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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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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疑

有道是不能背後說人,前幾天時元剛和祁景年聊到阮秋,今天對方就找上門來。

確切的說,是他把時元“請”過來的。

包廂內,阮秋面帶微笑,嘴裏說著不符合表情的話:“你識相點,馬上從景年哥家裏滾出去。”

很好,直入主題,很符合阮少爺的性格。

時元頂著對方快要殺人的目光拒絕:“我為什麽聽你的,我不走。”

阮秋下命令:“你必須走。”

“如果你叫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那麽我們沒什麽可聊的。”時元站起來,準備離開包間。

門外的保鏢立刻堵住時元的去路,時元走不脫,只好回到座位上,悄悄摸出手機,打算給祁景年發消息,結果手機也被保鏢抽走。

“你這是什麽意思?”

阮秋笑笑:“沒什麽意思啊,就是我的事情沒說完,你不準走。”

時元往外看了眼:“我朋友呢?讓他先走。”

阮秋:“讓他先走給景年哥通風報信嗎?我才沒那麽傻,我事情說完了自然放你們一起走。放心,我們家又不是□□,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時元沒有耐心跟阮秋磨嘰:“那你說吧,還有什麽事。”

阮秋單刀直入:“我被景年哥標記了。”

時元輕笑,明顯不信。

祁景年整天和他呆在一起,哪有空去標記阮秋,他是不是早上沒睡醒,在做夢呢。

阮秋早預料到時元的反應,揭下頸後的阻隔貼,給他看咬痕:“是真的。”

時元:“這能說明什麽,隨便找個人咬破或者臨時標記,都是一樣的印記,怎麽證明就是學長做的?”

“加上這個呢?”阮秋釋放出信息素。

阮秋的信息素裏若有若無地夾雜著祁景年的氣味。

時元聞到,不由得瞪大雙眼。

這,難道說……

不不,這不可能!

時元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阮秋今天就是要激怒他,讓他懷疑學長,不可以中這麽低劣的圈套。

冷靜,你要冷靜。

時元深呼吸幾個來回,說:“被標記的Omega確實會攜帶Alpha的信息素氣味,但是氣味相似的人有很多,交融出的味道也不盡相同,如果你的阻隔貼裏事先噴了人工素呢?”

只要用氣味短暫迷惑他,就可以達成目的。

阮秋冷哼:“嘖,你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啊,就知道你不會輕易相信,看吧。”他從包裏取出幾張照片,拍在桌上推向時元。

時元在看清照片的內容後,臉色瞬間蒼白。

他捏緊照片,胸口劇烈起伏。

阮秋知道時元開始動搖了,他指著照片上的背景說:“這是景年哥在E國入住的酒店。”

時元當然知道。

照片裏是祁景年被阮秋抱住的監控截圖,墻壁露出的花紋和祁景年視頻時的背景一樣,還有那套大衣,祁景年回家時就穿著這件。

“這下你總相信了吧?”阮秋洋洋得意,一點點往外扔著炸雷,“而且我已經懷了景年哥的孩子。”

時元猛地起身:“不可能,你騙人!”

阮秋不屑一笑:“完全標記肯定會懷孕啊,有什麽好騙你的。再說騙人這種事還是你比較擅長吧?真厲害,都爬上景年哥的床了,他都沒發現你是個Omega,打抑制劑和Alpha睡覺,虧你想得出來。”

曾經的傷疤痛處被人赤/裸/裸揭露出來,時元心裏一陣鈍痛,失力跌坐在椅子上,語無倫次地說著:“我們重新在一起了,學長不介意的,他喜歡我,他不會這麽對我,這不是真的……”

祁景年對他很好,對寶寶也很好,說以後有他,有什麽事他們一起抗,直到今天出門前,祁景年抱著他磨蹭了好一會兒,才肯放他出門。

怎麽會?學長怎麽會做這樣的事。

可那天對方的確晚歸了,而且照片上面的時間顯示,祁景年出發前是和阮秋在一起的,他並不是因為飛機延誤晚歸,而是……

祁景年對他說謊了。

懷疑的種子一但埋下,就會立刻生根發芽,茁壯生長。

時元咬著褪了血色的下唇,瘋狂回憶祁景年回家的前後細節。

晚歸並隨身攜帶安全套,說什麽買阻隔劑,明明出門之前他準備了應急包,裏面有兩瓶阻隔劑,是一個月的用量……

那個應急包後來也不見了,大約是所有的東西用光了,這就說明祁景年是標記了阮秋再回國的,他在國外那麽多天,足以陪同阮秋度過發熱期。

那麽此前Alpha的反常都有了解釋,為什麽飛機延誤那麽久,為什麽提到阮秋的時候表情不自然,就連後面說喜歡他的話,都好像是在岔開話題。

對啊,學長並沒有直接說喜歡他,而是讓他猜,是他誤以為那個人是自己。

時元本沒有拿阮秋的話當回事兒,阮秋看他不順眼不是一天兩天了,見他們覆合,內心自然不平衡,想找他發洩發洩也有可能,何況只有咬痕和氣味並不能說明什麽。

可當對方拿出照片,時元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了,種種跡象都表明——

祁景年確實標記了阮秋。

但無論如何,時元不能在此時示弱:“我不相信,你把學長叫過來,我們當面對質。”

阮秋制止時元:“叫他來做什麽,他那個人最是心軟,不好意思同你說罷了,真不知道你用了什麽詭計跟景年哥覆合,賴在他身邊這麽久,搞得他沒空陪我。”

時元心中一揪。

什麽辦法,不過是自己投懷送抱罷了。

是啊,那天晚上是自己主動送上門,學長本沒有那個意思的。

阮秋觀察時元的表情,知道自己今天賭對了,時元果然信了他的故事,他成功讓時元懷疑祁景年了。

阮秋慢悠悠開口:“我家裏已經在準備婚禮了,今天就是來通知你,我們很快就會結婚,你不要讓景年哥夾在中間為難,趕快離開最好,難道你想等到那個時候再被我們掃地出門嗎?何必要鬧到這個地步,多難看啊。”

結婚……時元仰起臉,憋回眼淚:“我不走,就算是真的,我也要他親口說。”

“真是死心眼,我這麽說吧,如果你打算利用孩子讓祁家接納你,趁早省了這份心,我是不會讓私生子進門的,這才是祁家的孩子呢。”

阮秋從包裏取出孕檢報告,摔在時元面前。

時元用力抓起報告。

阮秋真的懷孕了。

別的能假,醫學報告作不了假。學長知道嗎,今天阮秋來找他,是祁家的授意還是阮秋沒耐心要自己馬上讓位?

時元不知道,他維持著僵硬的坐姿,盯著手裏的報告,

阮秋又說了些什麽,起身走向門口:“話我已經說完了,你自己掂量著辦。”

保鏢開門,阮秋在出去之前,回頭對時元扔下最後一顆炸雷,“啊,景年哥咬人很痛對吧?太疼了,所以我也咬了他一口。”

時元猛然轉身對著門口。

他看見阮秋指著頸間一個位置,點了點:“就在這兒。”

時元如遭雷擊,腦子“嗡”的一聲,渾身力氣像是被人抽幹,連坐著的力氣都快沒了。

他見過那個牙印!

他當時以為是自己咬的,其實一點印象都沒有,是……是……

阮秋勾唇笑笑,離開。

李言笑從隔壁包間摸過來,見到了呆坐的好友:“可把我嚇死了,沒事吧,元元?”

他晃晃時元的胳膊。

時元沒有反應,大滴大滴的眼淚從他眼中滾落,洇濕了胸前的布料,像個只會流淚的木偶。

李言笑驚慌:“怎麽了這是?”

時元目光渙散,無助地抓住李言笑的手:“學長是不是恨我,他是不是討厭我?他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

然後時元看著李言笑,顫抖著說不出話。

“不哭不哭,你先冷靜點,別害怕!”

等時元冷靜點把事情講明白,李言笑同樣跌在椅子上,喃喃道:“不、不可能,沒道理啊。”

時元展開孕檢報告,手指拂過影像圖上小小的一點:“世界上沒有什麽不可能的事情,學長當初也沒想到我是Omgea,還騙了他那麽久,現在他選擇Omega,不代表他接受了我。”

李言笑:“如果他不接受你,為什麽跟你覆合同居?”

時元一點點揉捏報告,試圖將看過的消息從腦海中清除:“因為我需要他的標記?我用信息素引誘他,他出於Alpha的本能,想對我負責?”

只不過現在要負責的對象多了一個而已。

時元看著手裏的紙團,又產生一個想法:“學長發現自己被騙的時候也這麽心痛嗎?是不是太痛了,所以想讓我也嘗一下。”

李言笑打斷他的消極想法:“你了解他,祁學長不是那種人。”

正因為時元了解祁景年。

祁景年對喜歡的人不吝嗇釋放熱情,可他心底埋了一座巨大的冰山,一旦他將內心封閉,那裏水火不侵,冷得讓人發寒,無法靠近。

而自己曾經的舉動,無異於在冰山上又紮了一把冰錐,讓他徹底寒心。

時元痛苦地蒙住雙眼:“可是我們分開了五年,人是會變的,我自己都變了,又怎麽能要求學長沒有變。”

是啊,李言笑眼睜睜看著開朗活潑的時元一步步變成眼前這副模樣。

他蹲下,平視好友:“你得把這件事告訴學長,萬一是阮秋騙你的呢?”

“還有什麽可說的,阮秋說的那個牙印我見過,是真的,而且那天學長比預計晚了大半天才回來,他說航班延誤,其實他和阮秋在一起。”

這下李言笑也不知道怎麽辦了:“那……”

“不要告訴學長今天的事,阮秋說的不算數,我要等他親口對我說。”時元擦擦眼淚,看向門口,“不喜歡我也好,恨我也好,我都要他來說。”

讓祁景年給他們的關系做一個了結。

時元到家已經十點半了,過了寶寶入睡的時間,客廳只亮了盞夜燈,祁景年坐在沙發,開著極小的聲音看電視。

明明是很溫馨的畫面,時元總覺得通體發寒。

祁景年來玄關迎接:“今天玩得……怎麽了?”

Omega臉色蒼白,雙眼紅腫,唇上還破了一塊,是遇到什麽危險了嗎?

祁景年神情擔憂,不似作假。

可時元想起阮秋遞給他的孕檢報告,懷孕的時間正是祁景年在E國出差期間。

阮秋說,現在不能勞累,等過了頭三個月,他們肯定辦酒,如果那時你還不離開豈不是太難看了。

阮秋還說,他們家世相當,父母又熟悉知根知底,生意場上互相幫助,你一個普通人,能給祁景年什麽助力?

然後阮秋還說什麽了?

對了,他說:“好在景年哥沒有標記你,你還是有退路的啊。”

退路,他哪裏還有什麽退路可言,是人人都覺得他的退路是齊涯嗎?

學長也這麽覺得,所以才一直都沒有提完全標記的事情。

原來他根本等不來屬於自己的完全標記。

時元發怔不動,祁景年叫了幾聲都沒理會,慌張探上額頭,查看他的四肢:“你哪裏不舒服?”

時元張了張口,沒能從嗓子裏發出聲音來。

學長這麽關心他,在做戲還是因為臨時標記產生的關切和占有欲?

他曾說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如果僅靠信息素來維持,除了難堪還剩下什麽?

時元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和祁景年的關系居然走入了這種境地。

確實不剩下什麽。

學長過去被傷得很深吧,自己明知道他不喜歡Omgea仍然選擇欺騙,初戀就遭遇這種事,任誰都不會開心,怎麽能輕易揭過呢。

都怪自己不好。

祁景年的嘴在眼前開開合合,時元聽不清他在說什麽,身體搖晃了兩下,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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