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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藝、又反、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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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藝、又反、風雪

潮熱。

屋內爐火煮著花茶,花香四溢。

男人低頭品了一口,香、潤,茶水還帶著一點黏舌。

他擡頭看著煮茶少年緋紅的臉頰,不禁笑了一聲:“咱家從不知殿下煮茶手藝高絕,不然也不會等到現在再品。”

少年紅透的手指取出一罐瓷瓶,咬著下唇將蓋子打開,裏邊是一罐金色透明的蜂蜜。

“先生,加上蜂蜜再品,味道更好。”

說罷,他將蜂蜜罐子傾斜,將罐中的蜜倒入男人手中的杯子裏。

他的手不穩,一些粘稠的蜜沾在杯口,有些流了出來碰到了男人的手指。

“抱歉……弄臟了先生的手……”

劉隱想找東西擦幹奈何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合適的,只得拉著男人的手指往自己身上蹭。

孫無恙眼神一緊,反手拉住少年的手腕,一點點舔掉自己手指上的蜂蜜。

少年的手腕被他卷帶到,酥麻地讓他顫栗。

男人眼神下移:“這裏也被沾上了。”

孫無恙舔上杯壁,接著是杯口……

茶水內的蜂蜜並未與茶融合,全部沈入杯底。

男人並未取勺物攪拌,而是直接伸舌將杯底的蜜與花茶一起卷入口中。

“果然美味,不愧是殿下親制。”

男人舔著唇,瞇起了眼,擡頭湊近少年的耳畔低語。

潮熱更甚。

屋外傳來小太監不合時宜的聲音。

“掌……掌印……”

小太監哆哆嗦嗦地站在門口。

他不是冷,他是怕。

若是壞了屋內人的好事,他幾個頭都不夠殺的!

可是……

可是發生了天大的事呀!

陛下正盛怒找掌印呀!

若是惹毛了陛下,那他可就生不如死了!

這麽一想,還是得罪掌印好些,起碼死得快些!

“說。”

屋內傳來男人隱忍的聲音。

“陛下尋您,是關於邊疆之事。”

他提著心回完,屋內許久未有聲音傳來,

小太監不敢催,只能擦著汗,靜靜地等著。

屋內。

“先生吃完了我的茶水,不留點什麽就走?”

少年撫上男人的蟒紋腰帶,但卻被男人的大掌握住。

孫無恙苦笑:“咱家一個閹人,還能有什麽能留的?”

說罷,他將少年的手移走,準備起身離開。

劉隱眼波流轉,單手按住他衣襟敞開的胸膛,低頭含住腰帶上鑲嵌的紫玉。

“哢。”

橢圓形的紫玉在少年唇齒交織時被取下,一瞬間卷入他嘴中。

玉在劉隱嘴中轉了一圈,被吐出。

半個雞蛋一般大的玉被少年捧在掌心:“此物就壓在我這兒,先生忙完後記得拿寶貝來贖回。”

……

天養殿。

“無恙!你說他們怎麽敢?!怎麽敢反!”

六神無主的劉蕩一見到孫無恙到來,便立刻像靠了岸的浮萍,定了心。

“陛下急召臣來,是為了這事?”孫無恙看著眼前這位毫無帝王之色的男人,不悅地皺了皺眉。

他拿出帕子抵在鼻下嗅著,少年特有的氣味讓其心中的暴戾微微平息。

“周擇天、吳庭深、還有孤的那些個兄弟……他們都要反孤!都要搶孤的皇位!”劉蕩說到急處,緊緊拉住男人的袖擺。

男人聽後冷笑,不動聲色地移開:“有臣在,陛下還怕皇位被搶?”

說罷,對著一旁候著的美妃使了個眼色,那美妃婀娜多姿走過來,柔若無骨地靠到劉蕩懷裏。

美人入懷,劉蕩急躁的心被安撫下來,語氣緩和:“其餘人還好說,那周擇天才十幾日就已經拿下七城!照這樣下去,不出三月便會攻到京城!”

周擇天是駐守北疆的大將軍。

年關將至,朝廷軍餉卻遲遲未能下發。

周擇天多次上書要錢,但朝廷卻多次以國庫虧空為由延遲發餉。

皇帝和達官顯貴們在皇城內紙醉金迷,而將士們只能在苦寒無比的北疆挨餓受凍。

論誰,誰的心裏都不服!

最後,被拖了一年軍餉的軍隊在周擇天的帶領下反了。

十一天就占了七座城,勢如破竹,無人能擋!

“派人求和。”男人淡淡開口。

“和?”劉蕩被美妃推倒在地板上,騎坐上去。

他一腦子都是漿糊,只能聽到最後一詞。

孫無恙冷冷地垂眼看著他:“陛下想打?但現在內憂外患,一旦陷入戰爭,京城裏邊的那幾個可就蠢蠢欲動了。”

“那就……就按掌……掌印的意思辦……”

有孫無恙在,他只負責享樂就行了!

……

第二日清早。

孫無恙帶著聖旨來到了隱王府。

旨意是讓隱王劉隱前往北疆同周擇天求和。

宣讀完聖旨,男人緩步走近,將少年扶起:“殿下此去路途遙遠,咱家已經為殿下挑選百名暗衛一路跟隨保護。”

劉隱不明白整個朝堂那麽多官員,為何偏偏找上了他?

而且才百名暗衛,是不是少了點?

“先生。”少年擡頭望他,一雙紫眸清澈見底,“這是先生的意思還是陛下的意思?”

男人身體一滯,移開目光:“殿下……”

劉隱笑了:“先生是想學生出去歷練一番?”

“京城危險,請殿下速速遠離。”男人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他耳邊囑咐。

危險?

還能有比去前線更危險的事?

一天的時間收拾行囊,第二日求和使團便出發了。

“今天是元宵節,可惜今年的燈會又錯過了。”

劉隱掀開車上的窗簾,看著外頭掛著的彩燈感慨著。

“殿下,錯過了元宵,還有七夕燈會,還有中秋燈會,總之,若是想看燈會,還怕沒有燈會看?!”

蕪菁樂呵呵地笑著。

她心裏其實也是擔心和惆悵的,但是若是她也哭喪著臉,那小殿下更會不高興了。

去前線要走個把月,真不知道這個把月能發生什麽?

……

叛軍營地。

“吳老弟!你我兄弟二人在此重逢實在難得!這碗酒老哥就再幹了!”

男人說著便又倒上一碗熱酒,咕咚咕咚地喝完了。

這男人雖未穿鎧甲,但肩膀極寬、背極厚,一雙手臂如普通男人大腿一般粗細。

他放下碗,才可看清樣貌。

長得端正。

不過連日風吹日曬,雖然才過三十,但皮膚卻很粗糙了。

男人口中的“吳老弟”便是吳庭深。

自打吳庭深被救下以後,他便一路北上來投靠他當年的老大哥周擇天。

二人性子相仿,又都反了大魏,自然幾句話就喝到一起去了。

二人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女人處。

吳庭深當年離開京城後就遇到追兵,與未婚妻走散。

後來到處尋找,終於找到她的忠仆,但是據忠仆所說,他的未婚妻已經感染瘟疫死了。

吳庭深祭拜完未婚妻,他繼續南下,不幸在楚州被抓獲。

所幸後來又被劉隱的救下。

自此,吳庭深便暗暗發誓,他這條命以後就是劉隱的!

周擇天聽完也頗有感觸,這些年駐守邊關,娶了兩位妻子,兩位都因為難產去逝了。

有位大夫說,是因為周擇天實在太過高大,胎兒像父親,也長得很大,所以才導致產婦難產。

自此,他也不敢再娶妻,甚至女人都不曾有過,生怕禍害了人家。

“你是我兄弟,隱王是你的恩人,那也就是我的恩人!放心!這次隱王來,我必然不會為難於他!”

“隱王會來?!”吳庭深聽到這個消息又驚又喜!

“怎麽?這事你不知道?”周擇天意外,畢竟隱王的求和使團浩浩湯湯地出發已經半個多月了,這消息早就傳遍了整個北疆。

“隱王何時到?”

“快則七八天,慢則十天便會到來。”

吳庭深聽後欣喜若狂。

只是那笑容讓刀疤在原本俊俏的臉上顯得更加猙獰。

……

和談的使團在路上遇到暴風雪,無奈只能就近在一小鎮上落腳。

這個鎮子太小了,小到驛站只有兩間簡陋的屋子。

使團上上下下百十來人哪裏住得下?

無奈只得分散借住在百姓家中。

劉隱給每戶騰房的百姓補貼二十兩銀子,那些個百姓自然一百個願意!

畢竟這二十兩銀子夠在這個小地方的一戶人家滋滋潤潤地過一年了。

劉隱則住進了一間古宅裏。

據說這古宅以前是一位舉人的舊居,現在已經空了多年。

鎮長一邊講述著這間古宅的來歷,一邊帶領劉隱一行人前往客房。

“所幸子路他大姨娘那兒有鑰匙,子路走前托他大姨娘偶爾過來看看,這才沒有太過破敗。”

鎮長口中的子路就是那舉人的後人。

那位舉人唯一的後人在四年前進京趕考後就渺無音訊。

劉隱聽著,心底想這朝堂上有叫子路的官員嗎?

似乎沒有聽說過。

可見那位子路應該在路上遭遇了不測。

想到這兒,他不禁唏噓。

弄娘整理好床鋪,劉隱剛坐下,程輝就端來了泡腳水放下。

脫掉被雪水打濕的鞋襪,雙足浸入熱水中,劉隱終於舒服的嘆口氣。

“如此大的風雪,我在京城可從未見到,今日可算長了見識。”劉隱看著外頭,雖然太陽已經落山,但因為白雪的原因,屋外看起來很亮。

弄娘蹲下身,給劉隱按腳:“是呀……聽鎮長說,這樣大的雪下一整夜後,第二日連門都被雪埋得打不開呢!”

“這雪不知何時能停,可不能錯過和談的時機……”

劉隱現在唯一擔心的便是這事,若是被天氣耽擱了和談,那大魏岌岌可危了。

這時,蕪菁氣鼓鼓地端著熱湯進來了。

“真不知道是哪個小賊幹的!我剛在廚房做飯,就出去了一會兒,回來後發現燉的雞湯只剩湯了!還有十個肉包子都沒了!要是被老娘抓到了,非扒他一層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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