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跟大人們一起走, 那兩人就不需要把那麽大包的東西放外面了, 畢竟這一路上是沒有專門的車廂可以給他們放那麽大的麻袋。到時候是跟著其他乘客擁擠著上車搶座。沒有旁人看著，剩下的陌生路人就不用掩飾演戲了, 兩人把大麻袋什麽的都扔進‘寶貝’裏，重新整理出兩個小包, 裏面只裝簡單的食物。

第一百次感謝觀主留下的這個寶貝，真的。以前還小的時候, 只在村裏打轉, 這移動的倉庫有跟沒有，沒有太大的區別, 他們那時候小, 心裏眼裏都是吃、穿。想不了太遠的事，這玩意兒發生不了什麽大作用。

這小旅館又小又破, 房間裏有股發黴的氣味, 一張小矮床, 兩個大小夥子擠在一起, 沒有比宿舍裏冬天擠一張床上好受多少。連個洗澡的地方也沒有，汪旋去看了公用廁所，跟之前在特區住的那衛生等級就差遠了, 差點沒把人熏死。而且沒有隔離出洗浴室, 只有一個蹲坑, 連水龍頭都是壞的。得從外面的大缸裏舀水去沖。

那大缸子是缺了口的厚瓷缸, 生銹的水龍頭滴滴答答的漏出來的水，就落到這缸裏去, 看樣子這缸子也是不知道多久沒有洗刷了，這缸裏的水估計真就只能拿來沖廁所用了。

兩人只能拿出牙刷毛巾，用手攏著從水龍頭漏出來的水刷牙，然後打濕毛巾，洗臉擦脖子擦上身，接點水把腳沖洗一下，感覺清爽多了。這就行了。

等到半夜兩人幾乎沒有睡，應該說被吵醒了。

這裏靠近火車站，附近做小生意的小商販很多，有些臨時住的人員也混亂，估計這是常態了，因為看下面收銀的人都不管的。只要拿錢就給開房間。

他們沒能睡好覺，因為有被敲兩次門，然後隔壁總是有奇怪的聲音，有女、人、呻、、吟、的也有男人、喘、粗、氣，或者嬉笑打罵的聲音。墻壁被撞得咚咚作響，還有那咯吱嘎吱，兩人覺得是不是下一刻就會轟隆一聲，床榻了？

在自己家的時候狗蛋睡眠很好，別說是人聲了，雷打不動的，那是安全感。現在在外面，有什麽動靜就很容易醒了，沒法安然入睡。

“我們到底住的是什麽鬼地方？大半夜的。”

“估計，我大概知道這招待所雖然破舊為什麽生意貌似不錯了，不但便宜還是一個……招待客人的窩點。”他湊到汪旋的耳朵了說了句。

汪旋揉揉耳朵，“我現在渾身都不自在，你說咱們睡的這個床…….，一想到有誰在這裏做什麽，然後沒有換床單被套的。不行，我覺得身上都癢起來了。我要知道這樣，我寧願去睡大街也不來這裏。”

“哎，誰知道會是這樣，我也是剛想通。”也沒人會特意告訴他們這些，只是男孩子嘛，有時候不知道怎麽回事就突然明白了，大概也有聽人偶爾說一兩句吧，然後慢慢觀察人，分析就知道。這城市裏也不是光鮮靚麗的，特別是這裏的經濟，眼看著在全國會是先起來的樣子。這以後吸引好的，自然也會吸引不好的。

“先忍忍吧，大半夜的能怎麽辦？別說什麽睡大街了，被抓到等著蹲號吧。”

兩人好容易熬到天快亮，四周也安靜了，迷迷糊糊的又睡過去了，還沒怎麽著又開始吵吵嚷嚷了。原來不遠處的大街上開始有那起早的小生意人，推著車軲轆沿街叫賣早餐了。

兩人用力搓臉，把自己給搓清醒點，到外面接涼水洗臉，把板寸的腦袋也用水沖了，才徹底清醒過來。汪旋看狗蛋那樣也沒有說他大早洗頭不好的話了。要是可以，他現在就想從頭給沖到腳，他總覺自己身上有什麽在爬，難受極了。

用毛巾擦了上身，在用軍用水壺接水會回房裏把腹、部以下也擦了一遍，換了身衣服才感覺好受一點。

兩人快速收拾，洗漱用品丟空間裏，收拾好零碎東西，拎起包，背著就去退房了。兩人走到大街上，東方才是帶著紅白色的雲，太陽還沒有跳出來。在小吃攤前，有小桌子和小矮凳放著給人吃東西準備。

兩個長得挺高，小矮凳坐著不舒服，因為只能把大、腿、攤開，不然那膝蓋比桌子高，感覺特別別扭，好像要往後倒一樣。寧願直接蹲著吃，或者幹脆站著吃，端起碗筷就呼哧呼哧喝起粥來。喝完一抹嘴付錢了就可以走了。

“以後寧願留多點錢住貴一點的招待所，也不住這地方了。”汪旋看著狗蛋說：“不是我吃不了苦，說真的，就是讓我在地上躺著睡我都願意，我就是覺得那招待所太臟了，真的。破舊沒有什麽，但是你得收拾幹凈吧，你看那床鋪，估計上一個用完，都沒換洗，而且是很久很沒有換洗的那種。要是我們自己家裏，自己住沒有什麽，但這種，這種，我就怕有什麽傳、染、病，那多冤枉啊。”

“知道了，你以為我就樂意啊。”後悔死了，昨晚那各種動靜聲音，真是讓人反胃得很。

“但是我們出門在外嘛，第一次經歷，誰能知道這些。以後，以後就知道怎麽做了。”

兩人是中午的火車，但是他們決定早點過去，如果可以他們想買個月臺票，到時候提早上車搶座位。

大早上的火車站顯得空曠，也就那些早早趕火車的三三兩的乘客，兩人很快就坐到長板凳上，坐一會直接拉凳子放到墻邊，汪旋本來想靠著墻瞇一會的，結果看墻上黑兮兮的，都沒有原來白墻的面貌了，上面還有人甩鼻涕掛著，黃黃綠綠的。

惡心的汪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狗蛋知道汪旋在這方面挺龜毛的，家裏經常看他就沒有閑下來的時候，不是在搗鼓他的藥渣，要麽就是收拾屋子或者正準備收拾屋子的狀態。

狗蛋踩到雞屎，腳板擦到地上就過了，也不管。汪旋非得要拿著鏟子和掃帚連下面的土一起鏟了，仍到遠處的李四堆肥坑裏才算完。他不是吃不了苦也不是嫌棄環境，在家裏他就是努力改善大家的生活環境。穿得破舊住得破舊，無論怎樣是自己家，破舊都不覺得不好，只要幹凈點。但是在外面他就這樣龜毛，受不了，受不了陌生人用過的床單被子沒洗幹凈，他一想到床單被子上都沾有陌生人的體、液、毛、發什麽的，那是難受得很的。

“來，靠著我睡吧，咱們背靠背瞇一會，這樣能休息又不會摔了。”

於是兩人就互相靠著背部，閉目養神。實際上他們吃過早飯，精神就回來了，畢竟年輕嘛。就是想到接下來要坐那麽久的火車，那純碎就是煎熬的。所以要抓緊時間休息一會是一會。

果然車一到站，幾乎所有的乘客都是扛著大大的包袱麻袋，有些人好幾個大包還雇人幫忙搬運上火車，人從門口上不去，大包太大了堵著，就拼命的往裏面塞，推。然後很多乘客沒辦法正常從門口進入，這時候就有人從窗口上鉆進去。

狗蛋和汪旋也是這樣，只不過他們比別人能早鉆，開始大家都等著從門口進，等發現通行不了的時候才開始想到鉆窗口。這時候兩人已經快速在裏面和早先上車的乘客搶座位了。這麽多人沒有座位號，就算有，大家都是搶，誰先坐就是誰的了。買票的價錢是一樣的，沒道理說誰能坐誰不能坐。

現在還不像後世那樣，大家都按照座位坐，這時候那是手快有手慢無。很快車廂裏擠擠壓壓的，有人被別人背著的大包袱給帶摔倒地上。罵罵咧咧就過去了，誰也沒有時間打架罵架，都急著找座位，沒座位了就得占據一個好角落，接下來可能一兩天，三兩天的熬呢。

就這很多人都擠不上車，火車開動的時候，很多人都罵娘，一邊追著火車跑，抓著窗口就掛上去，在慢慢往裏面爬。裏面沒有下腳的地方，都是讓自己直接跌到人肉地板上，別人沒辦法不想被壓著就得把他給接住，這樣就進到車廂裏了。還有那些從各地來的小商販，進的貨太多又是獨個人，雇傭的那些人滑頭的看到火車開了，直接沒有把最後的包丟上火車，那人就這樣瞧著自己被火車帶遠，那大包還在被雇的人家肩膀上呢。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真沒來得及。

總之這人就跳腳的罵人，最後火車拐彎了才抹臉把自己剩下的包努力的規整，因為它占到更多的地方，引起人的不滿了。只看他身上的衣服幾乎被汗液打濕，頭發也濕噠噠的甩著，好似能甩出一頓炒菜的油。

這人擠人的情景，這讓狗蛋想起了人們腌制的鹹菜，都是盡量的擠壓，壓得緊緊實實的，大家擠擠挨挨的待著，等待把蓋子打開，而他們等待著門開了能有人出去。可是到下一站門開了卻是更多的人的湧入，哀嚎一片。

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擠火車，他們來的時候是第一次乘坐火車，但是因為跟著一個省的考察團，搭著這個便利，才能有獨自的車廂，雖然也是坐著但是那空間足夠活動啊。

可以後，這樣的擁擠煎熬才是他們出遠門的常態，“我們要習慣。”汪旋這樣說，“其實我們已經已經好太多了，你看他們。”

狗蛋知道他說的是什麽，“那大哥心裏不定怎麽郁悶呢，那麽大一個包得多少錢的貨物啊，要是還是貴的那種那是真心疼得直抽吧。”

周圍也很多這樣的小生意人，不過人家都就一兩個包，就那個中年人進太多了，即使他長得人高馬大的，但人才有一雙手不是。聽那口音應該是從北邊來的。

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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