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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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新歷298年，距離臨城雪災的兩年前，這座城市短暫成為了‘花城’。因為不知名原因常年彌漫在霧山上的濃郁蔓延到了臨城的生活區，隨著濃霧而來的是近些年幾乎要絕跡的霧絨花。白色的絨球小花開遍街頭與濃霧一同將這座城市包圍，像是仙境一般。
在這種奇異地現象影響下，城市交通一度陷入了癱瘓，在很短是時間內就讓整個臨城發生了‘時代倒退’的現象，自行車再次成為了路上的主流。‘時代倒退’讓一部分離開了臨城，但出於某種原因其中的一部分人又會選擇再次回來。唯一能離開這座城市的臨城機場每天絡繹不絕，有人面色發青的離開，也有人托著慘白疲憊的身軀回來……
不過此時發生的一切姜京墨沒有心力幹涉。
帶著清冷花香的風輕輕托起較小的無名小花，將它吹向身後的石碑。一塊塊相同規格的石碑規整的排列成行坐落在這片土地上。今天陽光正好，暖光洋洋灑灑的落到石碑和邊上擺著的金色麥穗上，像是不舍得撫摸著故人。陽光嵌在石碑上唯一沒有被麥穗遮擋的字上——“林”。看不清楚這塊石碑該是屬於誰的，也不清楚是由何人所建的，就如同這裏其他幾十塊石碑一同不管今後如何滄海桑田，它們都將永遠留在此處。
這片靜謐的土地上響起了一陣腳步聲，最終停在了‘林’字墓上。
男人白色的風衣還沾著些許消毒水的氣味，如玉雕的手撩過落在眼睛上的半長劉海，也不說話，居高臨下地站著俯視著這塊嶄新的石頭。
或許是那個人看不慣這個氛圍，耳邊風聲不斷像是在催促男人。
“呼……”姜京墨捂著了迎風而耳朵，長籲一口氣，“是我來看你，很失望吧。最近臨城發生了不少事，那家夥忙的整天都住在監管局了，我都好幾天沒有看見她了。”
“在這裏還習慣嗎？那種東西好像不喜歡這裏，那股令人厭惡的味道相比起其他地方淡了不少。你不至於嫌棄吧。”他在石碑旁坐下，頹然地向著老友談心。
他的手在空中甩了甩，像是拿著一只無形的試管，恍惚間看到了湛藍色的液體透過陽光折射到臉上的光。
“這座城市最近空了很多，好多商店都關門了，她平時常去的咖啡店也關了。這只是個開始，等到更恐怖的東西被揭開那座城市就真的沒救了。你倒是走的幹脆……”
“若是能想一個辦法讓大家留下來就好了，哪怕是……欺騙所有人。”他還沒說完，耳邊才平息的風聲又卷土重來，無奈的嘟囔一句：“算了，若是被她發現了會生氣的。如果可以還是不要用那個半成品了。”
新歷287年夏末
【特倫多研究所研究員閔洐卓涉嫌學術欺詐，搶占導師研究成果。現已被錫格教授辭退。】
一覺醒來，姜京墨的交際圈就被這個重磅消息給炸開了鍋。符卿一大早就帶著新出爐的學術周刊迫不及待來找他了。
“老墨，閔學長這事你怎麽看？”鑒於他和閔洐卓的關系，符卿格外好奇他的看法，“你們倆都是謝所長的徒弟。閔學長是個怎麽樣的人？”
他的視線從周刊上閔洐卓的照片上挪開，搖頭：“不清楚。我和他研究方向不同，只是偶爾碰到，沒有深交過。”
“這樣啊，還以為你這能有內幕呢。”符卿看著沒有什麽大料，有些失望，“據說幾年前閔學長因為和謝所長發生了矛盾離開了學校。沒想到他去了特倫多，之後還變成了這樣……”
閔洐卓……
“姜京墨你為什麽不能安分地呆在謝辭身邊當個乖寶寶！聖戈爾的機會你不要，跑去當一個小小的研究員。大天才不覺得屈才嗎？將我的一切貶的一文不值，然後將我的出路一點一點封死。”淺金色的中長發像是融在路燈的橘黃的光中，將閔洐卓那雙毫無情緒的眼睛襯得更加灰暗陰冷。他扯著粗糲的聲音嘶吼著，像是從海邊礁石上穿行過的狂風，帶著摧毀一切的瘋狂，“你們以為阻止了我，那一切就不會發生嗎？總有一天你們會認識到自己的愚蠢，然後用下半輩子為你們現在的所作所為的懺悔！”
他又一次想起那個夜晚，閔洐卓將他架在路燈上掐著他的脖子，像是發瘋的野狼一樣紅著眼咆哮著……
符卿離開後，他就覺得心緒不寧，打通了這四年來給謝辭的第一通電話。
很順利地接通了。
“餵？怎麽是你？”看來謝辭是專門在等人了，不過看來並不是姜京墨。
時間還是在他們面前砌上墻，姜京墨想開口卻失了言語能力一般，任由尷尬的氛圍流轉。
“你是電話費太多了，所以要找個人消耗？”謝辭感覺並沒有他的顧慮，還是和從前一樣。
姜京墨隱約還聽到謝辭將電話拿遠了點，罵罵咧咧地不知道在說什麽，很顯然此時他的心情不太美妙。
姜京墨不敢觸他的黴頭，還沒做完心裏建設就把問題直楞楞地說出來了，“老師，閔洐卓他涉及學術欺詐。他會牽連到您的名譽嗎？”
電話另一邊的謝辭冷笑了一下，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他把名聲看得比命還重要，與其說他是學術欺詐倒不如說是踩了別人下的套。”
“你是今天早上第三個來打電話告訴我這件事的人了。他做的事情和我有什麽關系？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就掛了，我還有個會要開。”感覺謝辭真的不會受到影響，姜京墨也就安心了。不過謝辭毫不猶豫相信閔洐卓倒是讓人很意外，在他的心裏這位師兄總是對他抱有莫名的敵意，所以對彼此的印象的不太好。
“那……”您為什麽能這麽肯定他離開了怎麽久不會改變呢？
沒等姜京墨說完，謝辭嚴肅地警告道：“他是不會學術欺詐，但不代表是個好人。你如果不想惹上麻煩，就離他遠點。要不然……”
“為什麽？”
“他是一個瘋子。”
“同學你又來了！”路沅白剛進圖書館就被人攔了下下來，畢竟偶爾來一次的是記不住，但是一整暑假幾乎都泡在這裏很能建立革命友情。
“快開學了，要趕緊把借的書看完。”路沅白對那個恬靜的女孩子還是很有好感的，在她旁邊坐下。
“要去其他市嗎？雖然我明年才畢業，但要開始考慮去哪裏的學校了。”女生有些苦惱地把書攤開，靠近路沅白低聲說道：“我從小在臨城長大，早膩了。你會嗎？”
“我填的是臨城的大學，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不會有離開這座城市的想法。”
女生顯然對這個答案不甚滿意，靈動俏皮的小臉直接垮下來了，“我爸媽也是這樣的，一輩子都沒去過別的地方。不會膩嗎？每天看同樣的事物，就好像旋轉的齒輪，一圈一圈的永遠沒有盡頭的感覺。”
路沅白想起年幼時，在那件事情還沒有發生，她曾經問過袁戚同樣的問題。
當時的袁戚還不是南科大的客座教授，只是一家研究所的普通研究員，對著自己的事業十分看重。
“被圈養在籠子裏面的鳥兒是離不開的。”
年幼的路沅白並不懂袁戚說這個話時眼底流露的悲哀。
“正如霧絨花只能開在臨城，所有臨城人也無法真正拜托這片土地。”路沅白回答著女生的問題，跨越多年時光，她得出了和她父親同樣的答案，悲哀又無助的真相。
“不好意思，能麻煩你幫我拿一下身後的雜志嗎，同學？”一個陌生的男聲從路沅白身後響起，打斷了她們的對話。
路沅白起身順著那個男生的指示拿出了那本雜志，是最新的娛樂雜志，平平無奇。但封面上的一個人物小象引起了她的註意。
這個人看起來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應該是很重要的人才對。旁邊是關於他的報道——‘學界之恥’的閔……
“同學？你也對這個感興趣嗎，要不你先看？”那個男生提醒道。
“不用了，我對這個沒興趣。”路沅白收回目光，將書交給男生。
那個男生染著一頭招搖的紅發，手背上還有顯眼的刺青，看上去是一個不太好惹的人物，比起圖書館更適合出現在酒吧。卻沒想到他竟然對娛樂八卦感興趣。
“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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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歷298年，距離臨城雪災的兩年前，這座城市短暫成為了‘花城’。因為不知名原因常年彌漫在霧山上的濃郁蔓延到了臨城的生活區，隨著濃霧而來的是近些年幾乎要絕跡的霧絨花。白色的絨球小花開遍街頭與濃霧一同將這座城市包圍，像是仙境一般。
在這種奇異地現象影響下，城市交通一度陷入了癱瘓，在很短是時間內就讓整個臨城發生了‘時代倒退’的現象，自行車再次成為了路上的主流。‘時代倒退’讓一部分離開了臨城，但出於某種原因其中的一部分人又會選擇再次回來。唯一能離開這座城市的臨城機場每天絡繹不絕，有人面色發青的離開，也有人托著慘白疲憊的身軀回來……
不過此時發生的一切姜京墨沒有心力幹涉。
帶著清冷花香的風輕輕托起較小的無名小花，將它吹向身後的石碑。一塊塊相同規格的石碑規整的排列成行坐落在這片土地上。今天陽光正好，暖光洋洋灑灑的落到石碑和邊上擺著的金色麥穗上，像是不舍得撫摸著故人。陽光嵌在石碑上唯一沒有被麥穗遮擋的字上——“林”。看不清楚這塊石碑該是屬於誰的，也不清楚是由何人所建的，就如同這裏其他幾十塊石碑一同不管今後如何滄海桑田，它們都將永遠留在此處。
這片靜謐的土地上響起了一陣腳步聲，最終停在了‘林’字墓上。
男人白色的風衣還沾著些許消毒水的氣味，如玉雕的手撩過落在眼睛上的半長劉海，也不說話，居高臨下地站著俯視著這塊嶄新的石頭。
或許是那個人看不慣這個氛圍，耳邊風聲不斷像是在催促男人。
“呼……”姜京墨捂著了迎風而耳朵，長籲一口氣，“是我來看你，很失望吧。最近臨城發生了不少事，那家夥忙的整天都住在監管局了，我都好幾天沒有看見她了。”
“在這裏還習慣嗎？那種東西好像不喜歡這裏，那股令人厭惡的味道相比起其他地方淡了不少。你不至於嫌棄吧。”他在石碑旁坐下，頹然地向著老友談心。
他的手在空中甩了甩，像是拿著一只無形的試管，恍惚間看到了湛藍色的液體透過陽光折射到臉上的光。
“這座城市最近空了很多，好多商店都關門了，她平時常去的咖啡店也關了。這只是個開始，等到更恐怖的東西被揭開那座城市就真的沒救了。你倒是走的幹脆……”
“若是能想一個辦法讓大家留下來就好了，哪怕是……欺騙所有人。”他還沒說完，耳邊才平息的風聲又卷土重來，無奈的嘟囔一句：“算了，若是被她發現了會生氣的。如果可以還是不要用那個半成品了。”
新歷287年夏末
【特倫多研究所研究員閔洐卓涉嫌學術欺詐，搶占導師研究成果。現已被錫格教授辭退。】
一覺醒來，姜京墨的交際圈就被這個重磅消息給炸開了鍋。符卿一大早就帶著新出爐的學術周刊迫不及待來找他了。
“老墨，閔學長這事你怎麽看？”鑒於他和閔洐卓的關系，符卿格外好奇他的看法，“你們倆都是謝所長的徒弟。閔學長是個怎麽樣的人？”
他的視線從周刊上閔洐卓的照片上挪開，搖頭：“不清楚。我和他研究方向不同，只是偶爾碰到，沒有深交過。”
“這樣啊，還以為你這能有內幕呢。”符卿看著沒有什麽大料，有些失望，“據說幾年前閔學長因為和謝所長發生了矛盾離開了學校。沒想到他去了特倫多，之後還變成了這樣……”
閔洐卓……
“姜京墨你為什麽不能安分地呆在謝辭身邊當個乖寶寶！聖戈爾的機會你不要，跑去當一個小小的研究員。大天才不覺得屈才嗎？將我的一切貶的一文不值，然後將我的出路一點一點封死。”淺金色的中長發像是融在路燈的橘黃的光中，將閔洐卓那雙毫無情緒的眼睛襯得更加灰暗陰冷。他扯著粗糲的聲音嘶吼著，像是從海邊礁石上穿行過的狂風，帶著摧毀一切的瘋狂，“你們以為阻止了我，那一切就不會發生嗎？總有一天你們會認識到自己的愚蠢，然後用下半輩子為你們現在的所作所為的懺悔！”
他又一次想起那個夜晚，閔洐卓將他架在路燈上掐著他的脖子，像是發瘋的野狼一樣紅著眼咆哮著……
符卿離開後，他就覺得心緒不寧，打通了這四年來給謝辭的第一通電話。
很順利地接通了。
“餵？怎麽是你？”看來謝辭是專門在等人了，不過看來並不是姜京墨。
時間還是在他們面前砌上墻，姜京墨想開口卻失了言語能力一般，任由尷尬的氛圍流轉。
“你是電話費太多了，所以要找個人消耗？”謝辭感覺並沒有他的顧慮，還是和從前一樣。
姜京墨隱約還聽到謝辭將電話拿遠了點，罵罵咧咧地不知道在說什麽，很顯然此時他的心情不太美妙。
姜京墨不敢觸他的黴頭，還沒做完心裏建設就把問題直楞楞地說出來了，“老師，閔洐卓他涉及學術欺詐。他會牽連到您的名譽嗎？”
電話另一邊的謝辭冷笑了一下，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他把名聲看得比命還重要，與其說他是學術欺詐倒不如說是踩了別人下的套。”
“你是今天早上第三個來打電話告訴我這件事的人了。他做的事情和我有什麽關系？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就掛了，我還有個會要開。”感覺謝辭真的不會受到影響，姜京墨也就安心了。不過謝辭毫不猶豫相信閔洐卓倒是讓人很意外，在他的心裏這位師兄總是對他抱有莫名的敵意，所以對彼此的印象的不太好。
“那……”您為什麽能這麽肯定他離開了怎麽久不會改變呢？
沒等姜京墨說完，謝辭嚴肅地警告道：“他是不會學術欺詐，但不代表是個好人。你如果不想惹上麻煩，就離他遠點。要不然……”
“為什麽？”
“他是一個瘋子。”
“同學你又來了！”路沅白剛進圖書館就被人攔了下下來，畢竟偶爾來一次的是記不住，但是一整暑假幾乎都泡在這裏很能建立革命友情。
“快開學了，要趕緊把借的書看完。”路沅白對那個恬靜的女孩子還是很有好感的，在她旁邊坐下。
“要去其他市嗎？雖然我明年才畢業，但要開始考慮去哪裏的學校了。”女生有些苦惱地把書攤開，靠近路沅白低聲說道：“我從小在臨城長大，早膩了。你會嗎？”
“我填的是臨城的大學，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不會有離開這座城市的想法。”
女生顯然對這個答案不甚滿意，靈動俏皮的小臉直接垮下來了，“我爸媽也是這樣的，一輩子都沒去過別的地方。不會膩嗎？每天看同樣的事物，就好像旋轉的齒輪，一圈一圈的永遠沒有盡頭的感覺。”
路沅白想起年幼時，在那件事情還沒有發生，她曾經問過袁戚同樣的問題。
當時的袁戚還不是南科大的客座教授，只是一家研究所的普通研究員，對著自己的事業十分看重。
“被圈養在籠子裏面的鳥兒是離不開的。”
年幼的路沅白並不懂袁戚說這個話時眼底流露的悲哀。
“正如霧絨花只能開在臨城，所有臨城人也無法真正拜托這片土地。”路沅白回答著女生的問題，跨越多年時光，她得出了和她父親同樣的答案，悲哀又無助的真相。
“不好意思，能麻煩你幫我拿一下身後的雜志嗎，同學？”一個陌生的男聲從路沅白身後響起，打斷了她們的對話。
路沅白起身順著那個男生的指示拿出了那本雜志，是最新的娛樂雜志，平平無奇。但封面上的一個人物小象引起了她的註意。
這個人看起來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應該是很重要的人才對。旁邊是關於他的報道——‘學界之恥’的閔……
“同學？你也對這個感興趣嗎，要不你先看？”那個男生提醒道。
“不用了，我對這個沒興趣。”路沅白收回目光，將書交給男生。
那個男生染著一頭招搖的紅發，手背上還有顯眼的刺青，看上去是一個不太好惹的人物，比起圖書館更適合出現在酒吧。卻沒想到他竟然對娛樂八卦感興趣。
“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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