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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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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

謝宿雨莫名其妙,他今天就算是說啞了,他依舊還是不認識他,謝宿雨掩在面具下的臉笑了笑,並不打算應下“阿寧”這個稱謂,在心裏滴咕道“宋退臣不是說西院沒人嗎?”

那人見謝宿雨要走了,伸手擋在謝宿雨身前,露出手腕上的疤痕來,表明自己的身份,謝宿雨第一時間捂住那人手中的疤痕。

“閣下究竟是何人?”

謝宿雨顯然不相信他所言,也不相信他是謝初陽。謝初陽的手摁在謝宿雨的手背上,快速道

“阿寧,我是哥哥,你務必相信我所言,今日我來尋你,就是想告知你,師尊的肉身我保存的很好,他的最後一魂就在棄劍閣的鑄劍冢裏。不久之後,小師弟會宴請賓客,屆時你可混跡其中,去取師尊的最後一魂”

謝宿雨可是做過棄劍閣掌門之人,什麽陽謀陰謀沒見過,怎會憑借三言兩語輕易相信他的言語。

謝初陽見謝宿雨始終不相信,從懷裏掏出一面青銅傳迅鏡,丟給謝宿雨讓他看清楚。

謝宿雨遲疑的接過,小小的畫面上浮現的洛星辰沈睡的面容,謝宿雨不可置信,他用袖子擦了擦鏡面,思索著眼前人話的可信度。

謝初陽可沒時間與他耗了,他很緊張,把青銅傳迅鏡拿過來塞進衣袍裏,道

“你若還不信,等你拿到了師尊最後一魂,我便讓你見師尊,總歸師尊的魂全在你手上”

謝宿雨剛想說話,就傳來一聲呵斥聲

“你們在這幹什麽?!”

謝初陽和謝宿雨雙雙側首望過去。

“……”

是柳晏溫這個小祖宗,謝宿雨和謝初陽的手瞬間分離,這一下在柳晏溫眼裏正好是被人捉奸在床的心虛,他氣沖沖的走過來,看看謝初陽又看看謝宿雨,暴跳如雷

“你,你,你看你,要樣貌沒樣貌,要靈力沒靈力,身無半分長處,我舅舅能……,你還這般不知羞恥,要給我舅舅戴綠帽!”

這話是對著謝宿雨說的,柳晏溫轉而開始對付謝宿雨的“奸夫”了

“你好大的膽子!你妄為我棄劍閣的弟子,竟和有夫之夫私相授受!你那個山下的,我今日便讓我爹爹把你逐出棄劍閣!”

這是對謝初陽說的。

“……”

謝宿雨無法,給謝初陽遞了個眼色讓他先走,柳晏溫見謝初陽要走,氣勢洶洶的就要攔下他。

“晏溫”

謝宿雨眼疾手快的攬住了柳晏溫,為謝初陽離開爭取時間。

“誒誒,你別走”

柳晏溫伸手阻攔,卻苦於被謝宿雨攬著,眼睜睜的看著“奸夫”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了。他氣憤的把謝宿雨的手打開,這說來也奇怪,眼前之人看著瘦弱,但力度大的出奇,他剛才怎樣都掙脫不了,此時卻一下就掙開了。

柳晏溫氣的兩頰鼓鼓囊囊,便把脾氣盡數發給謝宿雨,謝宿雨只當他是小輩胡鬧,左耳進右耳出的聽著他發牢騷,大有拿出以往謝初陽教導他時的功力出來。

柳晏溫說著說著便息了聲,謝宿雨眼前一亮,還以為他終於說完了,不料柳晏溫這個紙老虎是看到了宋退臣,消了氣焰。

“舅舅……”

柳晏溫邀功的欲跟宋退臣告狀,謝宿雨摸了摸鼻子,竟也生出了些愧疚感。

不等柳晏溫告狀,宋退臣走上前來道

“晏溫,你父親在寺前尋你”

柳晏溫是不懼柳盡燭的,但是他對宋退臣有嚴重的英雄崇拜,所以宋退臣說的話他大部分都會去服從。當然,除去宋退臣阻攔他成為“英雄”的事,柳晏溫會頗有微詞。

待柳晏溫走遠,宋退臣才開口

“你要與我說些什麽嗎?”他淺色的瞳孔像牢籠一樣牢牢鎖住謝宿雨,聞言謝宿雨心碎的捂住胸口

“你也疑心我紅杏出墻?”

平日裏謝宿雨插科打諢這件事就可以這麽混過去的,但今日宋退臣顯然是不願意放過他的

“謝寧,我都聽到了”

似是為了更有說服力,他補充一句

“上次我就已經知曉,我在等你”

他雖未點明白,但謝宿雨也明白了他的未盡之言,他在等他主動坦白 。

跟蹤之事,實並非君子所為,宋退臣亦然不希望些許小事影響到二人的情感。

“你當日那樣殷勤的要灌醉我,我自是知曉的”

謝宿雨臉上的笑僵住了,抿著唇不說話,宋退臣周身的氣壓明顯低了下來,謝宿雨也知曉,那是宋退臣不高興了。

兩人無聲對峙,最終謝宿雨嘆了口氣

“黑衣人就是我哥哥,上次鎮妖塔那次,他約我見面,同我說師尊還在且師尊最後一魂在棄劍閣的鑄劍冢裏”

宋退臣臉上的表情好了些許,謝宿雨瞄了他一眼,一五一十的交代

“我哥哥今日讓我看了師尊,他躺在那,好似只是睡著了一般。他還說,不久之後棄劍閣會宴請賓客,屆時,便是我動手的好時機”

某人臉上多雲轉晴,低垂下眸子看著謝宿雨,認真的解釋

“謝寧,我想知道你的一切,不管前方是刀山還是火海我都會與你一起去,你有我”

其實還有一句未盡之言,五百年的等待太漫長了,若謝宿雨行差踏錯,他已經沒有籌碼來換一個機會了。

可惜謝宿雨不知道他的一線生機是宋退臣用自己換來的,他只覺得宋退臣的那句“你有我”讓他的心口很暖。宋退臣是個不善言辭的人,能讓他說出這句話,謝宿雨才驚覺原來他在宋退臣心裏的分量有多重。

平日裏謝宿雨沒個正型,天天嬉皮笑臉的,但對於感情一事,他卻格外的嚴肅,正經。他克制的壓制著向上揚的嘴角,心裏好似抹了蜜一般甜滋滋的,眼底盛滿了笑意

“知道了”

而在一邊,一個身著素衣的人推開了禁閉的禪房,夢參睜開眼來看著這位不速之客

“這不是施主來的地方”

夢參自床上起來,一邊說一邊披上老主持的袈裟,他已經太久未曾休息了,方才寐了片刻,便有人闖了進來。

來人亦是不遑多讓的看著夢參,笑道

“佛子,我正是來找你的”

兩人僅隔著一道屏風,那人擲下一串佛珠,道

“佛子,有窺探天機的本事,就算封了慧眼但夜夜做夢之時還是能窺探到一些,我所言可有錯?”

“施主是何身份”

夢參看著腳邊的佛珠,只覺得後背發涼,這人說的半點不差,可此事只有他知道,就連老主持,也只以為把他的慧眼封上,他便不能窺探天機,其實不然,他夜夜做夢,都可以朦朧的預見以後的事。

隱在屏風後的人搖搖頭,道

“你不必知曉我什麽身份,你只需要記住,大亂之後,爾等窮途末路之時捏碎你手中的佛珠”

夢參此時心裏已經不是驚,他現在是駭,若說那人知曉他可預見這事還可說他是恰巧說準,但如今那人竟知曉他夢裏的內容,由此推測,那人也同他一樣,可以預測未來。

他近日休息的都不好,閉眼就是血流成河,百鬼夜行的場面。

“阿彌陀佛”

夢參輕誦,他撿起腳邊的佛珠,想開慧眼看看屏風後那人的真身,卻被那人先一步察覺

“佛子,慧眼識不得我”那人笑了笑,既而強調道“切記,大亂之後窮途末路之時捏碎佛珠”

他說完便轉身離去了,禪房門的合上聲音在耳邊響起,夢參愕然的擡頭,他不可置信的掐指重新算了一番,什麽都算不出來!

“阿彌陀佛”夢參捏著佛珠念了幾遍,鄭重的把那人留下的珠串戴在腕上。

那人就是下界吊唁老主持的憫俗神君,他這一趟下界並非為了吊唁老主持,這只是一個借口,為了遮掩臨淵耳目的一個借口。

幾日之前他蔔卦,一連十六卦,卦卦皆兇險。他在沙盤上推算,方得修真界大亂。而為神者,不可輕易插手世間事,於是他想到了夢參,這個天生的佛子。

而夢參的表現無不昭示著兇卦的走向,於是他便留下佛串,以免人界遭殃,禍及生靈。

老主持的喪禮辦了整整三天,謝宿雨時刻跟在宋退臣身邊,倒也沒有人懷疑他就是五百年前叱咤修真界的大魔頭。

喪禮過後,宋退臣本是想帶著謝宿雨去人界的,可宋長寧說什麽也要讓宋退臣在楚雲端小住幾日,為此,宋長寧也忍下了謝宿雨。

老實說,謝宿雨在楚雲端住的其實不自在。天還未亮宋退臣便去講學去了,宋退臣下了早學謝宿雨還未睡醒,但常常這時候宋退臣就要把謝宿雨從被子裏挖了出來。

然而並沒有什麽卵用,宋退臣給謝宿雨穿衣服,謝宿雨都能睡著。待宋退臣用了早食與謝宿雨穿好了衣服他便就要繼續去講學了,謝宿雨也能在宋退臣走後倒頭繼續睡。

睡到巳時自然醒起來用早食,之後便就是餵魚逗鳥等宋染。宋長寧在第二日還問宋退臣要不要辦個家宴,讓叔伯長老看看謝宿雨,事實證明,宋掌門為了宋退臣忍耐力有多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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