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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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陰皇宮中有一座樓閣,可望盡整個宮城。

皇後之毒,是接觸外物產生的,只有找到毒源,才能知道是意外還是人為。這幾日,走遍了皇後中毒前幾日去過的地方,一無所獲。

南宮信和楚溪站在樓閣最高處,一籌莫展。

“母後常來此處遠望,如今現在這裏才懂得母後的感受。”

“皇後娘娘是盼著你回來?”楚溪看著南宮信,他的臉上有些淡淡的憂愁。

“是,也不是,”南宮信停頓了片刻,“其實我還有個同胞的妹妹,五歲那年,我們跟著父皇微服私訪,有一日,宮人帶著我和妹妹去街上,看了一場戲,妹妹便不見了。母後身體虛弱,父皇不敢將此事告知,便聲稱,是將我和妹妹留在宮外學藝,起初母後還會相信,時間久了,母後心聲疑慮,我只能撒謊說,妹妹身體虛弱,回宮路途遙遠,等下次便和我一起回來。漸漸的宮裏遺忘了皇宮中還有一位公主,可是母後怎會忘,每天都會來到這裏,只為能夠在第一時間知道妹妹是否回了皇宮,盡管她知道妹妹可能永遠都不會回來。”

“所以,你才會游盡天下,為的就是找到你的妹妹?”

“是啊,幸好母後身邊有父皇,有時陪著母後一起來這裏等待,有時陪著母後到妹妹小時候的房間懷念,否則我也不會放心離開。”

“這樣說來,皇後娘娘經常去的地方還有一個。”

楚溪話落,兩個人面面相覷,心靈相通,一起走下樓閣。

推開殿門,滿屋的香氣撲鼻而來,公主的房間一塵不染,屋內的擺設整整齊齊,溫暖猶在,楚溪完全感受不到這裏的主人已離開多年。

窗前擺放著盆花,香氣便是由此而來,墻上掛著多幅畫,都是男孩和女孩玩耍時的情景,想來這應該是南宮信和他的妹妹。

縱使溫馨之景吸引著楚溪,她還是沒忘記來的目的,巡視屋內的一切,觸摸每一件東西,完全沒有一點有毒的痕跡。

閉上眼睛,花香很濃,從進來的那一刻開始楚溪就覺得花香很是奇怪,有一股淡淡的誘人的氣味,睜開眼睛,走向那多出氣味的花。

知道楚溪定是發現了什麽,南宮信放下手中的東西,走到她的身旁。

楚溪輕輕摘下來一片花瓣放進口中,細細咀嚼,又掐下花蕊放在鼻處細聞,將其放下後,又觸摸花根處細細小小的花粒。

“毒源找到了,”楚溪拿下花粒,舉到南宮信的眼前。南宮信欲伸手去拿,楚溪立即收回,道:“這個有毒。”

“那你還拿著?”

“這點毒性對於我來說,不算什麽,何況我還有解藥,不過你若是中毒,我現在可沒有多餘的解藥救你。”

“桑息花在這裏已有數年,母後怎會現在才中毒?”南宮信疑惑。

“原來這叫桑息花,”楚溪從袋中拿出一個小瓷瓶,將手中的花粒放入,“這是花的種子,如果我猜的沒錯,應該是多年才能結出種子,只有種子有毒,所以應該是皇後不小心觸碰到了,才中了毒。”

“如此說來,母後中毒是意外。”

楚溪點點頭,將瓷瓶放進口袋,向殿外走去,南宮信還在原地冥思苦想,等到楚溪走了很遠,他才回過神跟了上來。

“有一事,本太子想不明白,你不知道毒源是怎麽解毒的?”見楚溪不語,又繼續道,“難道你手中有解百毒的解藥?”

“這是秘密,”楚溪越走越快,“若是告訴了你,我該還怎麽倚世獨立。”

“你這說話的語氣越來越像洛隱了,難怪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南宮信走在楚溪的後面自言自語。

“那也是近朱者赤,”楚溪走著,忽然止步,南宮信著實嚇了一跳,不得不停下腳步。

“我忽然想起,你和皇後娘娘的脈象很特別。”

“哪裏特別?”

“不同於尋常人。”

“你終於說對了一句話,本太子本就不同於尋常人,十幾歲便周游天下,如今風流倜儻,別人怎能與本太子相比。”

“無藥可救,”楚溪也不理他,繼續前行。

繁陰城內人來人往,換了衣裝的的楚溪和南宮信走在街上。物品琳瑯滿目,應有盡有,每樣東西楚溪都要看上一遍。

“你這是要找什麽東西?”南宮信緊緊跟隨。

“一種花,”楚溪走到買扇子的攤位,“婆婆,你這有透明花的扇子嗎?”

“這裏沒有姑娘說的那種樣子,”那婆婆拿著其中一把扇子,“姑娘看看這個,白色的,很適合姑娘。”

楚溪搖搖頭,兩個人又到繡坊、酒肆等處詢問,皆無所獲。走著走著,南宮信忽然拽住楚溪,她回頭看著他道:

“怎麽了?”

“跟我去個地方。”

兩個人在城中買了兩匹馬,策馬向東而去。大約一炷香後,到了城外東郊。入目,節節而立相交相錯的竹林。

下馬,南宮信走在前面,楚溪跟在後面,走了幾十米,竹林中出現了小路,順著小路走到盡頭,偌大的庭院出現在眼前。

剛踏進院中,鈴音不知從何響起,屋中走出一個老人,花白頭發,留著胡子,穿著不是很普通,也很難看出其身份,等到兩個人走到老人面前,鈴聲方止。

“太子殿下,”老人行禮。

南宮信恭敬的回禮,楚溪見狀,忙跟著行禮。稟明來意,兩個人向庭院後面走去,後院寬敞,東、西、北三面各有一座房子,且相互連接,兩個人從北門走進。

屋內花枝招展,盆內種著各種各樣的花,大大小小,高矮各不相同,花香四溢。

“繁陰城竟有這樣的地方,”楚溪驚嘆,瞬間便被吸引了。

“繁陰城所有的奇花異草都在這裏,隨意觀賞,隨意挑選。”

“那位老者是誰?”

“他是皇祖父的親信,離開皇宮便一直留在這裏,管理這裏的花草樹木。”

屋中的花草足有數百盆,各有顏色一應俱全,走到盡頭向左轉,來到了北屋。這裏的花草皆是高大的,有的比人還要高。

樹木高大足以擋住人的身影,兩個人繼續走著,恍惚間,餘光中望到人影一閃而過,南宮信疑惑,奔向那裏。

“洛隱,你怎麽也在這?”南宮信意外道。

聽到此話,楚溪也走了過去,洛隱正站在一株樹下,看著她。

“你說有事就是來這裏?”

“知道你喜歡奇花異草,想來這裏給你驚喜,不曾想你們也來了。”

“還真是有緣,”南宮信感嘆,“本太子正好有事與衛老相談,你們繼續欣賞。”

“阿楚來這是想找什麽?”待南宮信離開此處,洛隱道。

“什麽?”楚溪似乎心不在焉,“我要找繁縷花,在雲都一直沒有培養出白色的,所以想來這裏看看。”

“我們一起。”

“嗯。”

前院堂中,南宮信坐著,老人端上茶後坐到他的對面。

“衛老認識洛隱?”南宮信將茶倒入杯中。

“老奴與他的祖父是舊識,與他有過幾面之緣。”

“天下之事還真是讓人意想不到,若不是今日遇到,怎會知道這些,”南宮信喝了口茶,稱讚道,“本太子喝了天下的茶,覺得還是衛老這的茶最為好喝。”

痛飲一番,南宮信將杯子放下。

“衛老可還記得妹妹失蹤那年手中拿的那個搖鼓?”

“老奴記得。”

“當年衛老說是故人相贈,本太子想去拜訪,衛老可否相告那人住在哪裏?”

“故人已逝,太子殿下恐無法相見。”

“如此,罷了。”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只見洛隱與楚溪兩個人空手而歸。老人默默走出去,兩人坐下時,老人又端上來一壺新茶。

“這是衛老特制的茶,楚溪嘗嘗,別有一番滋味,”南宮信看著楚溪,“繁陰城這麽多花,都沒你想要的?”

聽到南宮信只叫楚溪一個人喝茶,洛隱已經猜到他已向衛老了解了情況,看向南宮信,彼此已明了,兩個人只看著楚溪一個人喝茶。

“茶香四溢,不澀不濃,顏色也正,真是好茶!”

“走時,向衛老要些,”洛隱溫柔的看著楚溪。

“甚好,甚好,”楚溪滿意的點著頭。

離開此處,原路返回,楚溪才知道院中的鈴音所起何處。原來是南宮信擔心衛老一個人在這裏有危險,故讓夜臨施了幻術,即使武功高強之人也需要耗費功力才能闖入。衛老只是普通人,這裏又無珍貴之物,故只防著偷盜之人而已。

然而,三人剛邁出幻境,危險從四面八方襲來。

數十名蒙面人出現在密布的竹林中,將三人圍的水洩不通。洛隱迅速拿出玉笛吹奏,南宮信立即制造幻術,除了他自己,將所有人帶到幻境中。

白天變成黑夜,笛聲從四面八方傳到蒙面人的耳中,力量打在他們的身上,有的人抵抗不住,七竅流血而亡。

蒙面人首領指揮,其他人借著幻術中的缺口留下來的光,反射到劍上,照出各處的景物,終於發現了洛隱和楚溪。

蒙面人向著二人而去,白天又忽然變成了黑夜,到處刮著風,電閃雷鳴,蒙面人首領借助幻境,引天際之雷,幻境瞬間破滅,南宮信受了傷。

蒙面人一邊攻打南宮信,一邊攻打洛隱,一邊攻打楚溪,蒙面人首領就圍在楚溪身邊。

除了這個人,沒有人的輕功能快過楚溪,兩個人繞著竹林幾圈,楚溪也沒有找到有毒的東西,早上換衣時,她忘記將口袋系上,她在拖延時間,等洛隱來救她。

殺光圍在自己身邊的人,洛隱收音,立即飛向楚溪,空中牽著楚溪的手,落到地面。蒙面人首領隨即落到他們的面前,距離近了,楚溪認出那人的眼睛,是在商陸林中要殺她的人。

南宮信那邊也擺脫了很多束縛,隔空傳音給洛隱,衛老已發出信號,援兵很快就到,現在需要的便是拖延時間。

“閣下緊追不舍,究竟想得到什麽消息,若洛隱知,必將告知,”洛隱也認出了那個人。

“我要的,你恐怕給不了,”那人也知洛隱在故意拖延,話落立即動手。

拖延計劃失敗。

這次蒙面人有備而來,除了牽制南宮信的蒙面人,其他人傳力給首領,向著洛隱與楚溪攻去,洛隱迅速將楚溪擋在身後,用盡全力抵擋。

兩敗俱傷,蒙面人首領欲要傾盡全力,援兵已到,他負傷而逃,洛隱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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