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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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尋著燈籠的光,手雖被顧黎安牽著,卻有一種如履薄冰的不安感。

一切都宛如夢境。

直到走過婉轉的小路,到豁然開朗的醉花樓前,繞過大堂內的一池蓮花,進了包廂,恍然感仍在。

她也算見識得多了,卻還是忍不住感嘆,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嗎?

雲黛溪低喃:“不過是吃個飯而已。”

顧黎安把西裝脫下,自有服務生過來掛在包廂的壁櫥裏。雲黛溪也解了外套坐下來。

不用她做什麽,顧黎安已經熟稔地用手指點了菜譜裏的幾項,服務生一一記錄好出門去。沒過一會兒,一杯冰水已經送上來了。

他問:“雲小姐今天要喝什麽?”

他還記得,上次她特意問過這個問題。

她答:“這次跟顧先生一樣。”

等菜的間隙,顧黎安出門接了幾個電話。百無聊賴,她只能打開手機刷刷新聞。

下午讓安排跟馳牧野分手的消息已經發出,不出意料又沖上了熱搜。

評論裏好的壞的都有,讓馳牧野轉公司的,讓專心搞事業的,還有說下一個更香的。

好在,該罵的內容都在雲黛溪身上,馳牧野是個妥妥的受害者形象。

剛好快要過年,這些天她就好好在家避避風頭,等開年來一切都會被逐漸遺忘。

現在的人對愛情的態度看淡許多。除非有對家挑事,那就得辛苦花時間和精力壓一壓。公司裏的人已經有了過年加班的心理準備。

顧黎安接好電話從外面進來,前菜已經上了幾道。

他坐下來招呼:“你怎麽沒動筷子。”

“等顧先生。”她答,“你先動,我再吃。顧先生好像總是不吃東西,您是不是有什麽高科技仙氣,吸食了就能果腹。”

他又露出那樣的笑:“胃口不太好而已。”

每天喝那麽涼的水,能好嗎?這句她只敢在心裏嘀咕。

“雲小姐分手的事情已經有各種新聞出來了。”顧黎安把墊布塞進盤子下,修長白皙的手指若無其事地放在精致的餐盤邊。

“手下的人辦事利索,才安排下去立刻就起了成效。”她知道男人的眼睛正落在自己身上,不敢擡頭,也低下頭去整理餐盤下的墊布。

顧黎安卻偏不想要這樣的場景發生,伸出食指去擡她的下巴,逼她和自己對視。

“現在感覺怎麽樣?如果心裏難過,不用藏著。”

和動作的強硬相反,眼神和語氣裏沒有半點威逼利誘的意思,真誠到像個老友在問剛失戀的朋友是否需要安慰。

“我早說過,我們不過是逢場作戲。”

她伸手,把托著自己下巴的食指推下來,握進自己的手裏。

不過下一秒就被推開,他把手抽離,整個人身子往後倒了一些。

用手支撐著頭,又用審視般的眼神看她。

嗯,這才是讓人熟悉的顧黎安,兇狠且清醒。連帶著雲黛溪的神志也清醒了些,面對和自己一樣的獵物,不保持警惕,只會被對方吞進肚子裏。

“我不會愚蠢到再用這件事情來惹怒顧先生。”她再強調一次。

因為已經試過,發現他的占有欲太過強烈,只淺淺捅了幾次就觸底,若再把下層冰捅破,自己恐怕要自食惡果。

他喝了一口杯子裏的水,答:“最好是。”

整頓飯顧黎安還是沒吃什麽,雲黛溪也倒時差沒什麽胃口,稍微吃了些墊墊。

原路返回的船裏,和來時迥然不同,兩人相顧無言,都不知彼此心裏在想些什麽。

直到上車時,他才開口對司機說話,指揮著送她去新買的房子。

他甚至沒問一句,就自己做了決定。

雲黛溪看了一眼,才發現這回來接的是阿福,她笑著拍拍阿福的肩:“顧總對你這麽苛刻嗎,早上還說要休息,晚上又讓你來上班。”

阿福憨憨地點頭,沒說話。

顧黎安還是沒好氣,命令:“阿福,好好開車……”

他的氣息還未斷,雲黛溪擡起身子,越過後座兩人中間的扶手臺,趁他不防備,一個吻落在顧黎安的臉上。

他從提起馳牧野開始臉色就不太好看,再這麽下去不是辦法,這個吻算是她下的破局點。

男人臉上明顯有一瞬僵硬。

哼,反正阿福也是自己人,今天就讓你試試毫無準備出其不意的滋味。

可還沒得意過一分鐘,就被他拉了手腕,整個人被拎起,傾身倒在他懷裏。

疊坐在一起,顯得後排更加擁擠,她想躲也沒地方可躲,被他乖乖摁著。

她怎麽能忘記呢,這個男人報覆心極重,絕不會輕易放過她。

他低下頭快要吻住她。

縫隙中雲黛溪留下一絲囈語:“阿福還在前面……”

可是他哪聽得進這些,只說:“阿福在正好,有人證,是你先招惹的我。”

話未落音,唇已經落了下來,如藤蔓的手指張開把她的頭拖住,讓人避無可避。

潮濕的呼吸落在她鼻尖,整個人被溫熱的酥麻感包圍,不管這個男人是怎樣的惡魔,在這件事情上,若那天沒有騙人,那顧黎安的確有十足的天份。

也許這就是人類與生俱來的征服欲。

雲黛溪又服從內心閉了眼,不顧一切地回應他。

直到不小心咬了他的下唇,兩人個才如夢初醒。

她坐起來些,側身擁抱他,像是想把自己身上的暖氣渡給他:“對不起,顧先生。”

“算是我還你的。”男人在她的耳邊低語。

雲黛溪舌尖滑過那天受傷的地方,這次好像終於快好了。

阿福把車開到地下車庫,顧黎安照舊拉著他的手上樓去。

這裏在城邊,又是高層,夜裏安靜無聲,客廳對面的山比天空更暗,勾勒出幾段弧形。

進門去一時間不知道該坐還是該站,雲黛溪看著身邊的陌生一切,在原地楞神。

等顧黎安進來她才說:“羨羨說不想搬過來。”

顧黎安倒是不意外,淡淡問了句:“為什麽?”

“她不是一個喜歡被控制的人,你這些天安排的安保已經快逼瘋她了。”

“你想過嗎?”他頓頓,“花錢捧林歲歡投資收益率比較高。”

“顧先生為什麽這麽說?”這兩位看來是互相瞧不上。

顧黎安過去坐在沙發上:“光我知道的江羨羨在接觸的男人,一只手已經數不過來了。資金都放在她身上,不安全。”

這其中還包括他本人。

雲黛溪知道江羨羨想嫁豪門的想法,卻沒想到她同時在接觸這麽多人。

可顧先生的消息,向來沒有失手的時候。

“我會考慮。”她去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看對面空洞洞的山。

她手裏這家看起來繁華熱鬧的公司,其實只需要失去幾個人,大廈就會坍塌。

“顧先生今天晚上也住這裏?”

他不知是在猶豫還是怎麽,沒立刻回答,只點了點頭,說:“你先去洗洗。”

浴室裏霧氣氤氳,她的心跳隨著水灑下來的頻率加速,這間屋子就像顧黎安買下的船,茫茫黑暗中,也不知今夜會把他送向哪裏。

洗好出去時,顧黎安已經躺在房間床上。

她嚇一跳:“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他沒回答,還是跟上次一樣,掀開被子:“進來。”

這次已經把手機留在了門外,絕不會再讓同樣的錯誤發生。

她乖乖躺進去,等待審判來臨。

顧黎安的身上還是那款沐浴露的味道,兩個人的氣息交融,在他把她合入懷裏的那一刻,仿佛快融為一體。

他在她的耳邊說:“睡吧。”

“嗯?”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累了。”他輕聲說。

雲黛溪還不知,顧黎安為了處理江羨羨的事情,再加上籌備這間房子已經快兩天沒合眼,連今天下午她在房間裏睡著時,他還在跟公司確定和方家合同相關的信息。

她不再說話,把頭埋進顧黎安的頸間,感受他的呼吸。

他應該是真的累了,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跟那天在車裏一樣。

雲黛溪悄悄擡頭吻了他的喉結,輕聲道:“晚安。”

顧黎安的呼吸逐漸規律,她的心卻越懸越高,四年老群爸巴傘零七七伍叁六歷史匯總超級多,歡迎來玩怎麽都睡不著,每每想移動一點,又被他的潛意識反抗鎖住。

如果穿黑衣的顧黎安是惡魔,那穿白衣時的他,就是不知真假的天使。

一步步把人引入他的局裏。

-

翌日。

雲黛溪醒來的時,顧黎安已經在客廳,出乎意料,居然親自準備好了煎蛋牛奶一堆早餐。

“顧先生不要吃,卻會做菜。”她過去看,賣相不錯,至少比自己好。

她小時候吃食堂,長大了吃外賣,從沒時間研究這些東西。

他解下圍裙:“在國外什麽都能學會。”

“我以為你會跟上次一樣請阿姨過來,給我留下一堆早餐。”雲黛溪咬了一口,鹹淡剛好,豎起了大拇指,“顧總真是全能。”

“這是你的地方,”他也在桌子前坐下來,“你不開口答應,我不會讓別的人進來。”

他的物權意識果然延伸到每個角落。

突然回想起昨晚換阿福開車回來,應該也是為了這處住所的安全。

吃了這個男人親手做的早餐,實在難以抑制內心的好奇,她挺著膽子問:“顧先生為什麽之前都不戀愛?想撲上來的人一定很多。”

他這樣的人,應該白天拿著威士忌,站在某個大廈的落地窗頂端,吞雲吐霧。夜晚上過無數女人,卻沒有哪個女人能真的走入他的心。

“雲小姐呢?”他用慣常的手段把話題拋回來,“你在的場面裏,應該也少不了這些。”

她一驚,是啊,她有什麽資格問這樣的話。

餐桌兩邊的兩個人,像鏡子裏的兩端,時間久了,讓人已經分不清,究竟哪邊是實,哪邊是虛。

顧黎安喝掉杯子裏的冰牛奶:“走吧,我送你去公司,和馳牧野分手的事情,應該有不少工作要處理。”

“什麽?”她醒來還沒來得及看新聞,不知是不是又出了什麽大事。

顧黎安把牛奶杯子放進自動洗碗機裏:“這次你辦公室門口,可比上次被誹謗偷稅時熱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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