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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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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場

胡萊每走一步,七班課室裏的糖漿甜味便濃一分。

大家不困了,睜大雙眼盯著胡萊的一舉一動。

陳熠洗了隨行杯,接了大半杯水,倒了整整三包紅糖姜茶,搖勻。

“喝點。”他遞給林溪雲。

林溪雲聞見濃濃的姜味,有些抗拒,把杯子往他的方向推過去。

“喝完有獎勵。”陳熠笑著哄。

林溪雲撇撇嘴,說:“我又不是小孩子。”

重感冒的她鼻音重,說話黏黏糊糊的,用著平常的語氣說話更像一個耍小脾氣的小孩,陳熠暗笑。

“學神,你要哪一串?”胡萊抓著一捆糖葫蘆問。

考慮到分配問題,後來陳熠讓奶奶選幾種大小相近的水果串成串裹糖,所以胡萊手中的成品大差不差,其實沒有選擇的必要。

晶瑩剔透的糖殼散發著甜膩的誘人氣味。

林溪雲的眼神在糖葫蘆中游移不定。

她喜歡吃山楂,想選一串山楂多一點的。

不料,陳熠伸手選了一串,說:“不用給她,多的那串給班長就行。”

“啊,這不太好吧。”胡萊不理解陳熠的舉動,隨手選了一串遞給林溪雲,“給,學神,等病好了再吃,反正現在入秋了,也不怕糖融了。”

“不用了,謝謝。”林溪雲移開視線。

下課了,沒拿到糖葫蘆的人湧向胡萊。

胡萊在人群中穿梭,大喊:“一人一串,人人有份,別擠,別擠。”

蒸汽繚繞升騰,被陳熠擡手合上蓋子隔斷。

咚,咚,咚,他用棒棒糖敲響兩人間的暗號。

然而,林溪雲並沒有回頭,甚至拂掉了披在肩上的沖鋒衣。

“這些都是你的。”陳熠說。

紙袋和隨行杯落在林溪雲桌面,一左一右。

下一秒,紙袋被放倒,敞口面前林溪雲。

林溪雲一眼便看見裏面各式各樣的冰糖水果,還有一串特別的——帕恰狗糖葫蘆。

“冰糖葫蘆,冰糖柚子,冰糖雪梨,冰糖葡萄。”陳熠在她身邊報數。

“還有——”

他的話沒說完,林溪雲的手已經搭在杯蓋上。

“謝謝學神賞臉。”陳熠的語氣藏著幾分調侃。

另一邊的胡萊終於是從人群中脫身,吊兒郎當地叼著糖葫蘆串走上講臺,把剩下的兩串給了林思茵。

“怎麽是兩串?”林思茵問。

胡萊咬碎糖殼,發出哢嚓哢嚓聲,含糊地說:“陳熠從學神手裏搶過來的,讓我給你。”

“哦,謝謝。”林思茵嘴角上翹。

一整個早上,七班裏的空氣都彌漫著甜絲絲的味道。

有人從胡萊口中得知陳熠即將參加學生會的節目選拔,問了選拔地點和時間。

一傳二,二傳四,放學時整個班都知道了這件事,有些人還到現場湊熱鬧。

“真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坐最後一排。”李喬托著腮看正在鬧哄哄的選拔現場刷題的林溪雲,“應該像陳廣白那樣,坐第三排多好。”

“我喜歡。”林溪雲又帶上了口罩,聲音有些悶。

選拔正式開始,第一個流程是介紹參與選拔的選手。

“哇,居然是她!上一屆宜中好聲音的冠軍!”

“你知道他嗎?他在網上的翻唱視頻很火的,有小十萬粉絲呢。”

“還有音樂生組團來參加,這不是降維打擊嗎!”

李喬連連感嘆,林溪雲卻連頭都沒擡過。

李喬故意使壞,撞了撞她的左肩,佯裝興奮地說:“快看,到陳熠!”

“他在倒數第二。”林溪雲在學生會有認識的人,很早就拿到了名單,依舊埋頭刷題。

“哦。”李喬洩氣,開始觀察周圍情況的情況。

整個教室約莫一百五十個座位,座無虛席,甚至有兩人拼一個座位的。

第一排坐的是教師評委和學生評委,林思茵也在其中。

“第九個參加選拔的選手大家都不陌生,就是我們的小教官——陳熠學長!”主持人的音量提高。

林溪雲的視線從試卷中離開,正好看見陳熠朝她所在的方向揮了揮手。

歡呼聲鵲起,現場氣氛被調動起來,

“陳熠這小子還真有點人氣,不愧是幫忙帶了兩屆軍訓的人。”李喬嘖嘖感嘆,“要是觀眾參與投票,他鐵定能被選上。”

“他能行。”林溪雲說。

主持人介紹最後一位選手時,大家反應平平,所以很快就進入第二環節。

第二環節是每人表演五分鐘,由評委評分,最高分的三位獲得自由節目名額,參與文藝晚會排練。

不過,只獲得名額並不保險,後續準備的節目內容不過關,節目也會被拿掉。

第一位選手準備的是舞蹈表演,跳的是節目,富有節奏感的音樂充斥整個教室。

李喬看得來勁,跟著節奏搖擺,而林溪雲早就低頭刷題了。

五分鐘後,音樂聲停。

隨後,一道清潤的聲音洗刷眾人疲憊的雙耳。

“第一位選手表演結束,請第二位選手出場,第三位選手請做好準備。”

不知怎地,換了一個串場主持人。

熟悉的聲音讓林溪雲擡頭看了一眼,沒幾秒又把註意力集中回題目中。

“侯雲章真是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會書法,鋼琴十級,學生會會長,高二就通過競賽獲得保送資格。”

“他是我鄰居,他真是我的童年噩夢。他去參加競賽,我就被送去補習班。他去學鋼琴,我就要上興趣班。”

李喬似乎想起了什麽不美好的回憶,皺著臉。

林溪雲的筆尖停頓,墨在粗糙的紙上洇出一個小煤球。

她又擡眼看了一眼侯雲章的背影,說:“他很辛苦。”

有情況!李喬眉毛一挑。

侯雲章是奧賽班的重點關照對象,林溪雲一直在普通班,她可沒聽過這兩個風雲人物有過交集。

不過,她註定只能抓心撓肺,她和林溪雲或侯雲章的關系都沒好到可以分享對方另一段關系的事情。

第二個環節進行得也順利,約莫一個小時後就輪到了陳熠。

林溪雲早就停了筆,看向課室中央的臨時舞臺。

陳熠抱著吉他,侯雲章幫他調整設備。

一個陽光帥氣型,一個溫文爾雅型,站在一起引來不少討論聲。

“這兩人站在一起確實賞心悅目。”李喬點評道,又輕輕撞了一下林溪雲的肩膀,“學神,你覺得誰更帥些?”

“聽歌。”林溪雲答非所問。

李喬的好奇之心又起了。

候雲章居然被擺到了和陳熠一樣的位置。

“大家好,我是陳熠,接下來給大家帶來《夏日如此漫長但快樂》,希望你能喜歡。”

他的聲音相對阮青陽而言,更加清澈透亮。

在他的聲音下,歌詞表現出的世界與阮青陽的截然不同。

夏日的潮濕悶熱於他而言只是稀松平常,但副歌的自白卻又是同樣的真誠與熱烈。

陳熠翻唱的是阮青陽最後一次live現場的版本。

曲子的最後一段旋律是錄音棚版沒有的,阮青陽在這段旋律中告白女友和告別歌迷。

而陳熠只說了一句話——這首歌送給一位特別來賓。

五分鐘很長也很短。

最後一個音符落地,安靜的教室響起震耳欲聾的掌聲,林溪雲的掌聲亦融入節奏。

“現在,有請最後一位選手——何耀。”

侯雲章把舞臺讓給一個同樣打算自彈自唱的男生。

“我先走了。””林溪雲收拾好東西。

李喬驚訝地看她,說:“反正就剩一個節目了,看完再走唄。”

林溪雲搖搖頭,徑直離開。

與此同時,坐在前排的陳廣白背包離開。

此後,陸陸續續有人起身。

陳熠在前門等林溪雲。

見她走近,他臉上的笑容更燦爛,問:“我唱得怎麽樣?”

“好聽。”林溪雲的病氣散去了幾分,又變得寡言少語。

“大家都很厲害,看得我心裏沒底,不知道能不能選上。”陳熠越說越沒譜。

沒有得到回應,他轉過臉去看林溪雲。

林溪雲走向窗戶,輕敲了兩下玻璃。

課室裏的候雲章回頭,眼睛一亮,嘴角上揚,點頭打了個招呼。

林溪雲頷首以回應。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陳熠卻莫名覺得他們間有種默契,但他沒李喬想得多。

他知道侯雲章是從宜城初中直升高中部的風雲人物,也知道候雲章和林溪雲在初中是同班同學。

“喉嚨還痛嗎?”

“要不要再喝點熱水?”

很快,陳熠便把小插曲忘了,轉而關心林溪雲的身體。

“姜茶,很難喝。”林溪雲說話時的鼻音減輕了很多。

陳熠有些心虛,沒說話。

他也是最後一節課閑來無事時看了包裝才知道,一次泡一包就夠了。

兩人的身影在走廊的盡頭消失。

林思茵才收回視線,沒曾想,竟然撞上侯雲章的眼睛。

候雲章那一雙沒有透露任何情緒的眼眸似乎已經將她看穿。

她連忙移開眼,把註意力重新放回桌面的評分表。

另一邊,陳熠說著說著又繞回了最初的話題,問:“你覺得我能被選上嗎?”

“能。”林溪雲毫不猶豫。

陳熠還是有些不自信,說:“可是他們很厲害,第一個選手是——”

“冠軍、網紅、音樂生又怎麽樣?你可是陳熠。”林溪雲打斷了他的話。

“誒,這就是合作對象的好處嗎?能得到學神的無條件信任。”陳熠雙眼發熱,以開玩笑的口吻掩飾情緒波動。

在他十歲那年,父母抓住風口,成為當地出了名的暴發戶。

父母很重視他的教育問題,花大價錢把他送進當地知名的貴族小學。

在那間學校裏,他是出了名的三無學生——無成績無特長無獲獎經歷,每一個帶過他的班主任都會在他和同學發生矛盾只聽同學的辯詞。

林溪雲停下腳步,抓著他的手臂,讓他轉身。

兩人面對面,她摘下口罩,認真地說:“因為你是陳熠,七歲就很厲害的陳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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