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不是本地人, 他肯定是要回家過年的，但是越是臨近過年氣氛越好, 大家消費得也越多。狗蛋眼紅啊，羨慕啊，看到那些錢卻也賺不了。

狗蛋只能自我安慰：天下的錢是賺不完的。

實際卻是他只能幹著急, 好在他整理了自己這半年得到的信息, 知道帝都人大概怎麽過年，過年期間什麽物品最緊銷。

給員工結算公錢, 約定什麽時候他們開始上班，到時候狗蛋和汪旋可能還沒有來。不過店裏也剩下不了多少東西，都是不怕存放的，到時候會給張恒拿鑰匙。

時間到了由他組織開門店事宜。大家都高興, 誰在領了不錯的工錢後又提前放假回家都會開心的。

汪旋忙忙碌碌收拾行李，他們除了帶自己的行李, 還有帶不少特產禮物, 狗蛋熟人確實多, 到時候分一分也沒多少。他們上大學是好事情, 第一次從學校回家，算是榮歸故裏吧。誰讓大學生金貴呢。

據村裏小夥伴的來信, 現在的李四，別說村裏人不會也不敢欺負他。就是鎮上的一些工作組到村裏組織工作, 也會專門到家裏去慰問, 用他們的話說：人家領導都和叔握手了。

意思是村裏算得上人物的都沒能得到領導的握手禮呢。

人家看的是將來狗蛋和汪旋的潛力，一個缺人才的時期, 出了兩個名牌大學生的人家。怎麽說都會被尊重一二，狗蛋和汪旋畢業了分配的單位和工作肯定不會差，那麽像這種可以預見的光明未來，誰不會想交好？

話說回來，李四一輩子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在村裏甚至地位很低誰都看不上的那種類型。有一天揚眉吐氣了，雖說借著兒子的光，但誰又不羨慕呢。生子當如是啊！

狗蛋泡著汪旋配置的驅寒藥汁，他每日在外面奔忙，汪旋擔心他被寒氣入體，每天回來總會給他準備好熱騰騰的藥水泡腳。

所以狗蛋就坐著泡腳，看著汪旋進進出出的收拾東西。他們從考完試放假後就搬到秦大夫這裏住，汪旋繼續學習他的中醫課程。

他一邊和汪旋聊天，一邊在腳燙得受不了時把腳提出來，再放進去，如此反覆。

“其他的還是放進去‘寶貝’裏吧，不過秦師傅給咱們準備的就放外面，到時候背著回家。”

“我心裏有數著呢。”

“對了”汪旋似是想起了什麽一樣，“咱們縣郊的房子不知道怎樣了。”

“我爹估計會經常去打掃，但不會住。房子太久沒人住，不但會壞得快，也是浪費。”

“要不，咱們租出去？可是在縣郊距離縣城不算近，除非是那些跟隔壁養羊養鴨子的會租，可那樣太埋汰了。又擔心那些人認為是租別人的房子然後隨意造，咱們又不在那邊看著。”

“所以我們也不好選擇租戶。”

“那就先空著吧，與其讓別人把房子糟蹋了，不如空著。以後會有用處也說不定。”

蘇和翁挺舍不得的，有小師弟在每天吃得很好，又不需要動手。狗蛋在外面跑時不時能弄來新鮮的吃食，雖然和以往一樣冬日的蔬菜都是白菜蘿蔔，可汪旋手藝好啊，變著花樣做吃的。

他和秦師傅從入秋以來，都長肉了。夥食太好了，沒法子控制自己不多吃啊。

現在小師弟要回家過年，蘇和翁雖然不舍得，不過還是開著那輛現在基本給他專用的小四輪把兩人送去火車站。臨近春節，火車站說是人山人海也可以。

擠火車，兩人是從初中就開始體驗了，不過那時候兩人先從戰戰兢兢，精神緊繃，到後來，把東西往‘寶貝’一扔，就隨著火車搖晃回去。也算是經驗豐富了。

那些學生該回去的也早回去了，狗蛋因為留戀賺錢，加上店裏要繼續營業一段時間，是壓後出發的。這會他們的火車上學生基本沒有了。都是南來北往的人。

即使擠火車心有餘悸，可是作為當下最好的民用交通工具，他們只能選擇火車。

這次買到了只供幹部坐的臥鋪，還算舒服的一路到了省城。

自從那場運動結束，現在過年的氣氛是越來越熱鬧，以前丟掉的老習慣也慢慢的撿回來了。

兩人背著行李，站在省城的火車站，一時感慨萬千。“還要坐汽車到縣城，唉。”

汪旋伸伸腰肢，嘴裏冒著白煙。一個大包扔地上，他瞅向什麽時候都好像精力滿滿的狗蛋。

“是要住一晚，還是要當天搭車回去？”

“你能撐住嗎？”

“可以吧。”

雖然是臥鋪，可是火車上也冷啊，那被子感覺冷冰冰的，好像還帶著濕氣。估計也很久沒換了，汗味兒，黴味兒。天氣寒冷，他們也只能忍著。

結果，等下火車還是難免疲憊。

“那走吧，到了地方再休息。”

狗蛋覺得汪旋雖然累了，可精神還算可以，男人嘛，都能撐得過去。他們於是到汽車站乘車，車開得慢悠悠的，有些路段有冰屑，滑著呢。

結果到最險要的山道上車就停了，車上的乘客一感覺車停了都伸著脖子瞧。然後嗡嗡的開始議論開了，不過因為大家都冷，縮著也沒有誰願意上前看出什麽事了。最多就是伸長脖子問前面的司機，要麽問著同樣一臉懵逼的臨座。

司機還沒開口說話，前面的人就驚呼，路面上出現了木刺攔路。沒多久全車的人都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了。

攔路搶劫！

狗蛋和汪旋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會遇到這種事，之前知道劉元有一段時間，就是忙著清剿這幫路霸路匪。

現在這是仗著天氣冷，不好出警還是跟著公家對著幹，打游擊隊？

選在這麽個不上不下的位置，無論是跟省城這邊還是跟縣城這邊求援都屬於沾不上邊的地界。

司機不敢硬抗，不然車門車窗玻璃都得被敲碎。狗蛋看了一下，外面十幾個人，都是青壯年，有人蒙著臉，有人直接真面目示人。

一個中年人手裏一節短木，邁進到車裏，一邊把短棍一下一下的敲在左掌心上，一邊目光巡視著一整車內的人。凡是和他對視的人都轉開視線，不敢對視。

坐在車頭的的人早就低著腦袋，縮著肩膀，瑟瑟發抖。

“各位父老鄉親，快過年了，你們這是都去城裏辦年貨呢？嘿，不錯，日子不錯啊。可惜啊，大兄弟我一家老小還餓著肚子呢，正等著米下鍋，小崽子餓得哇哇哭，這可怎麽辦呢，相信各位都是好心人啊，肯定舍不得看著某一家老小在寒天裏餓死凍死吧？你們就可憐可憐，幫扶一把？”

“來啊，一個個來，把你們的身上的錢啊，包啊什麽的都搬下來啊。”

車裏開始有人哭了，吵吵嚷嚷著求情，“行行好啊，這身上就這點救命錢，可不能拿去啊。”

“你們不能這樣幹……”

更多的是惶惶不敢吱聲，這地方吧就一條公路，往哪邊都不好使。

也有人可能認識攔路匪，都是一帶山裏人嘛，想要上前攀交情，結果被推倒地上搜身。

那人挑著眉頭，棍子落下停頓的時間久了一點，好像下一刻那棍子就要落到車上乘客誰的身上了似的。

“看來各位心挺硬，那行，那就別怪兄弟手重了。來人請各位下去松松筋骨。”

狗蛋示意汪旋，他倆是坐在最末尾的角落裏，背上的兩個大包都被塞到前排座位下面。後面六個座位，剩下的四個座位是一家五口人。這會五口人嚇得摟到一起。

汪旋偷偷打開兩個包把貴重的秦大夫準備的東西摸到‘寶貝’裏去了。

狗蛋不動聲色，看到那些人從車裏趕人下去也沒有做什麽，乖乖的坐著，等著跟其他人一起下車上供財物一樣。

司機早就識時務的下車去，抱頭蹲著。想來做這職業也是做好遇到搶劫的準備，並且非常有經驗的不反抗。

一車的人就這樣被拉拉扯扯，哭哭啼啼，哭天喊地都被趕下去了。

十幾個青壯提著刀把人集中起來，有人上車去把所有的行李都搬下來。非常快速的集中，有人打開行李檢查財物。

把好東西全部掏出來，又有的人把目光放到被圍著的乘客身上。

“把你們身上的值錢的都掏出來，聽話點，懂事點，不然等我們動手可是沒那麽好了。”

他們不但說說，還用行動證明，一時間都是哭爹喊娘的求饒聲。

狗蛋就冷眼旁觀，說實話，整個車裏的人，人數比這些攔路匪還多。裏面還有老弱婦孺，除此之外，他們手裏還缺著一把刀。

而攔路匪是帶刀帶棍子，甚至還有兩個人手裏有老獵qiang。

不過狗蛋心想，就算是給乘客他們拿刀，估計他們也只會向這些說話大聲脾氣暴躁長相兇惡的攔路匪下跪的。因為他們沒想過反抗。

“你這衣服不錯，脫下。”狗蛋和汪旋的大衣被拽下來。

然後那個人就發出殺豬般的嚎聲，“不是說劫財不傷人嗎？這麽冷的天讓我們脫衣服是想要我們命呢？”狗蛋把衣服抖好穿上，斜眼瞧著這幫人。

然後那個大漢倒在地上，其他人放下手裏的活圍靠過來，嘴裏咒罵最難聽的話，無非就是說狗蛋他們死定了。

“把老黑拖回來。”那個最先上車說話的漢子大聲喝止。

狗蛋直接和他對視，那漢子青筋爆跳“小兄弟，我們就是借點錢過年嘛，大家都困難，理解一下啦。我承認你有兩下子，也有膽子。可雙手難敵四拳呢，我們十幾號人都能踩你們。”

“你們困難跟我有什麽關系，我為什麽要給你錢。作為男人養不起老婆孩子，打劫？就對這些婦孺嗎？說你是男人都對不起你腿間的那二兩肉。”

“呸，小子毛都沒長齊呢。口氣倒挺大。”不過雖是這樣說，他還是揮手讓大家回來，不要跟狗蛋硬碰硬。

汪旋低聲和狗蛋說：“這個人不簡單，我以為他們會圍著咱們，合夥要先打死我們。誰知道他那麽痛快的就讓人退了，畢竟我們才兩人，他們十幾個人都是手裏有工具的。”

看來是個老手，知道什麽人不要惹，他們做這個看樣子好像有經驗又有判斷情況的能力。

即使他們認為一起上是可以把狗蛋和汪旋兩個人打扁，可也會浪費時間和付出一些人員的健康。發現兩人骨頭有點硬，就不再堅持脫他們衣服，而且狗蛋發現他們很急，估計也是害怕被剿。

狗蛋發現拿長獵qiang的兩人一直槍口對著他們，看樣子是覺得如果他們插手就會向他們開槍。

狗蛋把自己和汪旋的包背上，也沒有管那些乘客，反正除了身上財務被搜走，可能也有少部分人看到狗蛋剛才的情況。因為稍微護財被捶被踹兩腳，也沒有被打得很重，反正就是受點皮肉之苦是肯定的。

不過沒有人真傷得重。

狗蛋和汪旋一下子就和那些人被區分開來了。

兩人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人被搶走財物，然後那幫攔路匪，用最快時間消失在山林裏。

一邊退走一qiang口還對準兩人的方向。直到距離稍遠了，轉身消失在山裏。

汪旋轉轉脖子，他剛才也是緊張，畢竟那可是qiang啊。那種土獵qiang說不定不穩定走火了也是有的。速度再快，也是肉體凡胎，那獵qiang該是那種火力足的。用於獵殺大型野獸的老款qiang，剛才汪旋就一直拉著狗蛋，就怕他沈不住氣，要是有個萬一……。

子彈傷著了呢？好在，狗蛋哥比他想得還冷靜，除了被拽大衣出手外，沒有多管。

一車這麽多人，沒有人敢真上去戰鬥，狗蛋哥是不可能真替他們去蠻幹的。

攔路匪走了，一車的乘客哭喪著臉，有些人又哭又喊，什麽難聽的話都出來了。什麽悲慘的事都說了，可是攔路匪聽不到。

攔路匪也不會同情，然後狗蛋和汪旋被針對了，因為這麽多人就他倆沒被搜身。

顯然他們被遷怒了，“既然有那個能力，為什麽不幫幫我們？我身上那點錢是要過年的，還要給我兒子上學。”

然後一個人開口，仿佛打開了口子，接著所有人把不滿都好像要向他們發洩。所有人都用仇恨的眼神看他們，指責他們為什麽不為所動。

為什麽只顧自己的財寶卻不幫其他人。好像狗蛋路見不平不拔刀相助是應該受到最嚴厲的指責，他們紛紛對他們破口大罵，什麽難聽的都說。指著他們的腦袋，好像要上手打人了。

“他們有qiang，沒看到槍口一直對著我們嗎？你們那麽多人都沒能打退匪人，我們兩又不是神仙，怎麽能打得過有刀有qiang，還十幾個人？”

“那麽厲害剛才咋不見你罵那些匪人？是覺得我們好欺負？”

然後還有人發洩不滿，詛咒什麽的不要錢的往外扔。

狗蛋走過去踹了踹還蹲在那裏的司機，“叔啊，開車走了，再不走天黑了。要是還落雪就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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