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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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新歷287年臨城外

“隨檀你換新香水了?”同學問,“你之前用的沒貨了嗎我有個叔叔在臨城定居可以寄幾瓶過來。”

出身臨城的孩子在外地總是要更顯眼一些,比如身上成年用著同一個味道的香水。據說那個味道是一種名為‘霧絨’的花散發出的,不過它只能生長在臨城,在外面是見不到的,而且聞著發苦並不是特別討喜。

不過這些話是不能被臨城人聽到的,他們對於這種花像是有種特別迷戀,就算背井離鄉也要帶著這個味道,感覺像是一個特別的錨點。

林隨檀拒絕了,“昨天用了家裏新寄來的,感覺味道不太對就沒有再用了。也順便嘗試點新的味道。”

“昨天我聞著和之前一樣啊?你的鼻子真靈敏。不過換個新的也不錯,我認識了你兩年了,這個霧絨花的味道都聞膩了。”同學點點頭,“盡管我沒見過這種花,但靠鼻子都能認出來了。”

“好多年都沒有回去了,我都快忘了。”林隨檀望著天上飄過的棉雲,一團團逐漸聚成一朵巨大的烏雲,一副山雨欲來的模樣,心緒始終平靜不下來。

“這個天氣沅沅應該很不喜歡……”林隨檀喃喃道。路沅白從很小開始就會掩藏脆弱故作堅強,和她有關的事情都得帶上三分沒有答案的猜測。但不知道為什麽他這會能篤定路沅白會難過。

好像有一句沒能來得及對她說的話在腦海裏叫囂著,帶著恐慌與絕望的感覺,催促著自己要回去。這個感覺從昨天聞到那瓶氣味不對的香水時就開始了。

“今年的百花節幫我和學校請個假,我回家一趟。”一直在原地恐慌沒有緣由的事情,倒不如果斷的追本溯源,林隨檀當機立斷開始訂機票。

“不是說你家裏人不願意讓你回去嗎?”

“我聽了他們的話在外面呆了四年,總不能一輩子不回家吧。”林隨檀開玩笑道,“沒準他們生二胎了打算撬了我的太子之位。”

“誰能玩過你?”同學無語,“好了學校我幫你請假,記得給我帶點臨城的土特產。你們那也太神秘了,去旅游都得辦一堆的手續。”

臨城與世隔絕了幾百年也就是在兩百多年前才被外界發現,傳統和文化自是與外界不同。不過在近半個世紀全球科技有了質的飛躍,臨城和外界的交流因此頻繁起來,也開始過起來外面的節日。不過肯定會加入臨城自己的特色。

臨城作為花城受花的眷顧,當地人也喜歡用花來表達祝福。

這不,走在大街上的每個人手裏都拿著幾束花,花越多就代表受到的祝福越多,人也越受歡迎。

路沅白她們的三人小隊因為有了許檬這個社交悍匪在學校有了點知名度,一路走來教室花都接麻了。不過由於路沅白和唐予一個模子的冷臉,三人的花都被許檬一個接下了。

走到教室的時候路沅白和唐予清清爽爽,許檬抱著一大束姹紫嫣紅的花嗆得直打噴嚏。

“花粉過敏還接。”路沅白雖然沒有明說但幸災樂禍已經透過面無表情的俏臉表現出來了。

唐予沒有參與話題,從書裏翻出一朵剛做好的幹花。

“喲,我還以為阿予你對這個活動不感興趣呢?沒想到原來是打算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許檬好奇地問到,“你兼職的地方收的?難怪今天早上這麽晚回來。”

“我昨天回家了。”唐予答。一句話殺死了話題。

“哎呀,這麽多花看來要有一朵花王艷壓群芳。”寧祈一如既往浮誇的出場方式,手上捧著一朵和腦袋差不多大的月季花,連花帶盆,像是花鳥市場送貨的。

“會長?”唐予手裏的花猛的夾回書裏,特別驚訝他的到來。

“看來不歡迎我。虧得我提前一個星期去花店訂了最大的花要送給我親愛的部員。”寧祈偏著頭,一副西施捧心的受傷模樣,“看來是錯付了。”

沒錯寧祈那不知所謂的超自然研究社團終於開張了,迎來了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冤大頭唐予。路沅白她們聽到的時候委實嚇了一跳,畢竟唐予整天除了上課就是去兼職,連宿舍都不怎麽回去,居然會加社團還是一個被她評價為‘浪費生命’的社團。

“阿予還沒睡醒。會長謝謝你對我家阿予的祝福。”許檬用著說了一路的感謝詞,打算趁著唐予還沒來得及拒絕前幫她收下花。

“這花都快糊到臉上了,我再不醒怕是要被人拉著原地轉幾圈醒神。”唐予說道。

寧祈還讚同地點了幾下頭。

許檬的眼神在兩人間流轉,表情怪異地後退了一步和路沅白一起看戲。

許檬:有情況?

路沅白:不在服務區

許檬的擠眉弄眼沒有傳給路沅白,後者正在盯著門外站著的人。

我的兩個小夥伴都被人搞定了?

事實自然不是許檬想的那樣。仔細看路沅白的面癱臉依稀能品出一抹凝重的味道。

路沅白在思考威程挑起那件不能說的事背後的目的究竟是什麽?絕不是找尋舊日夥伴這麽簡單。

“月季艷麗倒是不如霧絨清雅。只是近些年不常見了,要不然特別適合路學妹。”威程說道。

“那倒是。沅白的氣質和霧絨挺像的,清清冷冷的生在在僻靜的地方,極少會涉足人類的領域。”許檬也點頭認同,“據說以前還有野生的霧絨,現在就連我們都只能在花展才能看到了。”

“既然它不願意在人前現世,花開百樣脾性各有不同,我們不必固執追尋。”路沅白意有所指。

“不去追尋,那自己來的又如何?”窗外的事物像是被套了一層極薄的薄膜,將整個臨城籠罩起來。威程虛虛地看了眼路沅白,自言自語道:“這個天怕是要起霧了,她不會坐視不理的……”

“威學弟你在打什麽啞謎,有誰要來學校嗎?”寧祈疑惑的問到。

寧祈聽不懂,路沅白明白其中的含義。這場霧怕是來的不簡單,若是引起霧絨花瘋長,監管局和林家隱瞞多年的秘密就要暴露在世人面前了,屆時恐怕會發生比當年那件事更恐怖的事情。

甚至於整個臨城都可能會變成人間煉獄。

但威程又是怎麽知道的呢?他三番四次提起這些是在試探什麽?

“沒什麽,我在找一個以前不小心丟的東西。想著哪家店有一樣的。”

路沅白當天下午上完最後一節課就匆匆回了家。

當時的東西……

路沅白翻找著自己小時候的東西,其他時間段的東西都完好的保存在了自己的房間,除了出事的那年……

仔細想來那一年家裏添置了許多的東西,父親的實驗器材、母親買的醫學報刊等等。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它們都在這個家裏失蹤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

路沅白搖頭,在記憶中她第一次發現這些東西失蹤是……拐賣案被偵破,她從醫院回來的時候,也就是霧山研究所關停的時候。

當時的她身上攜帶的東西都被路紋霜當作證據收起來了。

路沅白從書房抽出一本不起眼的雜志,裏面夾著一份報紙和當時開庭路紋霜提供的文書。

血液檢查報告、醫學鑒定報告、當事人口供、監聽器……

那段灰暗的記憶覆蘇,令路沅白臉色發白。

不對,漏了一個很關鍵的東西。

路沅白感覺答案即將呼之欲出,卻生生想不起來。

“噠——”是一顆石頭落在地上的聲音。

路沅白聞聲撿起,只是一顆普通的戒指,用料並不高級,制作人的手法也不太專業,看上去像是在外面花十塊錢就能買到的東西。

路沅白卻因此臉色發青,因為戒指上鑲嵌的琥珀石,準確來說是琥珀石裏面封存著一朵還未開花的霧絨花。

這個是霧山研究所的產物,曾經風靡一時,後來隨著研究所的關停而消失了。現在的霧絨花香水正是代替它的作用——給身處外鄉的臨城人吊命用的。

家裏怎麽會有這個?

路沅白正想著,姜京墨回了家。

“沅沅?你怎麽回來了?”姜京墨註意到路沅白的表情不太好,手裏還捏著一枚戒指。

“這個怎麽會在這裏?”姜京墨看著戒指疑惑地問道,這個應該放在木匣中一起交給念小姐的。

“這個是你的嗎?”路沅白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扭曲,勉強地扯出一抹笑意,企圖聽到姜京墨的否定。

“是啊。這是我親生父母留下的東西,不過因為平時用不上就鎖箱子裏面了,所以你沒見過。”

“你父母的?”路沅白繼續追問道:“你平時會經常拿出來看嗎?”

“那倒沒有,一般都是放在箱子裏面的……前些年用這顆石頭做了戒指拿出來了一次,之後就一直放著了。可能是前些日子整理東西的時候拿出來過,然後忘了放回去。”姜京墨被路沅白的態度搞得有些緊張,擔心地反問道:“怎麽了?”

“沒事,就是我很喜歡這枚戒指。可以送給我嗎,我用這串手鏈來換。”說罷路沅白就褪下手腕的手鏈,放到姜京墨手裏,生怕他反應過來將戒指拿回去。

“這……”姜京墨猶豫了一下,最後在路沅白通透清澈的淺瞳下敗下陣來,“好吧。這個手鏈你自己帶上吧,這是你父母留給你的東西,不要隨便送人。”

“不是隨便,是有很重要的意義。”路沅白堅持不肯收,害怕姜京墨未來會反悔,“交換別人重要的東西自然要拿自己珍視的東西。”

“隨你吧,這個我先幫你保管。”姜京墨將手鏈收好,才想起來今天是臨城的贈花日,本來路沅白不在家送不出去,現在人回來了正好給出去。

“以前聽你提過霧絨這種花,但是都沒得賣。今天正好在公司樓下看到有個小夥子有,我就給買下來了。”姜京墨走出門看到路沅白臉色鐵青地站在花前,還沒說完的話見見失了聲音,“你喜歡……”

“賣你那朵花的是一個紅色頭發的大學生嗎?”路沅白語氣冷的可怕。

“是一個中年男子,在買自己種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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