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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孽不可活(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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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孽不可活(已修)

期中考試過後,天已經不下雨了。空氣裏的濕度漸漸下降,風一層一層凜冽,微帶著冷意的稀薄陽光倒顯得更為懶散起來。她覺得自己的骨頭都酥軟到了某種即將散架的程度,腦袋大部分時間都是昏昏沈沈像是隨時隨地都會睡著一般,這樣在路上走的時候很多次她都擔心下一秒她就變成了一灘爛泥。

這種感覺很讓人不爽,可她卻總提不起精神來。仿佛內存條滿了而導致的機體速度緩慢,夏雪覺得她或許應該換個裏子——要不換個殼,否則遲早有一天她會完全報廢掉。

有些東西都是想得容易做得難。為她努力證明著這一點是的,近來隔幾天靳玉就會打一次電話。說的話很繁雜,但是扯不到什麽重要的事情上去。有時候絮絮叨叨地講起西湖邊老巷子裏一株老青桐落葉,有時候只是短短一句那夜院落裏的曇花開了,高興的時候講起亂針繡的華美與神奇,更多的時候只是念一句今天的天氣如何如何亦或是做了什麽即將做什麽。

初時夏雪總是驚異於她這樣做究竟是什麽意思,素來的性子讓她不會面對面問出口,於是就沈默著任由那個人這樣說著。然而漸漸地她突然發覺,自己的心情似乎不像以前一般很長時間都維持在那種波瀾不驚的狀態之中——反而,像是情緒波動得更為強烈一點——相較於過去。這些話語明明是不痛不癢可有可無的,可是組合起來卻有種讓人心安和信賴的力量,積聚在心頭,總能讓人暫時忘記後顧之憂。

生氣,羞惱,興奮……種種情緒爆發出來的時候好像找不到那種硬生生地要將它們消於烏有的薄膜——似乎無意識地就由著它們反應自己的真實情感,幼稚,帶著孩子氣……可是不得不承認,卻是讓人更加舒服了點。現在的她更像是一個普通的女孩。

夏雪素來是信任並且佩服靳玉的,自然知道那個人一直努力地想要讓她恢覆。不是說有什麽病,而是,太過於壓抑自己而帶來的一系列麻煩——那個人一直以為,她把自己逼迫得夠久了,自從成為她的心理醫生至此,這麽多年來,從來沒有放棄過讓她解脫。

——而現在,終於出現了這麽一個契機。

她一直努力配合著。

可是她的社交範圍還是少得可憐。一直都是學校,家兩點一線。學校裏,不是在教室就是圖書館,走得比較近的同學加學姐也只有寥寥幾個。家中更不必說,把自己關樓上就可以待上個一整天,仿佛個閣樓小姐一般,連下去走走都會閑麻煩。然後閑暇的時候難得跟可可小盆友出去逛逛……此外就沒了。

靳玉不對此發表什麽評論,但是夏雪很明顯能聽到那廝的嘆息,順帶一句低語“慢慢來,唉慢慢來”,於是她真的就慢慢來了……反正誰都不在乎,不是麽

聽自家哥哥說修完博士之後就會留校任教,最近是忙得那個叫昏天暗地沒日沒夜。這個暫且不去理,歷誠英旅游游上癮,聽說打算把國內都轉一圈緊接著瞄準國外,看樣子這罷工還要長時間持續下去——冷炎那廝沒法子,估計天天都想紮個小人咒他。莫離辦完了事之後估摸著是回了S市,但是一直沒聽到關於他的什麽傳聞——這個男人手段高明連夏亡逸當初都要稱讚一句,動輒就能掀起陣腥風血雨那是小意思,所以她從來不會擔心他的安危。

所有人都在他們自己的世界裏旋轉,她也被困在自己的世界裏,可惜沒有王子來解救——或許說,若是真有人誤入的話,她可以不介意那是不是王子,或者說,魔王也行啊——只要至少有那麽一個。

※※※※※※

夏雪又把自己整進醫院去了。

老實說,在打了N個噴嚏加腦袋發熱隱隱作痛渾身無力極度怕冷良久之後,得出自己已經感冒這個結論確實不困難……要知道她自個兒算算,已經是接近一個季度安安穩穩大病不找小病不擾地度過了啊——老天爺不會那麽簡單就放過她的,所以隨便安插個感冒之類的情有可原……

可事實就是,這廝近來晚上安眠無恙往往一覺到天亮,結果得意忘形昨個兒睡覺不小心把被子踢下了床,半夜凍醒迷迷糊糊爬起來把被子拖起來裹好,然後偽裝一只巨大的蠶繭到第二天,就發現自己開始華麗麗地感冒發燒。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她裹著被子,蹲在落地窗前憂郁地望著外面溫溫淡淡的陽光,覺得自己的頭沈得砸地板上都能出一個窟窿。阿香著實被她嚇了一跳,跑上跑下的不知在折騰什麽。

夏雪一翻課表,今個兒的課只上午兩節,於是翻出現當代教授的號碼掛了個電話過去請假。然後裹緊被子翻身上床又開始睡。因為發燒,鼻子有些不通導致些許呼吸不暢,明明是習慣了生病可這樣仍舊是很不舒服。

——好像自己是條失了水的魚,即將死掉一般。

阿香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努力把她弄醒,主要原因是夏雪的作息一直相當規範,該醒的時候絕對醒著,該睡的時候也必定躺著——總之在人前出現的時間都少得很,讓人覺得她安耽得不得了是絕對的————因此阿香卻是不曉得她的起床氣的。

誰料她現在燒得迷迷糊糊,腦殼裏一團漿糊,一時也沒想起來自己已經被弄醒了。然後阿香把樓下好不容易找出來的醫藥箱中的溫度計夾進她的肢胳窩,伸手摸摸她額上的溫度,不無擔心地問要不要去醫院。

夏雪眼皮重得連擡都擡不起來,迷茫地由著他動作,只隱隱約約間聽進去幾個字,然而“醫院”這個詞實在太過於敏感,她腦子還沒轉過彎來呢腦袋已經相當自覺地晃了幾下。於是阿香只得找出些感冒消炎退燒的藥,看了看說明書,倒杯水餵她吃了些。回頭去放好水杯,轉過頭來一看,她居然又倒在枕頭上睡成了一團。失笑。

還好體溫不是特別高,三七度七八的樣子,馬馬虎虎應該還撐得過去。嘆了口氣下樓,覺得這孩子現在才有點需要讓人照顧的樣子。想起當初雇傭她的人提出的一系列要求中的一款,拿起座機就開始打電話匯報某人生病,那邊一問是著涼了也就松了口氣,只吩咐她好好照料別的沒說什麽。

還好只是感冒……阿香松了口氣,出去買菜準備做飯。鑒於生病的人麽,自然要吃些清淡的,她就按著一般的邏輯思維買了菜,出門轉了一家夏雪經常去的甜點店買了些蛋糕回頭塞冰箱裏,在廚房裏搗鼓完畢,上樓一瞅,這回怎麽叫也叫不醒了。摸著她的額頭,覺得越來越不對勁。

心下一慌,腦子卻漸漸冷靜下來,翻出些衣物匆忙替她穿戴好,然後努力抱起她下了樓,關好門直接開車去醫院——阿香一直不知道自家小姐會輕到這種程度。她自個兒練過些防身術,手上功夫不賴,這手勁自然也是有些的——當初那管事的就是看在她這點上,才沒多雇人而只要了她一個。可是這會兒背起夏雪的時候她才知道,原來這麽大一個女孩子也可以那麽輕。

明明看上去身材不賴也不是嬌小型,條幹很好,雖然纖細了些,但該凸的地方還是凸,還翹的地方還是翹,以阿香的眼光來看,這容貌,這身材,就算是分開來都挑不出一點瑕疵,總體算上去更是個一等一的美人。可偏偏是怎麽吃都不長肉的體質,渾身柔柔軟軟倒像是水捏的一般,怪不得有時候看她站在那裏都有種會被風刮跑的錯覺……

到了醫院,似乎是被那股濃重的消毒水氣味刺激了一下,夏雪的意識居然清醒了一點,眼睛睜了條縫迷迷糊糊地瞅著周圍,鼻子不自覺皺起來的表情可愛中帶著孩子氣,十分可愛。阿香扶著她不經意間看到這廂的小動作,饒同是女孩都忍不住眼睛一直,一個沒註意差點撞上個迎面而來的男人。

雖然沒撞上,但是手上卻是慌了慌,一個踉蹌——多虧了那人眼見著不對勁,連忙伸手幫她扶住夏雪這才沒讓倆人摔倒在地,可是他手裏裝著藥的塑料袋卻是筆直地落到了地上。

阿香面上一紅,連忙伸手把夏雪攬回到自己懷裏,看著那男人彎腰撿袋子,不住地道歉。

“沒事。”那個人擡頭笑了笑。阿香這才看清他的臉,心想果然是個大帥哥。

但也沒仔細看,心裏惦記著夏雪的狀況,聽到人家說沒事了自然就想先走一步。誰料到那帥哥下意識地瞥了眼她懷中人的臉,突然楞了楞: “是你”

夏雪自然無法回答,茫然地睜著眼睛,腦袋沈得厲害,雖然是醒著可全身無力,楞是沒回過神來。

阿香的腳步一頓,一雙幽幽的眼睛驀地一亮,回頭一眨不眨地看著那人,對了看來你認識我家小姐是不是那麽幫個忙好伐我要照顧她實在是騰不出手來你幫我們掛個號吧太謝謝你了。

這位帥哥看來也沒什麽要緊事,視線一掃倆個女孩子,一個身單力薄,一個還生著病,想著這樣放下確實不好,更何況上回這女孩子還幫他照顧了自家侄女,於是直接伸出手把夏雪攔腰抱起,放到醫院大廳一側的座椅上,然後幫忙掛好號,再送人去找醫生。

其實我也能抱的……阿香跟在後面臉上紅一陣青一陣,突然想到自家小姐似乎是極不喜歡與別人有身體上的接觸,要是讓她知道這回不止是碰了還抱了……得,反正她還燒著,回頭指不定能想起來,絕對不說,打死也不說……就沒發生過。

沒多大病,傷風之後引起的系列反應,只是體質稍微弱點,好好調養幾天就好了。醫生給配了藥說打退燒針順便掛兩天青黴素試試,某帥哥送佛送到西,抱著人去做了皮試,然後進輸液室。

鑒於夏雪此刻還昏沈著,那護士倒是很好心地騰了張床出來——阿香不能肯定,那帥哥擡頭一笑對著那護士放電在其中起到了多大的作用——反正她心安理得地替自家小姐掖好被角,看著輸液管裏的溶液安安穩穩落下,這才松了口氣,轉頭向那人道謝。

那帥哥估計見著阿香眼裏的感激之色實在是太過濃重有些不好意思,看看沒事兒了,點點頭就準備走。阿香先是暗暗高興了一下,馬上覺出些不對勁,叫住他讓他至少留個名字,回頭才可以告訴自家小姐。然後目光持穩地看著那人消失在門外,她放下了心。

顏絡,顏絡……將這個名字咀嚼了好幾遍,確定從未在夏雪口中聽到過,阿香翻了個白眼,估摸著和自家小姐也不過是點頭之交,這回承了人家的情,怎麽說還是需要記著點的。

摸摸她的額頭,感受一下手下的溫度,覺得那退燒針應該不會那麽快發揮效力,於是坐在床邊,靜靜地等著她醒過來再說。

※※※※※※

夏雪這一覺睡得著實是昏天暗地,什麽夢都沒做,醒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到了家裏。

頭疼得厲害,估計是青黴素跟退燒針該是派上了用場,她總覺得自個兒的精神還是不錯——先前阿香送她去醫院的事兒迷迷糊糊還記得一點,可總覺得很多人影在眼前晃來晃去,卻也記不清楚多少東西。

肚子空空,嗓子卻有點疼,用手支撐著勉強坐起來,扶著額頭直接按了床頭的鈴。不一會兒,阿香急急忙忙趕了上來,看到她面上一喜: “你醒了!”

“阿香我餓了。”夏雪張了張嘴巴,說出來的聲音很輕,似乎是略帶著些沙啞聽上去竟然有幾分委屈和稚嫩的感覺。

她自己也嚇了一跳,連忙閉口。阿香笑了笑,應了聲,下樓給她拿一直在鍋裏熱著的東西。結果夏雪看到面前一碗雞蛋羹原本略顯蒼白的臉色整個兒青了。於是阿香馬上知道自個兒做錯了——雖然並不知道哪裏有問題。

以前她雞蛋做得少但並不是沒做過,光看那剩菜的量也看不出來夏雪不喜歡吃這玩意兒啊,可是為什麽看著這碗蛋羹是這個反應……夏雪確實不至於對蛋類食物深惡痛絕,尋常吃些對身體有好處,她也不會拒絕,但是生病的時候若是吃雞蛋那就是十惡不赦的大事兒了——夏文嵐那廝她拗不過,每次硬著頭皮吞下去轉頭就想吐,這會兒人不在他眼皮子底下難道還要跟自己過不去

鑒於阿香並不解這其中讓人忍不住內牛的真相,嘆口氣,讓她下去煮點別的什麽來,但是絕對不要加上任何蛋類食物……阿香一頭霧水地出去了。夏雪又窩進被窩,覺得自個兒的腦袋似乎更加清醒了點。

喉嚨裏有口痰淤著,還好鼻塞的狀況沒有太明顯,睡得太久之後的清醒以至於對身體的某些癥狀反應異常敏感,知覺仿佛被放大了很多倍,可以無比清晰地感覺到頭昏腦脹連著渾身乏力。眨巴了一下眼睛——安靜下來之後,才發現枕邊的手機一直在震動。

摸過來一看,幾個未接電話連著大串的未閱短信。就著記錄一點點往下翻,學校的朋友掛了幾個估計是想表示友愛,夏文嵐掛了一個,看上去像是例行的通話,只是她手機落在家裏沒接——其餘,就全是可可那只萌物打過來的。

短信上也沒什麽重要的事,只不過都是些問候之類的話語。鑒於某萌物目前識字不多,夏雪倒沒有驚嚇地看見上面出現她的短信。

不自覺地勾了勾唇角,先回撥自家哥哥,夏某人聽到她的聲音首先就是嚇了一跳,以為出了什麽事兒——聽她解釋只是著點涼然後稍微有點發燒並且去了醫院打了針掛了吊針之後,稍稍放寬了點心,讓她明天再掛個電話過去匯報一下,她應了。

然後轉頭撥萌物的電話,響了一次沒人應。納悶地看著自己的手機,她好像記得那家夥把自個兒的粉紅色小手機隨身揣著的……莫非睡著了可這會兒天還只剛入夜啊。

算了,不去管它。正想把手機放好,突然聽到它響了,翻蓋一看,果然是那孩子的。按通話鍵,一接通就聽見某萌物低低悶悶帶著點鼻音的哭腔: “嗚嗚嗚嗚姨人家感冒了嗚嗚……”

看這時間湊得巧的……敢情老天爺都不待見她們……

夏雪想笑,可是喉嚨沈壓壓得有些難受,只好作罷: “真巧呢,姨今天也剛去了趟醫院。”

“啊,姨怎麽啦怎麽啦”那邊傳來幾聲吸鼻子的聲音。

“感冒……可可聽不出來麽”

“啊咧,好像是呢,”萌物小盆友立馬忘掉了自己還掛著眼淚,開始大驚小怪, “姨的聲音跟可可一樣呢!”

此萌物的聲音帶著甜甜糯糯,是小孩子特有的長腔和稚嫩感,感冒的時候帶上些鼻音,壓蓋了原本的清亮,可顯得那甜糯感越發明顯。而夏雪的聲音原本就柔,無論何時都是溫溫雅雅的,略低且幹爽悅耳。然而一生病,鼻音一重,就讓那音色附上了一層含糊,仔細聽就帶著低低的糯性——是以此刻聽來兩人的聲音像的緣故。

夏雪勾了勾嘴角,也承認了: “是呢。”

“那姨還好嗎人家今天打針了哦,那個臭醫生往人家的屁屁上戳,好疼的嗚嗚嗚明天還要戳手上,好可惡的嗚嗚……”

“姨也打針了。今天在醫院躺了一天呢,現在才醒的。”

“嗷嗚打針好痛的!”萌物悲憤道, “可是大魔王按著人家不讓人家動!痛死了人家以後要當醫生然後去戳大魔王!”

“嗯,很不錯的夢想。”夏雪笑出聲來了。然後一笑就發覺喉嚨實在是有些疼,只好作罷。

“姨你別笑,人家是認真的!”萌物悶悶道。

“嗯,知道可可是認真的……不過可可啊,生病了要好好休息啊。”

“人家知道了啦。”那廂哼了一聲, “對了姨,人家明天要掛水,姨要不要”

“要啊,姨還有一天。”

聞言某萌物的聲音立馬拔高: “嗷嗚姨在哪家醫院沒準可可能跟姨碰上呢!”

“二院。”

高亢的聲音迅速低落: “人家是一院……爸爸說一院比較近……”

沒等夏雪說話,那邊立刻嚷嚷起來: “表啊人家要跟姨在一起!而且姨也感冒要掛水的說——人家今天去威那什麽大魔王去!人家也要去二院!姨你等著可可!”

電話斷了。

夏雪表示很無語。

※※※※※※

白天睡得太多,夜晚壓根就睡不著。而且腦袋過於清晰的結果就是渾身的感覺異常敏感,難受感被放大無數倍,一晚上就惦記著自個兒的頭為什麽那麽沈呼吸為什麽那麽重全身為什麽沒有力氣……誰還去計較著睡沒睡……因此第二天著實起了個大早。

阿香做了清淡的小粥當早餐。可是她提不起胃口來,舀了兩勺搖搖頭放下了。阿香相當淡定地端出杯熱牛奶,盯著她喝下去。然後送她去醫院。

今個兒看上去怎麽說都比昨天那死魚樣好看很多,而且臉色也不那麽蒼白,雖說仍舊沒什麽血色,總比先前不死不活的模樣好,而且燒也退了。阿香小心翼翼地照顧著覺得應該是沒多大事兒了,這才把懸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心放下來——這娃兒被她昨日的模樣嚇壞了。

某萌物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夏雪已經在輸液室掛了半個多小時的吊針,掛到快睡著了。可惜的是唯二的兩張床分別被個老人和孩子占了,她現在不痛不癢也不至於跟人家搶床位,所以在一排一排的藍色座位上撿了個看上去比較舒服的坐下了。阿香回家去了,需要洗衣服掃地擦桌做飯事兒一大堆忙,而且反正她也沒什麽需要,等輸液完打個電話來接就成。

“餵姨你在哪兒啊!”萌物的聲音即使生了病還是大大咧咧中氣十足。

“輸液室。”夏雪迷迷糊糊地應了聲。

於是電話又掛了。

她迷茫地瞅瞅自個兒的手機,擡頭憂郁地看了眼還剩大半的吊袋旁邊滿滿的小袋,倒頭又閉上了眼。

所謂自作孽啊不可活……她的經脈原本就細,天冷之後手一涼就根本找不到。那時候不愛惜自己,三天兩頭被送到醫院加護,後來漸漸地就發展到連輸液都要最慢的了……就這蝸牛速度……

昏昏沈沈,迷迷糊糊,突然感覺到有人在拉她的衣服,從仿佛鬼壓床一般的睡眠中掙紮著睜開眼睛,看到眼前一只放大的萌物。

沈默幾秒鐘,微微打了個哈欠打招呼: “早上好可可。”

“姨好來可可親親”萌物大大地一笑,眼睛變成兩彎淺淺的月牙兒,嘟嘴正要湊過去,卻是突然一聲驚呼,被一只大手從後面拎起,隨意丟在夏雪旁邊的座位上。

夏雪微微一怔,驀地擡頭,看見一個男人冷峻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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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1

Oh hohohohohoive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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