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屠殺、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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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屠殺、寫字
深秋的泉水冷得刺骨，但孫無恙尤愛這冰涼。
他命人在泉水流淌處建了一所小屋，每每在此處沐浴更衣。
活水洗凈他身上從天養宮帶來的濁氣，一身清爽地踏入劉隱下榻處。
此時的劉隱正趴在床榻上，百無聊賴地翻著書。
屋內侍候的宮人們見到孫無恙進來，識趣地出了門。
只有蕪菁對著他敷衍地行了一個禮:“掌印來的不巧，殿下用了午膳馬上就要睡了。”
她的話是要趕人的意思，但男人並不理會，淡然道:“那正巧，咱家伺候殿下歇息吧。”
“不必勞煩掌印……”
“在咱家這裏，哪有讓殿下的人受累的。”男人擡高音調，語氣中絲毫不減威脅之色。
蕪菁渾身抖了抖，她自然聽過孫無恙近年來的劣跡。
凡是提到他的人，沒一個說他好話。
他的暴虐手段，光是聽，便可以讓人做好幾天噩夢。
“蕪菁，你出去吧。”劉隱合上書，將腦袋轉到對峙的二人。
蕪菁瞪了一眼笑得得意的孫無恙，氣鼓鼓地離開。
劉隱繼續攤開書看了起來。
屋內只剩兩人，靜得連根針掉下都能聽見。
孫無恙擡起手將劉隱手中的書抽走:“殿下，此書講些什麽？竟看得如此沈迷。”
“一本閑書，從路邊攤淘的。講的無非就是一些鬼怪狐妖書生之類的。”劉隱對他拿走書一事並不惱，只是打了一個哈欠，“我困了，勞煩掌印伺候了……”
孫無恙聽後，立刻將書放在一邊，走到床尾為其脫下襪子。
隨後扶住劉隱的肩背，將他緩緩翻過來。
“嘶——”少年扯到傷處，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疼……停……”
男人停下動作，手摸到他的傷處揉了起來:“傷好以後，殿下平日裏也要小心了，切莫再逞什麽能傷到此處。”
“我這不是逞能，是意外……”
劉隱悶著聲嘟囔著。
他的力道恰到好處，手法似乎比太醫還好。
聞著男人身上沐浴過後的冷香，劉隱竟然睡了過去。
“殿下？”
身側的人發出微微的鼾聲，孫無恙減慢了手上的動作，隔著衣料感受著細膩的觸感。
許久，他才戀戀不舍的收回了手，將被子給他蓋好。
……
劉隱醒後已經是天黑，孫無恙早已離開。
喊了兩聲“蕪菁”但並沒有人回，倒是進來一個小太監。
看著小太監有些面熟，劉隱想起正是上午跪著要追隨他的那個！
“是你啊……”
“殿下還記得奴婢！”
看著小太監驚喜模樣，劉隱內心無語，他只是睡了一個午覺，又不是失憶，才一個白天的功夫怎麽會不記得？
“你叫什麽名字？”
“回殿下，奴婢叫程輝。”
名字倒是不錯，劉隱繼續問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蕪菁呢？”
“天黑得早，現在才酉時。蕪菁姑娘好像鬧肚子了，所以奴婢替她守著殿下。”
“所以你一直在聽泉閣當差啊？”
“是的。奴婢只是聽泉閣末等太監，平日裏只幹端茶倒水，撒掃庭院的活。”
劉隱盯著他看了片刻，對著他勾了勾手:“你過來，我有話問你。”
程輝低著頭靠近少年的床榻，隨後跪在一旁。
劉隱湊近他耳畔，壓低聲音問道:“前兩月，潛龍庵死了一個太妃，此事你可知曉？”
未料到他會問這事，程輝驚訝地擡頭對上那雙紫眸，隨後又低下頭來。
“奴婢知道一些……”
劉隱雙眼閃爍，抓緊他的胳膊急道:“快說！”
……
宮外。
一宮人趁著夜色匆匆從宮墻底下不起眼的狗洞中溜了出去。
他跑出沒多少地，宮門大開，禁軍鐵騎魚貫而出。
京城多處又彌漫血腥之氣。
一夜北風呼嘯，掩蓋不住哀嚎之聲。
孫無恙坐在馬上，身披黑色狐裘大氅，冷眼看著地上死不瞑目的三朝元老。
那人死前還惡毒的詛咒他全家。
真是笑死。
長孫家只剩他一人，詛咒他全家有什麽用？
看著那些人一個個地死在他眼前，他的恨才能疏解。
“割下頭顱，回宮覆命。”
孫無恙淡淡說出八個字，他勒馬回身，只見馬屁股後邊的四顆頭顱正隨著馬步來回晃動。
四顆頭顱皆是怒目圓瞪，死不瞑目！
……
五個礙事的老東西被處理了以後，朝堂瞬間安靜了許多。
時隔兩年，劉蕩第一次上朝。
看著底下低眉順目的眾百官，他覺得上朝也不過是另一種情調而已。
他一手攔過新寵，毫不避諱地就在寬大的龍椅上就開始逗弄。
眾人隔著紗簾雖看不真切，但那荒誕之聲卻傳入耳中。
底下百官雖氣憤，但卻不敢再言。
孫無恙站在一層高臺上，睥睨眾人:“諸位大人可還有事啟奏？”
殿下無言。
“既然無事，那咱家就說一事。”耳邊靡靡之音仿佛是他的助興曲，孫無恙笑道，“陛下想在京城修一築軟香墻，福澤百姓，諸位大人可有異議？”
眾百官雖有異議，但哪敢吭聲，倒是早已倒向孫無恙一黨的幾位官員開始附和著。
什麽讚揚之詞都毫不吝嗇地脫口而出，聽得劉蕩心生愉悅，興致更盛，直接在朝堂之上放了□□……
……
知道辰太妃的死因後，劉隱一夜無眠。
一早，前朝之事又順著程輝的口中傳到了他的耳裏。
劉隱對孫無恙這個人只剩恐懼了。
一個男人受了宮刑之後，真的會變這麽多嗎？
還是說是仇恨和權利相互交織，才讓人性情大變？
“殿下在發什麽呆？”
男人溫潤的聲音突然闖了進來，劉隱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他趴在床上，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只得將眼光瞥向他靴子。
那黑色皮質靴子，鑲嵌著暗紅色的寶石，仿佛在滴血一般。
見劉隱不回話，孫無恙將手摸向他的傷處:“太醫來過了？”
房裏還有未消散的藥味，一聞便知，多此一問。
“先生……”
他許久沒有這樣叫他了，昨日一回宮，便左一口掌印，右一口掌印，叫得這麽生分。
方才那兩個字，叫得他心顫。
“殿下有何事？”他坐到一旁，手不自覺地摸向少年的一縷黑發繞在指尖。
“當夜潛龍庵，你為什麽沒有阻止九哥？”
孫無恙手一頓:“原來殿下在想這事。”
“辰娘娘這麽好……為什麽她死前還要受那種屈辱？！”眼淚止不住地從少年眼中落下，那一聲怒吼是對辰太妃這一生的不甘。
“殿下，是怪咱家助紂為虐嗎？”男人語氣漸冷。
劉隱不說話，只是默默哭著。
“若咱家真不阻止，那麽當日□□於觀音目前的，就不只是辰太妃了……”
“你說的什麽意思？”
“殿下母妃，草原上的伊蘭公主，百年不遇的絕色，縱使現在也風采依舊。以陛下的心性他自然不會放過。”
聽到這話，劉隱瞬間止住了哭泣，震驚地看向他:“孫無恙，你！”
“今日又有大臣上奏，誇獎殿下清疫有方，陛下聽後大喜，說要好好獎勵殿下和您的母妃……”男人手按住他的傷處，微微用力。
陰涔涔的聲音仿佛從地獄中發出來的一般，使得劉隱心底發寒。
原來他昨日說那番話，是這個意思……
母妃不能進宮！
“今日已有宮人去接太妃了，明日陛下便會嘉獎於她……還有殿下。”
劉隱臉色慘白，他不顧腰傷強行坐了起來，抓著他哦胳膊哀求道:“孫無恙，念在你我當年那幾個月的師生情誼，不要讓母妃入宮……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孫無恙用手拭去他的眼淚，目光柔了下來。
這張臉一哭起來實在讓人心疼。
“無恙不求什麽，只求殿下的字。”
“什麽字？”
“無恙二字。”
……
“不能用手。”
孫無恙抽走劉隱手中筆，單手束縛住劉隱的雙手，解下自己的腰帶，將其向背縛住。
他拿起筆架上那支深紫色的粗筆，遞到劉隱面前。
“張嘴，用它寫。”
這筆像是特制的，筆桿嬰兒手臂般粗，上面雕著龍紋。
這天下，也就只有孫無恙敢明目張膽地用著龍紋筆了。
劉隱張開小嘴，只將其含住一寸，剛準備沾墨，那筆便從口中掉落。
“先生……”他委屈地瞪了一眼面前張腿坐著的男人。
男人喉結動了動:“繼續。”
劉隱知道示弱沒有用，只能側著頭用舌頭將龍紋筆卷入口中。
他將筆頭沾飽墨汁，隨後在白紙上寫上字。
第一次用嘴叼著筆寫字。
劉隱廢了好大力氣才寫出一筆。
筆鋒還未收完，龍紋筆又從口中滑落。
幾滴墨汁濺到他白色的衣襟和殷紅的唇上。
“無恙二字就這麽難寫？”孫無恙擡起手，擦拭掉他唇上的墨汁。
“……”劉隱紫眸怨氣中帶著不服，他彎下身，張開嘴又將那支紫桿龍紋筆含入口中。
這回墨汁蘸得有些多了，他叼著筆，筆頭的墨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將好好的白紙滴得一塌糊塗。
“殿下心燥了。書法最忌諱的是心急。”
孫無恙淡淡地抽掉那張滴滿墨汁的白紙，“殿下慢慢寫，咱家等得起。”
劉隱吞了吞津液，奈何口中含著筆，那津液順著筆桿子流了出來，又滴到紙上，暈開了方才剛寫好的“無”字。
“這字不錯，殿下還差一字。”孫無恙將那張無字收了起來。
“恙”字，劉隱來來回回寫了第三遍。
他身上已經浮現汗水。
此時的他含筆的嘴都有些酸了，龍紋筆又要從口中滑落，他下意識地咬住它。
“嘶——”
孫無恙一皺眉，倒吸一口冷氣。
劉隱身子一顫，嘴一松，龍紋筆隨即整根落在紙上滾了一圈，留下一道墨痕。
男人起身，拿起筆查看，上頭果然被留下了淡淡牙印。
劉隱慌了，他似乎弄壞了孫無恙的愛物，萬一他生氣反悔了可怎麽辦？
誰料到男人輕笑了一聲，轉而將劉隱背對著拉向他。
少年正疑惑著，結果被束縛的手心突然傳來濕漉漉的感覺。
這家夥！
居然將筆上的墨汁擠在了他的手心裏！
黑色濃稠的墨水順著他的手心往下滴，臟了白色的外衫一直流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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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泉水冷得刺骨，但孫無恙尤愛這冰涼。
他命人在泉水流淌處建了一所小屋，每每在此處沐浴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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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劉隱正趴在床榻上，百無聊賴地翻著書。
屋內侍候的宮人們見到孫無恙進來，識趣地出了門。
只有蕪菁對著他敷衍地行了一個禮:“掌印來的不巧，殿下用了午膳馬上就要睡了。”
她的話是要趕人的意思，但男人並不理會，淡然道:“那正巧，咱家伺候殿下歇息吧。”
“不必勞煩掌印……”
“在咱家這裏，哪有讓殿下的人受累的。”男人擡高音調，語氣中絲毫不減威脅之色。
蕪菁渾身抖了抖，她自然聽過孫無恙近年來的劣跡。
凡是提到他的人，沒一個說他好話。
他的暴虐手段，光是聽，便可以讓人做好幾天噩夢。
“蕪菁，你出去吧。”劉隱合上書，將腦袋轉到對峙的二人。
蕪菁瞪了一眼笑得得意的孫無恙，氣鼓鼓地離開。
劉隱繼續攤開書看了起來。
屋內只剩兩人，靜得連根針掉下都能聽見。
孫無恙擡起手將劉隱手中的書抽走:“殿下，此書講些什麽？竟看得如此沈迷。”
“一本閑書，從路邊攤淘的。講的無非就是一些鬼怪狐妖書生之類的。”劉隱對他拿走書一事並不惱，只是打了一個哈欠，“我困了，勞煩掌印伺候了……”
孫無恙聽後，立刻將書放在一邊，走到床尾為其脫下襪子。
隨後扶住劉隱的肩背，將他緩緩翻過來。
“嘶——”少年扯到傷處，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疼……停……”
男人停下動作，手摸到他的傷處揉了起來:“傷好以後，殿下平日裏也要小心了，切莫再逞什麽能傷到此處。”
“我這不是逞能，是意外……”
劉隱悶著聲嘟囔著。
他的力道恰到好處，手法似乎比太醫還好。
聞著男人身上沐浴過後的冷香，劉隱竟然睡了過去。
“殿下？”
身側的人發出微微的鼾聲，孫無恙減慢了手上的動作，隔著衣料感受著細膩的觸感。
許久，他才戀戀不舍的收回了手，將被子給他蓋好。
……
劉隱醒後已經是天黑，孫無恙早已離開。
喊了兩聲“蕪菁”但並沒有人回，倒是進來一個小太監。
看著小太監有些面熟，劉隱想起正是上午跪著要追隨他的那個！
“是你啊……”
“殿下還記得奴婢！”
看著小太監驚喜模樣，劉隱內心無語，他只是睡了一個午覺，又不是失憶，才一個白天的功夫怎麽會不記得？
“你叫什麽名字？”
“回殿下，奴婢叫程輝。”
名字倒是不錯，劉隱繼續問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蕪菁呢？”
“天黑得早，現在才酉時。蕪菁姑娘好像鬧肚子了，所以奴婢替她守著殿下。”
“所以你一直在聽泉閣當差啊？”
“是的。奴婢只是聽泉閣末等太監，平日裏只幹端茶倒水，撒掃庭院的活。”
劉隱盯著他看了片刻，對著他勾了勾手:“你過來，我有話問你。”
程輝低著頭靠近少年的床榻，隨後跪在一旁。
劉隱湊近他耳畔，壓低聲音問道:“前兩月，潛龍庵死了一個太妃，此事你可知曉？”
未料到他會問這事，程輝驚訝地擡頭對上那雙紫眸，隨後又低下頭來。
“奴婢知道一些……”
劉隱雙眼閃爍，抓緊他的胳膊急道:“快說！”
……
宮外。
一宮人趁著夜色匆匆從宮墻底下不起眼的狗洞中溜了出去。
他跑出沒多少地，宮門大開，禁軍鐵騎魚貫而出。
京城多處又彌漫血腥之氣。
一夜北風呼嘯，掩蓋不住哀嚎之聲。
孫無恙坐在馬上，身披黑色狐裘大氅，冷眼看著地上死不瞑目的三朝元老。
那人死前還惡毒的詛咒他全家。
真是笑死。
長孫家只剩他一人，詛咒他全家有什麽用？
看著那些人一個個地死在他眼前，他的恨才能疏解。
“割下頭顱，回宮覆命。”
孫無恙淡淡說出八個字，他勒馬回身，只見馬屁股後邊的四顆頭顱正隨著馬步來回晃動。
四顆頭顱皆是怒目圓瞪，死不瞑目！
……
五個礙事的老東西被處理了以後，朝堂瞬間安靜了許多。
時隔兩年，劉蕩第一次上朝。
看著底下低眉順目的眾百官，他覺得上朝也不過是另一種情調而已。
他一手攔過新寵，毫不避諱地就在寬大的龍椅上就開始逗弄。
眾人隔著紗簾雖看不真切，但那荒誕之聲卻傳入耳中。
底下百官雖氣憤，但卻不敢再言。
孫無恙站在一層高臺上，睥睨眾人:“諸位大人可還有事啟奏？”
殿下無言。
“既然無事，那咱家就說一事。”耳邊靡靡之音仿佛是他的助興曲，孫無恙笑道，“陛下想在京城修一築軟香墻，福澤百姓，諸位大人可有異議？”
眾百官雖有異議，但哪敢吭聲，倒是早已倒向孫無恙一黨的幾位官員開始附和著。
什麽讚揚之詞都毫不吝嗇地脫口而出，聽得劉蕩心生愉悅，興致更盛，直接在朝堂之上放了□□……
……
知道辰太妃的死因後，劉隱一夜無眠。
一早，前朝之事又順著程輝的口中傳到了他的耳裏。
劉隱對孫無恙這個人只剩恐懼了。
一個男人受了宮刑之後，真的會變這麽多嗎？
還是說是仇恨和權利相互交織，才讓人性情大變？
“殿下在發什麽呆？”
男人溫潤的聲音突然闖了進來，劉隱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他趴在床上，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只得將眼光瞥向他靴子。
那黑色皮質靴子，鑲嵌著暗紅色的寶石，仿佛在滴血一般。
見劉隱不回話，孫無恙將手摸向他的傷處:“太醫來過了？”
房裏還有未消散的藥味，一聞便知，多此一問。
“先生……”
他許久沒有這樣叫他了，昨日一回宮，便左一口掌印，右一口掌印，叫得這麽生分。
方才那兩個字，叫得他心顫。
“殿下有何事？”他坐到一旁，手不自覺地摸向少年的一縷黑發繞在指尖。
“當夜潛龍庵，你為什麽沒有阻止九哥？”
孫無恙手一頓:“原來殿下在想這事。”
“辰娘娘這麽好……為什麽她死前還要受那種屈辱？！”眼淚止不住地從少年眼中落下，那一聲怒吼是對辰太妃這一生的不甘。
“殿下，是怪咱家助紂為虐嗎？”男人語氣漸冷。
劉隱不說話，只是默默哭著。
“若咱家真不阻止，那麽當日□□於觀音目前的，就不只是辰太妃了……”
“你說的什麽意思？”
“殿下母妃，草原上的伊蘭公主，百年不遇的絕色，縱使現在也風采依舊。以陛下的心性他自然不會放過。”
聽到這話，劉隱瞬間止住了哭泣，震驚地看向他:“孫無恙，你！”
“今日又有大臣上奏，誇獎殿下清疫有方，陛下聽後大喜，說要好好獎勵殿下和您的母妃……”男人手按住他的傷處，微微用力。
陰涔涔的聲音仿佛從地獄中發出來的一般，使得劉隱心底發寒。
原來他昨日說那番話，是這個意思……
母妃不能進宮！
“今日已有宮人去接太妃了，明日陛下便會嘉獎於她……還有殿下。”
劉隱臉色慘白，他不顧腰傷強行坐了起來，抓著他哦胳膊哀求道:“孫無恙，念在你我當年那幾個月的師生情誼，不要讓母妃入宮……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孫無恙用手拭去他的眼淚，目光柔了下來。
這張臉一哭起來實在讓人心疼。
“無恙不求什麽，只求殿下的字。”
“什麽字？”
“無恙二字。”
……
“不能用手。”
孫無恙抽走劉隱手中筆，單手束縛住劉隱的雙手，解下自己的腰帶，將其向背縛住。
他拿起筆架上那支深紫色的粗筆，遞到劉隱面前。
“張嘴，用它寫。”
這筆像是特制的，筆桿嬰兒手臂般粗，上面雕著龍紋。
這天下，也就只有孫無恙敢明目張膽地用著龍紋筆了。
劉隱張開小嘴，只將其含住一寸，剛準備沾墨，那筆便從口中掉落。
“先生……”他委屈地瞪了一眼面前張腿坐著的男人。
男人喉結動了動:“繼續。”
劉隱知道示弱沒有用，只能側著頭用舌頭將龍紋筆卷入口中。
他將筆頭沾飽墨汁，隨後在白紙上寫上字。
第一次用嘴叼著筆寫字。
劉隱廢了好大力氣才寫出一筆。
筆鋒還未收完，龍紋筆又從口中滑落。
幾滴墨汁濺到他白色的衣襟和殷紅的唇上。
“無恙二字就這麽難寫？”孫無恙擡起手，擦拭掉他唇上的墨汁。
“……”劉隱紫眸怨氣中帶著不服，他彎下身，張開嘴又將那支紫桿龍紋筆含入口中。
這回墨汁蘸得有些多了，他叼著筆，筆頭的墨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將好好的白紙滴得一塌糊塗。
“殿下心燥了。書法最忌諱的是心急。”
孫無恙淡淡地抽掉那張滴滿墨汁的白紙，“殿下慢慢寫，咱家等得起。”
劉隱吞了吞津液，奈何口中含著筆，那津液順著筆桿子流了出來，又滴到紙上，暈開了方才剛寫好的“無”字。
“這字不錯，殿下還差一字。”孫無恙將那張無字收了起來。
“恙”字，劉隱來來回回寫了第三遍。
他身上已經浮現汗水。
此時的他含筆的嘴都有些酸了，龍紋筆又要從口中滑落，他下意識地咬住它。
“嘶——”
孫無恙一皺眉，倒吸一口冷氣。
劉隱身子一顫，嘴一松，龍紋筆隨即整根落在紙上滾了一圈，留下一道墨痕。
男人起身，拿起筆查看，上頭果然被留下了淡淡牙印。
劉隱慌了，他似乎弄壞了孫無恙的愛物，萬一他生氣反悔了可怎麽辦？
誰料到男人輕笑了一聲，轉而將劉隱背對著拉向他。
少年正疑惑著，結果被束縛的手心突然傳來濕漉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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