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關燈
第25章

聽他這麽說,雲黛溪已經猜到,大概是粉絲來替偶像打抱不平。她算個什麽東西,竟敢背叛被馳牧野。

為表誠意,她把桌上的早餐基本掃空,把餐具去開放式廚房的清洗臺裏稍微沖了沖,也放進洗碗機裏一起洗。

忙不疊地沖去臥室,又狼狽沖回來,想去拿行李箱裏換洗的衣服,不過去巴黎剛好帶了夠用的幾套,都已經穿過,被壓在裏面皺巴巴的,只能說:“我沒帶換洗的衣服,得先回家一趟。”

顧黎安指指沙發上的紙袋子:“早上讓阿福去買了新的。”

他大概趁著自己睡著偷看了尺碼?

顧不得那麽多,她拎著袋子進屋,梳洗完畢,拿出來時才註意到,這身衣服跟那天她去承和園穿的版型款式幾乎一樣,全套的黑色。

穿好從屋裏出來,他上下打量一番,眼神波瀾不驚,你知到底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沒多說什麽,兩個身穿黑衣的人動作一致,無聲地往大門方向走。

上車時仍然是阿福來接。

雲黛溪在後座跟他打招呼:“阿福早啊,真是辛苦你了。”

阿福還是憨憨地笑,這次總算開口說話了:“雲小姐早。”

行車的途中,正巧看到有人爬上梯子去換路邊燈上的條幅,滿是新年的熱鬧景象。

真的快要過年了,雲黛溪在心裏感嘆,順嘴問了一句:“顧先生過年有安排嗎?”

知道從顧黎安的眼裏看不出什麽,雲黛溪挪了點身子去看阿福的手,每次緊張他的手總是緊握方向盤,看指節的白色程度就能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她把這當作是探測問題的晴雨表。

這回阿福的手握得有夠緊。

她本想著不行就算了,幹脆說說自己的行程糊弄過去。

顧黎安卻直截了當答:“沒有。”

害得雲黛溪都不知道怎麽接下一句才好。

想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大年三十得陪羨羨和……”

她猶豫要不要說出馳牧野的名字,想了想反正上了電視也能見到,被他親自扒拉出來更是不好,只好直接說:“我得陪羨羨和馳牧野去參加春節晚會演出。”

他們自從有些名氣就已經成了常客,雲黛溪反正也沒家人好陪,在演播大廳反而更熱鬧些。

聽了她的安排,顧黎安沒再說話。

“如果顧先生沒安排,我可以問問師傅,她也一個人,我每年大年初一一早去給她拜年,要不是跟我一起?”

“嗯,我考慮考慮。”

對於他一貫的不給準信,雲黛溪已經習慣成自然,不再跟他深究。

-

到了公司樓下,果然如顧黎安說的那樣,比那天鬧出稅務新聞時更熱鬧。

除了記者還有一群粉絲舉著牌子表示對雲黛溪的不滿。

寫多難聽的標語都有。

顧黎安撥了個電話問:“後門有人嗎?”

那邊應該是答“沒有”,顧黎安讓阿福往後門開。

雲黛溪以為他已經到了在自家公司安插間諜的地步,等從後門下了車,才發現站門口的人是那個財經雜志的小姑娘,丁明溪。

好家夥,難怪沒接她的offer,看來是被顧黎安收買了。

“黛溪姐早。”看他們下車來,她站在門口打招呼。

雲黛溪故意跟她開玩笑:“看來是我這池子太小,養不起小溪你這條大魚。”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才註意到,兩個人名字裏都有一個溪字,姻緣巧合,挺有意思。

顧黎安也照著她的語氣覆述了一次:“看來是我這池子太小,養不起小溪你這條大魚。”

說著三個人都笑了。

雲黛溪這才註意到,顧黎安真心笑的時候有梨渦,整個人親和許多。

笑罷,丁明溪才說:“哪裏,顧先生的確給我開了Offer,比我現在的薪資高五倍,不過是來給黛溪姐你打工。誰能頂住這樣的誘惑。”

這是真沒料到,反問了一句:“我給你看東西的事情顧先生知道了?”

嚇得丁明溪趕緊搖頭否認:“我可什麽也沒說。”

顧黎安聽著已經知道怎麽一回事了,回說:“沒想到雲小姐比我膽子還大。”

丁明溪的確什麽也沒跟他說過,不過剛雲黛溪這麽一問,他倒是猜出來了,恐怕是把和博濤的資料給她看過,探探口風。

他是真的什麽也沒做,光是那天晚上見了他們兩人在一起,事情到現在還沒傳出去給十裏八鄉知道,已經認定這個姑娘值得信任。

在雲黛溪公司裏安插一個雙方都信任的人,對誰都好。

“上樓吧。”雲黛溪招呼他們去後門的保密電梯。

“我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你自己註意安全。”顧黎安交代好,沒跟他們上樓,坐上車先走。

丁明溪站在她的辦公室裏往外看,感嘆:“明星的影響力是真大,現在人越來越多了,可比我那天來的時候多多了。”

“那是自然,公司的知名度有時候不能跟下面的藝人比,公司倒了藝人還能去下一家,或者自己出去成立工作室。”雲黛溪說得極為現實。

看著下面烏泱泱的人,丁明溪密集恐懼癥都快犯了,雲黛溪卻還在辦公椅上坐得安穩。

她小跑著過來問:“那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雲黛溪笑笑:“這場景你不是見過一次?”

“哦,”她點點頭,“咱們就等,讓他們等。那黛溪姐我要給他們點外賣嗎?上次你們給我點的那家還不錯。”

“行啊,你安排。別讓大家凍著。”

等丁明溪出去,她才給馳牧野打電話:“你在哪裏?”

最後一場巡回演唱會在年前已經結束,其他的工作也都暫歇,大概是在彩排春節晚會。

“彩排呢。”對面語氣好不到哪裏去。

“嗯,那就好,你好好彩排。”她本想安慰幾句,想想也覺得沒有必要,都是成年人,而且之前也已經說好。

電話那頭卻開口說:“黛溪姐,你回來都不見我一面,就把我甩了。”

這回他改口,又叫黛溪姐。

“對不起。”她無話可說,也沒什麽好解釋的,最近的一攤子事情裏,他是最無辜的人。

“你這樣把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粉絲們鬧起來,以後出門可能都會有危險。”

他到這個時候還想著她,讓她又產生了那種羞恥感。

“沒關系,實在不行我也給自己花錢請保鏢,事情過一陣就會過去,你光芒萬丈就好。”

“如果你覺得委屈,我可以不要這些光芒,反正都是你給我的,我全部還給你。”

果然是少年才敢有的底氣。

“牧野,”她用難得的溫和聲音叫他,“光散播出去就再也收不回來了。如果你真希望對我好,就要努力成為更強大的人,這樣才有能力保護別人。”

那邊一時沒了聲音。

雲黛溪停了一會兒,說:“我掛了。”

馳牧野應該咬著牙,說話的語氣裏有意氣用事的意思:“我會的。”

還沒等雲黛溪反應,那頭已經先掛了電話。

-

顧家私人醫院套房裏,顧黎安正坐在病床邊的沙發上,看醫生和護士給躺在病床上的顧建華拆醫療儀器。

面無表情,麻木得仿佛床上的人跟他毫無關系。

剛回公司的路上接到醫院的電話,說他父親顧建華生命體征已經極弱,隨時都有過世的可能。

他趕過來時醫生交代了幾句,出門去拿病危通知的相關協議。

人雖在昏迷中,可好像感覺到有人來了。他走近時,顧建華夾著監控的那根手指動了一下,像在召喚他。

可正是那一顫,讓他停在原地,再沒往前走一步,只遠遠的看著他。

不知是不是天意,偏偏在這個時間點,心電圖從規律落回一條直線,監控儀器開始報警。

一群醫生和護士沖進來,開始做各種搶救措施。

病房裏忙作一團,顧黎安一步步退出來,坐在靠外的沙發上,看著一群白衣服的人,圍繞著床上的男人做最後的努力。

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他和那個靠著營養液維持生命,已經瘦得脫相的男人已經超過十年沒見,對於他來說既熟悉又陌生。

也不知是可喜還是可悲,他熱鬧一世,當年被無數人圍繞。可到最後一刻,只剩下被他親手推下冰河的兒子站在身邊。

挺好,顧黎安在心裏想著,算是打平了,我們彼此看著對方死過一次。

簽好各種協議,顧黎安讓人都出去。

安靜坐了一會兒,打電話給雲黛溪:“我過去接你。”

“可是顧先生你剛把我送到公司,下面的事情都還沒處理。”

“我會安排人來處理。”

不知為何,看著顧建華的身體被蓋上那層白布,心裏的噁心感陡然翻湧,怎麽也摁不下去。

“顧先生,不必,我可以……”雲黛溪不想再麻煩他。

“我現在來接你。”他又一字一句說了一次。

那個黑色的惡魔又竄了出來,雲黛溪不再反駁,掛了電話等他過來。

等顧黎安的空隙,她安排助理跟丁明溪先講講日常的工作內容,盤算著以後一些跟機關和正式機構打交道的事情都交給她來處理。

顧黎安的車到了仍舊停在後門,打電話給她:“到了。”

她拿上包小跑著下去。

這回他沒下車來幫她拉開車門,是阿福下來。

雲黛溪已經意識到有什麽嚴重的事情。

等她上車,阿福也剛落座,轉過頭來問他:“去哪裏?”

難得連阿福都不知道目的地。

“下去。”

顧黎安赫然吐出兩個字,讓雲黛溪和阿福都心裏一驚,不知他說的是不是自己。

阿福不敢再看,自覺拉開門出去。

真是謝天謝地,要不是阿福動作快,雲黛溪估計會灰頭土臉滾下車。

顧黎安把後排中間的扶手臺猛地推起,不由分說,伸手摟她入懷,手臂把她整個身子都裹挾住,低頭將臉埋進頸間。

他的呼吸明顯比日常急促一些。

不知為什麽,動作分明那麽暴力,卻有說不清的脆弱感。

她想伸手去回抱他,拍拍他的背。

可是雙手被困,根本動彈不得。

她還在考慮到底該開口說些什麽。

顧黎安卻在他的耳邊緩緩說:“帶我回家吧。”

說完,手臂更用力地圈住她,像要把她融進自己的身體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