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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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堡驚魂
狼人來襲的第三晚，江宇無意在監控器中發現，圍在工廠外的狼人不知何時開始漫無目的地游蕩，既不靠近工廠，也不離開。江宇把這一現象告訴給海森伯格。
“米蘭達跑了。現在狼人的掌控權在我手裏了。”海森伯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據他所說，米蘭達應該是離開了村子，超出了菌主的意識網絡範圍，導致無法再操控狼人進攻。海森伯格打算趁米蘭達回來前好好利用狼人。
“還有這個。”江宇拿出了一封信。
他還看到了原先曾在地堡下見過一面的女仆出現在屏幕內，把一封信放在工廠前，用石頭壓住。他出門取回了這封信，信上寫著“給海森伯格”。
海森伯格拆開信後，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
“那個瘋婆娘……”攥著信件的手開始發抖，他把信件揉成一團，“我要殺了她！”
“誰寫的信？”
“蒂米特雷庫斯。”海森伯格惡狠狠道，“她抓了瑪麗娜，還想威脅我。”
瑪麗娜還沒死？
江宇十分驚訝，緊接著他們不得不開始制定新的計劃。
首先是一一擊破剩餘的貴族。蒂米特雷庫斯在上次被海森伯格大傷元氣，短時間內應該不能來犯；莫羅是個能變成大魚的怪胎，離開水域他也不能造成威脅；至於貝內文托，那個木偶師——
“除了擺弄木偶和幻象，她什麽也不會。”海森伯格的手指輕點自己的頭，“唐娜這兒有點不穩定，但其他人又比她正常到哪。”
所以又繞回了米蘭達身上。
江宇很好奇除了海森伯格，剩餘的貴族對米蘭達有沒有意見。
海森伯格的評價充斥著“一針見血”。
“自以為是的特大號賤女人。”
“只認媽的弱智怪胎。”
“變態醜人偶。”
嘴可真毒，以後可千萬別得罪他。
“——你覺得他們仨會有腦子反抗嗎？”
“那……直接殺過去？”
海森伯格翹起嘴角，對他的反應很是滿意。
“我要先把瘋婆娘幹掉，瑪麗娜在她手裏。”
上一次是從莫羅嘴裏聽到這個名字，這次是海森伯格。瑪麗娜本應和他們毫無關系，卻莫名其妙又牽扯進來。海森伯格對瑪麗娜大幅轉變的態度也讓江宇有些不適應。
“瑪麗娜……”海森伯格掩不住煩躁，“那姑娘跟這事無關。我得把她救出來。”
江宇點了點頭，無視心中莫名的燥意。
蒂米特雷庫斯有三個“女兒”，都曾是普通人，經她之手變異。海森伯格沒怎麽見過她們，以他對蒂米特雷庫斯的態度，兩家的關系估計也好不到哪去。
海森伯格對蒂米特雷庫斯的計劃就是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強殺。
“她沒有任何弱點？”江宇挑眉問。
“血液病算嗎？”海森伯格撓了撓臉，“……別這樣看我，我根本不在乎她。”
江宇長嘆一聲，“你對我好像很有自信啊。”
“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去。”海森伯格扛起一個由齒輪打造而成的巨大鐵錘，“而且，你都敢單挑米蘭達了，還怕一個小嘍啰？”
-----
白天，在海森伯格的操控下，他們去往蒂米特雷庫斯城堡的路上都沒有被狼人襲擊。途徑村子時，遍地可見的鮮血讓江宇皺起了眉。
想到前幾天沈浸在婚禮歡愉中的村民已經遭遇不測，江宇便覺得有些反胃，但也僅限於如此。要是把每條生命都算在自己頭上，估計他早就被逼瘋了。
海森伯格也只是沈默片刻，便擡手指了指村子後面。
“十幾年前我住那。”他指向的地方隱約能看到一座破敗的工坊，“為了不跟村裏人有太多接觸，我搬走了。”
即使海森伯格沒明說，江宇大概也能理解原因。他拍了拍海森伯格，沿著葡萄園的路走向城堡。
他們沒帶上任何鋼鐵軍團的屍兵。海森伯格捎上了鐵錘，而江宇空手而上。他們站在高聳的城堡入口。江宇想起上次就是從城堡旁邊進入了地堡，現在的地堡都不知道塌陷到哪去了，僅剩下生人勿近的哥特式建築。
以前都是別人主動找上門，從來沒有他找人打架的時候。江宇感覺他們此時就像約架的地痞，當看海森伯格正要揮舞鐵錘砸開城堡大門時，這種錯覺越來越強烈。
城堡大門在鐵錘快要撞上時突然打開。江宇看著自動敞開的大門，忍不住發出驚嘆。
“這像蒂米特雷庫斯設下的圈套。”城堡主人的名字拗口到他光是念出來舌頭就要打結。
海森伯格重新把鐵錘扛在肩上，“哼，你怕了？”
“怎麽會。”
他們一同穿過庭院，走進城堡。庭院雖有花圃，但仍有與古堡風格不搭的黃花盆栽，像是從別地搬過來的，散發幽幽的香氣。
城堡內飾繁華古典，裝修清一色中世紀歐式風格。頭頂的吊燈投下明黃色的亮光，城堡大廳比他想象中的空曠許多，僅有幾副掛在墻上的畫和角落的瓷器。
在他們走進去後，身後的大門自動合上。正前方的樓梯上，一個身形龐大的女人扶著欄桿，居高臨下俯視他們。
“歡迎，遠道而來的貴客，”蒂米特雷庫斯說，“還有我不成器的兄弟。”
“廢什麽話，瘋婆娘。”海森伯格對她舉起鐵錘，“交出瑪麗娜，不然老子就砸爛你的腦袋——”
“瑪麗娜，被你拋棄的未婚妻，”蒂米特雷庫斯伸手打量自己的指甲，挑起紅唇，“她很快就要成為我第四個女兒了。”
一聲聲輕笑從遠方傳來。密集的蒼蠅在他們面前的大廳聚集起來，形成三個身著蕾絲黑紗的少女。她們個個皮膚白皙，美艷至極，唯有唇上向外擴散的黑痕彰顯她們的非人身份。少女們如起舞般繞著江宇和海森伯格轉，不斷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哦，新鮮的男人，好久沒看到這麽英俊的小夥了。”
“母親說得沒錯，我們的‘舅舅’可真邋遢，聞著臭烘烘的。”
“一想到新來的妹妹居然要嫁給這種人，我的心就跟著作痛——”
“閉嘴！”海森伯格大吼一聲。
三個少女立刻停了下來，用好奇又鄙夷的眼神打量著他們。
他再次質問樓梯上的蒂米特雷庫斯：“你想對她做什麽？還不快放她走！”
“哈哈哈哈——”蒂米特雷庫斯愉悅地笑了起來，“你真是個一點也不聽話的小鬼。母神米蘭達如此信任我，讓我給瑪麗娜植入‘恩賜’。”
“多堅強的小姑娘啊，就叫了一聲，就睡了過去，幾乎不排斥‘恩賜’——”
蒂米特雷庫斯拉長了語調，眼含笑意望著他們。江宇還以為海森伯格會有所動作，可等了半天都沒動靜。他扭頭看了眼身旁，只見海森伯格抓著鐵錘渾身發抖，隨後突然擡手把鐵錘揮向了自己。
江宇立刻朝後退步，“你在幹什麽？！”
沒想到海森伯格不僅沒停下來，反倒加快了進攻。鐵錘在江宇眼前堪堪擦過，他不得不往外躲閃，沒想到背後卻撞上了一位少女。
少女一把抓住他的手。腐爛的臭味鉆進江宇的鼻子，而他的臉上留下了粘膩的涼意。
“啊……逮到你了，帥哥……你可真甜，好想直接撕破你的喉嚨……”
少女居然舔上他的臉。江宇反手操控黑霧抽打身後的她，沒想到黑霧剛碰到少女，她的身形便化作無數蒼蠅從他的身邊飄走，又在她另一側的姐妹旁現出身形，沖他咯咯笑了起來。
一個重物直接捶到砸向他的身子。江宇被鐵錘一把拍飛出去，撞上了大廳角落的瓷器。
海森伯格發什麽瘋？！
江宇撐著地面坐起，身體完全感覺不到疼痛。鐵錘垂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響聲，海森伯格一手拖著鐵錘，喘著粗氣朝他走來。
這家夥很不對勁……
江宇看著海森伯格無神的雙眼，愈發篤定他受人控制。
是米蘭達動的手？可她不應該出村了嗎？
他感受到手邊尖銳的碎片。江宇低頭一看，地上全是花瓶碎片，自己的手在被碎片劃傷後又迅速愈合。
實在沒時間確認——江宇從地板上站起，對著疾跑過來的海森伯格擡起右手。在海森伯格快要貼上他時，他手中四散的黑霧纏上海森伯格的頭，鉆進對方的腦袋。海森伯格在他眼前停下，舉起的鐵錘在他的頭頂上方懸住。
“抱歉……只能這麽做了。”
江宇用力合上手掌，強行切斷了海森伯格的意識。他立即伸手接住倒下的海森伯格，鐵錘也一並砸在他們的旁邊。
“居然能免疫唐娜的幻象，真是不容小覷。”蒂米特雷庫斯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此時的她已經走下樓梯，和三位少女站在一起。她單手用手帕捂著鼻子，肆意打量著江宇，掩不住眼中的驚奇。
幻象？難不成是庭院那幾盆違和的盆栽？
“像你這樣的人物，又為何屈尊給海森伯格幹活？”
“放瑪麗娜走，我能饒你一命。”
“他向你許諾了什麽？金錢，權利？”蒂米特雷庫斯走到他的眼前，“亦或是——愛情？”
在看到江宇微縮的瞳孔後，蒂米特雷庫斯發出嘲笑般的輕笑。
“愛情如同玫瑰，怒放時最為美好，枯萎時難看至極——”她叉著腰俯視江宇，“根本無法長久的玩意，你要它有何用？”
如同玫瑰……？
江宇的內心因她的一番話發生了動搖。
他一開始打算幫助海森伯格，僅僅只是因為發現了可以與那人重聚的機會。但是……過去了對於自己相當於幾輩子的時間，江宇還愛著他嗎？是愛，還是執念左右自己的行動……
他好像已經忘了愛一個人的感覺。
而且，他分不清那份愛是發自內心，還是僅僅出自被奪取身體的原主。
如果那份愛早已如同玫瑰雕零，那他現在做的這一切又有何用？
他又是否需要海森伯格的愛？
江宇低頭看了眼懷裏的海森伯格。他沈睡的側臉比平日安詳許多，少了桀驁不馴的神采，看上去比他表現出來的脆弱得多。
自己在意他嗎？
砰砰跳動的心臟替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
願意為了他殺人嗎？
江宇不由自主舉起了手。
蒂米特雷庫斯嘴邊的笑意凝固。
黑霧於掌心湧現，他扯出一個微笑。
“我樂意。”
-----
瑪麗娜醒來時，地下室僅剩她一人，蒂米特雷庫斯夫人不知去了哪。她動了動手腳，發現還是被捆住。瑪麗娜再次嘗試掙紮，沒想到手腕輕易掙脫了束縛，連同腳腕也撞開了枷鎖。
她從桌子上坐起，舉起自己的雙手不停翻看。手指煥然一新，根本看不到之前的傷口。體內似有一股澆不滅的火焰熊熊燃燒，她不想再躺下來沈眠。
瑪麗娜跳下桌子，看了一圈擺滿了瓶瓶罐罐的周圍。鼻子中只能聞到藥味，頭頂昏暗的燈光壓得她胸悶。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沒摸到任何傷口。她又摸上自己的胸口，緊接著一股觸電的滋味嚇得她立刻縮回手。
她還記得……在睡夢中，自己的胸膛被人生生剖開……
頭頂突然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響聲，同時天花板不停往下掉落塵埃。瑪麗娜害怕蒂米特雷庫斯會出現，便走到鐵門旁推門而出，意外看到門外還有許多牢房。她沿著走廊前進，潮濕腐朽的臭味鉆進她的鼻中。
每個牢房都有床，床上甚至還有靜止不動的人。瑪麗娜低頭看了一下自己身上單薄的衣服，除了點點血跡，幾乎就和他們穿得一樣。
她不敢逗留，生怕一停下蒂米特雷庫斯夫人就會找來。她已經記不清自己為何會被抓來，求生的意識催促她加快腳步。
“砰！”身旁經過的牢房傳來一聲響聲。
瑪麗娜嚇得跳到一邊，扭頭看到一個人正趴在牢房鐵欄上。他的臉龐完全被過長的亂發遮住，衣服破爛不堪。他的手伸出鐵欄，抓撓著瑪麗娜身旁的空氣，枯槁的聲音聽上去十分混亂，像是喉嚨漏了風。
瑪麗娜趕緊擡腿奔跑，一路上經過的牢房全肉傳來了大小不一的響聲。她不敢回頭，朝著有亮光的樓梯口不停沖去，雙腿仿佛充滿了力量，越跑越快。
她跑上樓梯，一把撞開木門，闖入了一個類似廚房的地方，她跌跌撞撞避開身邊的炊具，一刻不停沖出廚房。
瑪麗娜在走廊上狂奔，沒想到走廊盡頭的門突然被撞開，一個身穿黑紗的少女從門後跑出。瑪麗娜剛想要躲起來，便聽到她驚恐萬分的求饒聲。
“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
少女的身形完全解體，化作無數蠅蟲飛往瑪麗娜的方向。瑪麗娜剛想退回廚房門口，便看到蠅蟲群背後迅速沖出一縷黑霧，途經之處的玻璃窗全都被震碎。
黑霧越過蠅蟲群上方，懸在瑪麗娜的前方，擋住蠅蟲群的去路。蠅蟲群一接觸到窗口刮進來的寒風，便立刻聚集成原先的少女。少女擡起雙手擋住寒風，發出慘厲的叫聲。她靠近寒風一側的身子化作猶如冰霜的結晶，動也動不了。
在這之後，瑪麗娜眼前的黑霧徑直穿透了少女的胸口。少女捂住胸口的窟窿，另一側身子也完全化作結晶。她顫顫巍巍擡頭，絕望的雙眼撞上了瑪麗娜的眼睛。她擡起另一只手朝瑪麗娜伸去，像是走投無路尋求幫助。
少女的整副軀殼很快都結成了晶體，下一刻便破碎成了晶塊。
瑪麗娜捂住嘴，被目睹到的一幕震驚得動彈不得。黑霧在貫穿了少女後，便飛回了走廊盡頭。
瑪麗娜楞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去往何處。她看了眼地上碎得看不出原樣的晶塊，小心翼翼擡腿越過它們。
她還是打算沿著走廊繼續前進。從戶外刮進來的寒風吹得她發絲飛揚，她輕輕拉開門，躲在門後警惕屋內。
屋內的大廳地板同樣出現她剛才看到的晶塊，不同的是還出現了一大灘的血跡，血跡一點點通往另一個出口。大廳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被破壞過的跡象，而海森伯格大人竟靠在一邊墻上，像是睡著了一樣。
“海森伯格大人——”瑪麗娜急忙走出門後想要確認他的情況，很快她又止住了腳步。
一個從未見過的男人站在海森伯格旁邊，一手舉著燭臺，另一只手捏著幾朵黃色的花。他把花瓣放入火中，眼看著火焰燒上手指，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男人回頭看了眼瑪麗娜，平靜說出一句話。
“自己逃出來了啊，也好。”
“你…你是……”
瑪麗娜猶豫開口，可沒想到一個名字不由自主從自己的嘴裏蹦出：“江？”
她急忙捂住嘴，驚訝於自己的莫名其妙。對方反倒沒反應，像是默認了瑪麗娜的叫法，淡然從火中抽回僅殘留灰燼的手指。
“既然你沒事，就一起回家吧。”
“家？”瑪麗娜重覆道，“什麽家？”
男人看了眼沈睡的海森伯格大人。
“你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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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來襲的第三晚，江宇無意在監控器中發現，圍在工廠外的狼人不知何時開始漫無目的地游蕩，既不靠近工廠，也不離開。江宇把這一現象告訴給海森伯格。
“米蘭達跑了。現在狼人的掌控權在我手裏了。”海森伯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據他所說，米蘭達應該是離開了村子，超出了菌主的意識網絡範圍，導致無法再操控狼人進攻。海森伯格打算趁米蘭達回來前好好利用狼人。
“還有這個。”江宇拿出了一封信。
他還看到了原先曾在地堡下見過一面的女仆出現在屏幕內，把一封信放在工廠前，用石頭壓住。他出門取回了這封信，信上寫著“給海森伯格”。
海森伯格拆開信後，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
“那個瘋婆娘……”攥著信件的手開始發抖，他把信件揉成一團，“我要殺了她！”
“誰寫的信？”
“蒂米特雷庫斯。”海森伯格惡狠狠道，“她抓了瑪麗娜，還想威脅我。”
瑪麗娜還沒死？
江宇十分驚訝，緊接著他們不得不開始制定新的計劃。
首先是一一擊破剩餘的貴族。蒂米特雷庫斯在上次被海森伯格大傷元氣，短時間內應該不能來犯；莫羅是個能變成大魚的怪胎，離開水域他也不能造成威脅；至於貝內文托，那個木偶師——
“除了擺弄木偶和幻象，她什麽也不會。”海森伯格的手指輕點自己的頭，“唐娜這兒有點不穩定，但其他人又比她正常到哪。”
所以又繞回了米蘭達身上。
江宇很好奇除了海森伯格，剩餘的貴族對米蘭達有沒有意見。
海森伯格的評價充斥著“一針見血”。
“自以為是的特大號賤女人。”
“只認媽的弱智怪胎。”
“變態醜人偶。”
嘴可真毒，以後可千萬別得罪他。
“——你覺得他們仨會有腦子反抗嗎？”
“那……直接殺過去？”
海森伯格翹起嘴角，對他的反應很是滿意。
“我要先把瘋婆娘幹掉，瑪麗娜在她手裏。”
上一次是從莫羅嘴裏聽到這個名字，這次是海森伯格。瑪麗娜本應和他們毫無關系，卻莫名其妙又牽扯進來。海森伯格對瑪麗娜大幅轉變的態度也讓江宇有些不適應。
“瑪麗娜……”海森伯格掩不住煩躁，“那姑娘跟這事無關。我得把她救出來。”
江宇點了點頭，無視心中莫名的燥意。
蒂米特雷庫斯有三個“女兒”，都曾是普通人，經她之手變異。海森伯格沒怎麽見過她們，以他對蒂米特雷庫斯的態度，兩家的關系估計也好不到哪去。
海森伯格對蒂米特雷庫斯的計劃就是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強殺。
“她沒有任何弱點？”江宇挑眉問。
“血液病算嗎？”海森伯格撓了撓臉，“……別這樣看我，我根本不在乎她。”
江宇長嘆一聲，“你對我好像很有自信啊。”
“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去。”海森伯格扛起一個由齒輪打造而成的巨大鐵錘，“而且，你都敢單挑米蘭達了，還怕一個小嘍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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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在海森伯格的操控下，他們去往蒂米特雷庫斯城堡的路上都沒有被狼人襲擊。途徑村子時，遍地可見的鮮血讓江宇皺起了眉。
想到前幾天沈浸在婚禮歡愉中的村民已經遭遇不測，江宇便覺得有些反胃，但也僅限於如此。要是把每條生命都算在自己頭上，估計他早就被逼瘋了。
海森伯格也只是沈默片刻，便擡手指了指村子後面。
“十幾年前我住那。”他指向的地方隱約能看到一座破敗的工坊，“為了不跟村裏人有太多接觸，我搬走了。”
即使海森伯格沒明說，江宇大概也能理解原因。他拍了拍海森伯格，沿著葡萄園的路走向城堡。
他們沒帶上任何鋼鐵軍團的屍兵。海森伯格捎上了鐵錘，而江宇空手而上。他們站在高聳的城堡入口。江宇想起上次就是從城堡旁邊進入了地堡，現在的地堡都不知道塌陷到哪去了，僅剩下生人勿近的哥特式建築。
以前都是別人主動找上門，從來沒有他找人打架的時候。江宇感覺他們此時就像約架的地痞，當看海森伯格正要揮舞鐵錘砸開城堡大門時，這種錯覺越來越強烈。
城堡大門在鐵錘快要撞上時突然打開。江宇看著自動敞開的大門，忍不住發出驚嘆。
“這像蒂米特雷庫斯設下的圈套。”城堡主人的名字拗口到他光是念出來舌頭就要打結。
海森伯格重新把鐵錘扛在肩上，“哼，你怕了？”
“怎麽會。”
他們一同穿過庭院，走進城堡。庭院雖有花圃，但仍有與古堡風格不搭的黃花盆栽，像是從別地搬過來的，散發幽幽的香氣。
城堡內飾繁華古典，裝修清一色中世紀歐式風格。頭頂的吊燈投下明黃色的亮光，城堡大廳比他想象中的空曠許多，僅有幾副掛在墻上的畫和角落的瓷器。
在他們走進去後，身後的大門自動合上。正前方的樓梯上，一個身形龐大的女人扶著欄桿，居高臨下俯視他們。
“歡迎，遠道而來的貴客，”蒂米特雷庫斯說，“還有我不成器的兄弟。”
“廢什麽話，瘋婆娘。”海森伯格對她舉起鐵錘，“交出瑪麗娜，不然老子就砸爛你的腦袋——”
“瑪麗娜，被你拋棄的未婚妻，”蒂米特雷庫斯伸手打量自己的指甲，挑起紅唇，“她很快就要成為我第四個女兒了。”
一聲聲輕笑從遠方傳來。密集的蒼蠅在他們面前的大廳聚集起來，形成三個身著蕾絲黑紗的少女。她們個個皮膚白皙，美艷至極，唯有唇上向外擴散的黑痕彰顯她們的非人身份。少女們如起舞般繞著江宇和海森伯格轉，不斷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哦，新鮮的男人，好久沒看到這麽英俊的小夥了。”
“母親說得沒錯，我們的‘舅舅’可真邋遢，聞著臭烘烘的。”
“一想到新來的妹妹居然要嫁給這種人，我的心就跟著作痛——”
“閉嘴！”海森伯格大吼一聲。
三個少女立刻停了下來，用好奇又鄙夷的眼神打量著他們。
他再次質問樓梯上的蒂米特雷庫斯：“你想對她做什麽？還不快放她走！”
“哈哈哈哈——”蒂米特雷庫斯愉悅地笑了起來，“你真是個一點也不聽話的小鬼。母神米蘭達如此信任我，讓我給瑪麗娜植入‘恩賜’。”
“多堅強的小姑娘啊，就叫了一聲，就睡了過去，幾乎不排斥‘恩賜’——”
蒂米特雷庫斯拉長了語調，眼含笑意望著他們。江宇還以為海森伯格會有所動作，可等了半天都沒動靜。他扭頭看了眼身旁，只見海森伯格抓著鐵錘渾身發抖，隨後突然擡手把鐵錘揮向了自己。
江宇立刻朝後退步，“你在幹什麽？！”
沒想到海森伯格不僅沒停下來，反倒加快了進攻。鐵錘在江宇眼前堪堪擦過，他不得不往外躲閃，沒想到背後卻撞上了一位少女。
少女一把抓住他的手。腐爛的臭味鉆進江宇的鼻子，而他的臉上留下了粘膩的涼意。
“啊……逮到你了，帥哥……你可真甜，好想直接撕破你的喉嚨……”
少女居然舔上他的臉。江宇反手操控黑霧抽打身後的她，沒想到黑霧剛碰到少女，她的身形便化作無數蒼蠅從他的身邊飄走，又在她另一側的姐妹旁現出身形，沖他咯咯笑了起來。
一個重物直接捶到砸向他的身子。江宇被鐵錘一把拍飛出去，撞上了大廳角落的瓷器。
海森伯格發什麽瘋？！
江宇撐著地面坐起，身體完全感覺不到疼痛。鐵錘垂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響聲，海森伯格一手拖著鐵錘，喘著粗氣朝他走來。
這家夥很不對勁……
江宇看著海森伯格無神的雙眼，愈發篤定他受人控制。
是米蘭達動的手？可她不應該出村了嗎？
他感受到手邊尖銳的碎片。江宇低頭一看，地上全是花瓶碎片，自己的手在被碎片劃傷後又迅速愈合。
實在沒時間確認——江宇從地板上站起，對著疾跑過來的海森伯格擡起右手。在海森伯格快要貼上他時，他手中四散的黑霧纏上海森伯格的頭，鉆進對方的腦袋。海森伯格在他眼前停下，舉起的鐵錘在他的頭頂上方懸住。
“抱歉……只能這麽做了。”
江宇用力合上手掌，強行切斷了海森伯格的意識。他立即伸手接住倒下的海森伯格，鐵錘也一並砸在他們的旁邊。
“居然能免疫唐娜的幻象，真是不容小覷。”蒂米特雷庫斯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此時的她已經走下樓梯，和三位少女站在一起。她單手用手帕捂著鼻子，肆意打量著江宇，掩不住眼中的驚奇。
幻象？難不成是庭院那幾盆違和的盆栽？
“像你這樣的人物，又為何屈尊給海森伯格幹活？”
“放瑪麗娜走，我能饒你一命。”
“他向你許諾了什麽？金錢，權利？”蒂米特雷庫斯走到他的眼前，“亦或是——愛情？”
在看到江宇微縮的瞳孔後，蒂米特雷庫斯發出嘲笑般的輕笑。
“愛情如同玫瑰，怒放時最為美好，枯萎時難看至極——”她叉著腰俯視江宇，“根本無法長久的玩意，你要它有何用？”
如同玫瑰……？
江宇的內心因她的一番話發生了動搖。
他一開始打算幫助海森伯格，僅僅只是因為發現了可以與那人重聚的機會。但是……過去了對於自己相當於幾輩子的時間，江宇還愛著他嗎？是愛，還是執念左右自己的行動……
他好像已經忘了愛一個人的感覺。
而且，他分不清那份愛是發自內心，還是僅僅出自被奪取身體的原主。
如果那份愛早已如同玫瑰雕零，那他現在做的這一切又有何用？
他又是否需要海森伯格的愛？
江宇低頭看了眼懷裏的海森伯格。他沈睡的側臉比平日安詳許多，少了桀驁不馴的神采，看上去比他表現出來的脆弱得多。
自己在意他嗎？
砰砰跳動的心臟替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
願意為了他殺人嗎？
江宇不由自主舉起了手。
蒂米特雷庫斯嘴邊的笑意凝固。
黑霧於掌心湧現，他扯出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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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娜醒來時，地下室僅剩她一人，蒂米特雷庫斯夫人不知去了哪。她動了動手腳，發現還是被捆住。瑪麗娜再次嘗試掙紮，沒想到手腕輕易掙脫了束縛，連同腳腕也撞開了枷鎖。
她從桌子上坐起，舉起自己的雙手不停翻看。手指煥然一新，根本看不到之前的傷口。體內似有一股澆不滅的火焰熊熊燃燒，她不想再躺下來沈眠。
瑪麗娜跳下桌子，看了一圈擺滿了瓶瓶罐罐的周圍。鼻子中只能聞到藥味，頭頂昏暗的燈光壓得她胸悶。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沒摸到任何傷口。她又摸上自己的胸口，緊接著一股觸電的滋味嚇得她立刻縮回手。
她還記得……在睡夢中，自己的胸膛被人生生剖開……
頭頂突然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響聲，同時天花板不停往下掉落塵埃。瑪麗娜害怕蒂米特雷庫斯會出現，便走到鐵門旁推門而出，意外看到門外還有許多牢房。她沿著走廊前進，潮濕腐朽的臭味鉆進她的鼻中。
每個牢房都有床，床上甚至還有靜止不動的人。瑪麗娜低頭看了一下自己身上單薄的衣服，除了點點血跡，幾乎就和他們穿得一樣。
她不敢逗留，生怕一停下蒂米特雷庫斯夫人就會找來。她已經記不清自己為何會被抓來，求生的意識催促她加快腳步。
“砰！”身旁經過的牢房傳來一聲響聲。
瑪麗娜嚇得跳到一邊，扭頭看到一個人正趴在牢房鐵欄上。他的臉龐完全被過長的亂發遮住，衣服破爛不堪。他的手伸出鐵欄，抓撓著瑪麗娜身旁的空氣，枯槁的聲音聽上去十分混亂，像是喉嚨漏了風。
瑪麗娜趕緊擡腿奔跑，一路上經過的牢房全肉傳來了大小不一的響聲。她不敢回頭，朝著有亮光的樓梯口不停沖去，雙腿仿佛充滿了力量，越跑越快。
她跑上樓梯，一把撞開木門，闖入了一個類似廚房的地方，她跌跌撞撞避開身邊的炊具，一刻不停沖出廚房。
瑪麗娜在走廊上狂奔，沒想到走廊盡頭的門突然被撞開，一個身穿黑紗的少女從門後跑出。瑪麗娜剛想要躲起來，便聽到她驚恐萬分的求饒聲。
“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
少女的身形完全解體，化作無數蠅蟲飛往瑪麗娜的方向。瑪麗娜剛想退回廚房門口，便看到蠅蟲群背後迅速沖出一縷黑霧，途經之處的玻璃窗全都被震碎。
黑霧越過蠅蟲群上方，懸在瑪麗娜的前方，擋住蠅蟲群的去路。蠅蟲群一接觸到窗口刮進來的寒風，便立刻聚集成原先的少女。少女擡起雙手擋住寒風，發出慘厲的叫聲。她靠近寒風一側的身子化作猶如冰霜的結晶，動也動不了。
在這之後，瑪麗娜眼前的黑霧徑直穿透了少女的胸口。少女捂住胸口的窟窿，另一側身子也完全化作結晶。她顫顫巍巍擡頭，絕望的雙眼撞上了瑪麗娜的眼睛。她擡起另一只手朝瑪麗娜伸去，像是走投無路尋求幫助。
少女的整副軀殼很快都結成了晶體，下一刻便破碎成了晶塊。
瑪麗娜捂住嘴，被目睹到的一幕震驚得動彈不得。黑霧在貫穿了少女後，便飛回了走廊盡頭。
瑪麗娜楞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去往何處。她看了眼地上碎得看不出原樣的晶塊，小心翼翼擡腿越過它們。
她還是打算沿著走廊繼續前進。從戶外刮進來的寒風吹得她發絲飛揚，她輕輕拉開門，躲在門後警惕屋內。
屋內的大廳地板同樣出現她剛才看到的晶塊，不同的是還出現了一大灘的血跡，血跡一點點通往另一個出口。大廳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被破壞過的跡象，而海森伯格大人竟靠在一邊墻上，像是睡著了一樣。
“海森伯格大人——”瑪麗娜急忙走出門後想要確認他的情況，很快她又止住了腳步。
一個從未見過的男人站在海森伯格旁邊，一手舉著燭臺，另一只手捏著幾朵黃色的花。他把花瓣放入火中，眼看著火焰燒上手指，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男人回頭看了眼瑪麗娜，平靜說出一句話。
“自己逃出來了啊，也好。”
“你…你是……”
瑪麗娜猶豫開口，可沒想到一個名字不由自主從自己的嘴裏蹦出：“江？”
她急忙捂住嘴，驚訝於自己的莫名其妙。對方反倒沒反應，像是默認了瑪麗娜的叫法，淡然從火中抽回僅殘留灰燼的手指。
“既然你沒事，就一起回家吧。”
“家？”瑪麗娜重覆道，“什麽家？”
男人看了眼沈睡的海森伯格大人。
“你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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