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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手告別的人(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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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手告別的人(已修)

“I want to say, mayyou never steal, lie or cheat。

But if you must steal, then steal away my sorrows。

And if you must lie, lie with me all the nights of my life。

And if you must cheat, then please cheat death… because I couldn't live a day without you。”

夏雪眨眨眼睛,發現眼眶濕漉漉的,有些疑惑。伸出手去摸了摸,一滴淚水就這麽落了下來——這才發現自己在哭。楞了片刻,覺得似乎非常不可思議,可是又想不明白,半天之後還是擦擦眼角,繼續看下去。

手機鈴聲就在這時候響起。她伸出袖子胡亂擦了擦,隨手按了暫停鍵,探身過去拿手機,然後就躺在床上翻開看了眼來電顯示,按通話鍵,接著放到了耳邊。

“在做什麽”低沈的嗓音帶著一抹適意的慵懶傳入耳中,似乎心情很不錯。

“沒有,”她頓了頓,不自覺地蹙了蹙眉,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怪異,輕輕道, “吃過飯沒事做,在看電影呢……今天那麽早回家嗎”

“嗯,美美跟著顏絡走了。”男人緩緩呼了口氣, “S市近來有冷空氣……記得多加衣服。”

“啊……我知道了。”

那邊停頓了一會兒,突然問: “聲音怎麽了”

夏雪撇撇嘴,在床上打了個滾,掀起腳邊上厚厚的毯子把自己蓋起來,只露出個頭,正對著墻壁上的液晶顯示屏: “看電影看的。”

“嗯”

“你等等,”她伸手夠著遙控板,按倒回鍵把畫面倒回去,加大音量之後微微一笑, “仔細聽哦。”

“I want to say…【我想要說……】”新娘站了起來,轉身將手搭在新郎的肩上,笑著道。

“mayyou never steal, lie or cheat。

【希望你永遠不會偷竊,撒謊,或者欺騙。】

But if you must steal, then steal away my sorrows。

【但是,如果一定要偷竊,請偷走我的悲傷。】

And if you must lie, lie with me all the nights of my life。【如果一定要撒謊(lie還有‘躺’的意思),請在我此生每個晚上都與我同眠。】

And if you must cheat, then please cheat death… because I couldn't live a day without you。

【如果一定要欺騙,那麽請欺騙死亡,因為我不能一天沒有你。】”

她按了暫停鍵,電影中的男女主角定格在相互對望的剎那。夏雪輕笑著: “聽到了嗎,我覺得這是我所聽過最美的結婚誓詞。”

“……的確,”那邊沈默了一下, “我總覺得我現在應該說什麽。”

夏雪小聲笑起來: “是嗎。”

“那麽,你希望我說什麽”

“也許……”夏雪頓了頓,聽到隔壁傳來的喚聲, “我哥在叫我。”

“嗯,先去吧。”

她偏了偏頭: “回頭再跟你說。”

掛掉電話,掀開毯子,趿拉上拖鞋跑出門,看到客廳正在翻箱倒櫃找東西的自家哥哥。無奈地嘆口氣: “盒子碟子什麽的都放在雜物間啊,哥你忘了前幾天剛洗過的嘛。”

新年走親訪友是必須的,雖然“親戚”這個名詞離她們的距離實在是太過遙遠,但是還是有一些朋友同學等等的在走動,雖然數量少,但是待客之道還是得有,所以如蜜餞炒貨水果一類招待的東西還是例行要備著的。年前的大掃除基本上裏裏外外清理了一回,去年擱箱底的也找出來整潔一番,各回各處了。

去小屋子裏把曬著的東西找出來,擦擦,堆在茶幾上,然後拿出一大堆食品跟著自家哥哥分類裝好,她順便把客廳又打掃了打掃,全部弄好回自個兒房間的時候已經不早了。

洗了雙手,撲到松松軟軟的床上,掀開毯子把自己裹起來,窩在裏面習慣性地翻開手機看,那個人的兩條未接短信。笑了笑,點開,然後楞住。

“I entrust my life to you。

Let me not leave you, or let me follow behind you

For where you go I will go,

you stay I will stay。

The person you love will be the person I love,

Your main also can be my Lord。

Where you die, I will be with you and be buried there,

May the Lord do with me and more, if anything but will death parts you from me。”

第二條短信是: “請原諒我無法用話語表達。”

鼻子一酸,她卻是輕輕地笑了。頭一低,埋進柔軟的枕頭裏,連呼吸都不再去註意。她閉上眼睛,雙手狠狠地扣進掌心,試圖阻止自己的戰栗,但是根本沒有辦法。

真是的,說不出口……用寫的卻是最動人的情話……她不自覺地撇撇嘴巴,掀起毯子把頭也給埋了進去。

【我把我的生命交托於你/讓我不要離開你,或是讓我跟隨在你身後/因為你到哪裏我就就會去到哪裏/因為你的停留所以我停留/你愛的人將成為我愛的人/你的主也會成為我的主/你在哪裏死去,我也將和你一起在那裏被埋葬/也許主要求我做的更多,但是不論發生任何事情,都會有你在身邊生死相隨。】

睜開眼睛,手機屏幕在黑暗狹窄的空間裏亮起來,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游離了很久,最終只是發了一個字: “嗯。”

縮在被窩裏只露出一個頭,關掉電燈繼續看電影。聽到有短信的鈴聲響,沈默著湊過去看,是兩個字: “別哭。”

她頓了頓,用手摸摸臉,居然是一片濕潤。

真丟臉,連這個都能猜到啊……

※※※※※※

“我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

夏雪站在路口等綠燈。耳朵上別著耳機,小話筒垂在肩上。冷冰冰的雙手揣在衣袋裏,周圍的吵雜聲並不重,所以就算是輕輕地說話,線路那端的人也能夠輕易聽到。

“重要”那邊低低地笑了起來, “哪種程度的重要”

“就像是……”她頓了頓,試圖找出形容詞, “生在了腦子裏,拔不出來了。”

“那麽,是什麽呢”

“不說。”

那邊笑得更大聲,像是遇到了什麽值得開心的事情一般捧腹大笑,這聲音光是聽著就讓人有些郁悶。

“笑夠了沒,沒夠我掛電話了。”夏雪面色不改,只平靜道。

“嗯,嗯,你掛吧。”笑聲間夾雜著斷斷續續的話語,微微上翹的語調顯示著其主的心情確實不錯。

“回見……莫離。”

“嗯,回見。”

電話掛斷。被掛到後臺的音樂列表又跳了出來,她耳中聽著不變的yanni緩緩穿過斑馬線。

到了家門口,掏出鑰匙開門,剛換好鞋走進客廳,就看到一帥哥渾身具象化的黑氣抽著嘴角額上帶十字地用力掐著沙發上某人的脖子,而那個很熟悉的某人面色不改絲毫,心平氣和接近於無視地擡起眼睛看著前面,仿佛那個被死命掐住脖子的人不是他。

腳步停住,她的額角出現黑線。

似乎是聽到這廂的動靜,那兩人動作未變,只是不約而同地斜了眼睛看過來。下一秒,行兇者面上的猙獰表情立刻柔化,迅速直起身來整理整理衣服,然後緩緩擡頭扯出一個笑容來: “呦,夏小妹妹”

夏雪原地頓了幾秒,終於想起這個聲音,於是也笑笑: “君梵哥哥好。”

“你們在玩什麽”她走到對面的沙發坐下,伸手從茶幾上拿起一個軟糖剝了吃。

“沒,”任家哥哥嘴角抽了抽,下一秒又恢覆原狀,腦袋一扭眼不見為凈, “只不過你哥太欠揍。”

夏雪點頭讚同: “於是他怎麽惹到你了”

此人一臉滄桑地揮了揮手: “算了算了,反正我怎麽也玩不過你哥,將就著湊合吧。”他摸摸下巴: “話說親愛的小雪,我今個兒是沖著你的手藝來的——這個可不能湊合啊!”

夏雪微笑著起身徑直往廚房去了。

※※※※※※

老實說,會到她們家來的人確實是少得可憐。難得的一個新年,除了窩在家裏有客上門招待招待之外也沒有什麽額外的活動。夏雪和夏文嵐都樂得自在,各自在各自世界裏有時候連必要的碰面都可以省略。

這日夏文嵐終於逮到機會一大早把自家妹妹從溫暖的被窩裏挖出來,看她迷迷糊糊地洗漱穿戴好,然後拎著往自己老師家拜年去了。夏雪非常安靜地跟著蹭食,裝著一副乖巧無比的模樣。

晚些時候跑了趟超市大采購,回到家把東西什麽的丟在客廳,自顧自跑房間去洗澡了。自家哥哥懶散地窩在沙發裏,開著電視,手上擱著只手機也不知道在和誰發短信。

吹好頭發出來,看見此人面色不祥,眼瞼低垂,神色間一派陰沈,手裏拎著她的手機正要合上——不過那樣子看上去挺像是自個兒生悶氣一般。

“哥”夏雪眨了眨眼,覺得這模樣有幾分好笑。

夏文嵐嘴角一抽,沒好氣地斜了她一眼,見她走近了些,直接伸手一甩,把手機丟給了她。

夏雪一怔,翻開蓋看起來。片刻之後想也不想趿拉著拖鞋回房間換衣服。夏家哥哥對著匆匆跑出門只來得及向他揮手示意了一下的妹妹無奈地嘆口氣,咬牙切齒地回頭吼: “記得早點回來!”

夏雪胡亂擺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按開電梯門往底層去。迎面而來的冰冷空氣讓她打了個冷顫,本能的往毛絨絨的圍巾裏縮了縮。剛過午休時間,人並不多,她伸手緊了緊圍巾,掃視過大廳一圈沒發現那人,微微一楞急忙走出門,擡頭望去,於是一眼就看到花壇邊上那棵梅花盆栽邊上雙手抱胸斜睨著視線的男人。

——他似乎總是有這種本事,可以讓人即使身處嘈雜的人群中,也能夠一眼就認出。明明通體不散的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意讓人看一眼就覺得是種折磨,但偏偏視線卻無法繞離他,那存在感是太過於強烈,才讓人無法克制。

那人原本是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些怒放的梅花的,專註的時候側頰很靜謐,看不清是什麽眼神,卻令得原本冷毅的輪廓稍稍柔和了幾分。仿佛是感覺到了什麽,微微蹙了蹙眉,下意識地轉過頭來,然後,視線正對上她的雙眸。

其實,若是忽略了他面上總是沒有表情的冷漠與凜冽,這個男人確實是長得相當出色的。長款系帶大衣,銀質紐扣,袖口衣襟有簡約的紋樣,帶著一絲德國軍大衣式的嚴謹跟風度,層疊狀的針織圍巾風格獨特——光是沈默地站在那裏,就讓人移不開眼。

心莫名一跳……那瞬間的感覺非常不可思議,就好像胸口突然間被什麽東西充盈,鼓鼓漲漲得有些難受。總想說些什麽,喉嚨卻被堵住一般說不出口,只是在轉眸的時候輕輕地笑出來,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那人的眉舒展了幾分,看到她走到自己面前,眸中帶上一絲笑意,伸手輕輕撩開遮著她眼睛的發,卻沒有說話。

“看見你真高興……”她彎著眼睛小聲道,仰頭看著他的臉片刻,偏了偏頭,張開手臂緊緊環繞住他的腰。臉貼近溫熱的胸膛,鼻間湧入屬於男性特有的陽剛氣息,她眨眨眼睛,埋著頭笑了。

“怎麽會來”

“……出差。”

原本擱在她臉側的手順勢往下,摟住她的肩。夏雪不解地擡起頭。

然後聽見那人淡淡地說: “正好來這邊的分公司考察一下……順便來看看你。”

騙人的吧……

蹭了蹭: “剛才是我哥接的電話”

莊問生點點頭。

“為難你了”

“不,很客氣,”看到懷中的女孩驚訝地擡起頭, “……就是客氣得有些過分了。”

夏雪輕笑,眼中閃著溫潤的眸光: “那還好,大多數情況下他的脾性總算是好的,若是真生氣了,絕不會是這種態度……嗯,還說了什麽”

他摸摸她的頭: “回頭找個時間約他出來,說是要找我談談。”

“啊,那就沒事了。”

天氣很好,雖然依然冷,但陽光卻是很溫暖。牽著他的手,沿著路邊往前走,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話,這樣的心情,竟然如同花綻一般讓人變得柔軟起來。

“老實說,想我沒有”

但笑不語。

“可是我很想你。”她也跟著笑,卻是毫不避諱自己的情感。

“……我也是。”

夏雪側過頭: “所以你是來看我的”

“對。”

她笑得像是偷著了腥的貓一般,自顧自點點頭,一格一格數著腳下的瓷磚。

午後的陽光帶著慵懶,小區內的人很少,透過頭頂的樹冠映照下來的斑駁的陰影,看到光影落在白皙的肌膚上閃爍的光芒,他慢慢止步,猶豫了一下,手一用力就將邊上的女孩拉進懷裏。

“嗯”聽到她發出細微的疑問,沒有理會,只是緩緩收緊了手,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搭在她背上,緊緊擁抱著。

“你不在眼前的時候,”許久之後,他低低地說道, “總是有種……你不會再回來的錯覺。”

夏雪楞了一會兒,能明白這種心情,卻是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想了想,才溫柔地說: “……只是錯覺而已。”

“可還是會擔心。”

夏雪睜大眼睛: “我沒有走太遠。你知道的,你知道我在哪裏,不是嗎”

“是的,我……知道。”他側頭吻吻她的發,松開手,寬大的手掌往下包裹住她的手,微微遲疑,還是繼續靜靜往前走。

他在害怕。夏雪感覺得到。這個男人在害怕——就如她曾經害怕過的那般。於是她也跟著害怕起來。

感情會讓人盲目,會讓人得寸進尺,會讓人患得患失。如果隔著一層迷霧,那麽我總是會找到理由說服我自己的,可是現在迷霧消失了,你那麽清晰地出現在我面前,我卻發現我找不到借口來回避那些我原本並不想面對的東西……你明白嗎

是的,我明白。

感情總是會讓人覺得不公平。正如我這樣地愛著你,我也知道你愛著我,可是我卻找不到平衡點……我沒有經驗,所以若是太重會害怕給你帶來困擾,太輕又害怕你感覺不到,我總是無法像以前一樣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你,你轉身離開的時候我總是害怕你不再回來,你皺眉你沈默的時候我總是害怕你會後悔……你,明白嗎

是的,我明白,因為這樣的心情,也在我胸腔裏跳動。

我們只是……太過於相像。

夏雪突然止步,定定地擡起頭來看著身邊那人,握在他掌心中的手掙脫出來,與他十指交叉,緊緊合攏。她擡起手,將與她掌心相背的手貼到臉上,緩緩合上眼睛,卻是輕輕地笑出來。

“你說過,你永遠都不會放棄我……對不對”

他點頭。沒有一絲遲疑。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夏雪睜開眼,面上的笑漸漸斂起,眸中還閃爍著溫潤的光澤。

※※※※※※

她買了一束白菊花。細細挑揀出來的,纖素幹凈的白菊花。

那麽多年來,她都強忍著不願放手,可是當手指終於能心甘情願地觸及到封印之時,原來,它已經不會再顫抖。於是再想起那個人,心口已經不再有隱隱的鼓脹的疼痛。是的,當我終於找到治愈的方法的時候,我知道,你也會微笑的……因為,你已經等了我那麽久。

出了花店,攔了輛出租車。她依偎在他身邊,一直都是輕輕笑著的,恬淡靜謐的笑容,看不出一絲悲傷。因為,若是悲傷的話,那個人……一定也會悲傷的。邊上的人也這樣安靜地看著她,沒有開口詢問,也沒有絲毫疑惑,只是與她十指交叉,心平氣和地等待著即將面對的。

西苑, S城的墓地,也是當年……莫辭埋葬的地方。

她在鐵大門口頓了頓,側過頭對他笑了笑,牽著他的手,一步一步往裏走。

——這個地方,其實她來的並不多,就算再怎麽不承認,這仍然是屬於記憶的禁忌,忘不掉,也無法解脫。只是,就算可以地去抹消,它也仍是那般深得鑿刻入腦海,怎麽忘都忘不掉的……它最大的努力,便是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那人已死的事實。

有時候,人所不願意面對的東西,卻總是會在某個時刻,猝不及防地,卷土重來。可你此前已經有了預料,你此刻已經找到方法去迎面接受,那麽曾經糾纏著你夜夜夢魘的東西,也會微笑的。

曾經最濃烈最絕望的愛戀,卻是生命中最不能抹消的溫柔。它讓你學會如何去愛,如何去活著,它顛覆你的認知,它讓你痛苦,它,也給了你最大的理由……去珍惜。

終於走到一座荒蕪的公墓前,站了一會兒,卻笑不出來。墓碑下面長著斑駁的蒼苔,石縫間的土地裏探出泛黃的枯草,碑上的照片已經模糊,只能勉強看出一個輪廓。有一種莫名的苦澀湧出來,縈繞在身邊,卻並不會將她整個人吞沒,手心處傳來的暖意直達心底,連這蒼寂的風呼嘯而過時,也帶不走這份溫度。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不算笑的笑,擡手舉起花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後彎腰放在他的墓前。

大風,吹散了幾片花瓣。夏雪揉揉眼睛,微笑: “我終於可以帶著白菊花來看你了,莫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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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7

沒有多少了……本小姐得下定決心早點把她完結掉……唉

PS:前面的那段結婚誓詞是我從電影中借用的,啊,反正是寫小說,年份神馬的就表介意了……嗯,是電影《閏年》,老實說並不怎麽好看,但是看到那段的時候卻是感動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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