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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奴嬌(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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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奴嬌(10)

謝宿雨不明所以,李卿巧繼續道

“這幾百年間為了溫養洛宗主的殘魂,我便不曾把自己的那魂召入體內,那一縷魂早已枯竭,等洛宗主的魂魄取出,我也該”

雖是未盡之言,但在座的三人都明白什麽意思,謝宿雨沈默不語,宋退臣懂得他的顧慮,就著相疊的手把謝宿雨的手輕握在掌中,李卿巧自小看著他長大,自然更清楚謝宿雨的本性,她寬慰地笑著

“阿寧,取魂吧,這幾百年裏巧姨並不快活,洛宗主的魂魄極不穩定,我強行將它溫養在我的魂魄裏,日夜痛心切骨”

從餘京墨到李卿巧,為了師尊的魂魄已經要犧牲兩個人了,謝宿雨雖知曉若沒有師尊,餘京墨根本不能的在這世間存活二十餘年,也明白師尊往日救下李卿巧,如今李卿巧在報答師尊,是她自己的選擇,也是師尊的善果,但他本能的就想去找尋一個兩全之法。

就如同對待餘京墨,他想待餘京墨陽壽已盡魂魄離體之時把師尊的魂魄招回,無奈命運弄人,餘京墨遭人所害。而如今,面對李卿巧,他想不出來一個折中的方法,李卿巧字字泣血,讓他送她解脫,謝宿雨微垂下頭,額前的碎發伴隨著動作垂下,在眼側打出一片陰影,終於他還是說道

“那就開始吧”

宋退臣畫好了陣法,坐在陣法中間,李卿巧突然喚道

“阿寧”

謝宿雨擡眸看著她,她又恢覆了往日的慈愛,笑著說

“等把洛宗主的魂魄取出來了,把我一同帶出去吧,我已很多年沒見或外面的世界了”

經歷過餘京墨那次宋退臣已經把陣法和咒語毫無保留地交給了謝宿雨,謝宿雨學東西一向很快,再加上以前親眼看過一次宋退臣操作,這次換魂很快的就完成了。如上次一樣一縷白煙從李卿巧的食指中飄出來,徑直飄進水晶固魂匣,那縷魂魄飄出來李卿巧的魂體肉眼可見的肉眼可見的輕減了幾分,好似一場風就可以把她卷走。

不過謝宿雨沒有閑暇去扶她,好在一旁有宋退臣,宋退臣把李卿巧扶了起來。

謝宿雨片刻後捧著水晶固魂匣也站了起來,宋退臣自然的結構水晶固魂匣收入儲物袋中。兩人一刻也不耽擱,帶著李卿巧往上層走,一來鎮妖塔門打開的時間有限了,二來李卿巧時日無多了,他們來時,一路上打過的妖物不少,這會兒倒也沒有礙事的小妖來擋路,三人通暢來到了鎮妖塔最上一層。

雖是時間緊迫但如今距離出口不過咫尺之遙,幾經思量下來,謝宿雨和宋退臣還是決定先去拜別一番沈蘭

“阿寧,方才聽你說你那個師長名喚沈蘭,是一個善使紅纓槍的女子?”

在聽到謝宿雨說沈蘭之後李卿巧仿佛就對沈蘭有著莫大的興趣,一直向謝宿雨和宋退臣詢問有關沈蘭的消息,還一直道“是不是錯聽了,你們那師長喚的可是沈蘭兮,並非沈蘭”。謝宿雨原本是萬分肯定的,架不住李卿巧問的次數多了,謝宿雨也不免懷疑師長到底喚做沈蘭還是沈蘭兮,只得寬慰李卿巧見到了師長本人詢問一番即可。

謝宿雨抓了幾只小妖讓她們去找沈蘭,那幾只小妖離去的愈久,李卿巧愈發躁動起來,坐立不安,起初謝宿雨還以為是她想快點出去,安慰詢問過幾次,李卿巧皆只是笑笑表示沒事。只是要不了一會,她又開始左右踱步,時不時的擡手摸一摸發髻,扶一扶並未歪斜的珠釵。

謝宿雨還親眼所見,李卿巧發力咬著嘴唇,原本蒼白的唇被咬的泛紅,雖不似塗了口脂那般嬌艷,但也比原先好看太多。

兩人都看不明白李卿巧的所做所為,直到沈蘭來了,謝宿雨才明白李卿巧意欲何方。

沈蘭和李卿巧相隔三丈距離,誰也沒有動,謝宿雨睜圓眼睛看著她們二人,一時琢磨不透李卿巧和沈蘭是何種關系,似朋友但又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謝宿雨好似軟骨頭一般靠在宋退臣身上看著兩人。

她們二人就這樣註視了彼此很久,而後李卿巧率先擡步向沈蘭走去,笑道

“皇嫂嫂,好久不見”

沈蘭眼底閃爍的光亮在這句皇嫂嫂出來之後漸漸黯淡,牽強地笑了一下

“我早已不是你的皇嫂嫂了”

這時李卿巧已經走到了沈蘭的面前了,兩人之間只相隔一個人的距離,沈蘭目光灼灼的跟隨著李卿巧,對著李卿巧看了又看,最後試探的擡手刮了刮她的臉頰

“公主,你瘦了”

李卿巧沒有躲開沈蘭的手,眼眸微紅仍仰著臉對沈蘭笑著

“聽她們說,你如今叫沈蘭”

沈蘭垂下眼睛,整個眼裏好似只能容下李卿巧一個人而已

"以往丟了一個明艷美麗的嬌嬌人兒,如今嬌嬌兒回來了,沈蘭兮也回來了"

李卿巧觸動,喃喃自語

“你記得,你都還記得……”

沈蘭兮沒有錯過她的喃喃自語上前一步,將沈蘭兮冰涼的手包裹在溫熱的掌中

“嬌嬌兒,我當然記得,高人說我的大造化在鎮妖塔,問我是否願來守鎮妖塔。嬌嬌兒,我最大的造化就是你,所以我來了,也遇到我的大造化了。”

“巧姨,師長,我們不妨出去再說?時間好似不夠了”

雖然這幅有情人執手相看淚眼互訴衷腸的畫面令人很不忍心地打斷,但一旦過了時間,他們就要在鎮妖塔裏出不去了。

由宋退臣開陣,四人瞬間出現在鎮妖塔外面,和煦的日光照在身上對於謝宿雨和宋退臣來說正是久違的溫暖,但與沈蘭兮和李卿巧卻過分的刺眼。那棵巨大的梧桐樹下有一道黑影一閃而過,沈蘭兮和李卿巧也許沒有看到,但這逃不出謝宿雨和宋退臣的眼睛。

這個黑衣人從謝宿雨出來開始就一直尾隨在後,謝宿雨自然是察覺到了,但是這黑衣人機敏的很,這還是謝宿雨為數不多的看到他。宋退臣就不消說,在很久之前就盯上了這個黑衣人,兩人在視線交換之間就做出決定並達成一致。

“巧姨,我和宋染離去片刻”

留下這麽一句話,兩人便直奔黑影而去,李卿巧和沈蘭兮倒還松了一口氣,有兩個小輩在這裏看著,她們或多或少感到拘束。

“嬌嬌兒,你的身體……”

李卿巧攤開手看了看,鎮妖塔裏暗無天日並未察覺,現在陽光一照,竟發覺陽光都可以穿過她的軀體。李卿巧走向梧桐樹,靠著粗壯的樹幹面朝著夕陽坐了下來

“誒”

她發出舒服的喟嘆聲,拍了拍身側的草地,仰著問道

“你不來坐嗎?”

沈蘭兮坐了過去,李卿巧愜意的看著夕陽,興致頗好的解釋了一句

“我早該消散了,能多活這幾百年,說到底是我賺了”

“公……”

“噓,別說這個了,說一說我們以前的事吧,屬於我們的故事”

沈蘭兮正想說點什麽,李卿巧把食指豎起抵在她唇前,而後,半邊身子委了過來,靠在她的肩上。

這樣親密的舉動她們情到濃時也不曾有過,沈蘭兮略帶僵硬的伸出手臂,攬住李卿巧的肩膀,與她一同看著慢慢爬下山的太陽,一邊做著前塵舊夢。

沈家有女名蘭兮,為家中嫡長女,下有一弟而已。時逢邊境常年動亂,匈奴時時挑釁,天子怒而掀案,酬士攻匈奴。

蘭兮及笄之年,父收軍書,軍書十二卷,卷卷有爺名。阿爺無大兒,蘭兮弟垂髫,願為市鞍馬,從此替爺征。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歸來見天子,天子坐明堂。問其何所欲,願馳千裏足,送兒還故鄉。還鄉見父母,方知蘭兮是女郎。光陰一晃已十載,沈蘭兮已然處於摽梅之年。

大夏宮內此時忙碌極了,今夜是天子為朝廷新貴沈蘭兮沈將軍特意辦的酒宴,這不,特意叫了貼身侍奉的內官來盯著這邊。

宴會進行的熱鬧而流俗,絲竹之聲不絕於耳,席間觥籌交錯,言語歡暢,其樂融融,臺上舞姬身姿曼妙,眸含秋波。

今日的主角是沈蘭兮,先是天子敬了一番酒,大臣們追隨天子的步伐輪番敬了過去。一番下來,沈蘭兮已是醉了,殿內燃著的熏香聞著沈蘭兮更想睡覺,特得天子許可離宴去外面吹一吹酒氣。

沈蘭兮屏退了跟在後面亦步亦趨的內官,腳步浮虛的在宮裏亂走。沈蘭兮是女兒身,即便是去到內宮倒也是無妨的。於是內官就遠遠的跟在她身後,生怕她一個摔了,天子唯他是問

晚間的夜風一吹,沈蘭兮的酒也醒了不少,這段時日她常來宮中走動,卻還是分不清這宮裏彎彎繞繞的路。

越走越深,離那座喧鬧盛天的宮殿也越來越遠,內官本想上前勸阻沈蘭兮回去,但見沈蘭兮意猶未盡,便只好退了回去。

沈蘭兮閑庭信步,隱約聽到有女子細微的啜泣聲。

“嗯?”

放在沈蘭兮清醒之時在宮裏聽到啜泣之聲沈蘭兮會不動聲色的離開,但今日在酒的催使之下沈蘭兮鬼使神差的尋著聲音找了過去。

拂開垂下的柳條,她隱匿在陰影裏看見一個纖柔的背影跪在地上輕微的顫動,那人面前一個火盆,正哭著往火盆裏燒著紙錢,一旁還有個小丫鬟一同跪著

沈蘭兮腳步輕沈浸在悲傷中兩人並沒有發覺她的到來。這時候內官也聽到聲音趕來看到這一幕,內官大驚失色,上前一步指著兩人大喝

“大膽,哪個宮的在宮裏燒這些晦氣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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