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漉漉、不想、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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漉漉、不想、下藥

劉隱松開緊咬的牙關,將書中的段落一字一句地吐了出來。

孫無恙屋中的炭火生得不旺,他初進屋時還覺得涼。

只是現在……後背貼著男人的胸膛,隔著衣衫反而燙了起來。

那握筆的手心汗水淋漓,稍稍松了一點便要滑落。

他只能用力握住筆,只是這樣,寫出來的字就變了味。

“殿下放松一點。”後背貼著的胸膛振動著,男人聲音從他耳邊響起。

少年輕輕應了一聲,悶聲道:“手心濕了。”

孫無恙松開手,將少年的手心攤開,果然握筆的手心濕漉漉的,就連筆桿子也像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他取來一塊帕子擦幹劉隱的手心和筆:“還有一小半段,殿下要不要休息下?”

就這麽幾百字還要休息?

孫無恙看不起誰呢?!

劉隱並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清了清嗓子,像是要證明什麽一般擡高音調,大聲背誦起來。

身後的男人被他的聲音驚得一怔,隨後又向少年貼近了幾分。

幾百字終於寫完,在他吐出最後一字後的靜寂之時,屋內突然傳來“嘙”的一聲。

“什麽聲音?”少年扯下眼上的腰帶,瞬間的光亮刺激他瞇了瞇眼。

孫無恙撤開,後背的涼意讓劉隱感到不適,下意識地居然想要再次貼近。

“回殿下,是橘子烤裂了。”

孫無恙已經走到爐子邊上,仿佛沒有痛感一般,直接將烤得火熱甚至表皮已經黑焦的橘子拿了起來。

他順著橘子的裂縫,伸入兩根大拇指,稍稍用力。

火燙的汁水順著裂縫噴了出來,濺到了男人的臉上、嘴上、衣服上。

橘子被掰開。

男人低頭,拿起一半橘子吸了一口汁水。

“給我嘗嘗。”劉隱看饞了,伸著手討要。

孫無恙搖搖頭,將橘子藏到身後:“殿下還未寫完呢。”

“我寫完了呀!”一字不落的都寫完了,還少了哪處?

“殿下還未落款。”男人指著紙張的最後一處空白,“殿下在此簽上字,咱家到時候裱起來,掛在床頭日日欣賞。”

……

秦國公府。

劉隱去了一夜都無回應,眼瞧著天已經快亮了。

屆時東西市大門一開,國公府三十歲以下的女眷都得被抓去軟香墻受辱!

國公府一夜無眠。

“老太爺!怎麽辦?天要亮了。”

“爺爺,孫女不想去……我……我寧可死!”一十六七歲的少女眼瞧著就要撞柱子,但是被底下的婢女攔住。

“小姐!小姐別沖動!天還沒亮,興許還有轉機……”小丫鬟也哭得稀裏嘩啦,今日她也得去走這一遭。

秦家小子嘆息:“老太爺已經求了隱王,隱王也答應了幫我們……我們再等等……”

“可是……不是我說,爹,隱王真的有用嗎?”秦大沈默了半晌,終於開口道。

眾人無言。

“隱王雖然和那人有舊情,但是據我所知,已經是六七年前的事了,這點情誼有用嗎?”

秦大這番話,將秦國公府上下所有人的心聲都說了出來。

是啊……

秦國公犯了聖怒,而且當年秦國公府和長孫家也不太對付。

雖然長孫家獲罪時秦國公府並沒有趁機落井下石,但也沒有幫過他們。

如今秦國公府遭了罪,他孫無恙會這麽好心以德報怨?

雞打鳴了。

天也亮了。

府內所有人的心都死了。

秦國公府宗祠房梁上掛滿了白綾,每一根之後都會帶走一縷香魂。

人還未死,就先哭了。

呂訴帶人踢門而入的時候,秦國公府內已經掛上了白燈籠,所有人都穿白帶孝。

“咋滴?死人了?”他拿著牙簽挑著牙,心裏嫌棄今早的包子肉也太老了,“你家秦國公呢?!出來接聖旨!”

眾人一看是監察府的小統領呂訴!

立刻就慌了神,連忙飛奔去將八十多歲的秦國公擡了出來。

秦家上下男丁都出來了。

呂訴來了。

他來拿人了。

那說明,隱王的情也沒用。

看來孫無恙真是想讓他們秦國公府名譽掃地!

不過可惜……

他失算了,秦國公府上下都是忠烈之士,寧死不屈!

“……即日起,秦國公府上下無論男女全部逐出京城!未召不得回京,府內財產盡數抄沒充入國庫!欽此!”

呂訴說完,所有人都楞了。

即日起,全府被逐出京城?

那三個月軟香墻的事……就算了?

“秦國公,怎麽不接聖旨?”呂訴冷眼看向跪在地上的老人,“陛下寬宏大量,爾等還不知足?!”

“知足知足!臣接旨!”

聖旨一接,家丁們趕緊跑向宗祠,將好消息告訴宗祠裏的人。

秦國公激動地抓著自己兩個兒子的手,雙眼含淚:“離京前,老夫要親自向隱王道謝!”

“不用了,隱王現在還在宮中,你們見不到他。”呂訴吊兒郎當地從懷裏拿了一封信出來,“這是隱王給你們的信,讓你們離京以後才能拆開。”

秦國公接過信,感激涕零:“呂大人,您若是見到了隱王,請務必要向他傳達老夫的謝意。”

秦大順勢將一袋銀子塞進呂訴的袖口中。

呂訴眉毛一挑:“那是自然。”

說罷,他又沖著自己的手下道:“給他們兩個時辰收拾行李,現在兄弟們跟我喝早茶去!”

……

秦國公府上下已經離京多日,劉隱將他們安排去了隱州。

想起劉蕩越來越荒誕的行徑,劉隱心憂。

不知還有多少無辜之人被他九哥的一時興起弄得家破人亡。

若不是宮中還有兩個妹妹在,劉隱也想著卷鋪蓋回隱州做他的逍遙王得了!

“下雪啦!”

蕪菁在外頭突然喊了一聲,劉隱開門去看,果然屋外開始飄起了雪花。

今年的初雪下得有些久,到了夜裏都沒停下。

劉隱沐浴完,鉆進熱乎乎的被窩時還在想著明日要早點起床堆雪人、打雪仗。

就在他迷迷糊糊做夢的時候,忽的聽到外頭蕪菁的聲音。

他被吵醒起身,剛撩起床簾,便看到房門被推開,接著一個身影閃了進來。

蕪菁的聲音也沒了。

“誰?”劉隱捏緊被子,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殿下。”

熟悉溫潤的聲音響起,劉隱瞬間放松下來。

“先生,這麽晚冒雪而來所為何事?”

“咱家無處可去,只能來此叨擾殿下,望殿下收留。”男人抖落身上的白雪,脫下厚重的大氅,疾步走向少年。

在劉隱還未反應過來時,男人已經走近床前。

他身上的冷氣還未散去,少年就這樣只著褻衣被男人擁入懷中。

他身上好涼,劉隱不禁打了個哆嗦。

男人的腦袋沈沈地靠在少年的頸窩處,呼吸聲漸漸粗重。

“先生怎麽了?”

少年發現了對方的不對勁,推開看他,結果輕輕用力,男人便摔在了地上。

發燒了?

少年匆忙下床去摸他額頭,卻被男人一把抓住。

男人雙眼通紅布滿血絲,幽幽看著他,臉不自覺地湊近那雙嫩白的手心:“有人不知好歹給咱家下藥,咱家難受……”

“你難受找太醫,我又不會治病。”少年想抽回手,但被對方牢牢攥住。

他被拉得一趔趄,順勢倒在對方身上。

他的另一只手撐在孫無恙胸口,將自己的上半身撐了起來。

男人悶哼一聲,渾身僵硬,過了好一陣才松懈下來,混沌的雙眼似乎也恢覆了一些清明:“太醫若能解決,咱家也不會冒雪來尋殿下。”

說完他的臉戀戀不舍地又蹭了蹭少年的手心。

二人起身,孫無恙便拾起地上的大氅披上:“咱家今夜打擾殿下休息了,這就告辭。”

“外頭雪這麽大,先生如此著急回去,想必是政務繁忙吧?”

少年又回床上半躺下,一只腳高高翹起,一下一下撥弄著床頭的銅制帳勾。

“殿下躺好。”男人神色暗了暗,拉著大氅的手又緊了緊,“會著涼。”

“我的被窩都被先生弄涼了。”少年一雙紫眸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先生莫名其妙來一趟,為的就是將我從被窩裏抓出來,然後自己又跑掉了?”

孫無恙瞥過雙眼,不敢再直視那雙妖瞳:“殿下要怎樣?”

“暖被。”劉隱往床裏邊挪了挪,笑眼微瞇,“掌印,還不快過來伺候本王!”

……

清晨。

劉隱悠悠醒來後,見身邊的男人已經坐在床頭看著書。

“先生果然好學,這麽早起來就開始讀書了……”

孫無恙挑了挑眉,合上書頁:“想不到這本書還有第二部……”

“嗯?”

劉隱揉了揉眼睛,這才看清那書封上寫的字。

《狐妖獵艷記二》

他臉色瞬間漲紅,伸手要去搶書:“別看!別看!”

孫無恙將書舉過頭頂:“殿下自己吃飽了,還不讓咱家嘗兩口嗎?”

這書是他從枕頭下邊發現的,看上去已經被翻舊了。

“我就拿這個書墊枕頭,我都沒看過!”

看著少年臉紅嘴硬的模樣,男人失笑:“殿下起床更衣吧,咱家聽說今日有人和殿下有約。”

劉隱一聽,一拍腦袋,他差點將昨日和小世子他們的約定給忘了。

打雪仗!堆雪人!

……

“小世子,小郡主,殿下已經起來了,你們再稍後片刻。”

侍女傳話過來後,趙飛翔和楚雲略有些不爽。

小王爺明明昨日是他約的他們,結果他們到了,人家還沒起床!

不爽歸不爽,那該有的禮節還是有的。

二人坐在前廳等著。

趙飛翔和劉隱同齡,楚雲略小幾歲。

三人也算是從小玩到大。

“抱歉呀!飛翔、小雲,我昨夜太累,睡過了頭!”

少年一更完衣,便急匆匆地往前廳跑。

見到兩位玩伴正在等他,立刻笑嘻嘻地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到時候隱哥哥給我們多砸兩下雪球就好!”楚雲郡主甜甜一笑,露出尖尖角的小虎牙。

“你們用過早膳了嗎?”

趙飛翔搖頭。

“那正好與我們一道去吃!”

三人進了餐廳。

孫無恙已經坐在桌邊,他一手拿著清茶喝著,一手拿著書看著。

他身姿絕偉,眉眼如畫。

只淡淡垂眸看著手上的書冊,仿佛是一位清冷高雅的佳公子。

只是這書……

略有些眼熟。

劉隱定睛一看,這不還是早上那本《狐妖獵艷記二》嘛!

他故作鎮定地坐到男人身邊,抽掉他手中的書:“先生,我向你介紹一下,這兩位是我朋友……”

“趙文侯爺家的小世子趙飛翔,楚軍侯家的小郡主楚雲,這二位咱家見過。”

男人說完,劉隱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沖著趙飛翔和楚雲道:“那我向你們介紹一下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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