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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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日日如一，昨日之事亦如今朝，亦如過去的朝朝暮暮。
新歷298年，隨著林隨檀的離世臨城也進入了倒計時。
某日林隨檀通過算式推演出臨城的末日，大雪蓋住了整個世界，隨著最後一朵霧絨花，臨城將徹底成為一個孤島被拋棄，最終被遺忘。
可是他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病倒了，像是世界在封他的口，要讓他們在無知中安樂迎接終焉。
就此離開也算不得什麽了，林隨檀昏迷了八年，沒見到父母最後一面，如今還能醒來已是上天恩賜。只可惜辜負了陪了他八年的心上人，浪費了八年光陰，還好他能醒來還她自由。
現在的他孑然一身就此離開也沒有什麽遺憾，不過到底對不住姜京墨的費心治療和放不下沅沅。
她才在危難中接手了監管局的爛攤子，可她沒有想到之後還有更加絕望的事情在等著她。
他還是沒有見到她最後一面，沒能告訴她。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不要難過。
林隨檀不信神佛，沒想到死後離魂跟在姜京墨身邊見證了終局，可惜沒能找到父母魂魄道句我回來了，想來應該是無牽無掛的輪回去了。
不過這樣也好。
他看見了姜京墨坐在碑前談心，他的□□居中，姜京墨居右，他則居左坐，有點喜感。
姜京墨說近來濃霧彌漫包圍了整個臨城，許多人都病倒了，更多的人離開這這裏，一下子空了許多。
他說：現在走也好。
姜京墨卻不願意這樣，這裏是沅沅深愛的地方，他不願意讓這裏就此變成荒城。
他看見姜京墨拿出一顆膠囊，他知道這是用於治療他的半成品藥劑。
“我想做一件瘋狂的事情，讓大家留在。不過她會生氣的吧……”姜京墨呢喃著，似乎想要聽一下他的意見。
可惜任憑他如何阻攔面前的人只是看著手中的膠囊怔怔出神。
他明白了姜京墨的想法，用這顆半成品膠囊留下眾人，然後等到事情瞞不下去爆發的事淪為萬人唾罵的階下囚。
他看著遠方的太陽透過層層霧氣而來，這次的‘先兆’即將結束了。
他說道放棄吧，這裏的事情本來就與你無關，越行越深最後將會沈溺在這座孤島，和他們一起去死。
他說的姜京墨聽不見，他眼見姜京墨因為一顆膠囊坐上萬眾敬仰的地位，然後霧散，像死刑人迎來了死緩，短暫感受著陽光，然後戰戰兢兢等待閘刀落下的那一刻。
兩年後，真正的災難來臨。
姜京墨因為那顆藥丸得來的讚譽加倍作為利刃等著將他分食。
他想阻止這一切。
再等一下……真正的解藥就快完成了……大家沒準真的有到達彼岸的希望。
可是審判已經到來，他和姜京墨都在嘆息。
名為嘉獎的舞臺進行著審判。
姜京墨在等待著閘刀的落下。
直到沅沅意料之外的出現在這裏，原本應該被姜京墨刻意支開的她。
沅沅依舊是那個理智的沅沅，她以一己之力把姜京墨救下，從萬千絕望中找到一縷希望。
只要姜京墨能將完成品研究出來大家都有救了！他這麽相信著，沅沅也是。
事情的結果是沅沅承擔下了該屬於姜京墨的懲罰，獨自一人囚禁在這座城市的最高點，眼見這座城市的哭嚎滿天卻無能為力。
他想要去陪陪沅沅，卻被命運拴在姜京墨身邊，見證著一切發生。
再然後就像是希望終於停留了，姜京墨順利研究出了解藥。
接下來的應該是因為這顆解藥，大家乘著‘諾亞方舟’到達了世界的彼岸，在新世界好好地活下去。
但是命運惡意地在希望面前摻雜了詛咒。
姜京墨的解藥只能救下成年人，脆弱的孩童抵擋不住藥性，救下了現在沒有了未來。
比絕望更深刻的是更大的絕望，他兩年前推演的一切要發生了，先是雪災，再是花謝，將這裏的一切化為無有。
能夠逃離的人都逃了，留下來的外鄉人只有姜京墨一個。他陪著沅沅、陪著所有不願離開的臨城人見證了最後，然後帶著他們存在的證據獨自走向了‘新世界’。
他看著姜京墨游歷世界，將臨城的往事留在每一處地方。直到自己走不動了，在終年白雪處停下，與枯樹作伴，漸漸忘了自己，嘴裏還在呢喃著那個記憶中的世界……
昏迷的林隨檀留下一滴淚。
“定軒，兒子好像有反應了！”掩面哭泣的林簌怡註意到這個小細節，連忙喊來了丈夫。
林定軒檢查了一番，沈默地搖搖頭，“沒用的，惡化的太嚴重了。現在肝臟開始受損了，就算器官移植也沒有多少日子了。”
聽到這番話，姜京墨好像真的看見自己照顧了多年的病人氣息減弱最終離開的模樣，不由自主走進病房。
“姜先生？”林定軒對他出現在這裏十分疑惑。
“這是信使吧……”
林定軒驚訝地看著這位年輕人，據他所指姜京墨並不參與監管局名下的相關霧絨的實驗項目，他參與林家名下的研究項目也並沒有涉及相關資料。
這些他是從哪裏知道的？
“你為……”林定軒還沒問出口，姜京墨就給出了一份研究數據。
“這是我現在研究的東西，不知道能不能暫時幫林少。”
姜京墨這個時候才明白先前頻繁出現的既視感從哪裏來以及他為什麽會做出這個東西。
他今天才完成的藥和前世那個欺騙了所有人的膠囊是一樣的。雖然不能完全就林隨檀，但還算能拖延一段時間，為他完全記起解藥配方爭取時間。
“這個是你做的？”林定軒看著這個數據神色恍惚了一陣。
“這個有用嗎？”姜京墨再次問道。
“有。這個項目我林家讚助你進行，我們不幹涉你，你只要把這個成功研發出來其他事情你可以不用管。”林定軒有些激動，若不是自己的兒子正生死一線他估計恨不得拉著姜京墨出去進一步了解了。
月光透過琥珀石找出一縷金色光斑映在水面上，正正好好是在銀盤倒影的正中間。
“好久沒見了。”閔洐卓感慨道，他擡起手仰望著指縫裏夾著的金色琥珀石，像是透過它在追憶悠久的過去。
路沅白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那個沒有講完的故事後半截對於他來說過於殘忍，以致故友重逢剩下的只有唏噓與陌生。
十一年前的兒童失蹤案之後接著的是另外一件改變了整個臨城的案件。
在失蹤的十五個兒童都被找到後，霧山研究所的惡性被多家媒體報社大肆宣揚。監管局迫於無奈只能選擇暫時關停研究所，並制裁多名拐賣兒童的嫌疑人以及實行人體實驗的研究組C組。
其中某一位研究員在被收押前將實驗材料投入居民飲用水水庫中，造成了全市幾乎所有人感染未知病癥，更是造成多人不治身亡。
不知情的人們在恐懼下自發性地集結起來——火燒霧山研究所，火燒所有出現過拐子的地方。那段時間西區日夜都能見到火光和黑煙以及被困在火場裏的人的□□。
整個西區成了人間煉獄，曾經繁華堪比監管局所在的南區的西區變成了空城，無一人敢留下。
而閔洐卓的整個村子本來在林家的保護下沒有受到閔妄的案件的牽連，沒想到某一天一場火帶走了全村十來口人的性命。就連閔洐卓當時都被監管局改劃為死亡。
西區和霧山的禁地之名由此開始盛行，因為大家都在恐懼在此處喪生的人。嚴苛的監護制度也是當時的產物。
即便過去了多年，這些都還是臨城人刻在靈魂的恐懼。
閔洐卓自嘲地笑了下，“當時我就在研究所的廢墟中遠遠看著我家在燃燒，深夜時分沒有看到任何一個人從那裏逃出，我卻膽小地窩在斷壁殘垣中不敢動彈，不敢去阻止事情的發生。”
“大火燃燒了一天一夜，等所有都燒盡了，我發現大家都不見了。監管局迫不及待將我們所有人的名字都劃掉了——不是死亡，而是消失，徹底從臨城抹消存在。”
路沅白回憶起當年的事情，她從研究所逃出來後被閔洐卓所救帶回了家。當時她對袁戚和路紋霜徹底失望不願回家，在閔家住了兩個月因為外界發生了大事才被接回家，之後過了渾渾噩噩的半年。
包括彥彥和昭昭的死亡以及閔家的火災都是等到半年後她精神好轉的時候才知道的。
“為什麽……是因為我們嗎？”若是他們沒有執意探究研究所的秘密，是不是大家都會沒事？但是像彥彥和昭昭這樣的孩子怎麽辦？他們也不該被犧牲。
“沒有你們也會有其他事情引來這場火。”閔洐卓慘然一笑，將手中的琥珀石拋起，“因為它。”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姜京墨手裏也有這麽一個。”他丟出一個驚天霹靂，“若是沒有作為的話他未來也將是這個下場。這個東西重要到可以犧牲一部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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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如一，昨日之事亦如今朝，亦如過去的朝朝暮暮。
新歷298年，隨著林隨檀的離世臨城也進入了倒計時。
某日林隨檀通過算式推演出臨城的末日，大雪蓋住了整個世界，隨著最後一朵霧絨花，臨城將徹底成為一個孤島被拋棄，最終被遺忘。
可是他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病倒了，像是世界在封他的口，要讓他們在無知中安樂迎接終焉。
就此離開也算不得什麽了，林隨檀昏迷了八年，沒見到父母最後一面，如今還能醒來已是上天恩賜。只可惜辜負了陪了他八年的心上人，浪費了八年光陰，還好他能醒來還她自由。
現在的他孑然一身就此離開也沒有什麽遺憾，不過到底對不住姜京墨的費心治療和放不下沅沅。
她才在危難中接手了監管局的爛攤子，可她沒有想到之後還有更加絕望的事情在等著她。
他還是沒有見到她最後一面，沒能告訴她。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不要難過。
林隨檀不信神佛，沒想到死後離魂跟在姜京墨身邊見證了終局，可惜沒能找到父母魂魄道句我回來了，想來應該是無牽無掛的輪回去了。
不過這樣也好。
他看見了姜京墨坐在碑前談心，他的□□居中，姜京墨居右，他則居左坐，有點喜感。
姜京墨說近來濃霧彌漫包圍了整個臨城，許多人都病倒了，更多的人離開這這裏，一下子空了許多。
他說：現在走也好。
姜京墨卻不願意這樣，這裏是沅沅深愛的地方，他不願意讓這裏就此變成荒城。
他看見姜京墨拿出一顆膠囊，他知道這是用於治療他的半成品藥劑。
“我想做一件瘋狂的事情，讓大家留在。不過她會生氣的吧……”姜京墨呢喃著，似乎想要聽一下他的意見。
可惜任憑他如何阻攔面前的人只是看著手中的膠囊怔怔出神。
他明白了姜京墨的想法，用這顆半成品膠囊留下眾人，然後等到事情瞞不下去爆發的事淪為萬人唾罵的階下囚。
他看著遠方的太陽透過層層霧氣而來，這次的‘先兆’即將結束了。
他說道放棄吧，這裏的事情本來就與你無關，越行越深最後將會沈溺在這座孤島，和他們一起去死。
他說的姜京墨聽不見，他眼見姜京墨因為一顆膠囊坐上萬眾敬仰的地位，然後霧散，像死刑人迎來了死緩，短暫感受著陽光，然後戰戰兢兢等待閘刀落下的那一刻。
兩年後，真正的災難來臨。
姜京墨因為那顆藥丸得來的讚譽加倍作為利刃等著將他分食。
他想阻止這一切。
再等一下……真正的解藥就快完成了……大家沒準真的有到達彼岸的希望。
可是審判已經到來，他和姜京墨都在嘆息。
名為嘉獎的舞臺進行著審判。
姜京墨在等待著閘刀的落下。
直到沅沅意料之外的出現在這裏，原本應該被姜京墨刻意支開的她。
沅沅依舊是那個理智的沅沅，她以一己之力把姜京墨救下，從萬千絕望中找到一縷希望。
只要姜京墨能將完成品研究出來大家都有救了！他這麽相信著，沅沅也是。
事情的結果是沅沅承擔下了該屬於姜京墨的懲罰，獨自一人囚禁在這座城市的最高點，眼見這座城市的哭嚎滿天卻無能為力。
他想要去陪陪沅沅，卻被命運拴在姜京墨身邊，見證著一切發生。
再然後就像是希望終於停留了，姜京墨順利研究出了解藥。
接下來的應該是因為這顆解藥，大家乘著‘諾亞方舟’到達了世界的彼岸，在新世界好好地活下去。
但是命運惡意地在希望面前摻雜了詛咒。
姜京墨的解藥只能救下成年人，脆弱的孩童抵擋不住藥性，救下了現在沒有了未來。
比絕望更深刻的是更大的絕望，他兩年前推演的一切要發生了，先是雪災，再是花謝，將這裏的一切化為無有。
能夠逃離的人都逃了，留下來的外鄉人只有姜京墨一個。他陪著沅沅、陪著所有不願離開的臨城人見證了最後，然後帶著他們存在的證據獨自走向了‘新世界’。
他看著姜京墨游歷世界，將臨城的往事留在每一處地方。直到自己走不動了，在終年白雪處停下，與枯樹作伴，漸漸忘了自己，嘴裏還在呢喃著那個記憶中的世界……
昏迷的林隨檀留下一滴淚。
“定軒，兒子好像有反應了！”掩面哭泣的林簌怡註意到這個小細節，連忙喊來了丈夫。
林定軒檢查了一番，沈默地搖搖頭，“沒用的，惡化的太嚴重了。現在肝臟開始受損了，就算器官移植也沒有多少日子了。”
聽到這番話，姜京墨好像真的看見自己照顧了多年的病人氣息減弱最終離開的模樣，不由自主走進病房。
“姜先生？”林定軒對他出現在這裏十分疑惑。
“這是信使吧……”
林定軒驚訝地看著這位年輕人，據他所指姜京墨並不參與監管局名下的相關霧絨的實驗項目，他參與林家名下的研究項目也並沒有涉及相關資料。
這些他是從哪裏知道的？
“你為……”林定軒還沒問出口，姜京墨就給出了一份研究數據。
“這是我現在研究的東西，不知道能不能暫時幫林少。”
姜京墨這個時候才明白先前頻繁出現的既視感從哪裏來以及他為什麽會做出這個東西。
他今天才完成的藥和前世那個欺騙了所有人的膠囊是一樣的。雖然不能完全就林隨檀，但還算能拖延一段時間，為他完全記起解藥配方爭取時間。
“這個是你做的？”林定軒看著這個數據神色恍惚了一陣。
“這個有用嗎？”姜京墨再次問道。
“有。這個項目我林家讚助你進行，我們不幹涉你，你只要把這個成功研發出來其他事情你可以不用管。”林定軒有些激動，若不是自己的兒子正生死一線他估計恨不得拉著姜京墨出去進一步了解了。
月光透過琥珀石找出一縷金色光斑映在水面上，正正好好是在銀盤倒影的正中間。
“好久沒見了。”閔洐卓感慨道，他擡起手仰望著指縫裏夾著的金色琥珀石，像是透過它在追憶悠久的過去。
路沅白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那個沒有講完的故事後半截對於他來說過於殘忍，以致故友重逢剩下的只有唏噓與陌生。
十一年前的兒童失蹤案之後接著的是另外一件改變了整個臨城的案件。
在失蹤的十五個兒童都被找到後，霧山研究所的惡性被多家媒體報社大肆宣揚。監管局迫於無奈只能選擇暫時關停研究所，並制裁多名拐賣兒童的嫌疑人以及實行人體實驗的研究組C組。
其中某一位研究員在被收押前將實驗材料投入居民飲用水水庫中，造成了全市幾乎所有人感染未知病癥，更是造成多人不治身亡。
不知情的人們在恐懼下自發性地集結起來——火燒霧山研究所，火燒所有出現過拐子的地方。那段時間西區日夜都能見到火光和黑煙以及被困在火場裏的人的□□。
整個西區成了人間煉獄，曾經繁華堪比監管局所在的南區的西區變成了空城，無一人敢留下。
而閔洐卓的整個村子本來在林家的保護下沒有受到閔妄的案件的牽連，沒想到某一天一場火帶走了全村十來口人的性命。就連閔洐卓當時都被監管局改劃為死亡。
西區和霧山的禁地之名由此開始盛行，因為大家都在恐懼在此處喪生的人。嚴苛的監護制度也是當時的產物。
即便過去了多年，這些都還是臨城人刻在靈魂的恐懼。
閔洐卓自嘲地笑了下，“當時我就在研究所的廢墟中遠遠看著我家在燃燒，深夜時分沒有看到任何一個人從那裏逃出，我卻膽小地窩在斷壁殘垣中不敢動彈，不敢去阻止事情的發生。”
“大火燃燒了一天一夜，等所有都燒盡了，我發現大家都不見了。監管局迫不及待將我們所有人的名字都劃掉了——不是死亡，而是消失，徹底從臨城抹消存在。”
路沅白回憶起當年的事情，她從研究所逃出來後被閔洐卓所救帶回了家。當時她對袁戚和路紋霜徹底失望不願回家，在閔家住了兩個月因為外界發生了大事才被接回家，之後過了渾渾噩噩的半年。
包括彥彥和昭昭的死亡以及閔家的火災都是等到半年後她精神好轉的時候才知道的。
“為什麽……是因為我們嗎？”若是他們沒有執意探究研究所的秘密，是不是大家都會沒事？但是像彥彥和昭昭這樣的孩子怎麽辦？他們也不該被犧牲。
“沒有你們也會有其他事情引來這場火。”閔洐卓慘然一笑，將手中的琥珀石拋起，“因為它。”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姜京墨手裏也有這麽一個。”他丟出一個驚天霹靂，“若是沒有作為的話他未來也將是這個下場。這個東西重要到可以犧牲一部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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