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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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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距離袁戚離世已經一個星期了,他和路紋霜葬禮的日期也已經定下來了。路沅白和林隨檀年紀太小了這些事肯定是沒辦法安排的,都全權由林簌怡夫婦去安排了。他們兩個小孩倒清閑下來了。

“初三看著挺辛苦的,每天都有做不完的題目。”林簌怡不放心路沅白一個人在家,強硬要求下把她接到了林家,林隨檀也因此才能回家。

“可惜呀……我保送。”林隨檀說得很欠。

“你那邊的怎麽樣了?剛轉學就請假。”路沅白低頭算著題,問道。

“還差幾天銷假。”其實機票已經買好了,袁戚夫婦的葬禮一結束就要飛回去了,校方對他的行為還是有些意見的,只不過這些都不是要說給路沅白聽的,“我是誰呀,我這種天才哪個學校不想要?那些個要講的東西我看書就明白了七七八八。可不像你。”

“看把你能的……”路沅白白了這個自戀的小朋友一眼。

“沅沅……”林隨檀忽然正了臉色。

“嗯?”

“來林家吧。我們保護你。”他要離開這座城市,大人們也很忙碌,真的很放心不下這個不會照顧自己家夥,“這個月底監管局就要出手幹預了吧,你的監護問題等不了了。”

“不行啊隨崽。”路沅白搖搖頭,“我若是來了林家,你就不怕我和你搶林家的財產嗎?再加上……”

林家多年來一直幫助他們一家,再大的歉疚在這些年都已經還清了。她和她的父母都不想再麻煩他們了。她想要的是平等的親友,而不是恩重如山的恩人。

“我已經定好了人選。”

“是姜京墨吧。”早在第一次見面,林隨檀就猜到了路沅白的想法,“說實話我覺得他是個麻煩。只怕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他是個好人,能讓你們放心的好人。”

林簌怡先前找人調查過姜京墨的經歷。他曾經被人拋棄過,對這方面格外敏感,若是招惹上這種人以後怕是不好脫身。

姜京墨再次看到路沅白是在袁家夫婦的葬禮上。

秋日的暖陽溫柔的撒在肩頭,照得衣服上的紐扣微微發燙,倒是個好天氣,也適合告別。

路沅白站在樹下,踩著一地枯黃的落葉。他好像每次見到這個小姑娘時都是這般身形單薄。

“這裏風挺大的,穿這麽點小心明天起來感冒了。”姜京墨走上前去。在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如此熟稔了



路沅白則望著高大的樹木不曾言語,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見面時生人勿進的樣子。

“明天監管局就要將我帶走了,希望福利院不會太吵,我受不了那樣的環境。”路沅白面無表情地說道。

“你之前的請求我答應了。我會把你當做家人,永遠不會拋棄你。”

溫柔的秋風適時的來到,帶著簌簌落葉和一雙如玉的手來到路沅白的眼前。年輕人眼裏的認真和鄭重像是要許下一輩子的誓言。

她反倒在聽到自己想要的話時楞了神,不禁往後退了一步。踩到枯黃的落葉傳來的清脆讓她回了神。

目的達到了,該高興了,路沅白對自己說。

她卻又一種即將摧毀面前這個年輕人未來的感覺,像是有股穿越時空而來的悲傷感要將她吞噬。

“好啊……”

在很多年後,姜京墨問過她一個問題。

“好像我每次見到你都覺得像是見到了一個在大雨裏的小白菜,可憐得讓人無法置之不理。”

女人只是輕笑一聲,小指勾著他的袖扣,托著腦袋回答:“那要是我故意的呢?只要我多停一會,就會有好心人牽著我回家了。”

“你好像對我有誤解,苦肉計是達成目的的手段,不代表我是一個需要靠憐憫才能活下去的小可憐。”她眉眼彎彎含笑,利落的長發飄飄搖搖落到姜京墨的手腕,完全和可憐沾不上邊,也只有他一個人會這麽想。

只要被冠以不單純的目的,所表現出來的一切都可以被否定嗎……真是別扭的家夥。

這美好的一幕正好被路過的林隨檀兩母子見證,看著這一幕陷入了沈思。

林隨檀想起了袁戚離世前最後說的話。

“對不起。”病床上的人白的可怕,微弱的呼吸像是隨時要斷了一般,卻執拗地看著站在床邊的小少年,“遺囑我按照你們的想法改好了。雖然我沒有資格說這種話,但還是希望你們能看在當年的事的份上,在必要的時候幫我幫助沅沅。”

“我是憎惡你們這對自私自利的夫妻,但是放心我欠沅沅的,無論付出一切都會保護好她的。”林隨檀的語氣生硬與無比的厭惡,不是出於林家的立場,只是作為當年之事的親歷者的態度。他有多厭惡袁家夫妻就對路沅白有多少歉疚。

“這樣也好……隨著我們的離開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也會被深埋。大家都安全了……”袁戚的氣息逐漸虛弱,聲音也越來越低,林隨檀也只能聽到一星半點。

【你下午到了和我說一聲,我去校門口接你。】是路沅白的信息。

【我一定準時到場。】

姜京墨回完消息將手機揣進口袋,擡頭看向南科大的教學樓。他已經和路沅白共同生活了兩個月了,好不容易才拉進了關系。他現在已經充分明白了路沅白的防備心有多重了。

現在清清冷冷的小姑娘終於有了主動給他發消息的習慣了。

他也要終於和過去正式告別了。

姜京墨最後一次沿著青石板路看自己停留了六年的地方,生院的平生樓、數院的歸去樓……

他在宿舍樓樓下停住腳步,“符卿?”

自上回他們大吵一架之後,符卿就再也沒有給過好臉色,也不知道氣消了沒有。

“我想著你應該會從這裏過一下,帶了食堂的小銀魚過來,你走之後就吃不到了。”飯盒裏的菜已經涼了,可見符卿站在這裏的時間不短。

“我又不離開這座城市,如果真的饞了你就不能做做好人好事幫我偷渡一份嗎?”他試探著。

“想得美。”符卿長嘆一口氣,“既然連謝所長都答應了我也沒法再說什麽了。我還是不讚同你的選擇。但作為朋友,我尊重你的選擇。”

“兄弟,謝了。我回去給沅沅嘗嘗咱南科大的招牌美食,你不會生氣吧。”

“我是這麽小氣的人嗎?隨你!”

姜京墨告別完好友,他好心情地繼續走著,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認識的同學,他都一一打了招呼。

中午的時候他來到了自己住了多年的家,他特地在學校打聽了一下,謝辭今天沒有安排,按照他的習慣應該在家休息的。

等到謝辭出現的時候已經是一點了,他穿著居家服頭發也是亂糟糟的踩著個毛拖鞋一邊打哈欠提著一袋垃圾。

“你怎麽在這?”

姜京墨在外面站了一個多小時,下意識循聲望去,看到了與記憶裏面不同的恩師。

謝辭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現在的形象不太雅觀,用空閑的手拉了拉衣角,捋順雜亂的頭發。他輕咳一聲,“你既然來了怎麽不進去……”還沒說完,他就意識到鞋櫃上放了好些天的鑰匙。

“不用了。”姜京墨觀察著面前人的心情好像不錯,這才繼續說:“老師,謝謝您。”

謝謝您明明說好再也不管他,卻還是暗中幫他找好了工作;謝謝您在我最無助黑暗的時候出現在我的面前……

“你要是混的太差我面子過不去。”謝辭哼哼。

姜京墨正了臉色,“我知道了我的工作是因為您才得來的。謝謝您對我多年的恩情,我一定會報答您的。”

謝辭將頭瞥到一邊去,生硬地說:“我每年資助多少學生,多你一個不多。”不過你是唯一一個當兒子養的。

“最後一次了,以後我可懶得給你收拾爛攤子了。”

等到姜京墨告別完了過去,趕到學校的時候正好趕上了校慶開幕,主持人的聲音借著廣播傳到了校門口,看來是很熱烈活潑的氣氛。

“你好慢。走了,前幾排的位置很難搶,去晚了就被別坐了。”

“來了!”

人生路人來人往,誰也不會為誰停留,相遇、相識、離別,循環往覆。他像是一塊永遠停留在原地的浮木,永遠在追憶過去,在尋找另一塊浮木,一起相互擁抱汲取力量。

索性他找到了一個同類,能夠稍微陪他停一停的同伴,現在才剛開始,距離離別還有很遠,可以等到很久之後再考慮。

煙火在七點提前點燃,火焰將漆黑的天空照得五顏六色,星星為此黯然失色,天上的火焰化作光擁抱了每一個孩子,讓他們染上節日的氣息。

一對夫妻站在教學樓的走廊向下望著操場的情況,手機的攝像頭正好對準被煙火的流光染紅了臉頰的路沅白以及在她身後的姜京墨。

“這下你們應該放心了吧。路家那小丫頭可不是一個能容易被欺負的人。”林定軒對著身邊的妻子和開著視頻聊天的兒子說道。

四周熱烈的氛圍對他沒有任何觸動,最近原本就事多加上要幫路紋霜處理後事,忙的兩腳不沾地,語氣看這些沒有意義的東西倒不如回醫院看病例。

但他的領帶正被妻子揪著,只能無聊地看著天上的光汙染然後聽著林簌怡和林隨檀沒有營養的家常對話。

一通電話解救了他。

“我還有點事,等下我找人來接你。”林定軒放下手機,將被揪著的領帶抽出整理平整,向妻子交代道。

“怎麽了?”

林定軒沒有回答,在兒子看不到的地方和妻子打了個眼神。林簌怡就心領神會地把人放了。

東區城市監管局大樓

穿著一身休閑裝的林定軒在全是西裝革履的工作人員見十分自如地上了最高層,由於太過熟稔,讓大家都不敢攔。就這樣他一路暢通地闖入了監管局的會議現場,還是最高等級的那種。

像是走累了,他隨手抽了一張椅子坐下,坐在局長旁邊,也就是主座之下第一個位置。

“林院長你這是?”幾個部長看到他這番舉動臉色很是不好,但由於局長沒有發話也就不好發作。

“林家好歹也是監管局的一部分,怎麽各位部長開會的時候沒打算提醒我們‘霧絨花舍研究會’。”林定軒性子帶了點痞性,年輕時更是無法無天,哪怕現在整天忙著家族事務也沒讓他學會收斂脾性,一般情況下沒人會想要招惹這個瘋子的。

當然在座的人也是這麽想的。

局長出聲打了個圓場,“新來的秘書不懂流程,我們正打算通知你呢。”

“是嗎?”林定軒很大爺的翹了個二郎腿,手托著下巴,漫不經心道:“那就開始吧。說說編號272-037事件,以及你們為什麽阻攔林家的介入。”

林定軒挑著眉掃視了一遍在場的所有人。這些無一不是臨城金字塔頂尖上的人,卻無一人趕迎上他的目光。

一群草包。

“說說吧。路紋霜身上為什麽會帶著霧絨因子?你們究竟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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