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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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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

兩人在花壇陰涼處坐成一排啃冰棍。

時元邊吃邊偷瞄祁景年,等祁景年看回來,他又避開。

如此幾次,祁景年好奇:“你幹嘛?”

時元叼著冰棍搖搖頭:“唔唔唔。”沒幹嘛。

就是覺得學長有點奇怪,出國一趟怎麽和原來不一樣了,居然主動請他吃東西!

時元忍不住戳戳祁景年的手臂。

祁景年莫名其妙地看過來。

時元收回手,訕訕道:“我確認下是不是你本人。”

祁景年哼哼:“如假包換。”

時元:“我還以為學長換了個芯,和原來一點兒都不一樣。”

越來越莫名其妙了,這都哪裏來的理論?

祁景年饒有興致追問:“我原來什麽樣?”

時元縮縮脖子:“原來不怎麽愛搭理我,今天變好了,還請我吃冰棍兒!”

祁景年一聽,差點笑了:“對你好還不行,難道喜歡別人對你兇一點?這是什麽癖好。”

“不是不是,就是有點不習慣。”時元用手指捏了捏,比了個微微微小的間距,“就一點點不習慣。”

祁景年:“別想太多,只不過看你太熱了。”

“好吧,謝謝學長。”時元咧嘴一笑,繼續啃冰棍。

時元的臉出來時被曬到了,臉上紅暈尚未消退,頂著傻兮兮的表情一樂,祁景年莫名有股喜悅從心底發芽。

時元啃完冰棍,雙手撐著下巴,眺望遠處漸漸西下的太陽。

“真漂亮,學長,國外的夕陽也這麽好看嗎?”

祁景年順著時元的目光看過去。

確實,今天的晚霞很美,太陽的餘暉將雲朵染成各種顏色,橘色粉色混成一片,在空中混出一種浪漫的色彩。

“好看。”

“如果在海邊看夕陽,是不是更美啊?”

祁景年想了想:“我沒有註意過,如果下次碰到了這麽好的夕陽,拍下來給你看。”

“好啊~”時元拍了幾張晚霞的照片,“我還沒去過海邊呢,眼睛看到的和照片上的不一樣,沒見過的東西想象不出來,不會畫。”

祁景年:“離開學還有一陣子,你不打算出去嗎?”

時元:“唔,沒想好。笑笑不提前回來,沒人陪我,而且我要幫雨真補課,如果出去幾天,原定的課程完成不了。”

祁景年規劃著:“可以去E城,坐車兩個小時就能看到海。”

時元沒往下接這個話題:“有空再說吧,先賺錢,以後時間多著呢,早晚能去。”

祁景年看著時元的側臉:“真佩服你。”

時元轉過來看他:“什麽?”

祁景年視線轉到遠處:“佩服你有夢想吧,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學長沒有嗎?”

“沒有,我就是在什麽年齡做什麽事,完成家裏的要求而已。”

時元嗤之以鼻:“才沒有,學長在這個年齡都不談戀愛的。”

祁景年一噎:“沒有這項人生規劃而已。”

“哪有那麽多規劃啊,計劃沒有變化快,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唄,只要目的地不變,管他前面拐幾個彎呢!”時元瘋狂暗示。

祁景年知道他又要說“比如和我談個戀愛”之類的話。

時元故意不說,全讓祁景年自己意會,然後換了個比如:“比如學長試過逃課嗎?”

“沒有,你逃過?”

“逃過。”

祁景年有點詫異:“看不出來,你像家教嚴格的乖乖仔,根本不會做壞事。”

時元興致勃勃開始講述:“不算太壞吧,我們學校以前周末補習,有天下午我不想自習,就跟同桌溜到學校後街買水喝,然後我發現這件事情很無聊!

因為在上課時間小吃都不出攤的,根本沒有放學熱鬧,不到一節課我們就想回去了。不過回去路上運氣好,沒有被教導主任抓到,但是被出來玩的哥哥發現了。”

“然後?”

“他問我出來幹什麽,我說出來買吃的,然後他把飲料給我,叫我回去自習不要逃課。”講到這裏,時元憤憤不平,叉腰吐槽,“我說哥哥幹嘛講我,你不是也在逃課?結果你猜我哥說什麽?”

“說什麽?”祁景年很配合地往下問。

“我哥說他已經保送了,出來溜達一趟教導主任看見也不會管,但是看見我一定會扣分!”時元氣鼓鼓,“可惡,學霸了不起啊,然後我就拉著哥哥一起逛,被教導主任當場逮到,結果……結果真的被他說中了!”

似乎想象到時元當時的表情,祁景年忍俊不禁:“他都這樣說了,你還敢在扣分的邊緣試探。”

時元理直氣壯:“誰知道我哥說得準不準,不試怎麽知道?”

祁景年笑著搖搖頭。

“啊,對了,”時元一拍掌,“學長既然也有沒試過的事情,不如周一跟我去雨真家補習吧,學長也體驗體驗我們普通學生的日常?”

“你還惦記這個呢?”祁景年想了想,並沒反對,“可以。”

時元本以為他會拒絕,沒想到對方竟然答應了。

他直接伸手戳上祁景年的臉頰:“我的學長真被換掉了吧。”

祁景年輕輕打掉那只爪子,滿臉黑線:“別亂碰。”

時元放下心來:“沒換沒換,還是學長本人。”

祁景年:“……”

所以要對你兇一點是吧?

*

薛雨真到底沒有逃過補課的制裁,理科學霸的半月不停歇課堂開課了。

很難受,此人比時元哥哥嚴厲,比時元哥哥兇。

“這個公式剛剛講過,如果你註意到了,那麽這裏可以直接代入,註意題幹。”祁景年邊畫著書上的重點,邊說,“這些你要記清楚,公式是很重要的,如果基礎公式你不熟不會用,變形題就更難了。”

可能Alpha天生就互相針對看不順眼,薛雨真看祁景年哪哪都不行,哪哪都配不上她的時元哥哥,是個討厭鬼!

薛雨真向後一癱:“我好累啊,想休息。”

祁景年看著手表:“十五分鐘之前你休息過了。”

薛雨真求救似的看向時元:“哥哥!”

時元想說句話,被祁景年輕輕一瞥,便縮回到茶幾的另一邊:“現在是數學時間,英語老師沒有發言權。”

祁景年敲敲課本:“給你五分鐘,強化記憶下這個公式,再做兩道題。”

薛雨真知道他的五分鐘就是真的五分鐘,倒計時,一秒都不差,便認命開始背公式。

時元湊上來和祁景年咬耳朵:“是不是太嚴格了點啊?”

祁景年:“她自律性太差,時間上你要把控好,不能由著她來,否則學習和教學的效率都不高。”

平時薛雨真比較散漫,時元怕上課進度太緊迫,會讓她產生不想學習的逆反心理,所以薛雨真說要休息就休息,哄著她往下學習,節奏上自然比較慢。

如今看來,薛雨真很適應高壓環境教學嘛。

不愧是學長,真有一套。

時元伸出大拇指。

確實如祁景年所說,把薛雨真管起來,她完成的進度比之前更快,時間上更效率了。

補習半個月,薛雨真的學習狀態有了不少起色,薛媽媽很高興,知道祁景年的成績後還主動將他們的課時費提了些。

時元鼓掌:“這就叫知識就是力量,知識就是金錢對吧?”

祁景年看著時元的笑臉,不由得微笑:“你說得對。”

知識的金錢在第二天化成了兩張去E城的車票。

時元瞪大雙眼,不明所以看著祁景年。

祁景年:“還有一周開學,補習的收入我買了車票定了民宿,要不要去E城玩兩天?”

時元楞楞地在他們中間比劃了下:“我們兩個?一起?”

祁景年肯定:“對,我們兩個,一起。”

時元不敢相信,倒吸一口氣:“嘶……為什麽啊?”

他上前在祁景年眼前揮揮手,拍拍肩膀,捏捏手臂:“是學長吧?是你吧?”

祁景年:“是我,就當謝謝你帶我去打工,讓我體驗生活?說起來,這還是我的第一桶金呢。”

時元這才相信他們要一起出去玩了,歡快蹦起來:“好耶好耶!出去玩咯!”

他興奮地繞著食堂外面的空地跑了兩圈,站在對面沖祁景年喊:“學長沒有騙我嗎?真的就我們兩個?”

祁景年壞心眼一上來:“你要叫上阿裴也可以。”

時元瘋狂擺手加搖頭:“NONONONONO,就我們兩個!”

祁景年:“嗯。”

時元手舞足蹈,繞著祁景年哼著小調:“我要去海邊~我要去海邊~我要和學長去海邊~啦啦啦啦~”

沒想到時元這麽興奮,像第二天要去春游的小學生,祁景年被他繞得頭痛了。

“別繞了,回去收拾行李吧。”

哦對對對!

時元馬上安排起來:“我要帶泳褲護目鏡,路上的零食我來買,學長出車票,吃飯我來包!要不要帶牙刷牙膏啊,旅店會不會有?毛巾要自己帶吧?衣服起碼要帶三套玩水很容易弄濕的……”

祁景年一邊往回走一邊聽時元的碎碎念。

如果時元沒有那麽興奮,就會發現祁景年唇邊一直掛著一抹淺淺的微笑。

空曠的校園裏回蕩著時元的呼喊:“我和學長要去海邊啦——”

*

他們到達E城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半,轉到民宿放好行李,再步行到海邊,剛好趕上日落。

時元全程保持興奮,要不是有祁景年拉著,只怕他能從車裏蹦下去。

他終於如願看到了海邊的夕陽。

果然很美,不輸給那天在小賣部門口看到的晚霞。

晚上他們美美地吃了頓海鮮燒烤,約好淩晨起床去海邊看日出。

淩晨三點半,祁景年敲響時元的房門,時元很快打開房門,看興奮程度,怕是根本沒睡。

和祁景年出來玩這件事,讓時元極度亢奮,他大腦皮層活躍,在床上根本睡不著,翻來覆去熬到約定的時間。

海邊的風很大,他們穿著外套坐在沙灘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消磨時間。

祁景年:“冷嗎?”

時元搖搖頭:“不冷。”

祁景年:“你不困吧?”

時元神采奕奕:“一點兒都不困!”

也是,那眼睛亮得跟探照燈似的。

探照燈往沙灘上一癱:“好開心呀!”

天空是深藍的,還有未曾睡去的星體,在天上眨眼。

隨著時間的推移,天色逐漸變淡,在海平線上透出一抹紅光。

太陽尚未升起,它的光亮已提前將附近的天空照亮,將四周的雲朵描上一層金邊。

時元坐起來指向遠處:“哇,已經有光了!”

金色的光邊越來越明亮,從雲朵之中,悄然露出一個巨大的紅色球體,肆意散發著熱量,照耀四方。

時元盯著海平線不舍得眨眼睛,生怕錯過太陽升起的每一個瞬間。

紅色火球漸漸上升,像是從海底升起一樣,等到完全脫離海面,天光大亮。

時元沒有動,喃喃道:“原來海上日出是這樣的,真好看。”

祁景年:“我也是第一次來海邊看日出。”

他們選了個人少的地方看海,四周寂靜,只有海水湧向岸邊發出的嘩啦嘩啦的聲音。

大海遼闊無際,面對大自然,一切都變得渺小了。

他們的身影在沙灘上也很渺小,卻留下了足跡。

海風從遠處吹來,吹過海面,吹過衣角,吹過發絲,這些畫面定格,一起吹進了時元的心裏。

他捋順額前的頭發:“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祁景年望著那輪紅日,又轉頭看著時元的側臉。

對方精神奕奕面向海面,陽光照耀在臉上,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奇異的光彩。

很明亮,很有生命力。

時元轉過來面對祁景年,迎上他的視線。

祁景年:“確實很難——”他的唇角被什麽柔軟的物體貼住,一觸即分。

時元退回原處,他的臉開始變得和太陽一樣紅:“謝謝學長帶我過來玩,我會永遠記住這一天的,還有這個,我想一起記住。”

“如果學長不想,就把它留在風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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