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所謂擠火車

關燈
兩人盡量少喝水, 不但是因為不方便上廁所, 也是因為軍用壺的水不多了,不知道這樣擁擠的車廂人家乘務員能不能把開水送過來呢, 所以得省著點。

可是這擁擠的,又是大熱的夏天, 火車窗口裏外面吹來的熱風讓人渾身黏膩,這出汗都出得不爽快, 但口渴是不能避免的。這就更讓人痛苦了。

兩人把包放在懷裏抱著, 頭挨著頭睡著。路過的人有時候太擠了把他們給拌著了,也就睜開眼睛瞧又繼續閉眼睛睡了, 不管睡沒睡, 至少這樣還能心靜,得到一點休息保存體力和精神。

“狗蛋哥, 我要去廁所那邊, 你看著座位。”兩人知道自己處於什麽環境, 那些樂於助人和謙讓不是什麽時候都要用的。這車廂裏出門的大多是年輕力壯的男人, 出門不容易,老弱婦孺是很少出門的。

他們態度不強硬那就會被欺負,座位會被強行搶過去, 這是他們又得到的教訓。

狗蛋很自然的在汪旋站起來的時候把腳放到他的座位上, 汪旋自己努力的往廁所擠, 有擁擠的原因, 也有有人故意不起身的原因,反正那意思就是, 有本事就過去吧,老子就不動怎麽著?

汪旋這些年在練武上不如狗蛋那麽堅持,但是身手力氣也不是一般的人可以低檔的,加上年輕,體力好著呢。人家不歪身讓著點,他就直接雙手把人像游泳推水一樣的向兩邊推開,“讓點啊讓點啊,”

一邊說著一邊就把那些故意或沒辦法挪移的人的身子給往兩邊推歪了歪,自己就能鉆進去了。這些人不敢怎麽樣,本來火車就是這樣的條件,大家讓一讓也是應有之義,讓不了人也不可能不過去,只能被推開了。有那機靈的就跟在汪旋後面,大家艱難的往廁所的方向挪動。狗蛋一點不擔心王璇,平時是因為有他,但是汪旋也不是不能頂事的,只是有時候角色不需要他那樣做。

都是一樣條件下成長的孩子,性格沒有可能真軟弱可欺的。

到那裏,廁所過道也是滿滿的人,還要排隊,裏面有誰進去得久了,大家就敲門踹門。還真有那寧願在裏面受臭味熏陶也在裏面不出來人,廁所雖然也狹窄,但至少沒有人擠著啊。

那外面等著用廁所的人就急死,只能咚咚拼命敲,恨不能把人揪出來揍一頓。

等王璇回來都半個小時候了,狗蛋這邊的座位幾人也虎視眈眈,一天過去很多人都疲累了,心情會越來越暴躁,耐心也快用光了。只狗蛋之前露了一手,也沒人看到他面嫩就敢欺辱於他。

他們這張票是直達票,來的時候是要轉車的。估計那些大人也認為轉車會讓兩個孩子為難,寧願繞路走遠一些,還是直達的好些。

狗蛋兩人知道這一點,知道自己要坐多少時間的火車,自然吧自己屁、股下面的位置看得更緊了。

汪旋回來就知道什麽氣氛,他沒有在意,狗蛋放下腳就直接坐過去,全程沒有任何懼怕,很自然的迎向那些人的目光。

他還對人點點頭呢。

汪旋回來了,換成是狗蛋去撒、尿,這樣兩人在沒座位的人眼裏就不太順眼了。狗蛋伸展腰肢,動動脖子和手臂,關節咯咯的響。出門在外,兩人很明白該軟的軟,該硬起來也要硬氣。

狗蛋挪動去廁所比汪旋粗魯多了,那些故意不讓的,不是被他一手推開就是直接被他的大長腿跨過去。誰願意在別人的胯下呆著,紛紛都移動屁股,給人過一條細細能容一只腳過的過道。

廁所沒有水沖的,有些大人可能是因為火車在行駛中晃動還是怎麽著,直接把屎尿拉倒坑邊上,可是就是這樣也要當作沒看到,忍著。出來的時候感覺自己一身都是廁所味兒。

狗蛋踹了踹那個守著幾包行李不敢睡覺的中年男人,他雙眼通紅,頭發油膩,看樣子好像要馬上崩潰一樣。“起來讓我在這裏站一會怎麽,我那位置可以給你坐一會。”狗蛋擡下巴指了指汪旋那裏。

那人眼睛充血,看狗蛋帶著防備,好像狗蛋是那些打算謀算他貨物的人,他隨時都要拼命一樣。

“同不同意,說一句話唄?”

“你為什麽要站在這裏?別打什麽主意。”

“沒聞到味兒啊,我現在嫌棄我身上都是廁所的屎味兒,想吹點風,吹散味兒行不行?不行早點說我跟別人換。”

那人沒有接話,看樣子還是防備,不過也很心動。“不用了,我地上也挺好。”

那人雖這麽說,不過還是移動一點屁股,讓狗蛋站著。狗蛋沒客氣站過去,看到伸脖子看過來汪旋就跟他點頭,表示自己沒事。熱氣從窗口吹進來,狗蛋解開扣子,揪著衣服就使勁扇扇,衣袖衣擺都抓著扇一遍,似乎這樣風就會把臭味帶走一樣。

狗蛋順便在狹窄的地方動動筋骨,也不知道到省城,自己這身衣服都成什麽味兒了,估計沒有鹹菜還好聞呢。

“幹什麽那麽久不回來,你跟他說什麽?”

“沒什麽,那人好像熬的時間挺久了。原來想跟他換一會位置,他那裏空氣流通還行。”

“餓不餓?吃點東西吧。”

“我都沒有啥胃口,我喝點水就行了,等餓了再吃吧。”

“行,要不你站起來活動活動?老坐著是很難受的。”

“算了吧。你給我按按。”人家都沒位置坐,在地上躺得躺,盤腿坐的盤腿坐,自己有位置坐還不坐穩,動來動去的那不是礙眼嗎?何況左右前後邊都是人,動一動會碰到別人,制造不必要的麻煩。要知道,天氣悶熱,大家都挺煩躁的,這小小的不滿動靜都了能成為火藥引爆的導火線。

兩人到第三天的時候,身上的衣服已經皺巴掛在身上,不用特地聞身上的臭味就跟有形一樣的到處彌漫,狗蛋和汪旋懷疑自己的鼻子壞掉了。現在什麽都聞不太出來,整個車廂都如此。

並且兩人的腿因為長時間的坐著,現在都浮腫了。原來車廂裏的人開始還只是靠著車壁矜持站著,或者用東西墊在下面坐。現在已經是橫七豎八的躺著,有的直接鉆進凳子下面縮著躺,已經不是舒服不舒服的問題,是身體到了極限的問題。躺在過道上的,直接睡了,走過去的人直接從上面跨過他們都不在意,只要不踩到痛就行。

“出門真難。”汪旋就感嘆。

說話的人越來越少了,之前還鬧哄哄的,現在哪裏還有精力去嬉鬧,都是閉著眼睛休息呢。

兩人放進包裏的除了很幹的食物外,都沒了。他倆也沒打算從‘寶貝’裏拿出來什麽,一邊啃著硬邦邦的幹糧,喝點從乘務員那裏打的水,就這麽撐著。嘴巴幹裂,頭發亂糟糟的,他們已經好幾天沒有刷牙洗臉了。閉著嘴巴都能感受到那厚厚的牙垢,吃東西都不香了。

臉也是一抹一油膩,真個身子又悶熱黏膩又發癢。

等火車姍姍到達省城火車站時,當真是要人半條命去。搖晃著走出火車站,感覺那恍鐺還在耳旁一般,上一輛人拉車先讓拉他們去省城的澡堂。他們擔心招待所沒有配備洗浴間,現在吃飯可以推後,可是不洗澡他們要被熱死臭死了。

“終於下來了,我真感覺快撐不下去了,火車裏怎麽那麽熱。”狗蛋伸著舌頭,跟大乖小乖一樣,

到澡堂去,夏天的生意不像冬天那麽賺錢,畢竟天氣熱了誰也可以直接用涼水在家就沖澡涼快,為什麽要花錢去澡堂。不是冬天不怕凍。

兩人進了空曠的澡堂整整洗了一個多小時,從頭到腳,出來的時候感覺活過來了,原來好像一只被爛泥裹緊了翅膀張不開鳥兒,現在洗好了,整個人都輕了好幾斤,走路就像飄了一樣。實際上他們確實是輕好幾斤呢,火車上吃不好睡不飽,主要是熱。大中午的那太陽直接炙烤,沒有任何遮擋物。

去得時候因為空間夠用,還能泡去暑茶喝,這回來,連水都不夠喝的,哪裏能泡什麽啊。

“臟衣服拿來,我給捆結實了,扔裏面了,不然味道太重了。”汪旋決定回去就先把兩人的這身換下來衣裳用石頭壓著在河溝裏泡久一點。實在太臟了。

洗澡換幹凈衣服,一下子精神很多了,那熱氣好像也降下來了。兩人打算找吃飯的地方,然後趕緊看還有沒有汽車讓他們搭著回縣城。兩人計劃裏就沒有在省城留下過夜的,這裏他們不熟而且太大了,整個社會關系也覆雜。

這裏的吃食還是那樣單一,並且還要糧票,讓兩人想到特區那豐富的小吃街,便宜又美味。

吃一頓飯,年輕人恢覆得也挺快,稍稍休息一會,就沒有耽擱直接跑省城的汽車站去。搶買開往他們縣城的最後車次票,然後剛從火車上下來的兩人不得不立刻又搭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