
“現在是你的玉液，你想的話當然了。”伯燦攤了攤手道。
“小可愛們，感謝感謝天狐仙尊吧。”千俞溫柔地對飛來飛去的玄鳥道。
真是個嘴硬心軟的神仙。
邊說邊倒了一點玉液在手心，在空中飛著的玄鳥們都一個接一個的停在千俞的手上小酌兩口。
等到都喝完了，千俞輕聲道：“嘗完美味啦，都回去吧。”
說完玄鳥們都乖乖的飛上了亭子頂。
千俞這才拿起青翡酒瓶喝了一大口，玉液的香在嘴中四溢，到舌，到喉，到胃，頓時覺得不是很疲憊了，恢覆了好多。
千俞輕松地呼了一口氣，又喝了一大口。
伯燦看到千俞這樣表情也比剛才放松了些。
“慢點喝，看你這麽喜歡，改天我再給你整點去。”伯燦道。
“話說你是怎麽找幸川要的，他竟出奇的把這麽好的東西給你了，是不是你們做了什麽交易了…？”千俞隨口問道。
“什麽呀，不過則就是我們打賭，他賭輸了而已，我運氣好罷了。”
幸川是伯燦在凡間為數不多常聯系的友人，他也非凡人，算半個藥師，經常四海為游收集一些好東西，然後就會來找伯燦打賭，賭輸了就會讓伯燦選他手中的東西，賭贏了就會找伯燦要東西，伯燦可能也是運氣好，常贏一些，這次就把珍貴的斛石玉液贏到了手，帶回來給了千俞。
“這樣啊，那你賭的是什麽？”千俞好奇的看著伯燦。
“額…這個嘛……”伯燦有些不好回答的眼神閃躲了起來。
“說嘛說嘛。”千俞追問道，又喝了一口玉液，青絲已經恢覆成了墨黑，雙瞳也逐漸合並成了深褐瞳。
“我…就是賭的…就是…額…那個…樣子。”伯燦不知道怎麽說出口，不知所措的撓了撓後腦勺。
千俞差點沒一口噴出來，瞠目結舌道：“你不會…不會…賭的是千歲之後化身給他看吧？”
伯燦沒說話咬了咬嘴唇。
“啊…還真的是啊？”千俞睜大眼睛看著伯燦求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一陣爆笑聲穿出，驚的木間亭頂的玄鳥都撲棱了兩下，千俞笑的前翻後仰的，坐都坐不穩了，與這清冷的雪景形成了強烈對比。
伯燦鼓著嘴，臉慢慢憋得通紅，有點好氣地盯著還沒笑過來的千俞。
“有那麽好笑嗎。”
千俞直起腰，擺了擺手，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手捂住眼睛想緩了下。
“抱…歉，可是真的…真的很…好笑噗…”千俞一邊強忍笑，一邊捂著嘴，盡量不讓自己再笑的那麽誇張。
可是這幅過於強忍的樣子讓伯燦更來氣。
“餵，你有沒有良心，我用這個當賭註不就是為了換玉液嘛，還不是為了你這小火鳥，你要不喝就還給我。”說著伯燦準備起身拿回酒瓶。
“別別別，天狐仙尊，我的錯我的錯，我錯了……”千俞立馬雙手抱住酒瓶，討好似道。
其實伯燦也沒真的生氣，畢竟天狐是真的到千歲後可化身美麗的女子，這和其他神仙的化身不太一樣，其他神仙只能暫時的變身，而千歲天狐可選擇一直化身，甚至往後餘生都可以一直保持與自己之前相反的性別。
“哼。”伯燦也只是嚇嚇千俞，並沒有真的要拿回酒瓶。
“這麽看來的話，這種玉液和天狐仙尊的化身同等珍貴了。其實不光是幸川期待，我也有些期待呢。”千俞抱著酒瓶似笑非笑道，有些喝醉的樣子。
“化身女子也沒什麽實質性的用處，我到時候可不會化身的。”伯燦癟了癟嘴。
伯燦說是這麽說，腦袋裏卻出現了個頻頻處事不驚的大冰山，幾乎沒從他臉上見過其他表情，要是自己化身成美麗的女子接近他，不知道他會作何態…？就是不知道他喜歡什麽樣的女子………天吶，自己是瘋了嗎，我為什麽要管他喜歡什麽女子…莫名其妙，打住打住！
伯燦覺得臉火辣辣的，伸手用微涼的手捂住雙頰。
千俞把最後一口玉液一飲而盡，臉頰浮上一片緋紅。
“喝完啦，還你。”千俞把空的青翡酒瓶還給了伯燦，站起來深了個懶腰，看著這雪並沒有要停的意思。
“準備幹嘛去。”伯燦接過酒瓶問道。
“準備下山走走。”千俞道，不知是喝的有點懵的原因還是聽多了伯燦的話，現在都想下山了，想去看看這山下的雪景是何景色。
“現在都去？那遇到凡人小心點。”
下一秒千俞就一個往上跳躍翻身，四肢跟著身體的轉動慢慢縮小，上升，輕紗衣衫變成了赤姜色的羽毛，一個轉身就恢覆了真身重明鳥。
千俞扇著翅膀向伯燦叫了兩聲，伯燦點頭道：“去吧。”
之後千俞猛的飛向上空，盤旋兩秒，之後以飛箭的速度直直朝山下飛去。
雪中一間破爛不堪，幾乎遮擋不住風雪侵蝕的房子中，一名挽著青絲，身著樸素的少女在往篝火盆中不斷添柴。
“咳咳…咳……”床上的女人雖然蓋著被子，但還是輕微發抖，不斷的咳嗽。
少女只好又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蓋子了被子上，摸了摸床上人的額頭，比剛才更燙手了，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
“薇兒…快把你的衣服穿上，娘不冷……”說著把手從被子裏面伸了出來，緩緩的拿起衣服想舉給床邊的人，可是顫抖的手怎麽也擡不起來。
“沒事的，阿娘，我不冷，你蓋好。”白薇把娘親的手又放回了被子裏。
屋裏有了剛才添的柴火，明顯比剛才暖和了些，被子裏面傳出另一個人的聲音。
“阿娘，我這樣抱著你，是不是比剛才好了些。”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把小小的腦袋伸了出來，甜聲道。
“咳…是…比剛才暖和了太多，還好有你們。”連續半月的風寒讓明月臉色極差，但她還是裝作不難受的樣子虛聲道。
白薇看著阿娘這個樣子，心裏不是滋味，家裏真的太窮了，剩下全部的錢根本不夠包一次的藥，下垂的雙手握緊了衣裳，抿著嘴一聲不吭。
“姐姐，阿娘說她覺得好多了。”小女孩年紀小不懂偽裝略帶開心的對白薇道，她以為阿娘馬上就要康覆了，她們一家人就可以出去堆雪人了。
白薇扯著嘴角對妹妹笑了笑，想到剛才用的是最後的柴火了，阿娘的風寒已有半月，只怕時間拖得越久，越……
白薇不敢再想，看著阿娘一天比一天無血色的臉龐，白薇決定賭一把，無論如何，都要試試。
“白棠，你就這樣好好抱著阿娘，不要讓她著涼，知道了嗎。”白薇對被子裏妹妹道。
“知道啦，姐姐。”白棠笑嘻嘻的應到，滿臉都是孩童的天真。
“薇兒…咳…你要幹嘛去…咳咳…”明月擔心的問道。
“沒事的，阿娘，我去去就回，很快的。”說完白薇轉身就準備出去。
“等…咳咳…等等！把衣服穿上，聽話…咳。”明月有些激動的叫住快走到門口的白薇，情緒的舉動讓她更劇烈咳嗽了起來。
“好…好，阿娘您別激動，我穿上，我這就穿上。”白薇。見狀立馬跑了回來，把本來蓋在阿娘身上的衣服穿上了，怕如果不穿自己走後，阿娘會一直擔心的咳嗽。
“外面風雪這麽大…你出去是要幹什麽？”明月問道，雖然她不想讓白薇出去，也不知道她出去要幹嘛，但依照白薇的性子，一定會出去的。
白薇不知道怎麽回答，想實話實說，自己出去找治風寒的草藥，但這大雪天的，正常情況下根本就沒有。
“我…出去找找有沒有川烏…”白薇道。
“咳…傻孩子…這天怎麽可能會有呢…咳咳咳…咳咳…”明月越咳越嚴重，這一次又咳出了血。
“阿娘！”白薇急忙拿手帕為娘親擦嘴角的血。
“阿娘沒事，真的…”明月半睜著無神的眼睛，故意遲緩，嘴唇白中發紫。
“不管有沒有，我都要去看看，不能再一直等著了！”白薇說完便拿起來桌子上的草籃。
“阿娘，等我回來。”之後頭也不回的出門了。
千俞享受著在空中被風雪吹打的感受，她的皮毛很厚實，不但不冷反倒覺得很舒服，就這樣半瞇著眼睛飛行在白混的樹林裏。
“嗚呼~”千俞以極快的速度躲避著一棵棵樹，像風雪一樣，輕快又自由，落下的飛雪都會跟著千俞的方向飄動。
不知飛了多久，千俞變成了人形，落了地，動了動自己的胳膊，飛了太久，酸的慌，還是走一走吧。
本來喝玉液喝得有些微醺，這下飛清醒了，千俞看了看周圍，荒林一片，連個活物都沒有，轉念一想，這大雪天的，人們肯定都待在家裏，動物們也都冬眠了，唉，下山的不是時候，還以為能遇到些小夥伴呢。
千俞迎著風雪緩慢走著，積雪已經到了她的小腿，單薄的衣衫與這環境顯得格格不入，絲飄白衣在風中飛舞，可千俞一點都不覺得冷。
大約又走了幾裏，雪地中突然有什麽動了一下，千俞以為自己出了幻覺，定眼一看，盡管與雪地融為一體，但仔細看看也能看出區別，好像是一只———兔子？
“這哪裏來的三瓣嘴。”千俞左右看了看，四周還是無人家，那只白兔一動不動的窩在雪地中央，只有那三瓣嘴在上下拱著。
千俞朝那只兔子走了過去，蹲了下來，準備伸手摸的時候，那兔子靈活的一跳，竟躲開了千俞的手。
“嗯…？”千俞手頓了一下，這只小兔子好奇怪，不讓摸的嗎。
就當千俞又準備伸手摸的時候，一陣幼甜的聲音從兔子身上傳出。
“你幹什麽！本仙也是你能摸的嗎。”兔子的三瓣嘴一開一合道。
“原來是只兔妖呀。”千俞沒有任何驚訝，慢慢收回了手。
“什麽兔妖！本仙是兔仙！”雖然是生氣的口吻，但聲音卻一點都不嚇人，好似是五六歲軟糯的女孩聲音，奶兇奶兇的。
“噗……”
“你…！！竟敢笑本仙，等本仙修煉成了人形，第一個就找你報仇！”兔子生氣的竟用後腿站了起來，雖然是威脅的話，但用這小孩子的聲音卻沒有一點威懾力。
“抱歉…我不是故意笑你的，不過你連人形都沒修煉出來，還自稱是仙，不覺得…”
“覺得什麽？本仙就快要修煉成人形了，馬上就要成功了，哼，仙位遲早是我的。”兔子自傲的說道，要不是還是原形手太短，估計就要像人一樣仰頭抱臂了。
“好吧，這位…未來的兔仙，我就不打擾了。”千俞站了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粘的雪。
“既然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那不妨也說說你吧。”兔子道。
“我？”千俞略帶驚訝地指了指自己。
看來這只兔子還真是修行沒多高，連自己是什麽都感知不出來。
“對呀，看你…也不像是凡人吧。”兔子仰頭道，她雖然感知不出千俞是什麽，但就覺得她肯定不是凡人。
“嗯…我不是凡人，但我也就是個籍籍無名的鳥妖罷了。”千俞擺擺手道。
“哈，本仙就知道，量你也不是什麽厲害人物，看在你我有緣，要不這樣吧，等本仙修煉成人形的時候，本仙就認你為徒，怎麽樣。”兔子道。
千俞無奈地笑了笑：“好呀，看在我們還挺有緣的份上，那就祝你早日修煉成人形來當我師傅。”
“那就再會了。”千俞說著就準備轉身離開。
“餵！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呢！”身後的兔子大喊道。
“我叫千俞！”千俞轉身回應道，說著便消失在風雪深林中。
“千俞…這名字，好熟悉呀。”兔子呆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只是覺得好像在哪聽過這名字。
不知怎的，這風雪越刮越大，如同暴風雨呼嘯而來，白薇步履瞞珊的在暴雪中走著，舉步維艱的走到一棵樹前，把籃子按在了雪地裏，以免被風刮跑，之後便開始用手挖樹下的雪，這已經是她挖的第五顆樹了，指尖已滲出了血，指關節也被凍的腫硬了，白薇甚至已經感覺不到手的存在了，可即便是這樣，她還是一直在挖，只要不放棄就一定能挖到川烏的…
可即便是這樣想著，第五棵樹挖開了快半尺高的雪，露出了樹根面的泥土，可還是沒有川烏，白薇精疲力盡的往後坐了下，搓了搓已經凍得不成樣子的手，如果是在正常的天氣，一棵棵樹順著找，很快別能找到川烏，可是這樣的暴雪天，不挖開看看，根本就找不到。
白薇逐漸感到絕望，呼出的哈氣被狂風卷走，睫毛變得濕潤，白薇深呼一口氣，拍了拍自己，不能浪費時間，娘親還在家等著呢，要快，馬上就要晚上了。
白薇站了起來，把籃子從雪中拿起，朝著另一顆樹走了去。
此時千俞正漫不經心的在暴雪中溜達，不間斷的雪花本應落在千俞的頭上卻在離頭幾公分的時候消失不見了，像是頭頂有一層透明保護傘一樣，千俞在雪中走了這麽久，身上滴雪不沾。
千俞走著走著停了下來，因為她看到在不遠處一名挽著青絲，身著樸素的女孩在滿天飛雪中找尋著什麽東西。
千俞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離近一看女孩跪在樹旁好像挖著什麽，不過女孩好像……在哭。
女孩看著只有十六七歲的樣子，雙手已經血肉模糊了還在不停地挖雪，眼含淚水十分委屈的樣子，看得千俞不禁好奇。
她這是怎麽了…
千俞就這樣現在樹後，想上前但卻不知道該怎麽做說什麽，怕打擾到女孩，就這樣，一直在樹後看著女孩，看了好久，直到女孩把積雪挖開，盯著底泥發著呆。
但沒過一會兒，女孩擦了把眼淚，站了起來，彎腰拿起了個空的竹籃，千俞這才也動了動，腳下的雪坑一踩發出了聲響。
“誰？”女孩警惕地轉了過頭，看向了站在樹後的千俞。
大雪飄散，四目相對。
白薇原本警惕的神情慢慢放松了下來，樹後站了一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女孩，正用那一雙桃花眼呆呆地看著自己，只是在這寒冷的十二月天，她竟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衣衫，扶著樹的手都凍紅了。
白薇脫口而出：“你是誰？你…不冷嗎。”
“我？”千俞指了指自己。
“嗯，小妹妹，這麽大的風雪，你穿這麽單薄，不冷嗎，怎麽不回家。”白薇道。
此時的註意力已全然在千俞身上，好似已經忘了自己上一秒因為找不到川烏而默默泣聲。
“我不冷，還有，我可不是什麽小妹妹。”千俞恰著腰說道。
白薇被她的樣子逗笑了，還掛著淚痕的臉頰笑起來使人不禁有些心疼。
“那你呢，你在找什麽。”千俞問道。
白薇聽到楞了一下，隨即不再笑了，恢覆了剛才的表情：“再找一種草藥，叫川烏。”
“川烏？”千俞道。
“你知道？”白薇驚奇道。
“不知道…”千俞略帶不好意思道，她不知道川烏是什麽，甚至從沒聽說過，不過如果問伯燦的話，他應該知道。
“那你找川烏幹什麽。”千俞走問道。
“當然是治風寒了。”白薇道。
“你得風寒了？那你還在…”
那你還在大雪天在外受寒，千俞想這麽說。
千俞之前聽伯燦說過風寒，好像是凡人風寒是邪外襲之惡病，皆是因寒勞引起。
“不是我，是我娘親。”白薇低聲道。
白薇嘆了口氣，看樣子今日是找不到了，天色已晚，只能明日早些出來找了。
“也許我…”千俞向前走了一步，脫離了樹木的遮擋。
“你受傷了！？”白薇驚呼道。
“啊…？我…”千俞低頭看了看自己，果不其然，衣衫和手都沾滿了幹掉的血跡，看著就像是自己受傷了一樣。
白薇把腳向後退了一步，想離開自己站的那個雪坑，誰知道往後一步沒站穩，整個身體向後栽去，一腳踩進了個更深的坑。
“哎呀！”白薇驚呼出聲，想站起來但卻掙紮了半天都沒出來。
千俞見狀走到了白薇面前，向白薇伸出了手。
飄雪落到了白薇的發絲上，覆蓋了一層，睫毛上的水霧被風吹幹，眼睛下面緋紅一片。
白薇看著千俞伸出的手，遠處看時以為是她的手凍的紅了，現在離近看好像也是血。
千俞察覺到白薇驚訝的眼神，連忙解釋道。
“啊…你別誤會，這不是我的血，不…也不是那種…我不是壞人，是剛才救了只受讓的三瓣嘴…”
“你沒受傷就好。”白薇笑了笑，毫不介意的把手放了上去。
雙手相拉，體溫相通，白薇驚奇地發現她的手竟然這麽熱，看來是真的不冷。
千俞也笑了笑，眼底春風如水，在這冰天雪地中竟有一絲溫暖。
白薇楞了一下，眼下的緋紅變得更紅了。
“跟我回家洗洗吧。”
“好。”
伯燦望著千俞飛走後便轉頭又拐到了玄瀟的殿內。
原本是想著還有一瓶玉液在玄瀟那裏，反正他也不喝不如自己還是拿回來的好，誰知道，等伯燦過去的時候，整瓶的玉液一滴都不剩了。
伯燦倒了倒酒瓶，沒有一滴，一臉不敢置信道。
“你喝的？”
“嗯。”
“喝完了？”
“嗯。”
玄瀟依舊閉著眼，只是這平常嚴肅有距離感的臉龐多了一絲紅暈，與這大神尊的氣質截然相反。
伯燦捂住了自己微張的嘴，絲毫沒料到他會喝，並且給喝完，這還是自己認識白澤嗎。
“你不是不喝嗎。”伯燦道。
“沒說。”玄瀟緩緩睜開眼睛，表情似乎有些置氣。
這小白貓怎麽這幅表情，像是喝醉了…？
伯燦依稀記得初遇玄瀟之時，那日聽說從昆侖雪山來了神尊，棲鳳山上圍的到處都是人，都想一睹昆侖神尊的芳顏，伯燦撥開人群擠到了最前面，頓時被吸去了目光。
只見人群中央站著一位眉目清朗，雙瞳冷澈的男子，他單手副於身後，盡管大家都圍著他，但大家都離他周身一尺多，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使接近的人都背後發涼。
雖說現在玄瀟修為甚高，但畢竟斛石釀的酒濃度也極高，除了重明本體能消化，其他即使喝了一口也會暈醉。
伯燦看玄瀟現在的這個樣子，篤定他是喝醉了，便有了熊心豹子膽。
“小白貓？”伯燦叫了聲。
“何事。”玄瀟鼓著嘴回應道，很不滿意這個稱呼。
果然，平常時期叫了小白貓之後比得一個白眼。
“為什麽要喝我的玉液呢？”伯燦靠近玄瀟，輕聲問道。
“不是你留給我的嗎。”玄瀟半磕著眼，眼神跟著伯燦。
這小白貓傲嬌的很，嘴上說著不稀罕，卻趁我走後喝的一幹二凈。
“嘿嘿，原來你這麽喜歡的嗎。”伯燦鬼使神差的伸手捏住了玄瀟的臉。
棱角分明的臉一捏卻格外的軟，伯燦頓時玩意大發，雙手捧住了玄瀟的臉，左右晃了晃，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
但還沒等伯燦玩痛快，玄瀟就雙手副上了伯燦的手，眼神也從渙散到集中，定定的看著伯燦。
“喜歡。”
“…你沒喝醉啊？”伯燦一下從腳到頭打了個冷顫，說話聲音都逐漸變小，想把手抽離開來，卻被玄瀟的手死死握住，只得訕訕笑笑。
“喝醉了的話你想怎麽樣。”充滿壓迫感的聲音傳來。
“我…沒想怎麽樣……你信嗎…”伯燦尷尬一笑說道。
兩人就保持著這個姿勢，伯燦掙脫來半天都沒掙開。
“哦？”
玄瀟的表情耐人尋味，大拇指輕摩擦著伯燦的手腕。
伯燦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結結巴巴道：“就…就想逗逗你…不行啊…”
雙手還是貼在玄瀟的臉頰上，他的臉倒是涼的徹底，自己倒是低著頭不敢對視。
玄瀟拉住伯燦的手腕，向後一帶，玄瀟的臉一下子靠近。
側過頭對伯燦耳邊低聲道。
“下次再想這樣挑逗我的話，我定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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