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陌生人（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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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陌生人（已修）
他扶著額靠在門口停了停，試圖將自不自覺游離開去的思緒盡數抓回來。視野中驀然陷入黑暗的氛圍時似乎顯出幾分模糊，身後背著的燈光射進來，卻是一半清晰一半朦朧。閉上眼睛一頓，手在門框上推了推，借著反力起身，緩步進屋。
腳有些重，步伐卻依舊沈穩，面上如往常般冷峻漠然，眼角依稀勾了一絲微醺的慵懶。走了幾步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一般又止了，反身順手帶上門。
脫下大衣，根據記憶隨意甩在衣架上，他瞇著眼分辨著周圍的事物，轉身向右走了幾步，準確無誤地到了茶幾跟前，然後把自己埋進松軟舒適的沙發中。
重重地吐出一口氣，下意識松了松脖頸間纏繞著絲絨圍巾，腦海中相互糾纏摻雜的思緒根本理不出頭緒，昏昏沈沈猶如一股腦陷入泥沼中般混亂，酒意上湧令得呼吸間連鼻腔中的空氣都似乎帶著一股熱氣，雙腿微微有些發軟，他用力揉了揉太陽穴，一雙清明的眼睛睜開，毫無波動地射向黑暗的虛空，竟然還是冷靜的。
他從來沒有來得及思考過這個問題，已經陷在裏面無法自拔——愛情，究竟是什麽。這種感覺就像是在漫長的艱辛道路上走累了，回眸的第一眼就看到那張臉……第一眼就銘刻進心臟，第一眼就讓薄弱的防守崩潰。當你真正愛一個人的時候才會發現語言會變得多麽脆弱而無力，可是，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這麽一個人，一言一笑就能侵蝕你所有的知覺，不自覺地就占據了你所有的思緒，掌控著你所有的情緒……而你竟甘之如飴。
沒見著她時，他已經在心裏勾畫過她的模樣幾千幾百次。見著了她，又無法忍受彼此若即若離的距離。成功接近了她，又覺得只能這樣看著她的感覺太過難受……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會變得如此沈不住氣，更不曾想到，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這個人面前那麽輕易就土崩瓦解。
他到現在為止從未遇到過這樣的難題。而在遇到過之前——他從未想到，有一天，也會這樣患得患失起來。那麽漫長的時間裏，他除了一個美美什麽都沒有，年齡的增長伴隨著心智的漸漸成熟直到無懈可擊——那並不是一個越來越寬容涵蓋，什麽都可以接受的過程，而是，逐漸剔除，知道自己最重要的是什麽，知道不重要的東西是什麽，再簡單不過。
所以，他認得準自己想要什麽……卻只能站在不遠處，默默地觀望。
茶幾上的座機在響。他扶著額折磨了越來越沈的腦袋許久，直到第一遍的電話鈴響完。黑暗之中只有漸漸綿長的呼吸，窗外的微光透過簾子映照在地面上，勾勒出薄薄的一層，未緊的門邊上鑲嵌著一圈燈光，隱隱約約照見什麽，卻不清晰。他緩緩地閉上眼睛，覺得現在自己就像溺了水一般，離岸越來越遠卻找不到一根浮木。
電話鈴再次響起，他睜開眼，直起身探過去拿起了話筒。
低沈的聲音中帶著自己都無法想象的嘶啞，慵懶中隱隱掛著煩躁: “餵”
“老大”
單涼寂。他頓了一秒，眼睛一瞇聲音轉冷: “沒事我掛了。”
—— “等等啊老大你你你不能這麽對我!!”
淒厲的聲音讓他面無表情地把話筒挪離耳邊幾分，然後向後倒在沙發上，仰頭把自己的腦袋陷入柔軟的皮革中，努力按捺著額上想要綻露出來的青筋: “說。”
“那個老大你讓順便查的事兒查到一部分，但是未免打草驚蛇，沒敢大張旗鼓——畢竟當年那事兒還算是鬧得很大， S市道上都有風傳，我還沒怎麽打聽就了解到一些——還有，你那寶貝心上人的身份貌似不簡單。”
“嗯”
“這個一時半會兒說不清，回頭把資料傳你手上自個兒琢磨去，不過老大啊，我遇上一人，著實有些讓人費解，但不知道是敵是友!”
眸光微微陰沈了些: “誰”
“莫離。”
那個男人……腦海中出現一雙漆黑的似笑非笑的眼睛……他緩緩合上雙眸，指尖不自覺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眉宇已經悄然蹙起: “怎麽回事”
“在S市沒溜達多久就撞上了，不像是刻意的，也沒見有啥的馬腳，就跟著四處轉了轉，當一路遇的朋友。只是原先沒想到這人的背景那麽覆雜——昨個兒突然想起來問了聲才聽得李易說起，感覺上不簡單。”
他沈默了一會兒，驀地抓住了對面那人話語的中心: “……跟她有關”
“這個……呃，就是那個人的弟弟……”
瞳孔猛然向裏一縮，一陣寂靜之後，聽到略帶著冷意的話語: “不用理他!別的什麽不用管了，趁早撤回來!”
“啊哦，好的我知道了，再逛幾天就回去。”
“……還有事”
那邊打了個哈哈: “那啥，老大你看上去很心煩”
“我掛了。”
“啊別!老大我完沒說還——她找到了”
“……”
“好吧，別的我也不說了，老大你還是找個機會趁早挑明了吧，別想太多了。”
“……”
“相信我老大，拖得越久對你越不利——誰也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麽不是我覺得她對你還是很有可能接受的，你也別老那麽妄自菲薄。過去的事兒只是過去的事兒，人總要往前看不是”
“……”
“老大你掛了吧……”內牛滿面。
拿下話筒隨意往座機上一丟，他平靜地看著虛空良久，慢慢伸出胳膊擱在額上。手心中帶起的冷風有一種極致的寒冷，身體中有一種不知名的疲憊感蔓延出來。
不是他想將這一切整的那麽麻煩……只是，解你越深，就發覺離你越遠……不想逼迫你，不想欺騙你……於是就只能站在對岸默默地觀望著你……他無法跨越這河流……而她，亦不會跋山涉水到達對岸……彼此之間的距離，永遠只像是兩條平行線。
……他不甘。
卻無能為力。
※※※※※※
阿香在廚房煮面。她打了個招呼，脫下大衣準備上樓。腳步在樓梯口邁了幾步，然後突然頓住。她抿了抿嘴唇，默默地蹲下來，就像一個迷路的小孩一般，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方才那人手掌的溫度還在手心，無力時卻握不住一點暖意，冬天的氣溫那麽容易就帶走一切，環顧四周的剎那還是只有孤零零的一個人。
她該怎麽辦
那雙深邃的眼底看不出一點情緒，就算她站在他面前，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那麽，只能眼睜睜地站在邊上看著他，什麽也做不了麽感情是這個世界上最為覆雜的東西，而她永遠都不可能是主動的那一個……若非立於不敗之地，她又如何能拋露自己的心跡
我愛你，是的，我愛你……可我，能對你說出口……嗎
擦了擦微微濕潤的眼睛，她垂下頭慢慢起身，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輕輕揉著略顯發麻的腿，然後繼續踩著臺階往上走。
坐在床上摟著抱枕發了半天呆，手機的振動將她的神勾回來。一看來電顯示……顧青青。
“餵，我說大小姐，你又咋了”
大喇喇的聲音中帶著夏日般的青春活力，她一楞，然後不自覺地笑起來: “你說呢”
“我咋知道!”
她彎了眼睛: “春困夏乏秋無力，冬日正好眠……”
“我靠!你丫的不會是早上爬不起來索性翹了一天的課吧!”
“……孩子你真相了。”
“暈!”
她輕笑著: “說吧，怎麽突然打電話來”
“郁悶，我就不能關心你一下麽……”
“沒那個必要吧。”
“……是啊，反正你丫天天病!”
“……”
“那啥，就問一聲，沒啥要緊事。明個兒來一趟學校吧，有些表格需要你填一下。”
“好的。”
“那你慢睡，我得去吃飯了，回見哈。”
“嗯回見。”
她隨手把手機甩在床頭，揉了揉臉，倒在床上直楞楞地望著天花板良久，翻了個身把自己埋進松軟的棉被中，緩緩合上了眼睛。
不是她的錯……她只是縮在自己的龜殼裏太久了，久到忘記怎麽才能好好站在陽光下……夏雪抿了抿略顯蒼白的唇，整個人蜷成一團。
※※※※※※
期末總是個避不了的大關。迷迷糊糊之間，一腳已經跨進了年底。說起來，就算是臨時抱佛腳都要趁早抱起來，更何況她還是沖著一等獎學金去的。
有些時候，學習總是成了本能。她從來都不是個聰穎的人，資質也排不上頂尖，但是她有足夠的時間耗在上面，能沈浸在自己想要沈浸的事物中十二分的刻苦，所以，此類的目標已經成了一個習慣。而當你習慣於這樣學習的時候，想改掉已經非常為難了。
所幸也沒有多少人來打擾。一個人孤身在外，再怎麽說都是很清靜的。而她在這裏的朋友著實不多。學校的大多如她這般，沈入最後的覆習階段無法自拔，可可那裏說了聲，也很乖巧地不吵不鬧，老老實實待在家裏識字學算術，其他人暫且跳過，連她自己都覺得約莫是宅得太過分了。
天很冷。雪斷斷續續下了幾場，天一直放不晴。正如那個人所說，今年約莫算是冷的年份，她真恨不得把自己裹在被窩裏走。更郁悶是的，怎麽不見別的人也這樣怕冷……還好，同樣忙得焦頭爛額的還有一個夏文嵐，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樣的情況下也能得點心理安慰……
於是日子就步入無聊但是繁忙期，每天腦袋運轉的頻率已經高到讓她根本沒精力想些別的，就算晚上仍舊有時睡不著倒也不會胡思亂想。雖然沈沈壓壓得仿佛陰天一般，但總好過於清明得接近深刻。
天晴的時候她忙中抽空，陪著某萌物出去逛街。在冬天，若是有風的天氣便是最讓人惱的。但若是無風，而薄日又當頭，就算是溫度冷總還會讓人覺出幾分暖意。露天的咖啡座上，頭頂著陽光，四圍一圈建築已然將風盡數擋住，廣場上人來人往，竟是前些日子難找的熱鬧。
這日夏雪倒是第一次見到萌物口中的“小羽阿姨”。就外貌而言，那兩人站一起還真是郎才女貌說不出的般配。顏絡的皮相自然是出色至極的，天生的衣服架子，這般氣度姿容，怕就是站在閃光燈之下也不會褪色半分。而能襯得上他，那林小羽的面貌卻也是極為上等。
就身材而言，算是嬌小型，不纖細也不豐滿，然而比例顯得十分恰當。天生的嬌柔娃娃臉，大波浪卷發，膚色略暗卻是健康自然的蜜色，一眼看到就覺得一種蓬勃的朝氣。顧盼間眼角眉梢的神色更為動人，舉手投足卻有種說不出的瀟灑從容——光就這份氣質，也算得上難得的美人了。
更讓人羨慕的是環繞在他倆之間的氣場，柔和溫馨，濃情蜜意，既不會忽略了身邊的人，又讓人覺得像是沒有什麽能插在他倆中間一般，偏偏半分都不會讓旁覺得不自在。
非常般配。
夏雪微微一笑，白皙的指尖在咖啡杯金色的邊緣上劃過，卡布奇諾的奶香混合著醇厚微澀的咖啡香，伴隨著蒸蒸熱氣氤氳散開，註視得久了似乎帶來些許莫名的恍惚，轉眸卻凝視著鋪滿整個桌子的陽光，心情驟然變好——有的時候，周圍人再多，你也只有你自己。而若是能自得其樂，那是再好不過的。
離考試周還有個把月的時候，某萌物也少來打擾她了，看樣子還算乖巧，也沒怎麽見跟他爸鬧脾氣。她不刻意探尋那人的消息，可也知道，他近來很忙很忙。有的時候心血來潮打開本本也只在QQ上晃蕩個一兩圈，寂涼倒是回回都會遇到，真不知道怎麽會有那樣巧的事兒——不過聽說這廝近來在S市旅游，據他本人說，玩得還是挺開心的。
所有人仍在按部就班地往前行進，她站在半道上回頭望了兩眼，就看見每往臺階上跨一步，後面就有一道臺階粉碎……竟然，沒有任何退路。
※※※※※※
莊問生手下首席謀劃李易同志奪命連環call的時候，她正陷在現漢的海洋裏垂死掙紮。學校的課程還有一禮拜約莫都結束了，剩下的大半個月時間都是自主覆習，她就把這個時間稍微提前了那麽一下——正式的病假是不能請，但是她瞄一眼課表，還剩下的都是公共課而且課程煩雜不點名的，上課的教授大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索性就溜了去，跟顧青青交代一聲順便幫點小忙，也就整天縮在被窩中無所事事了。
陰霾的天氣，吃飽了總是昏昏沈沈的，而且又是在被窩中看書，就更是睡了醒醒了睡。這種時候，手機她素來就是靜了音的，擱在枕頭旁邊經常老半天也不會想起來去瞟上個一眼。結果中午想去吃飯的時候，一起身被咯到才摸出來挑開蓋看了一眼，於是就見屏幕上顯示最近三個小時之內未接的九個電話。冷汗直流。
李易這人她是見過的，彼時送萌物回家的時候就在莊家別墅裏見過一眼，她進去，他出來——就打一個照面。這名兒她先前就聽得寂涼抱怨過無數回，簡直是耳熟能詳，也知道此人所居位置很高能力不賴，但著實沒想過這人會給她打電話——先不去想他為何會知道她的號碼，看到記錄顯示就知道對方肯定是有急事，雖然號碼很陌生，想也不想就回撥。
於是電話通的第一句就聽到一個略帶沙啞的男聲焦急的聲音: “夏小姐，我是李易，你今天見到小小姐嗎”
夏雪一楞，突然想起那邊的人一向稱呼萌物為小小姐的，那為什麽這麽問那孩子又怎麽了看樣子是找不到了可是為什麽是李易打電話來問呢莊問生人呢為什麽聽上去那麽焦急的樣子
微微一頓，腦中已經旋即轉過數個念頭，口中冷靜地答: “沒有。”
一個字吐出，她明顯地感覺到對面那人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忍不住問道: “可以問一聲麽，發生什麽事了可可她怎麽了”
“這個……”些許的遲疑，但是沒有隱瞞， “詳細的暫時說不清楚，只是跟她爸鬧了一場，彼此都很僵， BOSS很生氣，連我都從沒見他這樣發過火——然後小小姐一個人跑出去了，後面跟的人也跟丟了，現在不知道去了哪!”
聞言夏雪也跟著急了起來: “她沒來找過我——那麽顏絡跟林小羽那邊呢先前是在什麽地方鬧起來的”
線路對面的人楞了楞，馬上回答: “都說不知道，所以只是試著問問你看看……”
那她會去哪裏!夏雪的眸光不由得一凜: “那麽莊問生呢他人現在在哪”
李易的聲音似乎很為難: “一開始BOSS也沒料到這樣的情況，那個時候正在氣頭上，就任她去了——到後來才……”
聲音戛然而止，兩人都聽到了線路中緩慢而清脆的“嘟，嘟”聲，明顯是又有電話打進來。李易停頓幾秒，語氣變得十分奇怪: “抱歉夏小姐打擾了， BOSS的心情估計不會好，還請多擔待……”
那邊幹脆利落掛了電話，她這剛來得及疑惑他怎麽知道這打電話進來的肯定是他家BOSS，才剛轉眸就聽熟稔的低沈聲音。
—— “你……” “找到了嗎”
幾乎是同時說出的話語，彼此都楞了楞，隨即聽到對面那人冷靜下來的回答: “沒有。”
聲音不覆尋常的靜謐優雅，可以聽得出帶著一些說不出的疲憊與煩躁，低低地像是在按捺著什麽，非常壓抑。夏雪張了張嘴巴，還是緩緩閉上，好半天才吐出一句來: “那你現在在哪你覺得可可會去什麽地方”
她聽到車子急速拐彎時在地面上擦出的刺耳尖音，很遠的地方有長長的鳴笛聲，呼嘯而過的風聲，一顆心突然之間就揪緊了。
“我去市中心她經常去的那些地方找找。”
這樣……怎麽可能找得到……這都已經三個多小時了——那麽長時間，若是可可出了事怎麽辦……心裏困擾著，口中真的問了出來: “究竟是發生了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那邊沈默了片刻，沈郁的聲音，卻是拒絕了回答: “沒什麽。”
夏雪抿了抿唇，只能說: “那你……小心點。”
“好。”
電話掛了。
夏雪拿著手機怔了好一會兒，一把扔掉手機，掀開被子下地，伸手夠到衣架上拿下衣服迅速穿戴好，趿拉著拖鞋就想往外沖，走了幾步又回過來拿起手機。一邊繞圍巾一邊扣大衣衣扣，風風火火從端著湯的阿香身邊跑過，阿香驚訝地回過頭來看她: “怎麽了怎麽了”
“要出去嗎”
阿香匆忙放好湯跑出來，看她一手撐在墻上一手在鞋架上拿了靴子努力往腿上拔: “不先吃了飯嗎”
“……有急事，”夏雪抽空回頭道，彎腰抽鞋帶， “回頭再說——”
“一會兒我得去看牙醫，都約好了時間，”阿香郁悶地看著她， “那我給你先熱著……鑰匙呢鑰匙帶了沒什麽地方，我送你過去”
夏雪思緒亂著，也沒怎麽聽明白，只含糊地點點頭，阿香松了口氣正轉身進去就見著她一把拉開門就往外走，登時楞在原地。
一開門，外面突如其來灌入的冷氣讓她結結實實打了個冷顫，視線往園子裏掃了一圈，居然還看得見邊上一大叢蔥蘭上面鋪滿的白霜。微微蹙了蹙眉，努力拉過帽子蓋住耳朵，沖跟出來的阿香揮揮手示意了一下，就直接往外走。
從口袋裏摸出鑰匙開了鐵門，脖子往圍巾裏縮了縮，頂著寒風沿路走過去。小區口就有去市中心的公交車站口，她打算繞小路沿著人工湖走過去，哪知道才走出不遠就看見家門口不遠處小區公園口的秋千上縮著一顆粉嫩粉嫩的肉球。
————————
10.23
近來事兒忒多……ORZ
話說Q居然連截圖都給河蟹掉了真是抑郁啊啊……
PS:不出意外的話，下一章應該就是可以挑明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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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有些重，步伐卻依舊沈穩，面上如往常般冷峻漠然，眼角依稀勾了一絲微醺的慵懶。走了幾步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一般又止了，反身順手帶上門。
脫下大衣，根據記憶隨意甩在衣架上，他瞇著眼分辨著周圍的事物，轉身向右走了幾步，準確無誤地到了茶幾跟前，然後把自己埋進松軟舒適的沙發中。
重重地吐出一口氣，下意識松了松脖頸間纏繞著絲絨圍巾，腦海中相互糾纏摻雜的思緒根本理不出頭緒，昏昏沈沈猶如一股腦陷入泥沼中般混亂，酒意上湧令得呼吸間連鼻腔中的空氣都似乎帶著一股熱氣，雙腿微微有些發軟，他用力揉了揉太陽穴，一雙清明的眼睛睜開，毫無波動地射向黑暗的虛空，竟然還是冷靜的。
他從來沒有來得及思考過這個問題，已經陷在裏面無法自拔——愛情，究竟是什麽。這種感覺就像是在漫長的艱辛道路上走累了，回眸的第一眼就看到那張臉……第一眼就銘刻進心臟，第一眼就讓薄弱的防守崩潰。當你真正愛一個人的時候才會發現語言會變得多麽脆弱而無力，可是，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這麽一個人，一言一笑就能侵蝕你所有的知覺，不自覺地就占據了你所有的思緒，掌控著你所有的情緒……而你竟甘之如飴。
沒見著她時，他已經在心裏勾畫過她的模樣幾千幾百次。見著了她，又無法忍受彼此若即若離的距離。成功接近了她，又覺得只能這樣看著她的感覺太過難受……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會變得如此沈不住氣，更不曾想到，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這個人面前那麽輕易就土崩瓦解。
他到現在為止從未遇到過這樣的難題。而在遇到過之前——他從未想到，有一天，也會這樣患得患失起來。那麽漫長的時間裏，他除了一個美美什麽都沒有，年齡的增長伴隨著心智的漸漸成熟直到無懈可擊——那並不是一個越來越寬容涵蓋，什麽都可以接受的過程，而是，逐漸剔除，知道自己最重要的是什麽，知道不重要的東西是什麽，再簡單不過。
所以，他認得準自己想要什麽……卻只能站在不遠處，默默地觀望。
茶幾上的座機在響。他扶著額折磨了越來越沈的腦袋許久，直到第一遍的電話鈴響完。黑暗之中只有漸漸綿長的呼吸，窗外的微光透過簾子映照在地面上，勾勒出薄薄的一層，未緊的門邊上鑲嵌著一圈燈光，隱隱約約照見什麽，卻不清晰。他緩緩地閉上眼睛，覺得現在自己就像溺了水一般，離岸越來越遠卻找不到一根浮木。
電話鈴再次響起，他睜開眼，直起身探過去拿起了話筒。
低沈的聲音中帶著自己都無法想象的嘶啞，慵懶中隱隱掛著煩躁: “餵”
“老大”
單涼寂。他頓了一秒，眼睛一瞇聲音轉冷: “沒事我掛了。”
—— “等等啊老大你你你不能這麽對我!!”
淒厲的聲音讓他面無表情地把話筒挪離耳邊幾分，然後向後倒在沙發上，仰頭把自己的腦袋陷入柔軟的皮革中，努力按捺著額上想要綻露出來的青筋: “說。”
“那個老大你讓順便查的事兒查到一部分，但是未免打草驚蛇，沒敢大張旗鼓——畢竟當年那事兒還算是鬧得很大， S市道上都有風傳，我還沒怎麽打聽就了解到一些——還有，你那寶貝心上人的身份貌似不簡單。”
“嗯”
“這個一時半會兒說不清，回頭把資料傳你手上自個兒琢磨去，不過老大啊，我遇上一人，著實有些讓人費解，但不知道是敵是友!”
眸光微微陰沈了些: “誰”
“莫離。”
那個男人……腦海中出現一雙漆黑的似笑非笑的眼睛……他緩緩合上雙眸，指尖不自覺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眉宇已經悄然蹙起: “怎麽回事”
“在S市沒溜達多久就撞上了，不像是刻意的，也沒見有啥的馬腳，就跟著四處轉了轉，當一路遇的朋友。只是原先沒想到這人的背景那麽覆雜——昨個兒突然想起來問了聲才聽得李易說起，感覺上不簡單。”
他沈默了一會兒，驀地抓住了對面那人話語的中心: “……跟她有關”
“這個……呃，就是那個人的弟弟……”
瞳孔猛然向裏一縮，一陣寂靜之後，聽到略帶著冷意的話語: “不用理他!別的什麽不用管了，趁早撤回來!”
“啊哦，好的我知道了，再逛幾天就回去。”
“……還有事”
那邊打了個哈哈: “那啥，老大你看上去很心煩”
“我掛了。”
“啊別!老大我完沒說還——她找到了”
“……”
“好吧，別的我也不說了，老大你還是找個機會趁早挑明了吧，別想太多了。”
“……”
“相信我老大，拖得越久對你越不利——誰也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麽不是我覺得她對你還是很有可能接受的，你也別老那麽妄自菲薄。過去的事兒只是過去的事兒，人總要往前看不是”
“……”
“老大你掛了吧……”內牛滿面。
拿下話筒隨意往座機上一丟，他平靜地看著虛空良久，慢慢伸出胳膊擱在額上。手心中帶起的冷風有一種極致的寒冷，身體中有一種不知名的疲憊感蔓延出來。
不是他想將這一切整的那麽麻煩……只是，解你越深，就發覺離你越遠……不想逼迫你，不想欺騙你……於是就只能站在對岸默默地觀望著你……他無法跨越這河流……而她，亦不會跋山涉水到達對岸……彼此之間的距離，永遠只像是兩條平行線。
……他不甘。
卻無能為力。
※※※※※※
阿香在廚房煮面。她打了個招呼，脫下大衣準備上樓。腳步在樓梯口邁了幾步，然後突然頓住。她抿了抿嘴唇，默默地蹲下來，就像一個迷路的小孩一般，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方才那人手掌的溫度還在手心，無力時卻握不住一點暖意，冬天的氣溫那麽容易就帶走一切，環顧四周的剎那還是只有孤零零的一個人。
她該怎麽辦
那雙深邃的眼底看不出一點情緒，就算她站在他面前，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那麽，只能眼睜睜地站在邊上看著他，什麽也做不了麽感情是這個世界上最為覆雜的東西，而她永遠都不可能是主動的那一個……若非立於不敗之地，她又如何能拋露自己的心跡
我愛你，是的，我愛你……可我，能對你說出口……嗎
擦了擦微微濕潤的眼睛，她垂下頭慢慢起身，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輕輕揉著略顯發麻的腿，然後繼續踩著臺階往上走。
坐在床上摟著抱枕發了半天呆，手機的振動將她的神勾回來。一看來電顯示……顧青青。
“餵，我說大小姐，你又咋了”
大喇喇的聲音中帶著夏日般的青春活力，她一楞，然後不自覺地笑起來: “你說呢”
“我咋知道!”
她彎了眼睛: “春困夏乏秋無力，冬日正好眠……”
“我靠!你丫的不會是早上爬不起來索性翹了一天的課吧!”
“……孩子你真相了。”
“暈!”
她輕笑著: “說吧，怎麽突然打電話來”
“郁悶，我就不能關心你一下麽……”
“沒那個必要吧。”
“……是啊，反正你丫天天病!”
“……”
“那啥，就問一聲，沒啥要緊事。明個兒來一趟學校吧，有些表格需要你填一下。”
“好的。”
“那你慢睡，我得去吃飯了，回見哈。”
“嗯回見。”
她隨手把手機甩在床頭，揉了揉臉，倒在床上直楞楞地望著天花板良久，翻了個身把自己埋進松軟的棉被中，緩緩合上了眼睛。
不是她的錯……她只是縮在自己的龜殼裏太久了，久到忘記怎麽才能好好站在陽光下……夏雪抿了抿略顯蒼白的唇，整個人蜷成一團。
※※※※※※
期末總是個避不了的大關。迷迷糊糊之間，一腳已經跨進了年底。說起來，就算是臨時抱佛腳都要趁早抱起來，更何況她還是沖著一等獎學金去的。
有些時候，學習總是成了本能。她從來都不是個聰穎的人，資質也排不上頂尖，但是她有足夠的時間耗在上面，能沈浸在自己想要沈浸的事物中十二分的刻苦，所以，此類的目標已經成了一個習慣。而當你習慣於這樣學習的時候，想改掉已經非常為難了。
所幸也沒有多少人來打擾。一個人孤身在外，再怎麽說都是很清靜的。而她在這裏的朋友著實不多。學校的大多如她這般，沈入最後的覆習階段無法自拔，可可那裏說了聲，也很乖巧地不吵不鬧，老老實實待在家裏識字學算術，其他人暫且跳過，連她自己都覺得約莫是宅得太過分了。
天很冷。雪斷斷續續下了幾場，天一直放不晴。正如那個人所說，今年約莫算是冷的年份，她真恨不得把自己裹在被窩裏走。更郁悶是的，怎麽不見別的人也這樣怕冷……還好，同樣忙得焦頭爛額的還有一個夏文嵐，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樣的情況下也能得點心理安慰……
於是日子就步入無聊但是繁忙期，每天腦袋運轉的頻率已經高到讓她根本沒精力想些別的，就算晚上仍舊有時睡不著倒也不會胡思亂想。雖然沈沈壓壓得仿佛陰天一般，但總好過於清明得接近深刻。
天晴的時候她忙中抽空，陪著某萌物出去逛街。在冬天，若是有風的天氣便是最讓人惱的。但若是無風，而薄日又當頭，就算是溫度冷總還會讓人覺出幾分暖意。露天的咖啡座上，頭頂著陽光，四圍一圈建築已然將風盡數擋住，廣場上人來人往，竟是前些日子難找的熱鬧。
這日夏雪倒是第一次見到萌物口中的“小羽阿姨”。就外貌而言，那兩人站一起還真是郎才女貌說不出的般配。顏絡的皮相自然是出色至極的，天生的衣服架子，這般氣度姿容，怕就是站在閃光燈之下也不會褪色半分。而能襯得上他，那林小羽的面貌卻也是極為上等。
就身材而言，算是嬌小型，不纖細也不豐滿，然而比例顯得十分恰當。天生的嬌柔娃娃臉，大波浪卷發，膚色略暗卻是健康自然的蜜色，一眼看到就覺得一種蓬勃的朝氣。顧盼間眼角眉梢的神色更為動人，舉手投足卻有種說不出的瀟灑從容——光就這份氣質，也算得上難得的美人了。
更讓人羨慕的是環繞在他倆之間的氣場，柔和溫馨，濃情蜜意，既不會忽略了身邊的人，又讓人覺得像是沒有什麽能插在他倆中間一般，偏偏半分都不會讓旁覺得不自在。
非常般配。
夏雪微微一笑，白皙的指尖在咖啡杯金色的邊緣上劃過，卡布奇諾的奶香混合著醇厚微澀的咖啡香，伴隨著蒸蒸熱氣氤氳散開，註視得久了似乎帶來些許莫名的恍惚，轉眸卻凝視著鋪滿整個桌子的陽光，心情驟然變好——有的時候，周圍人再多，你也只有你自己。而若是能自得其樂，那是再好不過的。
離考試周還有個把月的時候，某萌物也少來打擾她了，看樣子還算乖巧，也沒怎麽見跟他爸鬧脾氣。她不刻意探尋那人的消息，可也知道，他近來很忙很忙。有的時候心血來潮打開本本也只在QQ上晃蕩個一兩圈，寂涼倒是回回都會遇到，真不知道怎麽會有那樣巧的事兒——不過聽說這廝近來在S市旅游，據他本人說，玩得還是挺開心的。
所有人仍在按部就班地往前行進，她站在半道上回頭望了兩眼，就看見每往臺階上跨一步，後面就有一道臺階粉碎……竟然，沒有任何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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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問生手下首席謀劃李易同志奪命連環call的時候，她正陷在現漢的海洋裏垂死掙紮。學校的課程還有一禮拜約莫都結束了，剩下的大半個月時間都是自主覆習，她就把這個時間稍微提前了那麽一下——正式的病假是不能請，但是她瞄一眼課表，還剩下的都是公共課而且課程煩雜不點名的，上課的教授大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索性就溜了去，跟顧青青交代一聲順便幫點小忙，也就整天縮在被窩中無所事事了。
陰霾的天氣，吃飽了總是昏昏沈沈的，而且又是在被窩中看書，就更是睡了醒醒了睡。這種時候，手機她素來就是靜了音的，擱在枕頭旁邊經常老半天也不會想起來去瞟上個一眼。結果中午想去吃飯的時候，一起身被咯到才摸出來挑開蓋看了一眼，於是就見屏幕上顯示最近三個小時之內未接的九個電話。冷汗直流。
李易這人她是見過的，彼時送萌物回家的時候就在莊家別墅裏見過一眼，她進去，他出來——就打一個照面。這名兒她先前就聽得寂涼抱怨過無數回，簡直是耳熟能詳，也知道此人所居位置很高能力不賴，但著實沒想過這人會給她打電話——先不去想他為何會知道她的號碼，看到記錄顯示就知道對方肯定是有急事，雖然號碼很陌生，想也不想就回撥。
於是電話通的第一句就聽到一個略帶沙啞的男聲焦急的聲音: “夏小姐，我是李易，你今天見到小小姐嗎”
夏雪一楞，突然想起那邊的人一向稱呼萌物為小小姐的，那為什麽這麽問那孩子又怎麽了看樣子是找不到了可是為什麽是李易打電話來問呢莊問生人呢為什麽聽上去那麽焦急的樣子
微微一頓，腦中已經旋即轉過數個念頭，口中冷靜地答: “沒有。”
一個字吐出，她明顯地感覺到對面那人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忍不住問道: “可以問一聲麽，發生什麽事了可可她怎麽了”
“這個……”些許的遲疑，但是沒有隱瞞， “詳細的暫時說不清楚，只是跟她爸鬧了一場，彼此都很僵， BOSS很生氣，連我都從沒見他這樣發過火——然後小小姐一個人跑出去了，後面跟的人也跟丟了，現在不知道去了哪!”
聞言夏雪也跟著急了起來: “她沒來找過我——那麽顏絡跟林小羽那邊呢先前是在什麽地方鬧起來的”
線路對面的人楞了楞，馬上回答: “都說不知道，所以只是試著問問你看看……”
那她會去哪裏!夏雪的眸光不由得一凜: “那麽莊問生呢他人現在在哪”
李易的聲音似乎很為難: “一開始BOSS也沒料到這樣的情況，那個時候正在氣頭上，就任她去了——到後來才……”
聲音戛然而止，兩人都聽到了線路中緩慢而清脆的“嘟，嘟”聲，明顯是又有電話打進來。李易停頓幾秒，語氣變得十分奇怪: “抱歉夏小姐打擾了， BOSS的心情估計不會好，還請多擔待……”
那邊幹脆利落掛了電話，她這剛來得及疑惑他怎麽知道這打電話進來的肯定是他家BOSS，才剛轉眸就聽熟稔的低沈聲音。
—— “你……” “找到了嗎”
幾乎是同時說出的話語，彼此都楞了楞，隨即聽到對面那人冷靜下來的回答: “沒有。”
聲音不覆尋常的靜謐優雅，可以聽得出帶著一些說不出的疲憊與煩躁，低低地像是在按捺著什麽，非常壓抑。夏雪張了張嘴巴，還是緩緩閉上，好半天才吐出一句來: “那你現在在哪你覺得可可會去什麽地方”
她聽到車子急速拐彎時在地面上擦出的刺耳尖音，很遠的地方有長長的鳴笛聲，呼嘯而過的風聲，一顆心突然之間就揪緊了。
“我去市中心她經常去的那些地方找找。”
這樣……怎麽可能找得到……這都已經三個多小時了——那麽長時間，若是可可出了事怎麽辦……心裏困擾著，口中真的問了出來: “究竟是發生了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那邊沈默了片刻，沈郁的聲音，卻是拒絕了回答: “沒什麽。”
夏雪抿了抿唇，只能說: “那你……小心點。”
“好。”
電話掛了。
夏雪拿著手機怔了好一會兒，一把扔掉手機，掀開被子下地，伸手夠到衣架上拿下衣服迅速穿戴好，趿拉著拖鞋就想往外沖，走了幾步又回過來拿起手機。一邊繞圍巾一邊扣大衣衣扣，風風火火從端著湯的阿香身邊跑過，阿香驚訝地回過頭來看她: “怎麽了怎麽了”
“要出去嗎”
阿香匆忙放好湯跑出來，看她一手撐在墻上一手在鞋架上拿了靴子努力往腿上拔: “不先吃了飯嗎”
“……有急事，”夏雪抽空回頭道，彎腰抽鞋帶， “回頭再說——”
“一會兒我得去看牙醫，都約好了時間，”阿香郁悶地看著她， “那我給你先熱著……鑰匙呢鑰匙帶了沒什麽地方，我送你過去”
夏雪思緒亂著，也沒怎麽聽明白，只含糊地點點頭，阿香松了口氣正轉身進去就見著她一把拉開門就往外走，登時楞在原地。
一開門，外面突如其來灌入的冷氣讓她結結實實打了個冷顫，視線往園子裏掃了一圈，居然還看得見邊上一大叢蔥蘭上面鋪滿的白霜。微微蹙了蹙眉，努力拉過帽子蓋住耳朵，沖跟出來的阿香揮揮手示意了一下，就直接往外走。
從口袋裏摸出鑰匙開了鐵門，脖子往圍巾裏縮了縮，頂著寒風沿路走過去。小區口就有去市中心的公交車站口，她打算繞小路沿著人工湖走過去，哪知道才走出不遠就看見家門口不遠處小區公園口的秋千上縮著一顆粉嫩粉嫩的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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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3
近來事兒忒多……ORZ
話說Q居然連截圖都給河蟹掉了真是抑郁啊啊……
PS:不出意外的話，下一章應該就是可以挑明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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