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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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狗蛋就被動著跟汪旋學一點藥理, 汪旋被動跟狗蛋學一些腿腳功夫。

“走, 怎們先回去。”

“不去拿書包?也不用回去掃地嗎?”

“不去。”狗蛋接著說“咱們不是有錢了嗎,怎們去買肉吃。”

汪旋下意識的咽口水,都多久沒吃了, 家裏現在每天是連油都沒有,過年的油渣味現在都快忘了。一時間什麽背誦啊什麽書包啊, 什麽老師啊,都遠去了。

“嗯嗯,我們趕緊走,買回去,肥的煉油, 油渣炒著吃。”一邊說一邊口水快速分泌。

兩人直接從裏面鉆出來, 望了一眼教室的方向,朝相反方向就走了。

公社小學是在最邊邊上的,那附近是灌木參雜著幾顆不成材的歪脖樹還有雜草,近點的就是平時學生的露天公共廁所,遠點的就是孩子們的摘果子吃的地方。學校兩三百米處也有那簡易搭建的茅廁,就是兩個坑挨著, 稻草擋著, 裏面早臭得什麽樣了。像狗蛋這樣的就不愛去那裏, 到喜歡到邊上的灌木叢背對著學校撒尿。

因此他們鉆出來了也沒有人瞧見,一路跑著就到聽人說的副食商店去, 其實就是供銷社旁邊不遠處。這裏常有村民徘徊,過個眼癮就回家了, 買啥沒有票也是不成的。

整個公社只有一家供銷社一家副食商店,小的郵電所等小的配備單位派出機構,真正公社裏的人口都是這些單位的工作人員和他們的家屬稱著,然後分散著零星的房屋,也不很新,又小又簡單還不是磚瓦房。狗蛋覺得跟縣城真沒法比。

偷偷摸到副食商店,就見有人在排隊呢。一個小的門簾打著,開著兩扇窗戶,肉和菜那是緊銷商品,不等放到貨架臺上就得圍著不少人。因此一從肉聯廠運過來,直接在門口邊上就擺著,人就在跟前排隊等候。

狗蛋什麽時候見過這個?他們家裏,不,整個村裏無論吃的穿的基本就是自給自足。菜自己在自留地種點,肉等隊上年前殺豬分一點。究其原因,農村沒有肉票糧油票啊,所以也沒有經歷過這種陣勢。

他和汪旋懵懵的,不知道怎麽買也不知道怎麽插進去。在隊伍邊上徘徊心裏很著急,聽著他人的談話。有抱怨今天算早了沒想到來的時候都這麽多人了,不知道輪到自己還有沒有肉剩下。

有人又接話,說這還算好,公社上吃工資能買肉的還算不多,要是像縣城那樣的,說是第二天有肉賣今兒半夜就得去排隊了,那隊伍長的喲。還說買菜也特別難,他們公社靠近農村,有村裏親戚送的還好,他那表姐家在縣城的,想吃點青菜都一樣搶著排隊,那大城市裏人更多呢。夏天算好了,冬天得把人凍傻嘍。

又有人說了,城裏人多,但分配的肉菜也多啊,哪像咱們這裏有時候十天半月才有一頭半頭豬的肉,根本不夠分。

有人就附和了,說那也是,城裏物資基本傾斜那邊了,都有票有糧食發,人怎麽都比下面的活得容易些,等等嘮家常。

狗蛋越聽越糊塗,肉不是有錢就能買的啊?還得等排隊,還得有票,還要看輪到你的時候有沒有剩下的!

然後他拉著人家問,人家說了,要他到後面排隊。以為他是替大人來的,有人覺得狗蛋家的大人不靠譜,現在才來,可能買不到,人家不讓一個孩子來,就是因為買肉比較重要,怎麽得大一點吧,要不就是家裏的老人出來。

狗蛋就光著腳丫子和汪旋去後邊排隊了,等後面再有人來的時候,兩人基本都被擠在中間,快看不到人了。

好在可以見到前面的人拿出票和錢,才想起來,剛才聽到的。於是兩個小人湊頭商量,從口袋裏找出兩塊錢,偷偷從空間裏找出肉票來。

緊張的等待著,等輪到狗蛋時,見是兩個小孩,差點以為是搗亂的。狗蛋把手上的錢和票遞過去,“要,要肥肉,買完完。”那人什麽表示也沒有,邊上等的人就哄的笑開了,“哪裏的崽子喲,口氣真大,還要買完”。

“孩子,兩塊錢買不完肉,給我們留點啊,哈哈哈。”

狗蛋臉皮厚,“我,我就是說要買兩塊錢肥肉。”狗蛋轉臉就懟了一句,對他們後邊排的笑話他的大人說:“你現在才來,活該買不到肉。”

那割肉的就樂了,把臺子上一塊大概三兩的肥肉稱起來,用竹條穿起來“沒有這麽多,加上這條豬肝,共四毛六分錢。”

五兩的豬肉票就這樣沒了,人家把多餘的錢,算盤一劃拉就給退回來了。

“這誰家的孩子啊,什麽單位的?咋就沒見過?”有人就嘀咕了。一般情況下公社不大,互相認識,各家情況基本都知道,那不知道的,稍微打聽也就清楚了。

狗蛋一聽頭皮發緊,跟汪旋拿著東西就跑了。

汪旋小胸脯也是撲通撲通作響,兩人在拐角處藏著,就擔心有誰發現他們。原來有錢也不一樣能天天吃肉啊,還是很危險的。狗蛋和汪旋商量,以後不能被村裏的熟人瞧見買肉了,李四是沒有工作的,票到底從哪兒來的?這不是被人懷疑嗎?

“狗蛋哥,好嚇人啊,以後可咋整?”

“沒事,咱就說幫人買。不行就跑。”

也沒人會懷疑孩子,一般只會懷疑家裏的大人。好在也沒人認識狗蛋,畢竟村裏的人沒事的時候一般連村都很少出的,以前各大隊還有混合的小學堂,就是所有孩子待在一個教室裏,由一個老師教。兩年前都整合到公社裏,設置一到五年級。

狗蛋把那塊肥肉和一半豬肝提起來,和汪旋欣賞一會,然後交給汪旋,“放進寶貝裏,不讓人看見”。

拍拍屁股,已經沒有彈性,幹巴巴都是破洞的掛在身上的改造背心,撩起來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兩人咧著嘴準備回家了。

什麽學校啥的暫時就不記得了。

“狗蛋哥,你說城裏不是生活很富裕嗎?那人剛說,他們買青菜買肉都不容易,是真的嗎?”

“哪知道啊,咱們想吃肉也不容易啊。”

“說的也是。”一年過年就能吃點油渣,城裏還能從吃從村裏養的豬肉呢。

“大壯跟我說,大牛兩兄弟因為欠學費沒給,學校通報了,讓他爹去學校趕緊還了。他爹回去又揍他娘一頓,覺得丟臉了,今天都沒見他來上學。”汪旋憂愁,雖然老師有不好,但他還是喜歡上學。

“咱們有錢了不怕。”

“嗯。”

狗蛋答得自信滿滿,汪旋聽得非常安心。狗蛋枕著手臂斜著眼睛瞅世界,結果瞧著瞧著遇到了個人,應該說那張臉他昨天才看到過。

“喲,狗蛋,嘛呢?”陳正國看狗蛋臭小子看他還頓了一下,就想裝不認識走過去,壞心眼的先把人給叫住了。

還是乖巧,不再默念藥方後茫然擡頭,見是昨天的解放軍叔叔汪旋,禮貌的跟人問好。

陳正國笑著對他點頭“好孩子。你們怎麽在這裏?哦,你們是學生呢。”

又擡手臂看手表。“放學了?”

汪旋低頭臉燒得通紅,心虛得很。

“放了。”狗蛋坦然的回答“叔叔,你在這裏幹嘛,抓壞人吶。”說著跳到陳正國邊上來了,那件吊吊的晃蕩的破背心掛在身上,活脫脫小流氓的樣子。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問哦。”陳正國示意其他人、該忙活的忙活去,然後點一根煙,瞇著眼睛問狗蛋“你說小子啊,上課逃課,整天吊兒郎當的,要是我的兵,我早就……”

“我才不是你的兵。”

“我要當也是當將軍。”

“哦,口氣真大。”陳正國一邊說一邊大笑。瞅他身上的衣裳,可以說這樣的衣服在國內人身上很常見的了,都是一樣的破舊,補丁撂補丁的。那背心估計的家裏大人淘汰下來的,發黃又耷拉,料子都磨的薄薄的。褲腿都卷到膝蓋上了,褲襠處用一塊發黃的土布補上,真是,看那針腳,誒。

陳正國再瞧身邊垂著腦袋的孩子也是一個樣,穿得到處是補丁,補丁也是舊土布,那件衣服就猴在身上。低垂的腦袋,只露出一截兒細細蒼白的脖頸,好像一摁就斷。

倆孩子同樣光著腳丫子,仰頭瞧突然沈默起來的陳正國。

他們看不懂人家眼裏的意思,人家也只是失神一會,就說“狗蛋你是住西坎村的?家裏大人叫什麽?”

“幹什麽?你想告狀?沒門!就算想告狀也沒用,我家我做主的。”狗蛋得意洋洋,似乎人家拿他沒辦法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陳正國揮手把他趕走,“快回去把,既然不上課就早點回家。”

狗蛋巴不得呢,和汪旋就如逃出升天一樣開心。到家裏果然沒有什麽人,狗蛋也習慣了。只對著對他們搖尾巴的大乖的腦袋一通禿擼,汪旋還對躺著的小乖的腦袋也擼了一把。

“等下有肉吃了小乖,放心,給你留點。對了,狗蛋哥,剛想起來,豬肝是可以補血的,咱們小乖受傷了,得給多吃兩塊。”

“還要多兩塊那麽多啊?知道了。”在外面抱柴火的狗蛋心疼了。

“它早點好,咱們也早點帶出去,是抓老鼠還是追兔子,都合算呢。”汪旋就給他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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