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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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臨城的霧就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挪不開只能日夜擔心何時落下，那漫山遍野的霧絨花也是如此。
霧絨的存在會是一種特別好用的毒藥能輕易取人性命，但若是霧山滅絕，又會有另一群人因此而死。
救不了所有人那麽該選擇救那邊就是個大問題。一個人不能代表所有人決定生死，所有人共同參與又絕對得不出一個統一的答案。畢竟舍棄自己拯救他人尚且還有聖賢能夠做到，但若是犧牲的是自己所有人的親族好友，分量可不一樣了。
早在半個世紀前臨城就已經發現了這個兩難的問題，霧山研究所就是由此建立，以求尋找到一個雙全的方法。
直到四十多年前林家出現了一個最有天賦的弟子，作為霧山研究所第三任所長開啟了一個名為‘光匣’的項目。
‘光匣’的進度如何沒有人知道，直到二十五年前那位林所長突然跳海自殺，其研究成果不知去向。
閔洐卓將手裏的琥珀石拋向路沅白，“你知道那些東西在哪裏嗎？”
“這裏？”路沅白將信將疑地打量著琥珀石的表面只可惜現在不是白天她不能確認這顆有沒有刻著東西。
“對。我父親曾經差點就成為那個人的學生。不過因為我媽體質問題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機會。這個就是那個人臨終前交給我們家的鑰匙。”
事實上‘光匣’項目取得了重大突破，重大到了林所長選擇以死逃避。
林所長不僅是林家近百年來最有天賦的弟子，甚至是整個臨城也沒有幾個人能夠望其項背。現今學界用著更先進的設備苦苦攻克的難題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被他所解。
而那枚琥珀石就是開啟那份人人渴求的寶藏的鑰匙。林所長臨終前將自己半生研究的成果埋葬，用兩個琥珀石為引兩者齊聚才能取出。
琥珀石一顆為題指向寶藏埋藏之地，一顆為匙為開啟寶藏之鑰。兩顆分別交由他的兩個學生手中，希望他們選擇‘光匣’後續的指向。
只可惜兩個學生在找到了寶藏之後沒有做出選擇，而是將寶藏重新埋藏。
“這顆是在我父親手中的鑰匙，另外一顆曾經在四年前短暫在姜京墨手中出現過。”說的就是姜京墨將琥珀石做成戒指的那段時候。
“你給我這個做什麽？”路沅白反問。
“讓你去求姜京墨重啟這個項目，他的天賦是現今最接近林所長的人，這個東西也只有在他手上才能發揮最大的用處。”
“理由，接下這個東西對於他來說百害無一利。”
閔洐卓本想再說些什麽，卻不知道是知道了什麽，神色一楞，過了一會才說道：“這是他現在需要的東西。對他來說有一利，有他無法拒絕地一利。”
路沅白將信將疑地收下了，“這些你怎麽知道的？彥彥的下落，這些多年前的往事以及其他……你就像是站在上帝視角全知全能，你怎麽能肯定這些的真實性呢？”
“若是假的該多好……”閔洐卓低聲呢喃著，臉上的笑意比哭還難看，路沅白覺得此時耳朵他離得很遠，像是隔了一整世界。
“別忘了我可是計算機高手，能留下痕跡的東西我都知道。”
他說話的時候帶著一份亦如當年的少年意氣，眼底的疲憊卻遮掩不住。
路沅白有心上前關切，閔洐卓卻率先轉過身去，看著那繁星皎月美景。
“未來就交給你們了。”他從懷裏拿出一張帶著溫度的紙，折成紙飛機。
紙飛機搖搖晃晃地向路沅白飛來。
這是一封器官捐贈協議，捐贈人是厭離和明昭！
“別人的用不上，但他的器官應該能救林隨檀。”
“什……什麽？”聽到了意料之外的名字，路沅白有些錯愕，都不知道該為舊友的離世而難過，還是為青梅竹馬的病重擔心。
“你回去就知道了，至於威程他應該下不了山了你不用擔心。”閔洐卓身形已有些搖晃，在泉水旁搖搖欲墜，“該回去了，他們穿越了多年時光應該很想見你。”
路沅白已經完全聽不懂閔洐卓的話了，雖然有些擔心林隨檀的情況，但眼下這個人的精神狀態看起來也很危險。
“如果你真的想報答我的話，就加入監管局吧。為十一年前那些痛苦的人報個仇。”閔洐卓說句意味深長地話，沒等她反應過來，“你走吧，我想一個人清凈一會。”
被這樣說完，路沅白這次一步一回頭不放心地離開了。她有預感這將是最後一次見到閔洐卓了。
等路沅白走後，閔洐卓望著天問道：“總有人說花中寄存著一股之人的靈魂，過去與現在，不知道這次天平該如何傾斜？”
今天的霧山格外的熱鬧，來的人一批又一批，連監管局局長也來了。
濃霧彌漫最該緊張的就是知道一切真相的監管局裏的外鄉人高管威局長了，當年投毒燒屋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一個養子又算得了什麽？
聽到山上的動靜停了，閔洐卓向前邁出了一步，與月影同眠。
“我給你開了怎麽多權限，結果得到了你想要的完美結局嗎？”一個金色的小光球迫不及待湊上前問道。
閔洐卓張開眼睛，無力地躺在純白的空間，看著最終的結果。
時間輪轉到多年後的一場婚禮。
微風吹起白紗，教堂古樸的鈴鐺叮當作響。
“他們幾個呢？”新娘子遲遲不肯接起誓約的戒指，“姜所長和林少不來就算了，沅白沒時間來當伴娘，好歹要來接個花球吧！”
一旁站著的另一位伴娘擡著眼幽幽說道：“原來我不僅是個替補，連花球都給內定了。許檬我想起我家還有點事，要不你讓那幾個花童升職當這個伴娘。”
說完唐予作勢擡腳要走，被許檬連忙攔住。
“我不是這個意思。”許檬連忙配了個笑臉，然後對著伴郎團的某位擠眉弄眼，“憑借我強大的八卦渠道打聽到某人前些日子剛買了一枚戒指。沒準我這臺子還有讓給你用一下呢。”
許檬談笑間就把自己的對象給賣了。
“不愧是自稱月老徒弟的許檬小姐，自己的婚禮還在幫別人牽線。”在兩個小女生再說俏皮話的時候，路沅白終於帶著兩個剛從實驗室薅出來的男人來到了婚禮現場，“據說我們不到場，某人這婚不結了？”
“新郎官怎麽這也慣著？”林隨檀也調笑道。
許檬合掌打斷了眾人的調侃，“大家可都是沖著三位大人物的面子上才來的。你們不來可沒意思。”
說是大人物也不為過，自從霧山的秘密對外公開了，風雨飄搖的臨城就靠這三個人穩定了。
林隨檀成立了自然監測所，為可能出現的極端天氣做預防，維持臨城土地和局面之間的關系。
路沅白作為監管局新任局長與各個勢力周旋，維持著現在的安定。
姜京墨作為霧山研究所第五任局長，重新開啟的‘光匣’項目，努力讓所有人與這片土地共存。
縱使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也該懷抱希望走去。
路沅白趁著所有人不註意，勾著姜京墨的小指，“許檬和唐予的戲都快完結了，你是不是還少了一個結尾？”
“有啊。不是早給你了嗎？”他指的是那枚琥珀石戒指。
“那渾身都是別人的東西。我更想要只代表我們兩個的動作。”路沅白摩挲著無名指身，這是前世她結婚後新得來的習慣。
姜京墨四周看了下，發現現在沒有註意到他們，於是附身貼到路沅白的耳邊，帶著氣音輕聲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枚戒指應該還只是一副設計圖，要不我們偷偷溜出去，看一下？”
“上輩子都被你搶先了，這次該我了。”
“路沅白我喜歡你。即便走過千上萬水迤邐風光，最讓我念念不忘的就你。無論你願不願意我都要你和我在一起——永遠。”
“你這也太霸道了。”
“和你學的。”
看到這閔洐卓愉悅的吹起了口哨。
“什麽問題都沒有解決，我耗費那麽多能量給你輪回幾十次，結果和原本的結局沒差別。”小光球氣氛地轉來轉去，“我都給你開了額外的權限了，這是最後一次就算你不滿意也要跟我去輪回。”
“差別大了，試過無數種結局還是這個最好。放心我這次會跟你走。”
臨城是一座孤島，與世隔絕。它又像是一塊浮冰，正走在自我泯滅的路上。這個過程是所有人都不能阻止的，我們能做的就是和這一切和解。
世間安得雙全法，循心不悔即可。
閔洐卓想起了很悠久以前的記憶，那份真正的過去。他也在其中，送走了一個又一個友人，直到最後一個。
“看來沒有熬過你，我也該走了，他們等我等的太久了……再見了，隨崽。”
那人已老，花白發絲漸長，直至生命最後一刻都是笑著的。可他卻徹底孤獨了，世界遼闊，卻找不到他認識的人了。
漸漸成了心魔，漸漸迷失了自己。
“我想再去一個地方。”
不知過了多久，真正的臨城已經變成一片花海。他細細拂過剛長出來的嫩葉，說道：“好久不見了。”
“過去種種就交給你們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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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城的霧就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挪不開只能日夜擔心何時落下，那漫山遍野的霧絨花也是如此。
霧絨的存在會是一種特別好用的毒藥能輕易取人性命，但若是霧山滅絕，又會有另一群人因此而死。
救不了所有人那麽該選擇救那邊就是個大問題。一個人不能代表所有人決定生死，所有人共同參與又絕對得不出一個統一的答案。畢竟舍棄自己拯救他人尚且還有聖賢能夠做到，但若是犧牲的是自己所有人的親族好友，分量可不一樣了。
早在半個世紀前臨城就已經發現了這個兩難的問題，霧山研究所就是由此建立，以求尋找到一個雙全的方法。
直到四十多年前林家出現了一個最有天賦的弟子，作為霧山研究所第三任所長開啟了一個名為‘光匣’的項目。
‘光匣’的進度如何沒有人知道，直到二十五年前那位林所長突然跳海自殺，其研究成果不知去向。
閔洐卓將手裏的琥珀石拋向路沅白，“你知道那些東西在哪裏嗎？”
“這裏？”路沅白將信將疑地打量著琥珀石的表面只可惜現在不是白天她不能確認這顆有沒有刻著東西。
“對。我父親曾經差點就成為那個人的學生。不過因為我媽體質問題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機會。這個就是那個人臨終前交給我們家的鑰匙。”
事實上‘光匣’項目取得了重大突破，重大到了林所長選擇以死逃避。
林所長不僅是林家近百年來最有天賦的弟子，甚至是整個臨城也沒有幾個人能夠望其項背。現今學界用著更先進的設備苦苦攻克的難題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被他所解。
而那枚琥珀石就是開啟那份人人渴求的寶藏的鑰匙。林所長臨終前將自己半生研究的成果埋葬，用兩個琥珀石為引兩者齊聚才能取出。
琥珀石一顆為題指向寶藏埋藏之地，一顆為匙為開啟寶藏之鑰。兩顆分別交由他的兩個學生手中，希望他們選擇‘光匣’後續的指向。
只可惜兩個學生在找到了寶藏之後沒有做出選擇，而是將寶藏重新埋藏。
“這顆是在我父親手中的鑰匙，另外一顆曾經在四年前短暫在姜京墨手中出現過。”說的就是姜京墨將琥珀石做成戒指的那段時候。
“你給我這個做什麽？”路沅白反問。
“讓你去求姜京墨重啟這個項目，他的天賦是現今最接近林所長的人，這個東西也只有在他手上才能發揮最大的用處。”
“理由，接下這個東西對於他來說百害無一利。”
閔洐卓本想再說些什麽，卻不知道是知道了什麽，神色一楞，過了一會才說道：“這是他現在需要的東西。對他來說有一利，有他無法拒絕地一利。”
路沅白將信將疑地收下了，“這些你怎麽知道的？彥彥的下落，這些多年前的往事以及其他……你就像是站在上帝視角全知全能，你怎麽能肯定這些的真實性呢？”
“若是假的該多好……”閔洐卓低聲呢喃著，臉上的笑意比哭還難看，路沅白覺得此時耳朵他離得很遠，像是隔了一整世界。
“別忘了我可是計算機高手，能留下痕跡的東西我都知道。”
他說話的時候帶著一份亦如當年的少年意氣，眼底的疲憊卻遮掩不住。
路沅白有心上前關切，閔洐卓卻率先轉過身去，看著那繁星皎月美景。
“未來就交給你們了。”他從懷裏拿出一張帶著溫度的紙，折成紙飛機。
紙飛機搖搖晃晃地向路沅白飛來。
這是一封器官捐贈協議，捐贈人是厭離和明昭！
“別人的用不上，但他的器官應該能救林隨檀。”
“什……什麽？”聽到了意料之外的名字，路沅白有些錯愕，都不知道該為舊友的離世而難過，還是為青梅竹馬的病重擔心。
“你回去就知道了，至於威程他應該下不了山了你不用擔心。”閔洐卓身形已有些搖晃，在泉水旁搖搖欲墜，“該回去了，他們穿越了多年時光應該很想見你。”
路沅白已經完全聽不懂閔洐卓的話了，雖然有些擔心林隨檀的情況，但眼下這個人的精神狀態看起來也很危險。
“如果你真的想報答我的話，就加入監管局吧。為十一年前那些痛苦的人報個仇。”閔洐卓說句意味深長地話，沒等她反應過來，“你走吧，我想一個人清凈一會。”
被這樣說完，路沅白這次一步一回頭不放心地離開了。她有預感這將是最後一次見到閔洐卓了。
等路沅白走後，閔洐卓望著天問道：“總有人說花中寄存著一股之人的靈魂，過去與現在，不知道這次天平該如何傾斜？”
今天的霧山格外的熱鬧，來的人一批又一批，連監管局局長也來了。
濃霧彌漫最該緊張的就是知道一切真相的監管局裏的外鄉人高管威局長了，當年投毒燒屋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一個養子又算得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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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洐卓張開眼睛，無力地躺在純白的空間，看著最終的結果。
時間輪轉到多年後的一場婚禮。
微風吹起白紗，教堂古樸的鈴鐺叮當作響。
“他們幾個呢？”新娘子遲遲不肯接起誓約的戒指，“姜所長和林少不來就算了，沅白沒時間來當伴娘，好歹要來接個花球吧！”
一旁站著的另一位伴娘擡著眼幽幽說道：“原來我不僅是個替補，連花球都給內定了。許檬我想起我家還有點事，要不你讓那幾個花童升職當這個伴娘。”
說完唐予作勢擡腳要走，被許檬連忙攔住。
“我不是這個意思。”許檬連忙配了個笑臉，然後對著伴郎團的某位擠眉弄眼，“憑借我強大的八卦渠道打聽到某人前些日子剛買了一枚戒指。沒準我這臺子還有讓給你用一下呢。”
許檬談笑間就把自己的對象給賣了。
“不愧是自稱月老徒弟的許檬小姐，自己的婚禮還在幫別人牽線。”在兩個小女生再說俏皮話的時候，路沅白終於帶著兩個剛從實驗室薅出來的男人來到了婚禮現場，“據說我們不到場，某人這婚不結了？”
“新郎官怎麽這也慣著？”林隨檀也調笑道。
許檬合掌打斷了眾人的調侃，“大家可都是沖著三位大人物的面子上才來的。你們不來可沒意思。”
說是大人物也不為過，自從霧山的秘密對外公開了，風雨飄搖的臨城就靠這三個人穩定了。
林隨檀成立了自然監測所，為可能出現的極端天氣做預防，維持臨城土地和局面之間的關系。
路沅白作為監管局新任局長與各個勢力周旋，維持著現在的安定。
姜京墨作為霧山研究所第五任局長，重新開啟的‘光匣’項目，努力讓所有人與這片土地共存。
縱使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也該懷抱希望走去。
路沅白趁著所有人不註意，勾著姜京墨的小指，“許檬和唐予的戲都快完結了，你是不是還少了一個結尾？”
“有啊。不是早給你了嗎？”他指的是那枚琥珀石戒指。
“那渾身都是別人的東西。我更想要只代表我們兩個的動作。”路沅白摩挲著無名指身，這是前世她結婚後新得來的習慣。
姜京墨四周看了下，發現現在沒有註意到他們，於是附身貼到路沅白的耳邊，帶著氣音輕聲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枚戒指應該還只是一副設計圖，要不我們偷偷溜出去，看一下？”
“上輩子都被你搶先了，這次該我了。”
“路沅白我喜歡你。即便走過千上萬水迤邐風光，最讓我念念不忘的就你。無論你願不願意我都要你和我在一起——永遠。”
“你這也太霸道了。”
“和你學的。”
看到這閔洐卓愉悅的吹起了口哨。
“什麽問題都沒有解決，我耗費那麽多能量給你輪回幾十次，結果和原本的結局沒差別。”小光球氣氛地轉來轉去，“我都給你開了額外的權限了，這是最後一次就算你不滿意也要跟我去輪回。”
“差別大了，試過無數種結局還是這個最好。放心我這次會跟你走。”
臨城是一座孤島，與世隔絕。它又像是一塊浮冰，正走在自我泯滅的路上。這個過程是所有人都不能阻止的，我們能做的就是和這一切和解。
世間安得雙全法，循心不悔即可。
閔洐卓想起了很悠久以前的記憶，那份真正的過去。他也在其中，送走了一個又一個友人，直到最後一個。
“看來沒有熬過你，我也該走了，他們等我等的太久了……再見了，隨崽。”
那人已老，花白發絲漸長，直至生命最後一刻都是笑著的。可他卻徹底孤獨了，世界遼闊，卻找不到他認識的人了。
漸漸成了心魔，漸漸迷失了自己。
“我想再去一個地方。”
不知過了多久，真正的臨城已經變成一片花海。他細細拂過剛長出來的嫩葉，說道：“好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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