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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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中,楚溪在外室焦急的等待,武功之事她雖然清楚卻幫不上忙。一刻鐘後,南宮信和夜臨從內室走出。

“洛隱他怎麽樣?”楚溪立即走上前詢問。

“現在已無大礙,不過要想痊愈,需要很長時間,”南宮信道。

“多謝,”楚溪看著夜臨。

南宮信和夜臨走了出去了,楚溪才走到內室探望洛隱。

“查探蒙面人一事,就拜托師兄了,”南宮信嚴肅道:“這些年,他們數次想要殺我,但做事嚴謹,一直查不出來是何人所為。近幾次相隔既頻繁又似無計劃,正是調查的好時機。”

“放心,此事交給我,還有,需要元漓的配合。”

“等師兄的好消息,”南宮信從懷中掏出一塊於手掌般大的令牌遞給夜臨。

走到內室,只見楚溪蹲在地上,滿地都是從口袋中拿出的瓷瓶,還有一些空杯,他停住腳步,靜靜觀看。

楚溪將其中一個瓷瓶倒向空碗中,瓶中粉末傾瀉而出,她又拿出一個瓷瓶倒向碗中,液體流出來的那一刻,碗中白色粉末變成了藍色。

南宮信看著地上不同顏色的碗,那是楚溪調制的不同的藥,難道洛隱中毒了?

“你這是在做什麽?”南宮信蹲在楚溪面前,看著楚溪鎮定自若的表情道。

“洛隱中了毒,”楚溪拔掉頭上的銀簪插入碗中,簪子迅速變成了黑色。她端起碗拿著勺子坐到床邊,將碗中的解藥餵給洛隱。

“你是在以毒攻毒?”南宮信現在一旁看著。

“算是吧。”

“這樣說來,母後的毒,也是這樣解的?”

“是,”楚溪用手帕擦掉洛隱嘴角的藥,將碗放下,收拾地上的瓷瓶放在口袋中系在腰間。

聽完楚溪的話,南宮信忽然想起在商陸山脈自己中毒一事,那時的他還以為是自己幸運,上天不忍收他性命,原來是因為有楚溪。

或許是多次經歷了這些事,楚溪的內心變得更加鎮定;或許是她的醫術精湛到無法想象的地步,所以沒有過度悲傷;也或許她看淡了這世間的一切,看淡了生命。

南宮信欲要問什麽,太監總管來見,淩陰皇宮禦書房,南宮信走進去,只有淩陰皇帝一人在,他放下手中的奏折,起身並示意他跟隨。

座椅後的屏風之後,有道通往地下暗室的門,走下石階,寬敞明亮的室中,墻壁上安放著各樣的書籍。

淩陰皇帝從其中一本書後拿出一個盒子交到南宮信得手中,道:“雲蒼與明廷之戰,是天下戰亂的開始,皇兒游歷天下多年,如何看待天下之事?”

南宮信本是要打開盒子,聽到後,停止手指的動作道:“一旦戰起,各族必會依附各國。渥丹族與我淩陰一直交好,胥寒王女嫁入豐祈,定會聯合。游牧族與雲蒼一直不和,會選擇豐祈、淩陰還是洛城,不得而知。旋夏族常年受游牧族壓迫,明智之舉就是幫助雲蒼,如今明廷族與雲蒼又正值戰爭,不過最後勝利的會是雲蒼國。如此,各方勢力不相上下。”

“明廷族的背後是豐祈,雙方實力均衡,皇兒如何斷言?”

“楚陌這個人,兒臣多少有所了解,是個有仇必報的人。三年前,雲蒼女將軍被明廷將軍所殺,他必定會讓明廷以命還命,失去一員大將,明廷軍早晚潰不成軍,即使有豐祈暗中援助,軍心終究不穩,註定失敗。一旦戰起,還會如百年前那般分不出勝負,民不聊生。兒臣最希望的是,保淩陰百姓安然無事。”

“淩陰想要置身事外,自是不能。皇兒若想成為天下之主,父皇會竭盡全力助你,若不想,就打開手中的盒子。”

南宮信低頭看著手中的盒子,指尖似乎有著重量圍繞著,他的決定關系到成千上萬百姓的性命,思慮許久才打開盒子。

一把鑰匙和一封信。

眼神中透著詢問的目光看向淩陰他的父皇,聽他緩緩講述著故事:

二百多年前,各股勢力齊聚洛城城外,洛城樓家先祖為阻止戰爭帶來的生靈塗炭,說服他們停止戰爭,至於用了什麽方法,如今已不得而知。於是,三國國君立他為城主。為牽制洛城並確保每代城主是樓家人,三國各研制出了一種血脈相傳的□□和研制出機關鐲,鑰匙一分為三,同時使用才能將其打開。

“父皇的意思是,讓兒臣選擇與洛城聯合,”南宮信猜測道。

淩陰皇帝搖頭道:“父皇只是讓皇兒有更多的選擇,實行帝王的權利,皇兒回來了,父皇也好多陪陪你的母後。”

南宮信緊緊握著盒子,這些年他在皇宮的時間屈指可數,似乎從未做過一個太子該做的事。而這一刻,他突然感受到了高處不勝寒的孤獨。

離開禦書房直接回到太子殿,剛轉身到了院中,就看到躺在地上的楚溪,他急忙跑過去叫喚楚溪,扶起她,摸著額頭,沒有發熱,他便放了一點心。

楚溪緩緩睜開眼睛,可在南宮信看來,她的眼中盡是空洞,只聽她道:“南宮,是你嗎?”

“是我,”南宮信扶起要站起來的楚溪,道:“你的眼睛,怎麽回事?”

“沒事,只是暫時的,歇一會兒就會好的,扶我進去吧。”

走進殿中,楚溪坐下,南宮信站在一旁看著她,嚴肅問道:“之前你說,你的病會讓自己失去嗅覺、味覺和聽覺,現在的失明是不是也和它有關?”

“我就是最近太累了,和病情並無關,”楚溪取下頭上的發簪,拿出銀針,紮到左手的穴位上。

“早知道就不該聽你的,將這裏的宮人都調走,一會兒本太子找幾個精明的宮女和宮人來服侍,不許拒絕。”

“好,反正洛隱就快醒了,也不需要擔心他的安危,”楚溪擡頭看著南宮信,眼中已經能看到模糊的身影,“南宮,還從未看到你穿墨色衣服。”

“可以看到了?”南宮信蹲到楚溪的面前,舉起玉扇晃動,“這是什麽?”

“你最寶貴的玉扇啊。”

南宮信起身坐到一旁,“你不會是為了不讓我擔心,胡亂猜的吧?”

“不然,你將玉扇打開,我描述一下上面所寫所畫之物,”楚溪一邊拔掉銀針,一邊淡然笑著道。

“不用了,我信了,”南宮信收起玉扇,“洛隱傷好之後,你們打算去哪?”

“我打算回雲蒼,至於洛隱去哪,我也不知道。”

“風雲穿與胥寒族王女大婚,過幾日便走,洛隱的傷也能一起養好,正好一起到洛城。”

“也好。”

南宮信看著楚溪,態度強硬道:“快去休息,洛隱我來照顧。”

“你懂醫術嗎,太子殿下,”楚溪質問道:“宮中會有很多事需要你處理吧。”

“聽本太子的就對了,”南宮信抓起楚溪的手腕,欲將她帶出去。

只見楚溪皺了一下眉,掙脫南宮信的手,道:“好,聽你的,我自己走,前面帶路。”

“這就對了,”南宮信笑著道:“不然洛隱醒來會心疼,豈不是本太子的罪過。”

南宮信轉身的一霎那,楚溪右手不經意的放在左手手腕處,跟在後面離開。

夕陽西下,餘暉未散。

南宮信站在樓閣上望著天空,耳後腳步聲漸漸響亮,眼前忽然變黑,皇宮內殿宇之光盡現,原來是幻境被打破。

夜臨走到南宮信身邊道:“那人是莊桁。”

“莊桁?”南宮信不可思議道:“是與荀澈爭奪四公子――雲蒼之位的莊桁?”

四公子由三國皇帝和洛城城主分別選出一個人組成,掌管各處的江湖勢力,同時相互制衡。雲蒼國的暗七公子,擅長暗器;豐祈國的劍沈公子,擅長劍術;淩陰國的幻靈公子,擅長幻術。

“不錯。”

“除了聽師兄說過當年之事,再未聽到他任何事,更無交涉,殺我的目的何在?”

“師弟有沒有想過,或許他並未想真正殺你,”南宮信轉頭,夜臨繼續道:“師弟多次逃離危險,我們都以為對手武功在你之下,但在商陸山中,他暴露出來的武功卻在你之上,因此我才將懷疑的人換了。我讓元漓假扮你,暗中無人保護的情況下,他依舊沒有下殺手。”

“元漓可有受傷?”

“沒有,所以才更疑惑。”

“不是為了殺我,還能為了什麽值得這樣做?”南宮信深思道。

“有傳言說,他曾被宗封所救,為宗封所用,若為真,涉及到朝堂之事,師兄恐無能為力。”

“又是一件覆雜的事,”南宮信望向夜空感嘆道,“師兄何時回雲霧山?”

“淩陰若暫且無事,明日便回。”

“師兄問問師父,可認識衛老口中說的故人?”

“有消息,即刻傳給你。”

南宮信走回太子殿中,就看到床榻旁滿地的鮮血,楚溪坐在榻邊為洛隱診脈,他急忙走上前問道:

“怎麽了?”

“洛隱的身體在抵制解藥,不過是正常的反應,”話落,楚溪松開手,將銀針紮入手臂上的內關穴和手上的合谷穴。

南宮信知道無需擔心,命人清理地上的血跡,他卻一直看著楚溪,似乎想要看透這個人。

楚溪忽而轉頭看著南宮信,他心虛道:“今晚夜色不錯,我們去賞月?”

“昨日我夜觀星象,今日有雨,南宮太子還是斷了這個念頭吧。”

南宮信聽出話語中的玩笑,看著楚溪道:“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他走到楚溪的身邊,“你可喜歡洛隱?”

“你扇中的女子是誰?”楚溪淡然的反問道。

南宮信楞了幾秒,沒有想到楚溪的反應竟然如此之快,走到桌前,坐下道:“算了,算了,本太子不問了。”

楚溪終於松了口氣,她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她也不清楚自己的心,只願時間能讓她看清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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