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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哥哥為什麽要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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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哥哥為什麽要躲開

“這麽兇的啊,那你有沒有被踹過屁股啊?”

樂牙重重地點點頭,扭著身體指指自己的右邊屁股,“在這裏,他踹的我好痛,但是我沒有哭。”

樂牙一向是有些嬌氣的,裴駒最擔心的也是這個,會不會在學校被人欺負了哭鼻子。聽到他說沒哭,一時間還有些驚訝。

“為什麽沒哭?”

樂牙貼近了裴駒,聲音裏帶著理所當然地坦然,“因為哥哥不在呀。”

哥哥不在,沒有人會哄他的。

裴駒怔楞一瞬, 隨即笑了笑,溫聲逗他,“現在我在了,可以哭了。”

樂牙立馬貼近了裴駒的脖頸,閉著眼睛嗚嗚嗚的假哭。

裴駒被他逗笑了,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跟誰學的,光打雷不下雨。”

樂牙又笑了,雙手緊緊摟著裴駒,好像跟裴駒在一起,所有的疲憊委屈都消失不見了,他真希望裴駒能一直陪著他。

校園的大道兩旁有不少店鋪,路燈不甚明亮的燈光,將他們的影子拖得很長很長,樂牙忽然拍拍裴駒的肩膀,兩條腿胡亂動著,“哥哥,我要吃冰淇淋。”

奶茶店裏燈光明亮,這個點只有一兩人在店裏坐著,店裏播放著現在很流行的幾首歌曲,很是浪漫溫柔。

裴駒把他放了下來,他提著一只腳蹦蹦跳跳要過去,裴駒按住他,“你在這裏等我,我去給你買。”

“我自己可以去,不然會有人把你認出來的。”

樂牙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尼尼哥哥是個超級了不起的演員,有好多好多人都喜歡他,但是不能隨便讓人認出來,不然會有很麻煩的事。

裴駒壓了壓帽檐,遮住了眼底的光輝,“放心,不會認出來。”

樂牙提著一只腳靠在路邊的樹幹上,看著穿著長款風衣的裴駒掏出手機付了錢,然後從店員手裏接過一個火炬型冰淇淋。

裴駒把冰淇淋遞給他,“原味的,草莓味的沒有了。”

樂牙歡喜的接了過來,伸出紅潤的舌尖舔了一口冰淇淋,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中彌漫,他笑彎了眼睛,“原味的我也喜歡。”

“走吧,先回宿舍。”

樂牙忽然小小地抽了一下,他皺起眉頭,驚恐地看著自己的腳,“哥哥,有東西咬我。”

裴駒往下腰身半蹲在他面前,骨節分明的手握住他的腳腕,幾只黑色的螞蟻慌張地從他腳背上爬過。

大約是從樹上爬過來的,裴駒直接把他的襪子脫了下來,檢查確定他腳上沒有螞蟻的蹤跡了,才起身,“被螞蟻咬了,開學給你的醫藥箱裏有藥膏,回去擦一點。”

樂牙提著自己的腳左右看了看,“我還沒洗腳,他們也要咬我嗎?”

裴駒擔心襪子裏還有螞蟻,就直接把襪子扔進了垃圾桶,聽到樂牙說的,笑道:“可能螞蟻就喜歡你這樣的小臭豬。”

樂牙生氣地撅了撅嘴,賭氣地說道:“我現在就要回去洗澡。”

裴駒蹲在他面前,“嗯,快上來,帶你回去洗澡。”

因為尼尼哥哥說他是小臭豬,樂牙不高興了,他不願意讓裴駒背他。

裴駒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人上來,轉頭去看樂牙,只見樂牙雙手環抱在胸前,腮幫子鼓鼓的,像一只生悶氣的小倉鼠。

裴駒起身,“不要背,那我抱著你。”

說著一手就攬上了他的腰,樂牙臉一紅,急急往後退了一點,雖然他也很想讓哥哥抱他,但是回去的路上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他抿抿唇,“尼尼哥哥還是背我吧。”

裴駒只好又將他背了起來。

裴駒記得樂牙的宿舍,徑直背著他上了樓。

這個時間點,樓內沒人在,走廊空蕩蕩的,安全通道的燈牌發著悠悠的綠光,樂牙從口袋裏掏出鑰匙遞楓給裴駒,裴駒打開宿舍門,將他背了進去。

宿舍收拾得還算幹凈,裴駒把樂牙放在椅子上,一眼認出床下的史迪奇拖鞋,拿過來放在樂牙腳邊。

“先換上吧。”

樂牙吃完了冰淇淋,手上黏答答的,他蹬掉了鞋子,踩著拖鞋跑去洗手。

“哥哥,你等我一下,我洗澡很快的。”

“嗯,慢慢洗,不著急。”

樂牙飛快地拿了浴巾和幹凈衣服沖進浴室,水聲唰唰,混合著他愉悅的歌聲。

裴駒脫了風衣放在一旁的凳子上,隨後把他扔在地上的臟衣服撿起來,放進了水盆裏。

動作生澀地往水盆裏放洗衣液,那雙曾經被粉絲稱作上帝畢設的手,不甚熟稔地搓動著盆裏的衣服。

在樂牙出來之前,他把洗好的衣服擰幹掛在了陽臺的晾衣架上。

樂牙踩著拖鞋,頭上頂著塊毛巾,啪嘰啪嘰走出來,嫩白的臉蛋被水汽蒸得泛著點紅。

裴駒坐在椅子上翻看他的課本,他沖過去將自己白嫩勻稱的胳膊伸到裴駒面前,“哥哥聞一聞。”

裴駒抓住他的手腕,很細,脆弱得像是輕輕一捏就會斷掉。

拉到鼻尖下方輕輕聞了聞,“嗯,香噴噴的,現在螞蟻不會喜歡你了。”

樂牙把手抽了回去,咕噥道:“我才不要螞蟻喜歡我呢,他們咬我可疼了。”

裴駒從櫃子裏找到了他的醫藥箱,翻出一支藥膏,讓他坐在凳子上。

“腳拿過來,給你上藥。”

樂牙一邊拿著毛巾擦頭發,一邊坦然擡腳搭在了裴駒的腿上,飽滿圓潤的指頭不安分地動來動去。

裴駒拍了他一下,教訓他,“別亂動。”

腳踝側面被螞蟻咬了兩個紅紅的包,裴駒耐心地幫他塗上藥膏,並且囑咐他每天洗完澡都要塗。

樂牙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裴駒又問:“等會兒還要去操場嗎?”

樂牙搖搖頭,拖著椅子坐的離裴駒近了些,“不回去了,今天教官說了,只要訓練三個小時就可以休息了。”

最近訓練強度大,每個周的周三晚上,就會降低訓練量,留給他們休息的時間,所以基本上九點左右就可以回宿舍了。

樂牙擦幹了頭發,把毛巾往架子上一掛,拉著裴駒的手,“哥哥,我帶你去逛校園吧。”

夜風吹在身上很是舒服,訓練的學生已經解散,陸陸續續往宿舍樓走,樂牙時刻謹記不能讓別人發現哥哥,拉著裴駒從湖後面的一條小道繞了過去。

學校西邊有一個巨大的湖泊,粼粼水光在路燈下蕩起圈圈漣漪,樂牙一蹦一跳拉著裴駒往湖邊的小山坡上走,找了個比較平整的地方坐下。

出門的時候,樂牙嫌熱只穿了件T恤,現在風一吹,不由自主地哆嗦了幾下,“冷不冷?”

樂牙點點頭,抱著胳膊往裴駒身邊靠了靠,“哥哥幫我擋風。”

裴駒笑了聲,撩開風衣,“坐過來。”

樂牙眼睛一亮,像只活潑好動的小狗一樣鉆進了裴駒懷裏。風衣很大,裴駒的懷抱也很寬闊,足夠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

他靠在裴駒肩膀,只露出一個腦袋在外面,看著天上一閃一閃的星星。

過來的路上,裴駒給他買了一袋熱乎乎的糖炒栗子,剝開一個餵給了他。

“哥哥也吃。”

裴駒手上動作不停,圓鼓鼓的栗子香氣十足,“我不愛吃,你吃就好。”

樂牙不知道,每一座高校都有一處情侶的約會聖地,就比如A大的情人坡,也就是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

天色昏暗,不遠處坐著兩對情侶,女孩依偎在男孩懷裏,兩只手十指交扣,仿佛嵌合在了一起。

樂牙藏在裴駒的風衣裏,身體被遮住,毛絨絨的發頂也看不出男生女生,因此並未引起他們的註意。

不一會兒,其中一對情侶親吻到了一起,黏膩糾纏的水聲隱隱約約透過夜風吹了過來,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樂牙有些好奇,悄悄扭頭去看。

卻被一只大手捂住了眼睛,捏著後頸轉了回來。

樂牙扒開裴駒的手,臉頰透著些許薄紅,心臟不由自主加快了速度,“我知道他們在做什麽,他們在親嘴巴,說明他們是男女朋友。”

樂牙的眼神單純而清澈,讓他有些不自然,棱角分明的臉龐縈繞著幾分冷漠,“你怎麽知道?”

樂牙道:“張目告訴我的,情侶都是要親嘴巴的。”

打電話的時候,裴駒聽過這個名字,是樂牙的一個室友。

兩個人距離靠的很近,樂牙抓住了裴駒的胸前的衣服,整個人往前湊,溫熱的鼻息擦著裴駒的嘴唇而過,最終落到了裴駒臉上。

樂牙不解地擰起了眉頭,“哥哥為什麽要躲開?”

裴駒跳漏了一拍的心臟緩緩恢覆了正常,可又在觸及樂牙視線時沒了規律。

出口的聲音帶了點沙啞,裴駒沈沈的眸子看著他,他很鄭重地叫了樂牙的名字,“我們不是情侶,那樣,是不對的。”

樂牙大大的眼睛裏流露出幾分茫然,片刻後他像是找到了最簡單的解題方法,“那我們變成情侶就可以親嘴巴了呀。”

他的話帶著天真的殘忍,可以毫無顧忌想做什麽做什麽,可裴駒不行,思想上的主導者讓他不得不考慮的更多。

他按住樂牙的肩膀,認真地看著他的眸子,“情侶,是相互喜歡的兩個人在一起才叫情侶,他們以後會結婚,會生孩子,會相伴到老,直至生命消逝。”

“你想和我那樣做,只是因為好奇,事實上,我們跟他們並不一樣。”

樂牙還是不理解,為什麽哥哥說這些話時,讓他有種莫名其妙的不安,他下意識地抓住了裴駒的袖子,“不是好奇,哥哥,我喜歡你的。”

裴駒笑了,溫柔地揉揉他的腦袋,像個真正的兄長那樣,“哥哥也喜歡你,但是這種喜歡只是家人之間的喜歡,是家人之間的相互依賴,就像你也喜歡裴響,裴響也喜歡你,因為我們是家人。”

裴駒的話很有道理,讓樂牙找不出理由反駁,但是他腦海裏下意識地在排斥這個結論。

他喜歡二哥沒錯,但是,但是他不會想和二哥親嘴巴的呀……

他急切地仰頭,像是要尋找一個正確的答案,迫切地看著裴駒的臉,心口有好多亟待抒發的情緒,可慌亂之下,卻是什麽也說不出來。

裴駒摸摸他的臉,安慰他的語氣跟以往每一次都沒有什麽不同,“別著急,你會有這樣的情緒很正常,我們一起看過的動畫片記得嗎?小鴨子在出生後看到了大灰狼,把他認成了自己的媽媽。”

“可事實上,大灰狼並不是他們的媽媽,這只是一種本能的依賴。”

“等你以後遇到一個真正喜歡的人,你就會明白這兩者之間有什麽不一樣了。”

樂牙突然有點想哭,他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第一次覺得自己很笨,為什麽理解不了哥哥說的話。

他忽然發覺,哥哥明明就坐在他身邊,可他們之間的距離好像變得有些遠。

他搖搖頭,琥珀色的眼睛裏盛了一片水霧,嘴巴癟了癟,“哥哥……”

這些話對樂牙來說有些殘忍,就像是告訴那只小鴨子,它的媽媽根本不是大灰狼,大灰狼是吃他的天敵。

總要經歷一些不可避免的痛苦,他才會理解一切。

才會有自己真正的道路。

他年紀還很小,見到的人,窺到的世界只不過冰山一角,過早的用一些尚不明確的情感拴住他,並不正確。

裴駒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不用害怕,哥哥會陪著你,直到你找到那個人。”

直到再也不需要他。

樂牙情緒還是很低落,鼻尖紅紅的。

裴駒把他送回了宿舍,“上去吧,下個星期軍訓結束,哥哥在門口等你。”

樂牙垂著腦袋不說話,卻也不上樓。

裴駒揉揉他的後頸,“生哥哥的氣了?”

樂牙掀起眼眸,又長又翹的眼睫扇動幾下,抿了抿嘴巴,“我覺得哥哥說的不對。”

“哪裏不對?”

樂牙道:“我是喜歡二哥,可我一點也不想親他,我誰也不想親,只想親你。”

裴駒被他這直率的話語震驚了一下,不過片刻又恢覆正常,畢竟他從來都是這樣的人,僅憑著簡單的思維做事,坦白真誠,從來不加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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