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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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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駱平攔下了已經整理好簽完名的同意書的監管局工作人員。

“等一下陳科,我們還有點事需要您做一個見證。是關於路律和袁教授先前簽署的遺產分配囑托書。”

財產轉移是需要在監管局進行相應的登記流程的,陳肖略做思考同意了,再次回到了原座位,並且通知另一位同事離開去準備相應的資料。

在場的人都聽到了駱平的話,氣氛比先前凝重了不少,原先起身了的袁夫人都坐了回去。

而作為外人的姜京墨此時就顯得很尷尬了,想要離開又太過突兀,若是不離開別人的家務事他聽著也不太好。

正在躊躇之際,路沅白不知道從哪裏撕下一張小紙條,放在他的面前,眨了眨眼。

是一串號碼,看上去應該是路沅白點了點自己的手機,應該是她的聯系方式。相比起其他人,她作為全場年紀最小的人反倒最為鎮定。

「先別走,忙我一個忙」

姜京墨不明所以,茫然地看著身邊將全身都縮在靠椅上的路沅白,看著她低頭專心致志的在玩著手機。

「裝成我的臨時監護人。我不想被送出去。」

姜京墨想起臨城奇怪的監護制度,路沅白現在的情況是‘無監護兒童’。可最順理成章結果她監護權的人,此時一門心思盯著駱平手上的文件,再加上昨天路樂朝所透露的袁路兩家的態度,路沅白很有可能會移交到其他城市設立的福利院中。

想到這姜京墨看著路沅白縮成一團內心很覆雜,也就沒有再想離開的事了。

安撫好姜京墨,路沅白環視了一圈,看著這些所謂的親戚陌生的臉上的掛著親切虛偽的假笑來掩飾對她的不耐和輕視,心下不以為意,眼神示意駱平開始。

“駱律師開始吧。”

路沅白太過冷漠,以至於讓路淮和路清寧有些不滿。

“……依路紋霜女士生前立下的遺囑,她名下的望舒律師事務所的股份無償贈與林簌怡女士,其餘包括路氏醫藥9%的股份在內的財產將全部捐贈給‘霧絨花舍研究會’用作研究資金。”

“不行!”路沅白沒反應,反倒是路清寧‘噌’的一下站起,奪過駱平手裏還沒交給路沅白的遺囑文件,“路家的股份還沒有交由外人的先例。”

袁夫人聽著有些幸災樂禍,“路家還真是養了個好女兒。慨他以慷的事情我還是第一次見。”

陳肖來了興趣,看向了路沅白,這小姑娘怎麽沒有反應?是先前駱平透露過遺囑的內容還是她還有其他依仗?不過這小姑娘的樣貌倒是讓他想起了點陳年往事。

——關於七年前和袁家夫婦相識。

路紋霜的遺囑被幾個大人爭先恐後的瀏覽,路沅白卻連看一眼的動作都沒有,像是早已知曉,她只是輕聲問道:“全部嗎?”

“對……”駱平回答的有點艱難,他手裏還有袁教授之前立下的遺囑,與路律的如出一轍,甚至是同一天訂立的。說實話他們之間的愛情還真有種不顧別人死活的樣子,他從林總口中聽到路沅白的名字比她的親生父母提的還多。

這也難怪現在路沅白是這個態度。

他其實已經做好路沅白拒絕接受遺囑安排的打算了,卻聽見小姑娘只是十分平靜的應了一聲,“好,同意書給我吧。”

“簽什麽簽,我不同意……”

“阿寧。”路清寧還沒說完,路淮托著頭打了個哈欠,有些不耐煩的打斷,“大不了就買回來,別失了風度。”

“這是你們的事情。”路沅白簽完名,對駱平問道:“既然袁夫人今天在場就一起宣布了,我父親的遺囑也一並宣讀吧,省的監管局之後要再做一份登記。也免得讓人記掛。”

“這……”人還躺著就開始宣讀遺囑,有點像是咒人似的。

正樂著的袁夫人感覺不太對勁收斂了笑意,臉色難看地說:“該不會他也要將公司的股份送出去?”

袁戚在未與路紋霜私奔前一直是作為繼承人培養的,為了給他在董事會立威,袁老爺子將名下的股份大半給了他。這若是都捐出去袁家可就要出大事了。

袁夫人顧不上儀態了,直接上手搶過駱平的手裏剩下的文件。

果真是和路紋霜的一樣!全部捐贈!

袁夫人臉色鐵青,氣的想要將這份遺囑甩在袁戚的臉上,曾經她最引以為傲的兒子如今邊得如此可恨,為了一個女人成了這樣。果然袁家的人沒一個好東西!

“袁夫人請註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不要讓監管局看了笑話。”她冷淡的說道,仿佛她早已對這一切心知肚明,甚至讓人覺得這兩份遺囑或許也有她的參與,所以她才能如此平靜的接受。

陳肖擺了擺手,表示自己不介意。

她一個不到十四歲的小姑娘反倒成為整間房間裏面最鎮定的人。她鎮定自若的控制著情緒有些失控的袁夫人,與路家兄妹二人對峙。

既然戲都演完了也就沒有必要留下了,路淮起身對駱平說道:“駱律師,明天我助理會來找你談關於姑母手裏股權收購的事情。”

他像是看了一場無趣的鬧劇,神色沒有任何波動。

“表妹的心性可比大伯的那個不著調的孫子好多了,若是你長在路家怕是我和阿寧現在就麻煩了。”路淮的眉眼也是冷的,所有路家人的性子就像天生是冷的,連一直笑瞇瞇的路清寧都帶著一股子冷氣,說出再刻薄自私的話都覺得不足未過,“路家有我和阿寧就夠了,既然姑母已逝我們兩家也不便再聯系了,面對招惹某些人的不滿。”

路淮的意思基本上是站在路家掌權人的立場和路沅白劃清了界限。當然這也是路沅白的本意,為利益而來的人沒必要過多維護,早些斷開倒還清靜。

“這自然可以。不過淮哥和清寧姐……結婚的時候沅白還是要代母親獻上祝福的,路家的習俗沅白可不會忘記的。”路沅白無辜笑著,她並不是一個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冰塑,也會有靈動的表情,雖然是為了給人添堵而露出的微笑。

“阿寧,走了。”

路家兄妹走了,還剩袁夫人生了一肚子氣,紅色漆皮高跟鞋在地板上劃出尖銳的響聲,她將手上的遺囑摔在路沅白臉上,冷笑道:“路小姐還是離我遠點吧,我怕自己會做出有失身份的事情。”

“路沅白!”路沅白身邊的姜京墨只來得及接住文件,擔憂地看著這個堪堪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他本想幫這個可憐的小姑娘說幾句話,但被駱平攔住了。

“袁夫人這裏是監管局。”駱平向指了指正在津津有味看戲的陳肖。

“哼!”

等到袁夫人黑著臉離開之後,陳肖才笑意盎然的站起身,“路小姐這一番壯士割腕可真是壯觀,遺囑的內容我等會會讓同事進行登記。不過我個人很好奇路小姐現在的‘監護狀態’可有點危險。我再提醒路小姐一下,若是在9月底還沒有登記新的監護人的話你可是要離開臨城。”

“當然你的情況若是離開這座城市可是會很危險的喲……姜先生看著像是不錯的人選。”

“陳科!您失言了。”駱平出聲阻止。

“抱歉抱歉,這個會議室就先留給你們使用了,我先走一步了。記得等一下幫臨走前把這裏的燈關掉哦。”

“那個……”現在只留下駱平、路沅白以及姜京墨三人,姜京墨感覺自己一直都是尷尬的局外人,也想找機會開溜,但有顧及路沅白臉上的傷。他指了指路沅白的臉。

臉上傳來紅腫的刺痛感,路沅白茫然的摸了一下臉頰,指縫裏多了一道紅色的血線,染紅了指甲。

難怪這麽疼……

“我們去醫院。”駱平提議道。

“不用。”路沅白抿了下唇,掃開了駱平關切的手,“駱律師你回去吧,你剛下飛機就來這裏也累了。我也想靜一會。”

“他們說的你不要往心裏去。遺囑的事情我可以幫你想想辦法……”

路沅白沈默地點點頭。

結果最局外人的姜京墨留到了最後,剩下他和路沅白兩個人相對而立。到這個時候他也該發覺路沅白有話要對他說了。

“你是有事要和我說嗎?”

“嗯。”路沅白抽了兩張紙隨意地將臉上的血擦拭掉,就不再理會,從背包拿出一份剛起草的協議書,“我現在的情況姜先生應該也清楚了,我要留在這座城市就必須有一個可以保障我人身權利的監護人。我先前說的要你假裝監護人不單指現在,而是直至我成年的四年。四年後我會提供你豐厚的報酬。”

姜京墨性子溫吞在學校是出了名的糯米團子,從來沒有和人真正撕破過臉,現在是第一次感受到憤怒。

至於憤怒什麽,他不清楚,或許是被人明明白白的算計,又或許是為了掩飾自己內心深處莫須有的罪惡感,亦或許是覺得感受到了某種背叛。

他不清楚,單純被情緒控制了理智。

“你找錯人了,我並不是一個能將感情用利益量化的人。這種錢我賺的良心不安。”

最後一個人也走了,路沅白重新回到桌上,手撥弄著那株霧絨花。這下真的是人嫌狗厭了呀……

她拿起手機看到姜京墨先前發了好幾條信息,根據時間估算應該是在宣讀遺囑的時候發的,在擔心她的情緒。

「謝謝」信息沒能發出去,對方在極端憤怒的情況下十分迅捷的想起了這個剛加的通訊方式,並進行了拉黑。

路沅白無奈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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