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野狼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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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野狼蹤（中）
雪花冰晶簌簌落在身上，呂歸塵身上裹著皮毛一體的軟甲，所以並不覺得冷。
他勉力支撐著身體站起來，四野茫茫，寒風呼嘯。
雪浪沖散了人群，他和隊伍失散了。
他擡頭看了看暈黃的天日，分辨著方向，一深一淺地向前走去。
傍晚時分，他走到了一處覆雪不深的地方，雖仍不見人跡，幸運的是發現了一個山洞。
他快步走進山洞，聞到了一股松木的焦味。
山洞裏有人，正點燃一堆枯枝，影子在石壁上拉的老長。
根據人影的身形，呂歸塵判斷出那是一個姑娘。
這樣惡劣的天氣，一個人身處雪原洞窟，呂歸塵不由生出戒備之心。但手旁沒有武器，他只能拿著一截樹枝站在洞口外，思索著如何開口。
這時洞內之人也發現了他的存在，開口道：“外面的朋友，請進來避避風雪吧。”
對方主動邀約，呂歸塵便也不再糾結，大跨步走了進去。
一堆篝火映入眼簾，一個蠻族裝扮的姑娘正低頭撥弄著火堆，兩條辮子搭在胸前，雖然看不清面容，卻令人心生親切之感。
呂歸塵放下樹枝，移開了視線，坐在一個遠離對方的位置。
兩個人默契地保持了沈默，山洞裏只能聽見木炭劈啪的火星聲。
半晌，察覺到火勢漸小，呂歸塵主動提出出去拾些柴火。
“那就麻煩你了。”
話音剛落，不知是誰肚子發出咕咕的叫聲。兩個人都有些尷尬，呂歸塵輕咳一聲，快步走了出去。
他前腳剛走，山洞裏的姑娘放下緊握的匕首，松了一口氣。
小舟和車隊失散後，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
她之前曾在龍淵閣的典籍裏讀到過雪崩的記錄，親身經歷過才知道，比書上描述更加兇險萬分。
剛才那個人煞氣很重，他身上似乎還帶著血腥氣。不知對方是敵是友，是善是惡，小舟內心十分忐忑。
所幸，對方似乎沒什麽惡意。
在九州的傳說裏，羽人在月圓之時凝翼，紛白如雪。
可寧州甚遠，謝襄覺得自己此生並無機會見此盛景。
意識模糊的時候，他卻看見了雪白的羽翼在眼前展開，美好的像一場夢。
於是他緩緩伸出手，想要觸碰，又不敢觸碰。
最終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醒來時，天朗氣清，傷口也被包紮過。
但肩頭疼的要命，魂印兵器對他們這種人的傷害是致命的。
“你醒了？別亂動，傷口還在流血！”
聒噪的聲音，像一只嘰嘰喳喳的鳥兒，在經歷過生死關頭之後，聽起來卻無比悅耳。
語帶關心的聲音，讓他知道，自己還活著。
謝襄努力睜開眼睛，看到一雙淡色的眼眸。
“是你？”
“除了本姑娘，還會有誰。”
宮羽輕哼一聲，“雪崩的時候，大家都四散逃命。幸好本姑娘會飛…”
謝襄楞住，露出驚訝的神情。
那竟不是幻覺，他看到的羽翼是宮羽凝翼的模樣。
“是你。”
謝襄喃喃道，一動不動地盯著眼前的少女，仿佛在她身上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你呀，傷到腦子了？一句話重覆兩遍。”
宮羽打量著他的狀況，甚至直接上手摸了摸頭。
謝襄下意識想躲，奈何身體不聽使喚，只能任由女孩的手觸碰到自己的額頭。
宮羽知道謝襄功夫不錯，很是好奇是誰能傷了他。
“傷你的人，是這把刀的主人嗎？”
影月正插在一旁的雪地上，滴血未沾，寒光映刃。
只是看著它，就能感到一陣寒顫。
這把刀下，一定死過很多人，其中包括他的同教信徒。謝襄沈默片刻，移開眼神，“你知道這是哪裏嗎？”
宮羽見他不答，便也不再追問。
“不知道，當時情況緊急，只想著趕緊往高處逃命。這天殺的雪崩，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謝襄看著宮羽的側臉，暗暗地想，自己正是導致這場雪崩的罪魁禍首，倘若宮羽知道真相，會不會後悔救了他？
山洞中篝火溫暖，但小舟心事重重，直到天快亮才淺寐片刻。
呂歸塵用樹枝戳了戳她，天亮了，他們必須抓緊趕路。
小舟睜開眼睛，看到一具高大的身影站在洞口的天光裏，周身氣質溫良，與昨夜的煞神判若兩人，那一身蠻族服飾甚至讓她感到親切。
於是她用碳灰在臉上隨意抹了兩把，藏起匕首跟上了他。
茫茫雪原，兩個人一前一後留下深深淺淺的腳印，陽光反射在雪地上，拋開炫目的瑩光。
寒風凜冽，呂歸塵有些擔心身後的姑娘體力不支，回頭看向她。
小舟被風吹的側身避讓，鬢發飛舞，留下一張溫柔肅麗的側顏，呂歸塵不由心裏一怔。
這位姑娘的臉上抹著碳灰，可觀其面容氣質，卻有種說不出的親切感。他甚至在恍惚之間，仿佛看到了那個人。
註意到她的雙手凍的通紅，呂歸塵撕下衣服上的一條毛領，示意她纏上雙手保暖。
“謝謝。”
小舟有些感動，心底對這個偶遇的蠻族男人又多了一分信任。
有這個男人當向導，相信他們很快就能找到人群。
不知走了多久，雙腳已經凍的麻木了，呂歸塵擡頭看了看天邊的太陽，心裏有了方向。這時，一個不設防，腳下踩空，從虛掩的雪堆上陷了下去。
原來雪崩之後，一些原本不平坦的地方因著積雪覆蓋，看起來如履平地，可真踩上去就如同陷阱。
小舟也被拖拽著摔倒在地，她下意識地抓住男人的手，呂歸塵大叫：“放開！否則你也會掉下來的。”
話音剛落，兩個人一同跌落，呂歸塵眼疾手快地借著一根枯枝的力，攬住小舟縱身躍開。
兩個人重重地摔在平滑的雪坡上，然後一同滾落下去，雖然躲開了被碎雪掩埋的危險，但仍然十分狼狽。
緊貼在一起的兩人，呼吸都有些急促，四目相對之際，小舟的心跳驟然加快。
她第一次看清蠻族男人的臉，那種熟悉親切的感覺終於有了解釋。
眼睛瞬間濕潤，她幾乎將要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
命運兜兜轉轉，還是如辰月預言那般，青銅之血與天啟明月終將重逢。
而預言的下半句也很快將會實現…
帝星匯聚之時，九州風雲變，一隕換一生。
呂歸塵聽到一聲熟悉的“阿蘇勒”，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又聽到一個久遠的稱呼——“世子”。
多久沒有人這麽喚他了？在南淮為質時，蘇尚宮這麽喚過他。下唐和天啟城也有人稱他為“青陽世子”，可如此溫柔而充滿仰慕的聲音，只有那人喚過。
“小舟。”
呂歸塵震驚萬分，他伸出手，輕輕擦拭掉姑娘臉上的碳灰，露出白凈如脂玉的皮膚。
一雙沈靜如水的眼眸，飽含溫柔與思念。
正是他日夜魂牽夢縈的那雙眼，那個人。
呂歸塵毫不猶豫地將小舟擁入懷中。
“是你，真的是你…”
相思之苦稍作緩解，呂歸塵猛然醒悟過來，“你怎會現身北陸，我收到的線報居然是真的……可是辰月將你擄至此處。”
小舟搖搖頭，撫摸著他身上的血跡，擔心不已：“你受傷了？”
“這不是我的血，我很好，你不用擔心。”
呂歸塵握住小舟的手，揣在自己懷裏一點點暖熱。
兩個人哈著熱氣，對視著露出幸福的笑容，呂歸塵將自己與辰月殺手對戰之事一五一十道來。
得知阿蘇勒沒事，小舟松了口氣，可她心裏仍有種隱隱的不安。
辰月教裏都是一群瘋子，可他們的計劃總是十分大膽而縝密。
無論是追捕自己還是刺殺阿蘇勒都失敗了，但他們真的會就此罷手嗎？
還是說，他們只是以退為進，實則早已布下更大的陷阱。
另一邊，謝襄和宮羽已經尋到一處人跡，開始暫住養傷。
宮羽用布包住影月隨身攜帶，她一眼就看出這是一把出自河洛工藝的神兵利器，所以對謝襄更加感興趣。
謝襄被她纏的頭疼，躲到一條河邊尋清靜，正仰頭望著天邊的明月，突然出現的身影又遮住了視線。
“謝襄，你是不是天羅殺手啊？那把刀的主人，是你的任務對象嗎？”
宮羽眨著眼睛，一副不問出答案誓不罷休的架勢。
她湊的這樣近，近到謝襄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心裏不由有些煩躁。
礙於對方是女人，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不應該動粗。
跑也跑不過這個會凝翼的羽人，謝襄頓覺頭大，無奈默認了她自己的猜測。
“我確實是個很危險的人，你還是離我遠點兒。”
宮羽卻往他旁邊躺下，笑了笑：“我才不要嘞。”
好不容易跑出寧州，遇到了各種神秘又傳奇的人物，她只覺得興趣盎然。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宮羽只在話本子裏看到過關於天羅的故事，這下遇到真人，不僅不怕還有些興奮。
她不看明月，反而側頭看著謝襄，突然想到了什麽，伸出手摸向他的臉：“你這張臉，不會是偽裝的面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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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冰晶簌簌落在身上，呂歸塵身上裹著皮毛一體的軟甲，所以並不覺得冷。
他勉力支撐著身體站起來，四野茫茫，寒風呼嘯。
雪浪沖散了人群，他和隊伍失散了。
他擡頭看了看暈黃的天日，分辨著方向，一深一淺地向前走去。
傍晚時分，他走到了一處覆雪不深的地方，雖仍不見人跡，幸運的是發現了一個山洞。
他快步走進山洞，聞到了一股松木的焦味。
山洞裏有人，正點燃一堆枯枝，影子在石壁上拉的老長。
根據人影的身形，呂歸塵判斷出那是一個姑娘。
這樣惡劣的天氣，一個人身處雪原洞窟，呂歸塵不由生出戒備之心。但手旁沒有武器，他只能拿著一截樹枝站在洞口外，思索著如何開口。
這時洞內之人也發現了他的存在，開口道：“外面的朋友，請進來避避風雪吧。”
對方主動邀約，呂歸塵便也不再糾結，大跨步走了進去。
一堆篝火映入眼簾，一個蠻族裝扮的姑娘正低頭撥弄著火堆，兩條辮子搭在胸前，雖然看不清面容，卻令人心生親切之感。
呂歸塵放下樹枝，移開了視線，坐在一個遠離對方的位置。
兩個人默契地保持了沈默，山洞裏只能聽見木炭劈啪的火星聲。
半晌，察覺到火勢漸小，呂歸塵主動提出出去拾些柴火。
“那就麻煩你了。”
話音剛落，不知是誰肚子發出咕咕的叫聲。兩個人都有些尷尬，呂歸塵輕咳一聲，快步走了出去。
他前腳剛走，山洞裏的姑娘放下緊握的匕首，松了一口氣。
小舟和車隊失散後，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
她之前曾在龍淵閣的典籍裏讀到過雪崩的記錄，親身經歷過才知道，比書上描述更加兇險萬分。
剛才那個人煞氣很重，他身上似乎還帶著血腥氣。不知對方是敵是友，是善是惡，小舟內心十分忐忑。
所幸，對方似乎沒什麽惡意。
在九州的傳說裏，羽人在月圓之時凝翼，紛白如雪。
可寧州甚遠，謝襄覺得自己此生並無機會見此盛景。
意識模糊的時候，他卻看見了雪白的羽翼在眼前展開，美好的像一場夢。
於是他緩緩伸出手，想要觸碰，又不敢觸碰。
最終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醒來時，天朗氣清，傷口也被包紮過。
但肩頭疼的要命，魂印兵器對他們這種人的傷害是致命的。
“你醒了？別亂動，傷口還在流血！”
聒噪的聲音，像一只嘰嘰喳喳的鳥兒，在經歷過生死關頭之後，聽起來卻無比悅耳。
語帶關心的聲音，讓他知道，自己還活著。
謝襄努力睜開眼睛，看到一雙淡色的眼眸。
“是你？”
“除了本姑娘，還會有誰。”
宮羽輕哼一聲，“雪崩的時候，大家都四散逃命。幸好本姑娘會飛…”
謝襄楞住，露出驚訝的神情。
那竟不是幻覺，他看到的羽翼是宮羽凝翼的模樣。
“是你。”
謝襄喃喃道，一動不動地盯著眼前的少女，仿佛在她身上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你呀，傷到腦子了？一句話重覆兩遍。”
宮羽打量著他的狀況，甚至直接上手摸了摸頭。
謝襄下意識想躲，奈何身體不聽使喚，只能任由女孩的手觸碰到自己的額頭。
宮羽知道謝襄功夫不錯，很是好奇是誰能傷了他。
“傷你的人，是這把刀的主人嗎？”
影月正插在一旁的雪地上，滴血未沾，寒光映刃。
只是看著它，就能感到一陣寒顫。
這把刀下，一定死過很多人，其中包括他的同教信徒。謝襄沈默片刻，移開眼神，“你知道這是哪裏嗎？”
宮羽見他不答，便也不再追問。
“不知道，當時情況緊急，只想著趕緊往高處逃命。這天殺的雪崩，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謝襄看著宮羽的側臉，暗暗地想，自己正是導致這場雪崩的罪魁禍首，倘若宮羽知道真相，會不會後悔救了他？
山洞中篝火溫暖，但小舟心事重重，直到天快亮才淺寐片刻。
呂歸塵用樹枝戳了戳她，天亮了，他們必須抓緊趕路。
小舟睜開眼睛，看到一具高大的身影站在洞口的天光裏，周身氣質溫良，與昨夜的煞神判若兩人，那一身蠻族服飾甚至讓她感到親切。
於是她用碳灰在臉上隨意抹了兩把，藏起匕首跟上了他。
茫茫雪原，兩個人一前一後留下深深淺淺的腳印，陽光反射在雪地上，拋開炫目的瑩光。
寒風凜冽，呂歸塵有些擔心身後的姑娘體力不支，回頭看向她。
小舟被風吹的側身避讓，鬢發飛舞，留下一張溫柔肅麗的側顏，呂歸塵不由心裏一怔。
這位姑娘的臉上抹著碳灰，可觀其面容氣質，卻有種說不出的親切感。他甚至在恍惚之間，仿佛看到了那個人。
註意到她的雙手凍的通紅，呂歸塵撕下衣服上的一條毛領，示意她纏上雙手保暖。
“謝謝。”
小舟有些感動，心底對這個偶遇的蠻族男人又多了一分信任。
有這個男人當向導，相信他們很快就能找到人群。
不知走了多久，雙腳已經凍的麻木了，呂歸塵擡頭看了看天邊的太陽，心裏有了方向。這時，一個不設防，腳下踩空，從虛掩的雪堆上陷了下去。
原來雪崩之後，一些原本不平坦的地方因著積雪覆蓋，看起來如履平地，可真踩上去就如同陷阱。
小舟也被拖拽著摔倒在地，她下意識地抓住男人的手，呂歸塵大叫：“放開！否則你也會掉下來的。”
話音剛落，兩個人一同跌落，呂歸塵眼疾手快地借著一根枯枝的力，攬住小舟縱身躍開。
兩個人重重地摔在平滑的雪坡上，然後一同滾落下去，雖然躲開了被碎雪掩埋的危險，但仍然十分狼狽。
緊貼在一起的兩人，呼吸都有些急促，四目相對之際，小舟的心跳驟然加快。
她第一次看清蠻族男人的臉，那種熟悉親切的感覺終於有了解釋。
眼睛瞬間濕潤，她幾乎將要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
命運兜兜轉轉，還是如辰月預言那般，青銅之血與天啟明月終將重逢。
而預言的下半句也很快將會實現…
帝星匯聚之時，九州風雲變，一隕換一生。
呂歸塵聽到一聲熟悉的“阿蘇勒”，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又聽到一個久遠的稱呼——“世子”。
多久沒有人這麽喚他了？在南淮為質時，蘇尚宮這麽喚過他。下唐和天啟城也有人稱他為“青陽世子”，可如此溫柔而充滿仰慕的聲音，只有那人喚過。
“小舟。”
呂歸塵震驚萬分，他伸出手，輕輕擦拭掉姑娘臉上的碳灰，露出白凈如脂玉的皮膚。
一雙沈靜如水的眼眸，飽含溫柔與思念。
正是他日夜魂牽夢縈的那雙眼，那個人。
呂歸塵毫不猶豫地將小舟擁入懷中。
“是你，真的是你…”
相思之苦稍作緩解，呂歸塵猛然醒悟過來，“你怎會現身北陸，我收到的線報居然是真的……可是辰月將你擄至此處。”
小舟搖搖頭，撫摸著他身上的血跡，擔心不已：“你受傷了？”
“這不是我的血，我很好，你不用擔心。”
呂歸塵握住小舟的手，揣在自己懷裏一點點暖熱。
兩個人哈著熱氣，對視著露出幸福的笑容，呂歸塵將自己與辰月殺手對戰之事一五一十道來。
得知阿蘇勒沒事，小舟松了口氣，可她心裏仍有種隱隱的不安。
辰月教裏都是一群瘋子，可他們的計劃總是十分大膽而縝密。
無論是追捕自己還是刺殺阿蘇勒都失敗了，但他們真的會就此罷手嗎？
還是說，他們只是以退為進，實則早已布下更大的陷阱。
另一邊，謝襄和宮羽已經尋到一處人跡，開始暫住養傷。
宮羽用布包住影月隨身攜帶，她一眼就看出這是一把出自河洛工藝的神兵利器，所以對謝襄更加感興趣。
謝襄被她纏的頭疼，躲到一條河邊尋清靜，正仰頭望著天邊的明月，突然出現的身影又遮住了視線。
“謝襄，你是不是天羅殺手啊？那把刀的主人，是你的任務對象嗎？”
宮羽眨著眼睛，一副不問出答案誓不罷休的架勢。
她湊的這樣近，近到謝襄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心裏不由有些煩躁。
礙於對方是女人，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不應該動粗。
跑也跑不過這個會凝翼的羽人，謝襄頓覺頭大，無奈默認了她自己的猜測。
“我確實是個很危險的人，你還是離我遠點兒。”
宮羽卻往他旁邊躺下，笑了笑：“我才不要嘞。”
好不容易跑出寧州，遇到了各種神秘又傳奇的人物，她只覺得興趣盎然。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宮羽只在話本子裏看到過關於天羅的故事，這下遇到真人，不僅不怕還有些興奮。
她不看明月，反而側頭看著謝襄，突然想到了什麽，伸出手摸向他的臉：“你這張臉，不會是偽裝的面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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