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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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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學(3)

“哥,我回來了”

“呀,糖葫蘆,師兄真好”

謝宿雨找到了師兄弟,把剛路上順手買的糖葫蘆給沈靜姝和柳盡燭,湊到謝初陽跟前,偷偷的往他手中塞了一把飴糖,說話的氣息裏帶著糖的香甜味

“哥,飴糖,噓,別給小師妹瞧見了,她定要問你要”

謝初陽低頭望了眼手中的飴糖,反過手背,將糖收進袖子裏,謝宿雨見他收了,彎著眼睛笑的開心

謝初陽微微偏過頭,離得近了,就聞到了謝宿雨身上的酒味,目光移向謝宿雨的腰間,果然看見了個酒葫蘆,他微皺眉頭卻又無可奈何

“書院裏不準喝酒,你乖些,莫被發現了,莫讓師尊太難堪

謝宿雨眨眨眼,信誓旦旦的說道

“哥放心,絕對不會讓師尊臉上蒙羞的”

為了自表忠心,他把腰間的酒壺收進了乾坤袋中,表情正經,一時間便和哥哥謝初陽一模一樣了

謝初陽了解他,謝宿雨是誰他能聽他那幾句話,那他就不是他弟弟了,悄悄的撥了一顆飴糖外面的油紙,放進嘴裏,霎時間,清甜的麥芽香充斥著口腔的每個角落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穿過長街,逐漸走向密林,蜿蜒曲折的階梯蔓延向前,在清溪茂林之間隱約可見一塊巨石,巨石青苔密布,太陽透過樹葉照射而下,光影斑駁,四個筆走龍蛇的大字刻在巨石上,填滿烏黑的墨,如是書院

走過巨石,目光穿過莊嚴古老的書院大門,隱約可見書院裏青舍密密,屋宇麻麻,點點桃花,樹樹玉蘭

那木制的傀儡走到了書院門口便停了下來,朝著眾人有模有樣行了拜禮,就不再動了,求學的少年門穿過書院大門,一位身著灰衣的男子背對著他們站立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男子轉過身來,手執卷,笑容輕淺

“歡迎諸位來到如是書院,某是如是書院的院長,名喚白袂,將來兩年諸位都將在書院中度過,望諸位與某,互相關照”

少年們一致拱手行禮,白袂負著手在各位少年面前走著,神情溫柔,說話的聲調卻冰冰涼涼

“既來了書院,那便就要遵守書院裏的規矩,書院帝王規矩也不多,其一,在書院內不準實用靈力,其二,書院內禁止打架鬥毆,其三,書院內禁殺生,其四,書院每隔五日休一日,唯有次日可下山,其餘時間一律不準,可有異議”

眾少年皆答道明白,白袂滿意的點點頭,一揮長袖,在他手中就出現了一只簽筒,眾少年不明所以,白袂慢條斯理道

“想必諸位已經知曉了書院今年招的人太多,書院房間不夠,所以委屈諸位兩人一間小院,這簽筒內有兩支一樣的簽,寫著小院的名稱,抽到一樣的,便就緣分天定,男子先來,女子稍後”

一眾少年不敢有意義,自覺的排起了長隊,謝初陽先抽了簽走了過去,排到了謝宿雨,謝宿雨擡手抽了支簽,還未來得及看,白袂仔細的嗅了嗅,肯定的道

“桃花釀!”

謝宿雨從乾坤袋中拿了壺酒出來,笑著說道

“雖不知這是不是院長說的桃花釀,但想來應該是了”

他順勢將酒遞到白袂,嘴角輕揚,帶著少年人的熱烈

“院長喝酒嗎?”

謝初陽提著一口氣,剛來第一天就行賄師長謝初陽走過去,將謝宿雨擋在身後,行了一禮,帶著些歉意

“寧向來頑鬧,孩童心性,院長宰相之肚,還請院長莫要責怪”

白袂笑著繞過謝初陽接下謝宿雨的酒葫蘆,眉宇舒暢

“何須緊張,想來,我也許久未下山了,這酒下次我再還你”

目光在謝宿雨和謝初陽之間掃尋一番,直視著謝初陽說道

“你是他兄長吧?你們喚什麽名字”

謝初陽溫潤的答道

“棄劍閣大弟子謝安,字初陽,這是舍弟,棄劍閣二弟子謝寧,字宿雨”

白袂讚賞的點點頭,嘴角微微勾起,帶著讀書人慣有的儒雅

“棄劍閣你們的師尊我認得,是個一身正骨的人,你們下去吧”

謝宿雨乖乖的跟在謝初陽身後,白袂再次叫住了他

“以後要喚師長,院長總歸生分”

謝宿雨眉眼彎彎,像清泉的波紋,漾了滿臉,從善如流的喚道

“師長”

白袂頷首一笑,謝宿雨輕快的踩著謝初陽的腳步站到了一旁,翻出竹簽看了眼竹簽上的字

“懷麓軒……”

“哎,哥,你住哪啊……我看看,嗯渙草堂”

謝宿雨看完自己的簽立馬去翻謝初陽的簽,想看看他們是否住在一起,結果是沒有,倒是今天看到的那位玉似的人聽到他的話側首擡眸望向了他

哥說,他叫宋染

謝宿雨笑著與他揮手,算是打了個招呼,想必宋染不是與他一間屋子便是與他哥一間房了

不多時,房間已全部分配好,白袂召了許多木傀儡前來帶他們去自己的房屋,謝宿雨找到了胸前刻有懷麓軒的木傀儡,將竹簽插進它的頭上,有一只節骨分明的手拿著竹簽插到了另一個口子內

謝宿雨毫不意外的瞧見了宋染,宋染沒有看他,面無表情,冷若冰霜,像高山之上的雪,聖潔的不似凡間人,與他說話,都恐是褻瀆了神明

但謝宿雨可沒有這種感覺,一貫的笑臉相迎

“我是棄劍閣的二弟子,姓謝,單名一個寧字,字宿雨,你呢?”

宋染目不斜視,跟著木傀儡向懷麓軒走,語句簡潔,聲線清冽,如冰雪初融的泉

“楚雲端,宋寧,宋退臣”

宋染雖不茍言笑,但謝宿雨天生自然熟,他從袖子裏掏出一顆飴糖,放在手心伸到宋染面前,面向著宋染倒退著走,笑的燦爛

“給你吃糖”

宋染眼珠輕轉,看了謝宿雨一眼,又垂下眼眸看了他手中的糖,擡起眼眸移開視線,沒有去拿謝宿雨的糖,也沒有說話

謝宿雨也不惱,自己把糖的外衣撥了,高高拋起,再穩穩的用嘴接住,麥芽糖的香甜在唇齒間蔓延,倒退一大步走到宋染面前,微微偏著頭,笑道

“退臣兄不喜吃糖嗎?飴糖真的特別的甜!”

一路上走了多久,謝宿雨就說了多久,宋染自從在開始的時候說了自己姓甚名誰之外就沒有再吭聲

木傀儡走到一座庭院前停下不動了,宋染無視了謝宿雨自顧自的推門進去,庭院不大但勝在雅致,庭院內碧草青青

推開房屋的門,一片素白靜雅映入眼簾,謝宿雨跟在宋染身後踏進庭院中的房屋,這房屋不大,但兩人住還是可以接受的,宋染掃視著房屋,繞過擺滿凈瓶墨寶還有古籍的櫃子便進入了裏間,裏間用一道屏風隔開,一邊是休息的臥室,一邊擺了兩張書桌,書桌上擺了一座古琴,謝宿雨單是看一眼就無甚興趣

穿過屏風來到臥室,臥室只有一張床,宋染擡腳走到床旁邊,上下打量一番,雖然這床只有一張,但錦被備了兩床

宋染想起了外間櫃子上的書,默默地去外間搬書了,謝宿雨一點也沒察覺,他站在臥室的窗前,推開窗,窗外正對著有一棵桃花樹,樹上桃花朵朵開,嬌艷可愛

正巧此時微風拂過,吹下點點落花與片片落葉,留在窗前,謝宿雨回頭喚道

“退臣兄,你……看”

宋退臣如言擡起眼眸向謝宿雨望去,點點飛花,些些落葉,俊郎的少年倚著窗笑的燦爛,一朵桃花飄轉在少年的上方最後似留戀似的停在了他的肩頭,好看的像副畫,但宋染沒有半分觸動,平靜的收回眼,垂下眸繼續做著手中的事

謝宿雨的笑在回頭的那一瞬間僵硬的停在嘴角,他靜默的看著宋染的動作——宋染正把一本一本的古籍堆在床的中間

搬來的書已經堆完了,宋染又去書櫃搬了一趟書回來,繼續著他的大業,謝宿雨不理解

“退臣兄你這是依我之見,我認為大可不必,你我皆為男子,應當不存在……授受不親”

宋染停下手中的動作,擡起頭看著謝宿雨,黑曜石般的眼睛清冷的不沾人間半點煙火

“我不與旁人接觸”

謝宿雨斜坐在窗臺之上,將一只腿架在窗臺上,另一只腿晃晃悠悠的垂著,從乾坤袋裏摸出了僅剩的那壺酒,拔開酒塞,酒香瞬間溢了滿屋,謝宿雨仰頭喝了一口,把酒壺抱緊懷裏,陽光正好,微風不燥,暖陽懶懶的灑在身上,謝宿雨愜意的瞇起眼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看,你我豈能是旁人好歹我們以後可是要同住兩年的同窗呢,退臣兄”

半晌沒聽見人答話,謝宿雨斜著眼看過去,宋退臣一心一意的堆著他那條界線,謝宿雨側回腦袋,又灌了一口酒,抱著酒葫蘆合上了眼,慢慢的睡過去了

待清醒之時,已然日薄西山,殘陽映天,偶有一兩點孤雁自天邊飛過,在通紅的落日前留下一兩點墨跡

謝宿雨從窗臺上跳下來,揉著酸痛的頸脖,果然,昨晚不該睡那麽晚,好在今日是沒有課程的,不然謝初陽又要在他耳朵旁念著:出門在外,我們要顧及師尊的情面……總歸巴拉巴拉一堆,聽的他不勝其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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