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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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魔鬼。
夜晚的近海一片漆黑，人眼幾乎捕捉不到偶爾翻飛的海面光影。
小型巡邏艦上的航行燈星星點點地在遠處連成了一條綿長的線，但是在足夠逆天的進化水平之下，整個艦隊都無從遁形。
甲板上。
海蓮娜——也就是人魚，正把下半身深藍的魚尾浸沒在海水中，上半身趴在船舷之上，幽幽開口：“大人，好像……聯盟的人也靠過來了。”
短暫的沈默之後，一道略顯沙啞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久未開口的滯澀，緩緩道：“這兒距離聯盟的一個軍事基地不足兩百海裏，他們收到消息當然來得快。”
海蓮娜眸光熠熠地盯著海面上看了片刻，轉頭仰視著說話的人，小心地試探道：“那我們要幫聯盟的人一把麽？”
迎風而立的是一個看上去相當高大的年輕人，穿著寬大的半長風衣，頭發略有些長，但是下半張臉幾乎都掩進了衣領裏，只露出來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睛。
“不。”
他凝視著海面，輕聲道：“不用管聯盟的人，你只管攔住他們。”
海蓮娜瞇了瞇眼，深邃的眼睛裏驟然泛出來一絲殺氣，轉頭利落地紮進了海水。
距離海面一千多米的深水區中。
一艘低調的潛水器正在平穩潛行。
主控室。
那道身影分明只是一個沒有實體的虛影，但是還是讓整個主控室的氣氛緊繃到了極致，每個人的心都被高高提了起來。
今茸單膝跪地，不知不覺中冷汗已經濕透了整張清秀慘白的臉，他的巨型金吉拉兔量子獸同樣蜷縮在主人的腳邊，一點也不敢動彈。
“陳爾可是經過了完全改造的向導。”畫面的謝蘭並不兇神惡煞，甚至連語氣都是柔和平淡的，“你的意思是說他就已經死在了謝予安手裏？”
“謝予安可是一個失敗的殘次品。我沒記錯吧？”
今茸耳邊仿佛鳴金一樣細細的嗡鳴著，渾身上下的血流沖進耳膜。他啞聲道：“是……主人。但是那個完全進化體徹底摧毀了擬態能量場，我沒有機會再進入。”
謝蘭抱臂而立，一時之間看不出來喜怒。
今茸精神緊繃到了極致，額頭上的汗珠一粒一粒地落到地板上，沁出深色的痕跡。
“算了。”
終於，謝蘭道：“看來我還是對他少了些預估……起來。”
今茸這才緩緩地呼出一口熱氣，從地上站了起來。
謝蘭隔著屏幕，對著旁邊的人稍微一揚下巴。
有著深灰色眼瞳的年輕女孩兒會意，利落地從一邊的保險櫃裏面抽出金屬密封盒，隨後取出一支細長的註射器。
她走到今茸身邊，毫不客氣地拎著今茸的衣領，把針頭紮進了今茸頸側的血管中。
今茸渾身一顫，咬著牙發出悶哼聲。
穆琳輕輕地“哼”了一聲，把用廢了的註射器丟進了一邊的垃圾箱中。
今茸急促地呼吸了幾下，慘白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竟然泛起來一點稀罕的血色。
謝蘭看著今茸，如同打量著一件物品一樣，慢悠悠地評價道：“只有依賴進化誘導劑才能讓你的進化水平長期維持在超過A級的水平，我想讓你改造也是一個錯誤。這世界上有那麽多天才，我竟然能夠挑中你……好吧，這是我的錯誤。”
“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會再給你提供進化誘導劑，那麽你會死於誘導劑成癮引發的一系列後遺癥。明白麽？”
今茸難堪地咬著牙，低下了頭。
“我明白了。”
穆琳撇了撇嘴角，突然插聲道：“老師，我們已經繞過了納克索斯軍事基地，預計一小時之內就會到達指定位置。”
謝蘭轉過身來看著穆琳。
穆琳忽然有些後悔多此一舉地做了這個好人，訕訕道：“請您放心……這一次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我真高興你能夠有這樣的自信。”
謝蘭聳聳肩，懶洋洋地說：“那就期待收到你們的好消息。”
片刻，謝蘭的身影從半空中消失。
穆琳終於松了一口氣，撫著胸口看向一邊的維恩，隨後攤手：“看吧，我就說了——我們的任務失敗就足夠讓老師大發雷霆了，現在又碰上他們。陳爾果然是個優柔寡斷的廢物，除了躲在實驗室裏研究技術能有什麽用。”
今茸瞇起眼，冷冷地看著穆琳。
“你也少說兩句。”維恩扯了下臉上的眼罩，似笑非笑：“既然要做好人，就不要把話說得這麽難聽，否則結果只會是吃力不討好。”
穆琳哼了一聲：“我可不想做好人。”
“隨你。今天別在掉鏈子就行了。”
維恩扯了扯唇角，轉頭往主控室之外走，路過的時候，拍了一把今茸的肩頭。
“我出去看看。”
穆琳抱著胳膊在電子屏幕前坐下了，潛水器自帶的雷達系統能夠檢測的範圍一片風平浪靜。
“唔。”穆琳轉頭問道：“你和他們打過交道嗎？我說的是那個完全進化體周延，老師也很關註他。”
“周延？”
今茸想了想，也沒想出來個所以然，就道：“我那天在船上沒對上他。”
穆琳看著監控畫面，一個漠然的笑意還沒徹底笑出來，忽然整塊屏幕就如同凝固一般徹底頓住了，兩秒之後又變成了一片一片滾動的雪花。
穆琳倏然起身，拉過通訊器：“維恩——”
“轟——”的一聲悶響。
潛水器突然震蕩起來，如同顛倒一樣，瞬間將艙室之內所有東西拍到了墻壁上。與此同時，強烈而又尖銳的能量波動從四面八方傾軋而來。
“啊啊——”剛剛沖進門的幾個黑衣人猝不及防中招，瞬間被沖擊得口鼻噴血，炸起來一片慘叫聲。
“穆琳小姐！”
穆琳目光登時變得淩厲起來，靈活地伸展出雙翼，貼著墻壁站了起來。
刺眼的光慢慢亮起來，照亮了主控室前方整面的抗壓玻璃。
剛剛站起來的今茸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捂著眼睛。
“什麽東西？”
“快看！！那是什麽——”
只見足足有四五米高的玻璃之外，一道修長而又妖艷的身影正懸浮在海水中，上半身是一個典型西方深邃面孔的年輕女性，金色的長發如同水草一樣飄向四面八法，下半身卻生長著接近兩米長的深藍色魚尾，華麗的尾鰭正在海水中柔軟地擺動。
穆琳瞇起眼，“人魚？”
人魚的雙眸在深海中近乎於黑色，明明她沒有開口，但是低沈華麗的女聲仍然通過海水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如同從深淵的洋流之中穿過，她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令人神魂戰栗的強大威壓。
“想要從我的領地通過，卻從未想過和主人打個招呼。”
人魚手中握著潔白權杖，頂端鑲嵌著深藍寶石，朝著他們遙遙一指：“你們未免過於失禮。”
穆琳臉色尤其難看，沖著人魚道：“你的領地？你是人魚的首領？”
“人類無權過問我的身份。”
在人魚的身後，幾個身影如同深海中的幽靈一樣緩緩地圍了過來。
每靠近一點，潛水器中的人就感覺到呼吸都變得更加艱難了兩分。
巨大的大王烏賊一經靠近，龐大的身軀幾乎就能夠覆蓋整面玻璃，光線被再次遮擋之後壓迫感近乎於窒息，人類永遠無法完全想象真正的海底世界到底會有多少深奧難解的謎團，也難以想象寬廣無垠的海洋到底能夠孕育出多麽令人震撼的生物。
此時，一個跌跌撞撞的人沖進主控室。
“穆琳！！”
維恩臉色發白，喊道：“潛水器的動力系統受到了不明生物群的攻擊，損耗率至少80%！！我們必須立刻上潛！”
維恩道：“快！在水下我們撐不了多久——”
玻璃之外，驚鴻一現的人魚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跟隨的光線消失之後，潛水器中的人根本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形，更不知道那些巨型生物是否仍舊虎視眈眈地圍繞在四周。
穆琳和今茸臉色同時變化。
仿佛只是為了提醒他們，亦或者是專門為了逼迫他們浮出海面。
海面上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鳴笛聲。
嘩嘩海浪聲中，巨大的潛水器緩緩地從海水中漂浮出來，流線型的重金屬架構慢慢活動起來，橫向兩端推開寬闊的活動平臺，仍舊保持三分之二部分隱沒在水中。
納克索斯軍事基地的艦隊察覺到了這個不明潛水器，正要進一步靠近。
但是下一刻，無數巨大的身影緩緩從深水處漂浮而上，如同一個又一個堅守防線的衛兵一樣擋在了艦隊的前面，成群結隊地形成了一道宏偉而又靜默墻。
艦隊上的人在各種監測系統中查看之後，仍舊有人難以置信地跑到甲板上，朝著海面遠眺。
“是鯨……”
艦隊上熟識海洋生物的專家隊員架起了設備，驚呼道：“還有巨槍烏賊、鯨鯊……天吶！這麽大的獅鬃水母！它的體型絕對超過了40米長！”
“它們怎麽會到海面上來！還擋住了我們的路——”
距離百米之外，一抹亮光倏然劈開黑夜冒了出來。
海蓮娜從海面躍出，海藍手杖的光芒緩緩熄滅，和遠處欲明未明的海岸海天一線融為了一體。
“那是……人魚——”
“真的是人魚？！”
在她身後，數十只人魚迅速跟隨而上，這種充滿了神秘色彩的生物未經任何停留就全部朝著一個方向迅速靠了過去，把人群的驚呼全都甩在了身後。
人魚群在被迫上潛的潛水器周圍圍成了一張細密的網。
海蓮娜保持著上半身浮出水面的姿勢，海水似乎並不能在她的皮膚表面停留，於是都變成了水珠一粒一粒地從那張美艷深邃的臉上滑落。
“王？”
其餘的人魚圍攏過來。
海蓮娜深藍色的眼眸裏帶著寒冰一樣的殺氣，在她晃動手上的權杖的時候，周圍的海水如同可塑材料一樣，呼嘯著卷上了半空。
“噓。”
熹微晨光帶來的寧靜迅速被劈啪炸裂的電光炸成了碎片。
周延穩穩落在了潛水器頂部的活動臺上，海風將他的金發和衣擺同時揚起，幾乎帶上了一絲銳利的弧度。
這艘潛水器的體量遠遠超過一般標準，但是內部的動力系統被如同生物體的心臟，一旦遭受到破壞不僅是整部潛水器都面臨沈默的危險，而且其餘的報賬系統都會同時失效，就連潛水器中的人的供氧都是問題。
主控室中，穆琳眼帶戾氣，一拳砸在了控制面板上：“是那個周延？！他想幹什麽？”
今茸默不作聲地站在一邊，眼睛緊緊跟著屏幕上晃動的人影。
“是他操控著人魚群？難怪能這麽精準地找到我們的位置。”
維恩瞇起僅剩的一只眼，從主控室朝其他人發出信號：“攔住他。”
“……什麽？”
穆琳難以置信地轉過頭，聲音猛地拔高：“你也和他交過手！甚至連你都不是他的對手！你讓我們的人白白去送死嗎？！”
“不然呢？”
維恩平靜地看著穆琳，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語氣無辜：“你也知道無論如何都是死，那死得早晚又有什麽關系呢？”
“現在我們更應該考慮的是自己怎麽脫身。”
穆琳臉色倏然白了一半。
她知道這並不是假話。
短短幾分鐘，血腥味已經在海風中彌散開來。
周延已經從活動臺進入了潛水器的入口通道。
在活動臺上的第一波交鋒就已經讓所有人清楚地認識到了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的恐怖實力，從進入通道的一瞬間，幾乎沒有人再敢主動上前。
不管是進化者還是訓練有素的普通人——甚至進化者能夠更加清楚地感受到信息素和進化帶來的威壓。
周延一步一步緩慢地踏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格外幹脆的哢噠聲，一下一下如同踏在人的心口上，讓人渾身上下的神經驟然緊縮。
他手裏握著的卻不是他常用的能量刀，而是一把手掌長短的戰術直刀，筒體漆黑的刀身，在刀鋒一線露著金屬銀白色的寒光。
是聯盟謝司那一把遠近聞名的司夜女神。
“你、你——”
距離周延最近的幾個人甚至在巨大的壓力之下寸步難行，直接被震得瞬間口鼻噴血，甚至有一瞬間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骨頭都被壓成碎片。
他們的驚懼的眼睛看著步步逼近的、俊美而又鋒利的年輕人。
“魔鬼！你這個魔鬼——”
周延目光冷漠到近乎於麻木，甚至連眉梢都沒有擡一下，只慢慢露出一個嘲弄的笑容。
“我可不是魔鬼，魔鬼不會以殺人為樂。”
他輕聲道：“但是我會。”
【作者有話說】
謝司沒有出場的一章~但是真的很快見面，讓周延凱瑞一下全場先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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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他凝視著海面，輕聲道：“不用管聯盟的人，你只管攔住他們。”
海蓮娜瞇了瞇眼，深邃的眼睛裏驟然泛出來一絲殺氣，轉頭利落地紮進了海水。
距離海面一千多米的深水區中。
一艘低調的潛水器正在平穩潛行。
主控室。
那道身影分明只是一個沒有實體的虛影，但是還是讓整個主控室的氣氛緊繃到了極致，每個人的心都被高高提了起來。
今茸單膝跪地，不知不覺中冷汗已經濕透了整張清秀慘白的臉，他的巨型金吉拉兔量子獸同樣蜷縮在主人的腳邊，一點也不敢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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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茸耳邊仿佛鳴金一樣細細的嗡鳴著，渾身上下的血流沖進耳膜。他啞聲道：“是……主人。但是那個完全進化體徹底摧毀了擬態能量場，我沒有機會再進入。”
謝蘭抱臂而立，一時之間看不出來喜怒。
今茸精神緊繃到了極致，額頭上的汗珠一粒一粒地落到地板上，沁出深色的痕跡。
“算了。”
終於，謝蘭道：“看來我還是對他少了些預估……起來。”
今茸這才緩緩地呼出一口熱氣，從地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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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今茸身邊，毫不客氣地拎著今茸的衣領，把針頭紮進了今茸頸側的血管中。
今茸渾身一顫，咬著牙發出悶哼聲。
穆琳輕輕地“哼”了一聲，把用廢了的註射器丟進了一邊的垃圾箱中。
今茸急促地呼吸了幾下，慘白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竟然泛起來一點稀罕的血色。
謝蘭看著今茸，如同打量著一件物品一樣，慢悠悠地評價道：“只有依賴進化誘導劑才能讓你的進化水平長期維持在超過A級的水平，我想讓你改造也是一個錯誤。這世界上有那麽多天才，我竟然能夠挑中你……好吧，這是我的錯誤。”
“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會再給你提供進化誘導劑，那麽你會死於誘導劑成癮引發的一系列後遺癥。明白麽？”
今茸難堪地咬著牙，低下了頭。
“我明白了。”
穆琳撇了撇嘴角，突然插聲道：“老師，我們已經繞過了納克索斯軍事基地，預計一小時之內就會到達指定位置。”
謝蘭轉過身來看著穆琳。
穆琳忽然有些後悔多此一舉地做了這個好人，訕訕道：“請您放心……這一次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我真高興你能夠有這樣的自信。”
謝蘭聳聳肩，懶洋洋地說：“那就期待收到你們的好消息。”
片刻，謝蘭的身影從半空中消失。
穆琳終於松了一口氣，撫著胸口看向一邊的維恩，隨後攤手：“看吧，我就說了——我們的任務失敗就足夠讓老師大發雷霆了，現在又碰上他們。陳爾果然是個優柔寡斷的廢物，除了躲在實驗室裏研究技術能有什麽用。”
今茸瞇起眼，冷冷地看著穆琳。
“你也少說兩句。”維恩扯了下臉上的眼罩，似笑非笑：“既然要做好人，就不要把話說得這麽難聽，否則結果只會是吃力不討好。”
穆琳哼了一聲：“我可不想做好人。”
“隨你。今天別在掉鏈子就行了。”
維恩扯了扯唇角，轉頭往主控室之外走，路過的時候，拍了一把今茸的肩頭。
“我出去看看。”
穆琳抱著胳膊在電子屏幕前坐下了，潛水器自帶的雷達系統能夠檢測的範圍一片風平浪靜。
“唔。”穆琳轉頭問道：“你和他們打過交道嗎？我說的是那個完全進化體周延，老師也很關註他。”
“周延？”
今茸想了想，也沒想出來個所以然，就道：“我那天在船上沒對上他。”
穆琳看著監控畫面，一個漠然的笑意還沒徹底笑出來，忽然整塊屏幕就如同凝固一般徹底頓住了，兩秒之後又變成了一片一片滾動的雪花。
穆琳倏然起身，拉過通訊器：“維恩——”
“轟——”的一聲悶響。
潛水器突然震蕩起來，如同顛倒一樣，瞬間將艙室之內所有東西拍到了墻壁上。與此同時，強烈而又尖銳的能量波動從四面八方傾軋而來。
“啊啊——”剛剛沖進門的幾個黑衣人猝不及防中招，瞬間被沖擊得口鼻噴血，炸起來一片慘叫聲。
“穆琳小姐！”
穆琳目光登時變得淩厲起來，靈活地伸展出雙翼，貼著墻壁站了起來。
刺眼的光慢慢亮起來，照亮了主控室前方整面的抗壓玻璃。
剛剛站起來的今茸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捂著眼睛。
“什麽東西？”
“快看！！那是什麽——”
只見足足有四五米高的玻璃之外，一道修長而又妖艷的身影正懸浮在海水中，上半身是一個典型西方深邃面孔的年輕女性，金色的長發如同水草一樣飄向四面八法，下半身卻生長著接近兩米長的深藍色魚尾，華麗的尾鰭正在海水中柔軟地擺動。
穆琳瞇起眼，“人魚？”
人魚的雙眸在深海中近乎於黑色，明明她沒有開口，但是低沈華麗的女聲仍然通過海水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如同從深淵的洋流之中穿過，她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令人神魂戰栗的強大威壓。
“想要從我的領地通過，卻從未想過和主人打個招呼。”
人魚手中握著潔白權杖，頂端鑲嵌著深藍寶石，朝著他們遙遙一指：“你們未免過於失禮。”
穆琳臉色尤其難看，沖著人魚道：“你的領地？你是人魚的首領？”
“人類無權過問我的身份。”
在人魚的身後，幾個身影如同深海中的幽靈一樣緩緩地圍了過來。
每靠近一點，潛水器中的人就感覺到呼吸都變得更加艱難了兩分。
巨大的大王烏賊一經靠近，龐大的身軀幾乎就能夠覆蓋整面玻璃，光線被再次遮擋之後壓迫感近乎於窒息，人類永遠無法完全想象真正的海底世界到底會有多少深奧難解的謎團，也難以想象寬廣無垠的海洋到底能夠孕育出多麽令人震撼的生物。
此時，一個跌跌撞撞的人沖進主控室。
“穆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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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恩道：“快！在水下我們撐不了多久——”
玻璃之外，驚鴻一現的人魚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跟隨的光線消失之後，潛水器中的人根本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形，更不知道那些巨型生物是否仍舊虎視眈眈地圍繞在四周。
穆琳和今茸臉色同時變化。
仿佛只是為了提醒他們，亦或者是專門為了逼迫他們浮出海面。
海面上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鳴笛聲。
嘩嘩海浪聲中，巨大的潛水器緩緩地從海水中漂浮出來，流線型的重金屬架構慢慢活動起來，橫向兩端推開寬闊的活動平臺，仍舊保持三分之二部分隱沒在水中。
納克索斯軍事基地的艦隊察覺到了這個不明潛水器，正要進一步靠近。
但是下一刻，無數巨大的身影緩緩從深水處漂浮而上，如同一個又一個堅守防線的衛兵一樣擋在了艦隊的前面，成群結隊地形成了一道宏偉而又靜默墻。
艦隊上的人在各種監測系統中查看之後，仍舊有人難以置信地跑到甲板上，朝著海面遠眺。
“是鯨……”
艦隊上熟識海洋生物的專家隊員架起了設備，驚呼道：“還有巨槍烏賊、鯨鯊……天吶！這麽大的獅鬃水母！它的體型絕對超過了40米長！”
“它們怎麽會到海面上來！還擋住了我們的路——”
距離百米之外，一抹亮光倏然劈開黑夜冒了出來。
海蓮娜從海面躍出，海藍手杖的光芒緩緩熄滅，和遠處欲明未明的海岸海天一線融為了一體。
“那是……人魚——”
“真的是人魚？！”
在她身後，數十只人魚迅速跟隨而上，這種充滿了神秘色彩的生物未經任何停留就全部朝著一個方向迅速靠了過去，把人群的驚呼全都甩在了身後。
人魚群在被迫上潛的潛水器周圍圍成了一張細密的網。
海蓮娜保持著上半身浮出水面的姿勢，海水似乎並不能在她的皮膚表面停留，於是都變成了水珠一粒一粒地從那張美艷深邃的臉上滑落。
“王？”
其餘的人魚圍攏過來。
海蓮娜深藍色的眼眸裏帶著寒冰一樣的殺氣，在她晃動手上的權杖的時候，周圍的海水如同可塑材料一樣，呼嘯著卷上了半空。
“噓。”
熹微晨光帶來的寧靜迅速被劈啪炸裂的電光炸成了碎片。
周延穩穩落在了潛水器頂部的活動臺上，海風將他的金發和衣擺同時揚起，幾乎帶上了一絲銳利的弧度。
這艘潛水器的體量遠遠超過一般標準，但是內部的動力系統被如同生物體的心臟，一旦遭受到破壞不僅是整部潛水器都面臨沈默的危險，而且其餘的報賬系統都會同時失效，就連潛水器中的人的供氧都是問題。
主控室中，穆琳眼帶戾氣，一拳砸在了控制面板上：“是那個周延？！他想幹什麽？”
今茸默不作聲地站在一邊，眼睛緊緊跟著屏幕上晃動的人影。
“是他操控著人魚群？難怪能這麽精準地找到我們的位置。”
維恩瞇起僅剩的一只眼，從主控室朝其他人發出信號：“攔住他。”
“……什麽？”
穆琳難以置信地轉過頭，聲音猛地拔高：“你也和他交過手！甚至連你都不是他的對手！你讓我們的人白白去送死嗎？！”
“不然呢？”
維恩平靜地看著穆琳，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語氣無辜：“你也知道無論如何都是死，那死得早晚又有什麽關系呢？”
“現在我們更應該考慮的是自己怎麽脫身。”
穆琳臉色倏然白了一半。
她知道這並不是假話。
短短幾分鐘，血腥味已經在海風中彌散開來。
周延已經從活動臺進入了潛水器的入口通道。
在活動臺上的第一波交鋒就已經讓所有人清楚地認識到了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的恐怖實力，從進入通道的一瞬間，幾乎沒有人再敢主動上前。
不管是進化者還是訓練有素的普通人——甚至進化者能夠更加清楚地感受到信息素和進化帶來的威壓。
周延一步一步緩慢地踏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格外幹脆的哢噠聲，一下一下如同踏在人的心口上，讓人渾身上下的神經驟然緊縮。
他手裏握著的卻不是他常用的能量刀，而是一把手掌長短的戰術直刀，筒體漆黑的刀身，在刀鋒一線露著金屬銀白色的寒光。
是聯盟謝司那一把遠近聞名的司夜女神。
“你、你——”
距離周延最近的幾個人甚至在巨大的壓力之下寸步難行，直接被震得瞬間口鼻噴血，甚至有一瞬間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骨頭都被壓成碎片。
他們的驚懼的眼睛看著步步逼近的、俊美而又鋒利的年輕人。
“魔鬼！你這個魔鬼——”
周延目光冷漠到近乎於麻木，甚至連眉梢都沒有擡一下，只慢慢露出一個嘲弄的笑容。
“我可不是魔鬼，魔鬼不會以殺人為樂。”
他輕聲道：“但是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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