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會是他嗎?

關燈
第112章 會是他嗎?

“嘩——”

通道盡頭的合金大門毫無預兆地推開,一道裹著濕潤霧氣的身影席卷而出,迅速朝著周延沖了過來。

周延迅速擡手——

前所未有的巨大能量迅速在狹窄的通道內噴湧而出,堵在通道裏面的十多個黑衣人首當其沖,一秒之間腳尖就離開了地面,哐當砸向了四周。

穆琳“哐”的一聲落到地面,呈爪狀的右手正好穿透了一個人的下腹部在金屬地板上砸出來一串火花。

“真是廢物。”

瞬間鮮血內臟橫流,那個人還來不及咽氣的人頓時慘叫起來。

“又是你。”穆琳甩了甩手,慢慢站直了身體,嘲弄道:“被全聯盟通緝的感覺怎麽樣?是不是和喪家之犬一樣?”

周延甚至連廢話都懶得說一句。

幽藍的電光迅速從他身邊泫然炸開,剎那間白光乍現——這種大多數為金屬結構的潛水器對於周延的雷暴能力來說堪稱如虎添翼,整片狹窄的通道幾乎迅速被電光填滿,爆裂而又毀滅地將所到之處全部炸成齏粉。

“你——”

穆琳在這樣的狹窄空間之內甚至連翅膀都展不開,更別說渡鴉覆蓋範圍極其廣泛的能量場,於是只能迅速後退,企圖從雷電包裹的範圍沖出去。

但是一縷白光爬上她的發絲的瞬間,高壓電流順勢而上。

“啊!”

穆琳剎那之間大腦空白。甚至心臟都跟著停跳了,足足兩秒她才感覺到力量全失,就這麽一頭砸在了通道盡頭的出口,渾身上下都生理性地打著哆嗦。

要不是她也是高水平的進化者,穆琳毫不懷疑自己會在一秒鐘之內變成一具焦炭。

周延穿過慘白的電流,如同一陣移動的黑色風暴,炸眨眼之間就到了穆琳的跟前,司夜女神的刀刃上細密的電流顫動,閃電般地朝著穆琳的右眼灰色虹膜刺了下去。

刀劍在眼前縮成一點,穆琳瞬間心涼徹骨。

然而想象中的血腥場面並沒有如期而至,“砰——”的一聲槍響瞬間把穆琳從怔楞中喚醒,她拼盡全力一掙,這才艱難偏開頭。

刀鋒落下,削泥一樣沒入地面鋼板。

穆琳趁機滾動身體,飛快地移到合金大門之後。

今茸手指顫動,一把拍向墻壁上的按鈕關閉大門——

“走!”今茸回頭對穆琳喊道。

穆琳頂著一頭焦黑炸毛的長發,被緊隨而來的維恩一把拎了起來。

“轟——”

即將閉合的大門轟然一陣,如同遭遇卡頓一樣,停在原地不動了。

一左一右兩只修長的手忽然握上了數十厘米厚的合金大門,竟然一點一點地硬生生地將大門掰開了,門後年輕人的臉才一點一點地露出來。

今茸猛地後退兩步,如同被叢林間的猛獸盯住了一樣動彈不得,臉色頓時慘白。

周延穩穩向前邁了一步。

維恩“唰”地抽出背在背上的武士刀,沖著周延亮出了刀鋒。

“維恩。”

穆琳手腕上的通訊器滴滴滴響起來,隨後出來一個和真人等身的投影,對著維恩往後一揮手。

“是。”

維恩立馬將刀身倒轉,貼在自己手臂內側,低下了頭。

“周延。”

投影的謝蘭抱臂而立,目光上下一掃周延,隨後竟然微微點了下頭,如同寒暄一樣說:“或者說……領主先生。”

“大可不必如此大動肝火,有什麽問題我們都可以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周延如同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我跟你沒有什麽好談的。”

“那可不一定。”謝蘭踱了幾步,笑道:“否則今天不會在這兒看到你。”

“一來——是我的人現在在你的手裏,雖然不是什麽金貴的玩意兒,但總歸是我的人,我也不想他們就這麽死了。”

“二來,我若是想要進入中央城區,就免不得要從海上經過,領主大人要是回回派人攔我一艘潛水器我可吃不消。”

謝蘭露出一個堪稱輕快柔和的微笑:“所以我們還有的談呢。”

修長啞光的刀身在周延手中一轉。

“和我站在對立面並不是什麽好事。”謝蘭不疾不徐地開口,數十年的從軍生涯似乎讓她身上有一種讓人很容易信服的領袖的氣質。

“或者你仍舊以為,你還能夠回歸聯盟?”

“這與你無關。”周延盯著謝蘭那雙深邃的眼睛,半晌,幽幽道:“現在似乎是你有求於我,難道你還有跟我提條件的資格?”

謝蘭眉梢一動,從善如流:“那你的條件呢?”

周延略顯猶豫。

謝蘭似乎察覺到了周延的態度有所松動,仍舊耐心地等著。

“好像……我沒什麽和你交易的必要。”

卻沒想到周延矢口道:“從今往後,你最好像一只陰溝裏面的老鼠一樣藏好尾巴,否則只要你出現在海上的任何一個角落,我都會不遺餘力地追殺你。”

謝蘭臉色不變,反問道:“你還想和聯盟站在一邊麽?”

“他們會再次接納你嗎?還是說……聯盟那些草包會對你感激涕零嗎?”

“不用拿這一套說辭來對付我。”周延冷道。

“這世界上總有你在乎的東西。”謝蘭搖搖頭,胸有成竹道:“你或許真的不在乎聯盟,但是……謝予安呢?”

“我想你比我還要了解他,他可是一個聯盟堅定的捍衛者。你在他身邊這麽長的時間,你覺得他還會重新接納你嗎?”

“沒有足夠的籌碼,你還能再站到他的面前?”

周延慢慢將刀收進了袖中,朝著謝蘭的投影走近兩步,幾乎和謝蘭面對面了,才施施然地一點頭:“有點意思,那你能給我什麽?”

穆琳和維恩對視一眼,緩緩退到了謝蘭身後。

謝蘭勝券在握一般:“你可以提出你的條件。”

真正沈得住氣的人,永遠不會率先亮出底牌。

周延道:“既然如此,那個覆制體,我要他。”

謝蘭略微驚訝地一挑眉,毫不猶豫:“當然可——”

“我要他永遠消失。”周延打斷道:“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我要那個覆制品永遠消失。”

謝蘭意味深長地一點頭,“當然可以。”

她似乎是後退了兩步,然後轉頭走進了一條狹窄逼仄的通道,一直走到盡頭之後,擡手用指紋按開了墻壁上的合金大門。

畫面的背景就此變化了。

謝蘭對周圍低頭打招呼的“白大褂”們一揮手,示意他們不要出聲,然後緩步走到了一只封閉的治療倉之前。

透過玻璃板,可以看到裏面安靜躺著的一抹剪影。

“他就在這兒,我的覆制體。”

“他可沒有謝予安那樣的好運,能夠在你手中活下來,所以我也只能暫時維持他的生命體征。”謝蘭轉過頭來看著周延,口氣惋惜:“你確定嗎?其實實話實說,我覺得他還是很好用的,就這麽處理了有些可惜。”

周延的目光落在謝蘭臉上,倨傲地擡了擡下巴。

謝蘭聳聳肩:“好吧。”

她伸出手,按在了治療倉的控制面板上,終止了所有的治療程序。

周圍的白大褂驚呼起來:“主人——”

“他很快會失去生命體征的!”

治療倉發出一陣急促微弱的警報聲,隨後上面的指示燈一起熄滅,仿佛象征著生命的迅速流失。

“啊……”

一個白大褂捂著嘴,露出格外惋惜傷心的表情。

不管他曾經有多麽想要努力地活下去,但是仍舊在這分秒之間,指示燈熄滅了,他的餘溫都跟隨著消散了。

謝蘭攤開手:“如你所願。”

“還有——”周延的目光停頓半秒,移向了另一個人,緩緩地笑起來:“我當時說要留你一只手,還記得嗎?”

維恩臉色瞬間一寒。

周延緊緊盯著謝蘭。

周圍的雷電光倏然綻開,照得這一小片空間慘白,幽微的電流如同細細的絲一樣在半空中蜿蜒爬行,莫名讓人有些頭皮發麻。

周延的半張臉掩飾在衣領以下,眼睛裏卻帶上了令人心驚的笑意。

“你是想我來,還是他自己動手。”

穆琳深灰的眼瞳微微顫動,連忙看向投影中的謝蘭:“老師!不……”

謝蘭擡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穆琳瞬間閉了嘴,胸口激動地起伏,但是仍然順從地低下了頭。

謝蘭臉色平靜地看向維恩,仿佛真的是詢問一樣:“你覺得呢?維恩?”

維恩臉色緊繃,一時之間說不出來話——他清楚這只是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和自己的主人的一場你來我往的博弈,進退之間都是利益的權衡。

而自己就成為了這個倒黴的賭註。

“老師,我……”

維恩喉嚨滾動,僅剩的一只眼睛如同被定在了眼眶中一樣,僵硬地放空著,汗珠一顆一顆地從他消瘦的側臉滑下來。

謝蘭搖搖頭,仿佛動了惻隱之心一樣,嘆道:“算了。”

“雖然你是我的人,但是這實在是強人所難。如果你現在和我割席,或許你不是沒有與他硬碰硬的實力,我自然也沒有理由強迫你……”

“至於領主先生。”

謝蘭通情達理地說:“我想你也不會要求我向一個無關的人提出這樣的要求,是嗎?”

周延眼中幽光流轉,還沒來得及說話。

就被幹澀地打斷。

“我……”維恩閉了閉眼,真正壯士斷腕一樣,咬著牙半跪下來:“我的性命都是老師給的,我永遠不會從您身邊離開。”

那把武士刀被他抽出來,豎著插在地面。

而維恩的手在細細地顫抖。

“蠢貨!!”穆琳頓時喊道:“不行!我會幫你的!我們聯手不一定會輸給他!對、還還有今茸,我們可以聯手!你不能答應——”

她又去看謝蘭,幾乎帶著微妙的祈求:“老師……”

今茸抿著嘴唇,本能地後退兩步——他看著年輕人的側臉,感覺到了從靈魂深處升起來的恐怖的戰栗。

這和他模糊的記憶溫和內斂的形象判若兩人。

謝蘭眼裏漏出來一點微妙的痛惜,對穆琳的聲音置之不理,而是一直溫和地看著維恩。

“你可以選擇。”

這並不是選擇,而是威脅——對於謝蘭來說,她不在乎自己的跟隨者會遭遇什麽,但是一旦脫離她的庇護,維恩面對的將不僅僅是虎視眈眈的周延,還有來自謝蘭的勢力,她不會允許一個涉及她的事業如此之深的隨從脫離自己的掌控範圍。

維恩閉了閉眼,握著刀柄的五指瞬間崩出嘎吱聲。

隨後,他右手執刀,毫不猶豫地揮向了自己的左臂。

穆琳瞬間失聲:“不——”

足夠技巧性地切割手法對關節的損害減到了最小,但是瞬間被擠壓出來的血跡還是噴出了足足好幾米,肢體脫離之後還未徹底壞死的神經還在反射性地掙紮活動……

“哐當——”一聲。

維恩整張臉瞬間痙攣至猙獰,整個人都栽倒在了地上,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都沒能壓制住痛苦的喊叫,在一片血泊中劇烈地掙紮,但是卻十分有求生欲地撕裂外套的布料往噴血不止的傷口上堵。

“混蛋!!”

穆琳渾身一哆嗦,迅速湊了上去,強行用進化能力壓住傷口,對被擠在了另一邊的人喊道:“蠢貨!那凝血劑過來!快!”

謝蘭的目光從始至終就沒動過,那張臉一如既往地沈著穩重,她甚至向周延詢問道:“不知道這樣的結果,你是否滿意?”

周延哼笑一聲,矜持道:“勉強。”

“瘋子!你簡直是個瘋子!!”

穆琳惡狠狠地抹了一把臉,沾染上血跡的形容狼狽可怖,她咬著牙沖周延喊道:“進化者可以殺人,但是從來不以折磨弱者為樂,你就是個喪心病狂的瘋子!”

明明只有兩面之緣,但是眼前這個年輕人和上次見面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那種平靜之下眼藏著的癲狂氣質讓穆琳都感覺到陣陣惡寒。

——瘋子?

周延如同未聞,他看起來愉悅至極,對謝蘭道:“我會放他們安全離開聯盟近海,甚至我還能幫他們擋住聯盟的人。這樣夠不夠作為交換?”

“當然。”謝蘭點頭。

周延轉頭,毫不猶豫地朝大門外走。

忽然,他的腳步微微一頓,好像是想起來了什麽一樣,轉過頭,一言不發地看著角落裏的灰發年輕人。

今茸瞬間渾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這個人我覺得有些眼熟。”

周延盯著看了一會兒,沖謝蘭道:“那我就帶走了。”

謝蘭一直掛著笑的臉冷了下來。

在談判之中,如果其中一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要求,那只能表示他對於談判的對方絲毫沒有忌憚。

“可以。”

片刻,謝蘭才又笑起來:“一個無足輕重的殘次品,他現在任由你處置了。”

今茸脊背一緊。

周延滿意地點點頭,對今茸道:“走。”

他率先跨出大門。

今茸甚至不敢看謝蘭的臉色,更不敢看被圍在在血泊緊急治療艱難掙紮的維恩,於是只能深深吸了一口冷氣,跟著跨出了大門。

海面上仍然十分熱鬧。

周延重新踏上潛水器的活動平臺。

血腥氣已經差不多散去了,但是今茸踏著滿地的血跡和碎肉殘肢還是感覺到了胃裏一陣劇烈的翻騰,差點就這麽吐了出來。

他不是沒有動手殺過人,但是一槍了結比這樣近乎於淩虐的殺戮還是差太多了。

陽光初升。

人魚浮出海面,金發在陽光下閃著黃金一樣的光澤。

“大人。”海蓮娜從海面望向周延。

周延看著遠處的艦隊:“隔開聯盟的艦隊,護送這一艘潛水器離開聯盟近海。”

人魚的首領沒有任何的異議,轉身紮進海面。

海底下的聲浪迅速傳播,這種不屬於人類能夠接收到的聲波是海底生物特殊的信息傳播方式。

眨眼之間,人魚群便聚在了一起。

以人魚群為中心,大批海底生物迅速趕到,將被迫懸浮在海面上的潛水器團團圍了起來。

海蓮娜舉起手中的權杖,一整片海域的海水便如同收到了號令一般,卷起一層一層穩定的巨大浪潮,穩穩地推著潛水器往前移動起來。

周延迎風而立,一直靜靜地看著不遠處的海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這邊剛剛一開始動作,那邊聯盟嚴陣以待的艦隊自然是有所察覺,迅速地調整了隊形企圖向前推進,但是又被整齊劃一的生物群攔得動彈不得。

潛水器被推動著,和聯盟的艦隊正面相遇。

聯盟的巡航艦開始發出警示鳴笛,同時隊伍迅速整隊,炮臺上所有火力都已經準備就緒,隨時準備開炮強行攔截。

周延有些不耐煩地說:“碾過去。”

“是。”

海蓮娜得到指令,直接一躍沖出了海面,隨著巨大的能量爆震,整片海域上瞬間颶風席卷,原本和風明媚的的天空都瞬間被卷成了深藍色。

如同一把巨斧劈開海面,轟然撕開巨大的裂谷。

原本緊密一線的艦隊包圍圈瞬間被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卷起的浪頭足足有幾十米高,原本體量就算不上巨大的巡航艦就如同被浪吹翻了的紙船一樣,徹底失去了方向。

而處在最中心的潛水器卻在生物群的保護之下,穩穩地穿過了包圍圈。

今茸抓著活動臺上的錨鏈,差點被猝不及防地甩到海水裏去,颶風在他耳邊轟隆作響,吹得他眼睛都睜不開。

忽然,周延的隨身通訊竟然捕捉到了一條通訊請求。

能在這種地方請求通訊也算是奇才,周延轉過身略避了下風,通過了通訊請求。

於是,在聯盟的巡航艦隊的指揮艦上,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看到了出現在屏幕上的金發年輕人的投影。

“——周延?!”

接通通訊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留著霸氣絡腮胡的海軍將領。對方正在劇烈的顛簸中艱難穩住身體:“真特麽是你小子!”

旁邊一溜煙穿著海軍制服的軍官,亂七八糟地滾成了一團。

“霍將軍!”

“周延!周延你聽著——聯盟已經啟動了對你的調查!”

“霍將軍!必須攔住他們!告訴那個周延——”

一個看起來斯文一些的軍官爬到通訊臺上,軍帽都不知道滾到了哪兒去了,但是毫不影響一口利落的官腔:“這艘潛水器上是聯盟重點通緝的恐怖分子!你幫助他們逃走就是背叛聯盟,一旦你走出了這一步就再沒有回頭的餘地!”

“——你母親是聯盟的大秘書長!你的家族在全聯盟也是赫赫有名,你想清楚了!不要拿自己的後半輩子開玩笑!!!”

“你是要做他們的同夥嗎?!”

眼看著潛水器就要通過整個包圍圈,霍將軍——即名字叫霍猛的彪形大漢,他一把利落地將那個斯文人丟了出去,而後中氣十足地沖著周延咆哮:“周延你小子給我聽著!!發你的什麽神經!!趕緊給老子停下來!”

“你知不知道他們是什麽人??!”

周延沒有打開電子屏幕,於是只聽到對方的聲音,遲疑道:“……霍教官?”

“是老子沒錯!你還記得就行!”

霍猛被顛得一頭撞到通信臺上,頓時氣得夠嗆:“長話短說!你他娘的想造反呢?!你想清楚你自己的身份!趕緊讓他們停下來!”

周延平靜道:“不。”

“你這個混小子!”

霍猛氣急攻心,怒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你今天在聯盟的領海和聯盟的正規軍動上手了,然後呢?!你怎麽跟其他人解釋,從今以後你就是全聯盟的叛徒!你要怎麽自處?”

“聯盟的領海?”

周延聽到這兒,微微頓了下,“既然如此,那就勞煩霍教官你當一回傳話人。”

霍猛沒好氣兒:“你說什麽玩兒——”

“替我向聯盟的諸位傳一句話。”

“數百年以來,聯盟的諸位都將海洋劃為你們當然的領土,成為你們謀求發展的供血區。”

“而數以億計的海洋原住民的棲息地卻在被不斷擠占。”

周延緩緩道:“它們被獵殺、被捕撈和圈養,他們的家園被海底作業和開采摧毀,必要的食物一再減少,無數珍惜的種群就此絕跡,甚至聯盟諸位恣意妄為造成的汙染後果都由它們來承擔。”

“從今天開始,海洋生物將不會再對聯盟諸位一味容忍。”

明明畫面裏周延所在的潛水器已經安全通過了包圍圈,人魚全部潛入海面之後,海面上肆虐的颶風和浪潮已經靜止了,但是霍猛感覺耳邊的風浪聲過大,簡直撞破了耳膜。

其他的軍官全都被驚在了原地。

一時寂靜無聲。

霍猛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除非得到海洋生物群的認可,否則你們不再擁有支配海洋的權力。”

在畫面切斷的前一秒,金發碧眼的年輕人好像回過頭,遠遠地看了一眼什麽,然後才打了一個表示撤離的手勢。

——

“哇,大人這也太帥了!”

巨大的室內泳池中,海蓮娜正悠閑地泡在池子裏,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水。

電子屏幕裏播放的正是聯盟的新聞。

把自己縮小了好幾十倍的裏格委屈地貼著泳池內壁,對海蓮娜小小一個人魚占著這麽大的地方的霸道行徑敢怒不敢言,只好發出一陣“呼嚕呼嚕”的抗議。

“大人把我的要求轉達給了人類!”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做……”

海蓮娜當做沒聽見,皺著眉,自顧自地嘀咕著:人類真的很強大,他們造出來的船比裏格你還要巨大,全都覆蓋著堅硬的鋼鐵,鯊魚的牙齒都咬不破,如果遭受到攻擊,他們的炮彈可以輕易把一頭成年的藍鯨炸成碎肉。”

“雖然我們的族群也很強大,我們擁有海洋賦予的一切力量,但是好像只有人類在不斷進步,他們研究出來各種各樣的武器,我們根本沒有辦法與他們為敵。”

“裏格,你說我們應該怎麽保護自己的家?”

裏格金色的眼睛裏全是迷茫,小心翼翼噴出一口熱氣。

“算了,不能指望你了,你的智商都用來搶礁石上的水草了。”海蓮娜摸了摸裏格的大腦袋,自己安慰自己:“我相信大人會幫助我們的……當時只有他願意幫助我不是嗎?是他把我從捕撈船上救下來的。”

“如果他能夠幫助我們,我會永遠忠於他。”

海蓮娜想起主人,頓時更憂愁了。

“但是大人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我從他的靈魂裏聞到了痛苦、悔恨,還有絕望……”

人魚小姐深藍色的眼睛裏露出疑惑和不解,海蓮娜閉上眼,輕聲呢喃著:“對!就像是被原油汙染的海床一樣的絕望。”

“但是卻比在海水中絕望掙紮的溺水者還要瘋狂。”

這是一個占地面積驚人的莊園,幾乎可以算得上是一座基礎設施齊全的小型城市,一個並不存有大志游歷四方的人大概可以一輩子待在這個莊園中。

它隸屬於聯盟最老牌的軍備貿易集團,同樣也是聯盟官方唯一一個合法經營的武器研發制造廠商。

莊園最中心的別墅區。

別墅三樓,整整一層樓落針可聞,沒有任何人活動的痕跡。

除了電子屏幕上流動的影像。

周延一直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屏幕上——畫面的角落裏寫著跳動的聯盟中央城區的時分秒,也就是說這是一場正在另一個大區發生的現場直播。

不知道為什麽,畫面裏好像是雨天,有潺潺的雨聲毛紮紮地落盡了周延的耳膜。

哦,今天是路易.蘭伯特將軍的葬禮。

周延感覺心頭微微顫動著,一動不敢動地盯緊了屏幕。

老將軍戎馬半生,說得上是為了聯盟鞠躬盡瘁,所以葬禮辦得格外隆重,中央城區的民眾似乎也格外感同身受,即使是冒著雨,在儀仗隊開過的時候,廣場上擠滿了手持鮮花的民眾。

儀仗隊將路易.蘭伯特將軍的等身雕塑擡進了禮堂,在葬禮結束之後,他的雕像會按照慣例進入聯盟的烈士碑林,像是古老傳說中的守護神一樣矗立在聯盟的一隅。

緊隨其後,才是其他參加葬禮的人。

黑色專車緩緩停下。

率先推們下車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軍官,整整齊齊穿著隆重的黑色軍禮服,同色綬帶,看上去莊嚴而又冷肅。

喬斯年接過一邊侍者遞過來的黑色長柄傘撐開,徑直繞到另一側。

另一個人這才下車。

雨幕朦朧之下,好像那一道身影也跟著模糊了,被黑色傘面擋住了打半,等邁步走上臺階的時候,才能看到他的小半張蒼白的臉。

周延的目光瞬間釘在了一點。

他同樣穿著一身厚重的軍禮服,甚至還在外面披了件及膝的黑色大衣,更顯得整個人消瘦蒼白,像是要被碾碎在沈重的雨幕中一樣。

周延忍不住擡手,去觸碰那一道影子。

但是電子屏幕不是實體,手指直接穿了過去。

周延眨了眨眼,猛地頓住——

他一擡手,忽然就和屏幕上那張臉對視,那張略顯病態的臉上眉目烏黑,更顯出來一種驚心動魄的銳利感,但是又如同被打磨光滑了的墨玉,隔著那麽遠的距離都泛出脆弱易碎的光芒,好像就這麽看著都必須要小心翼翼,否則呼吸之間,他就碎了。

周延如同從夢裏驚醒一樣,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腿和地面劇烈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哀嚎。

飛速搏動的心臟好像要從胸腔裏直接跳出來,皮開肉綻一樣地疼著,周延腦子裏嗡嗡作響,竟然在那麽短暫的一瞬間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近乎於落荒而逃,踉蹌著沖進了洗手間。

冷水嘩嘩而下。

周延把右手伸到水流下,來來回回沖洗揉搓,那只修長好看的手上布滿了各式各樣的傷口,銳器割傷、鈍器挫傷,甚至是簡單粗暴洗手造成的,重重疊疊——但是無論怎麽洗,那種令人眩暈的血腥味、溫熱的觸感都像是附著在他的手上一樣,無論如何都洗不掉。

那些傷口還沒痊愈又被暴力破壞,有那麽一瞬間流到水池中的水都帶著紅色。

周延一直沖到手背上的傷口泛白,才感覺到心跳稍微平覆。

周延光著腳踩在地板上,無所事事地發了一會兒呆,最後屈膝坐到窗前。

整個三樓沒有任何人造光源,剛剛的視頻被打斷之後再也沒有人去打開。

他甚至記不清什麽時候天色暗了下去,又什麽時候再亮起來。

如同無數他一個人度過的孤寂的時光一樣。

直到房間裏響起來兩道默契十足的腳步聲。

高跟鞋的聲音輕快而優雅,和另一位保持著相同的頻率,在距離周延幾步遠的距離停下來。

周延擡起頭。

隨後他站起身,下意識保持端正。

“哦,天吶。”周柔點點頭,欣慰道:“我很高興你還記得要向爸媽打招呼。”

周柔上前幾步,眼尖地拉過周延的手,翻來覆去地打量了一會兒,才說:“我很抱歉你這麽做,阿延,你覺得疼嗎?”

周延擡頭,露出熬得通紅的眼眶。

他搖頭。

周柔看著周延的眼睛,輕聲道:“從小到大,我一直試圖教會你勇敢、善良並且擔當,目的並不是讓你去做一個慈悲為懷的聖人,那種理想家的著作中才有的人會活得很累,作為你的媽媽,我只希望你能過得輕松快樂,這些你都做得很好。”

“我最慶幸的是,你一直都會愛人,這並不需要我教導你——小時候你會因為不小心碰傷了保姆躲起來哭鼻子,也會因為撞到了媽媽就拒絕和我身體接觸,現在你會因為傷害了心愛的人如此愧疚。”

“但是因為愧疚,你就不要了嗎?”

周延立馬想要否認,但是長時間不開口,只艱澀地說出來一個字:“不……”

“那你就不能只愧疚。”

周延拍拍周延的側臉,“因為愧疚只是你的心理安慰,弄傷自己會讓你好受一些。但是這有用嗎?我在離開中央城之前專門去拜訪過他的主治醫生,可以這麽說——你差點就殺死了他,而進化誘導劑的後遺癥會讓他更加痛苦,我親眼見過,所以我沒有為你說任何一句好話。”

“你是我的孩子,我天生就會偏袒你,但是我不能這樣對待別人的孩子,甚至去要求他原諒你。”

周柔松開手:“你要是不去爭取,你永遠都只能活在悔恨中,你明白嗎?”

“我都明白。”

周延閉了閉眼,“可是我……”

道理所有人都明白,但是真要落到實處,周延才發現沒有那麽簡單。

“可是我一直想保護他。”

但是偏偏傷害他的人成了自己。再去祈求原諒,豈不是過於自私。

“你要真正去做,去實踐你的承諾。”周柔搖搖頭,道:“周延,你要想清楚,你喜歡的那不是一朵脆弱易折的菟絲花,他是公認的聯盟軍政新一代中的領軍人物,他有著不輸你的進化水平,是傳說中聯盟排名第一的向導。”

“你所謂的保護是什麽?像是照看一只家貓一樣看著他嗎?”

周延目光頓住,暮地低下頭。

“如果你不能和他並肩而立,我就要開始懷疑是我把你生的太好看了,能吸引人全靠的是皮相魅力。”

周柔說完了,轉過頭,邊走邊道:“接下來的內容比較重要,你完全可以做個記錄——”

“聯盟專門部門針對近日聯盟領海沖突問題向你提出了第一次磋商的請求,我已經代你接受,到時候我將會申請參加這次的會談。”

“為了爭取到更加有利於聯盟的局面,你可以大膽猜測他們會派出誰來跟你談判了。”

周延猛地頓住:“你是說……”

“如你所想。”

周柔轉過身來,一本正經地對著一邊等候的男人道:“行了,我的話已經說完了,處理年輕人的感情問題可不是我的工作範圍。還有,聯盟什麽時候可以出臺一部法律規定已經成年的兒子不允許留在家裏,他們都不知道這世界上的父母也需要抽空過一過二人世界嗎?”

康納拳頭抵著下巴,笑不笑都不太好,於是故作正經地咳嗽了一聲。

周柔揮揮手:“走了。”

康納上前拍了拍那個“已經成年的兒子”的肩膀,勉強算是安慰了,隨後轉身跟上了妻子的腳步。

周延盯著他們攜手離開的背影,表情逐漸放空。

但是心跳卻緩緩加速。

——會是他嗎?

“你為什麽不讓我去?”

一大清早,喬處長辦公室氣氛緊繃。

幾個秘書坐在一邊,戰戰兢兢地夾緊了尾巴。

喬斯年倒是也不在乎謝某人的“鳩占鵲巢”,大方讓出了自己的辦公桌,然後就著秘書的手簽下了名字。

隨後,他才不疾不徐地反問:“為什麽一定要你去?”

謝予安一錯不錯地盯著喬斯年。

秘書拿到了授權,敏感地察覺到此地不宜久留,頭也不回噔噔噔跑了。

喬斯年在桌邊坐下來,抱著胳膊,好整以暇:“軍委有這麽多人,你給我一個一定要派你去的理由。”

謝予安寸步不讓:“我以為我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合適?你哪裏合適?”喬斯年心裏跟明鏡一樣的,完全不受忽悠:“杜蘭德委員現在已經被革職,你是次級權限的持有人之一,在一個談判小組裏面放兩個持有人,這完全不符合封信管控的標準。”

謝予安嗤笑:“有什麽風險?”

“周延。”

喬斯年道:“周延就是最大的風險。”

“退一萬步講,你們之間的私人恩怨我暫且不過問,但是現在納克索斯軍事基地的報告來看,周延從聯盟領海護送謝蘭的潛水器直到公海,隨後才返回了——大區,那天出現過的海洋生物的首領也一只跟在他身邊。”

“他和謝蘭是什麽關系?此後會不會對聯盟不利,這些我們誰都不知道。現在他對聯盟的態度本身就不明,所以我們才需要就聯盟領海的控制權進行談判。”

“他再給你一刀,我找誰哭去?”

謝予安閉上嘴,不再繼續和喬斯年探討這個問題。

他開門見山:“既然你說有風險,那就讓我去,你留在中央城區,這樣總可以了吧?”

喬斯年想也不想一口拒絕:“不可能。”

“我和你一起去。”

“也不行。”

“我不掛任何職務,但是我要去——大區。”

喬斯年:“不……”

“這是我能做出來的最大讓步。”謝予安趕在請喬斯年拒絕之前,表明態度:“反正我要是想離開中央城,沒有人攔得住。”

喬斯年:“……”

喬斯年陷入了沈思。

謝予安趁熱打鐵:“我保證隨時跟著談判組,一切都聽你的安排,絕對不會擅自行動。”

比起謝予安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去——,還不如把人放在談判組一起帶過去,好歹一切都還在可控的範圍之內。

“你同意了。”

於是謝予安滿意點頭,起身:“那就這麽說定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但是喬斯年本能地覺得謝予安在忽悠他,站起身追過去:“但是——”

謝予安:“謝了,哥。”

然後當著喬斯年的面兒,一把摔上了門。

喬斯年痛苦地按著眉心。

謝予安出了門,轉身上樓,一路暢通無阻——現在他的權限在軍委等同於喬斯年和其他幾個部門負責人,除非重大事項擁有完全的決定權。

上了十六樓,就是軍委內部的紀律部門。

謝予安剛剛一出現在門口,門口的文員就立馬起身:“謝司!”

“嗯。”

謝予安腳步不停,徑直往裏走:“你們談話的地方在哪兒?”

文員:“!?”

“談話室?”對方忙不疊跟上來:“謝司!謝司——不好意思,調查組對於特行處行動組的談話還沒結束,按照規定您還不能進去!”

“通知我的時間已經到了,你們卻還扣著我的人不放。”謝予安面無表情,拐進走廊:“現在卻來和我說什麽規矩?沒有這樣的道理。”

文員汗都要下來了,但是又不敢阻攔這位兇名在外的謝司長,只好蒼白道:“謝司……我馬上去核實情況,超過的時間會給您做出解釋,但是現在按照規定您不能進去。”

謝予安直接當沒聽見,一直走到談話室門前。

文員絕望:“謝司——”

謝予安給了一個“閉嘴”的手勢,然後徑直推開門。

謝予安手下兩個行動組,所有和周延有過接觸的人,包括李保羅朱恩和蔔子平在內,烏泱泱好幾十個人全都正襟危坐。

這種談話室一向針對重大違紀人員,所以裏面用隔音玻璃隔開一間會談室,旁觀人員攔在外面,可以看見其他人談話的現場但是聽不見聲音,這樣的設計完全是用來搞被談話人的心態。

“謝司!”

坐在門邊的人頓時躥起來:“謝司來了!”

李保羅跟著站了起來,問道:“謝司你怎麽來了!”

謝予安轉頭看了一眼隔音玻璃之後。

——同樣是圓桌,彭陽一個人坐在缺口處,周圍圍了足足七個人,包括席琳在內的四男三女。

彭陽靠著椅背,兩只手按著桌面,臉色非常難看,明顯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蔔子平臉上怒氣未消,連忙朝著謝予安告狀:“謝司,剛剛他們已經把我們所有人都問了一遍,按照程序來說就已經結束了。但是他們單獨留下彭陽問了第二遍,現在還在問,真不知道他們什麽意思!”

“就是,單個人的詢問超過一百二十分鐘了。”

“這完全就不符合規定!”

謝予安點點頭,從腰後摸出槍,利落上膛——

砰砰砰砰砰砰!

整片玻璃在巨大沖擊力之下,直接“嘩”地炸成了一堆碎片。

驚呼聲四起,坐著的人驚慌失色。

彭陽瞬間警惕地跳了起來。

席琳迅速站起來退到了一邊,波瀾不驚,但是口氣仍然驚訝:“謝司你這是做什麽!”

其餘人心有餘悸,不乏資歷更老的人開口訓斥:“謝予安!”

“你——你竟然在軍委大樓開槍!”

謝予安不慌不忙地換上新的彈夾:“時間到了,諸位不放人,我就只能自己來領。”

他的目光落在彭陽身上。

彭陽頓時會意,連忙走到謝予安身邊,面向談話的人。

謝予安把槍遞給了彭陽,如同自己從來沒經過手一樣,彬彬有禮地問:“現在他們可以走了嗎?”

特行處的人瞬間硬氣起來,挺直了腰板和對面對峙。

幾個人頓時面露怒色,席琳挑挑眉站到一邊,樂意賣給謝予安一個面子,並不打算開腔。

終於,一個人道:“他和正在接受調查的周延關系密切,縱然我們有違規,但是——”

“不必。”謝予安徑直打斷:“我不接受你們這套冠冕堂皇的說辭,人我現在就要帶走。”

“另外,周延——既然他還在接受聯盟監察處的調查,那麽你們沒有權力現在給他的立場下定義,只要他還是我特行處的人,那麽他的一切事都和我有關。”

“如果是正常程序我會配合。”

“走了。”

謝予安說完,招呼特行處的一堆人,揚長而去。

留下幾個人面面相覷。

謝司長如同大佬帶著小弟出門砍人,一路下樓引得來往的人紛紛側目。

踏進辦公室,其他人就地解散,蔔子平立馬歡呼起來:“真他媽太爽了!”

“看到了沒?那幾個人當時臉都綠了,差點沒被氣死!”

“還是謝司好——早看不慣那些打文字游戲的家夥了,來來去去都是心理折磨,真服了他了。”

“就是就是!三句不離勸我主動交代的,老子有個錘子的交代!”

“……”

彭陽沒跟著其他人一起侃大山,而是跟進了謝予安的辦公室。

謝予安完全不意外。

“我過幾天會跟著軍委的談判組動身去——大區。”

彭陽頓時驚訝,但是驚訝了那麽一下,又覺得完全在意料之中:“那……”

“我在軍委內部系統給你開通了我的備用權限。”謝予安道:“你可以以我的名義進入軍委的看守所,愛德華.杜蘭德及其相關的人全部在羈押在那兒。”

“我給你一周的時間去撬開他們的嘴。”

彭陽瞬間愕然:“您是說……”

“我不在乎你用什麽手段,我只要結果。明白嗎?”

謝予安道:“杜蘭德家族和謝蘭有勾結,但是監察處那群人輕易不敢對他們下狠手,所以一直沒有拿到關鍵的證據。”

“這些人越是在全聯盟身敗名裂,就對周延越是有利,所以我把這個任務交給你。”

不知道為什麽,彭陽懸著的心瞬間就踏踏實實地落了地。

“明白!”他立馬道:“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保證完成這次任務。”

謝予安滿意點頭,起身,取下掛著的大衣:“去吧。”

彭陽跟上幾步,“你……謝司,你會去見周延嗎?”

謝予安轉過身,看著他。

彭陽問道:“你還相信他嗎?”

【作者有話說】

猜猜猜猜猜!會不會是他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