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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開二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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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開二度

“……‘斯塔克工業博覽會’將在明日舉行。距離上屆博覽會已將近36周年。據斯塔克工業新聞發言人稱,此次博覽會將有超過三百個企業參展,規模前所未有——”

“——為什麽沒有漢默工業的展位?”賈斯丁·漢默來回踱步,一手拿著手機貼在耳邊,“不不不,我不是問漢默工業為什麽沒收到邀請——三百多個企業裏沒有漢默工業,你不覺得是工作人員的疏忽嗎?”

漢默捂住額頭,做了個深呼吸。

“——不可能,絕對是你們忘了!托尼…托尼跟我是很要好的朋友,他不可能沒邀請我參加——”

“……作為篩選參展名單的負責人,托尼·斯塔克本人也在明天的博覽會開幕式上,為所有參展人員拉開博覽會帷幕——”

漢默看也沒看電視,擡手一指不停播報新聞的屏幕,“關掉它,文森特。”

江宇拿起遙控器按下關機鍵。屏幕上留著巴爾博胡的男人影像瞬間被黑屏覆蓋。

漢默繼續踱步,“聽著,漢默工業是軍事武器領域數一數二的企業,還是國防部的軍火供應商,你覺得漢默工業會沒有資格參展嗎——”

聽到對方的回覆後,他長籲一聲,把手機放在嘴邊,狠狠罵出一句話。

“去你的!”

掛斷電話後,漢默捏了捏鼻梁,問一旁站著的江宇:“你說我們有資格嗎?”

沒等江宇回覆,他便坐到沙發上。

“我們當然有資格。”他自顧自說道,“斯塔克害怕我會搶他的風頭,一定是這樣……”

說罷,漢默轉過身看著江宇,“接下來的行程是什麽?”

江宇拿起助理珍娜留下的記事本,“明天紐約‘斯塔克工業博覽會’開幕式……”

漢默不耐煩地擺擺手。

“……後天到華盛頓出席參議院軍事委員會……”

“我可不能錯過這個。”漢默搓了搓手。

“……一周後到巴黎觀看摩納哥汽車大賽。”

“賽車……等等,為什麽會有這項行程?”

江宇瞥了他一眼,“你說不能錯過托尼·斯塔克參與的所有活動。”

漢默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又迅速擡手捂嘴。

“我明白了……告訴珍娜準備好我們的機票。”

江宇點了點頭,隨後離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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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把自己打拳贏來的錢都給出去後,他給漢默幹了好幾個月的活,從一開始單純的保鏢逐漸變成了偶爾充當助理身份的保鏢。這幾個月以來,江宇算是對他老板的脾性一清二楚。漢默不是什麽好人,可也說不上是個惡人。雖然一開始江宇目睹了他的研究造成的後果,但在那之後,他不再盲目讓志願者使用盔甲,而是執著於改進盔甲——即使進度緩慢,江宇仍能看出他在努力作出改變。

江宇自己則是一邊打工,一邊調查當前所處的世界。自從發現這個世界存在太多他聞所未聞的事(比如“鋼鐵俠”)之後,他的目標從回國變成了如何回到原來的世界。唯一的知情人伊維爾自地下競技場過後便再也沒有碰到過;很有可能與之有關的神盾局,在網絡上搜查到的結果也全是毫不相關的垃圾信息。他甚至在某個喜好神秘現象的小眾論壇發帖詢問過神盾局,但得到的回覆寥寥,有用的也不多。

“哪個部門會叫自己‘盾’(S·H·I·E·L·D)啊?”

江宇看到自己帖子的最新回覆,無奈地往後一靠。

當初寇森所說的全名太長,他只能記得住簡稱。不過他也沒想過能用一個簡稱就能找到神盾局,發帖詢問也只是一時興起。被困在一個不屬於自己的世界,他不可能什麽都不做。但當下他也只能順其自然,等待奇跡發生。

這麽一想,江宇重新坐直身子,擡手要把筆記本合上。此時的屏幕上突然又彈出了一個提示窗口,顯示他的帖子又收到了新回覆。江宇收回手,鼠標挪到了提示上點擊。

畫面跳轉到了他的帖子的底部。這條回覆並不是給他的帖子,而是給他帖子的最新回覆的人。

“‘哪個部門會叫自己‘盾’(S·H·I·E·L·D)啊?’

‘我猜是某個禿頭特工想出來的。’”

江宇被這條回覆的用詞挑起了興趣,但又懷疑只是巧合。

管他呢,先問一下試試。

他點開這位名叫“芝士漢堡”的網友的昵稱,想要私聊一番,沒想到聊天界面上顯示對方正處於離線狀態。

江宇思考了一會,發送了一條自認為友好的搭話。

“你好,請問你說的‘禿頭特工’指的是‘寇森’嗎?”

他在界面窗口等待了幾分鐘,在得不到回覆後,他再度擡手合上筆記本,重重靠在椅背上。

這樣純粹是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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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左右,參議院門口擠滿了記者,不遠處電視臺記者對著攝像機報道目前的最新情況,在一輛轎車駛來之後,記者們轉而圍上轎車。

江宇率先從車上下來。他拉開另一側車門,一身正裝的漢默整理了一遍領帶,走出車門。

無數閃光燈在墨鏡前爆開,江宇側過身攔住不停湊上來的記者,護送漢默穿過擁擠的人群。

“漢默先生,據說你是作為武器專家出席會議,請問你對這次聽證會的主角有何想法?”

“斯塔克工業退出軍售行業一事對於漢默工業利大於弊,這其中是否有你的一份‘功勞’?”

“‘鋼鐵俠’勢頭正旺,漢默工業會不會也能推出比肩‘鋼鐵俠’的超級武器……”

不間斷的采訪聲幾乎要將他們淹沒,話筒戳著江宇的手臂,周圍還有窮追不舍的記者。江宇有料想過今天的情況,但沒想到會這麽熱鬧,光是從車邊走到參議院大門就花了好長時間。在保安為他們拉開大門把記者們阻隔住後,江宇才得以垂下酸痛的手臂。

“你看到了嗎?他們都想采訪我!”漢默望了眼緊閉的大門,難掩臉上的興奮。

江宇看著身著接待員服飾的人迎了上來,沒有回答。

他們跟隨接待員來到庭審堂門前。室內幾乎坐滿了人,唯有高處的議員位仍是空的。江宇在門口與漢默分別,被接待員領到休息室等候會議結束。

休息室同樣人滿為患。他在休息室找了個較為安靜的角落獨坐,摸出手機看了眼屏幕。

距離聽證會開始還有半個小時,他可以給自己找點事做。江宇環顧室內,發現了正在報道聽證會新聞的電視。

這次聽證會是國防部針對托尼·斯塔克是否合法擁有“鋼鐵俠”一事而召開的庭審會議。“鋼鐵俠”事件鬧得沸沸揚揚,國內外無一不在關註。但這和江宇關系不大,他只是陪同受邀的漢默前來,無論會議結果如何,都由不到他關心。江宇收回目光,起身給自己接杯咖啡。

等他把接好的咖啡拿起時,身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人。

“嗨。”那人沖他笑了笑,“好久不見啊,江宇。”

“伊維爾。”江宇瞥了眼金發醫生,把紙杯遞到嘴邊。

“你看上去不怎麽驚訝。”

“你在期待什麽。”江宇喝了口咖啡,沒打算吝嗇眼神給他。

“……說實話,我很高興你能適應新環境,省了我很多功夫。”

江宇挪動眼珠,盯著一副淡然樣的伊維爾。

“還想打什麽啞語?”他放下紙杯,忍不住換上譏諷的語氣。

伊維爾聳了聳肩,“你總是不願相信我,這很傷人。”

“少廢話,不然滾出我的視野。”

“哎……”伊維爾嘆了口氣,“我是來給你個警告。你被人盯上了。”

“在說你自己?”

金發醫生擡手扶額,“不是我,我是你這邊的……”

他垂下手,突然擡腿靠近江宇。

“你——”江宇剛要阻止他,卻被眼前一雙鎏金色的眼眸奪取註意力。江宇不停倒退,直到撞上墻壁。伊維爾伸手抵住他身側的墻,低頭貼在他的耳邊。

“接下來的話你要聽仔細了。”耳邊認真的語氣讓江宇不自主挺直了背,“你在做一個很深的夢,即使是死亡也無法將你喚醒。”

江宇微微睜大眼,還沒來得及質問,耳邊又接著響起伊維爾的聲音。

“有人在窺探你的夢,想要找出你的秘密,你絕對不能讓他們得逞。”

“什麽意思——”

“先生們,這是公共場合,請收斂點!”一個女接待員出現在伊維爾的身後,臉頰有些通紅。伊維爾抓住了江宇的胳膊,轉頭對女接待員扯出一個微笑。

“抱歉,我太久沒見到我男朋友了。”

說著,伊維爾貼得離他更近,用氣音對他說:“正如你所見,他們還在窺探。我不能太明目張膽,之後只能靠你自己……”

話音剛落,江宇便感覺到臉上傳來冰冷柔軟的觸感。伊維爾松開他,退到他面前,食指與中指並起貼在額前。

“再見,親愛的。”

“等等——!”江宇伸手想要抓住伊維爾,卻被一個盛有飲料的餐盤擋住了。

另一位接待員站在他眼前,詢問他是否需要果汁。他搖搖頭,想繼續尋找伊維爾,門外傳來的聲響讓整個休息室都騷動了起來。

人們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向門口,擠作一團往門外張望,像是有大人物出現。江宇把紙杯放到接待員的餐盤上,低聲說了句借過,然後越過接待員走到人群後面。

不出意外,他沒看到伊維爾的身影,這家夥就像騰空消失了一樣不見蹤影。但他從人群的紛雜議論聲中得知引起騷動的原因——

托尼·斯塔克已抵達聽證會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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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宇坐在椅子上,手掌並攏,手肘撐在桌上扶著額頭。不遠處的電視持續直播庭審大廳的最新情況,但他卻完全聽不進去。

突然現身的伊維爾擾亂了他的所有思緒。他不知道是否該信任伊維爾,但伊維爾的話確實讓自己陷入了苦思中。

這麽長時間過去了,江宇也逐漸接受自己身處異世界的事實,甚至已經開始放下原先的執念。但伊維爾就像是一顆掀起水紋的石子,打破了江宇好不容易擁有的平靜生活。

他有太多疑問要問伊維爾:

為什麽他會來到陌生的世界?

為什麽是他?

伊維爾又在其中扮演什麽樣的角色?

更關鍵的是,第一次見到伊維爾時,那人所說的“占據身體”到底是什麽意思?難道現在的他不是他自己嗎?

這一切都是神盾局的陰謀嗎?

他需要答案,但唯一能給他解答的人又一次逃走了,留他一人面對無數謎題。

他受夠了被人戲耍,憤怒得想要砸爛一切,如果他沒有放走伊維爾,說不定早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等等,真相?

江宇突然想起伊維爾不久前說過的話。

有人想要找出他的秘密?

他在做夢?

夢——

一陣刺痛從大腦傳來,江宇捂住腦袋,卻無法緩解愈加激烈的疼痛。

什麽夢……

“你真的一點也沒有變,弗蘭基,還是那麽自私自利。自私鬼和膽小鬼,多麽絕配的兩個人……”

是誰在說話……?

那人的臉龐藏在煙霧下,消瘦的手指輕輕抖動指間的煙。

“唔——!”腦袋像是要被撕裂開來,江宇抱頭蜷縮身子,忍不住痛呼。

他的腦海中又浮現出另一副畫面。一個身穿軍裝的健碩男人靠著電梯墻,眼含笑意望著他,就像是在等待一個答覆。

“我知道。”江宇聽到男人這麽說。

他是誰……?

更為劇烈的痛楚降臨。江宇從椅子上跌下,單手抓住桌沿。他腦袋轟鳴,汗水從額頭上滑下,嘴唇因疼痛而發顫。

戴著可怖面具的黑衣人抱著一個小女孩,呆呆望著他,他們的身下是波濤洶湧的海浪,一不小心便可能會墜入深海。他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轉身面朝大海一躍而下。

“啊啊啊——!”天靈蓋仿佛被人剜開,江宇雙手抱頭慘叫。他能感覺到有人在觸碰他,甚至在呼喚什麽。

“文森特?文森特!出什麽事了——?!”

他疼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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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斯丁·漢默拉了把椅子到病床旁坐下,低頭凝視著沈睡的男人。視線在男人額頭的傷疤上停留片刻後,他用雙手搓了把臉。

據醫生診斷,他的保鏢可能是犯了舊疾。但就自己親眼所見,當時的景象可不只是一個偏頭痛能造成的。

昨天斯塔克在聽證會上制造的鬧劇讓他丟盡顏面。雖說政府對他所做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偷偷研制的裝甲被斯塔克曝光在大眾面前還是讓他尷尬不已。雪上加霜的是,聽證會結束後,他被告知自己帶過來的保鏢出事了。

漢默回想起文森特在地上蜷縮慘叫的樣子,不忍打了個哆嗦。

他看過報告,文森特渾身上下都是舊傷,至少還動過一次大手術,依照醫生的描述,他的保鏢能活到現在就是個奇跡。

漢默盯著床上病人起伏的胸膛,悄悄伸手撩開他的病號服,果不其然看到一道邊緣殘留有縫合痕跡的傷疤。

文森特的資料背景是假的,漢默也查不到他的過去。這人對漢默來說就是個謎,漢默說不出自己為什麽如此在意他——或許和他戰勝了比自己強大的對手有關,又或許是他能帶給漢默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這幾個月以來,漢默享受到了被人保護周全的滋味。文森特沒有辜負期望,總是陪伴在自己身邊。美中不足的是他的保鏢性格過於內向,時常對他的搭訕不予理會。

漢默最不缺的就是耐心,總有一天,他能讓文森特對自己坦露心跡。到時候,他們的關系能更進一步——不再只是“朋友”。

漢默會心一笑,收手坐回椅子上。

至於斯塔克,他得再想個辦法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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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納哥賽車大賽如期舉行,來自世界各地的參賽選手聚集於此。觀眾裏不乏有各個領域的大人物,其中包括賈斯丁·漢默。

轎車停靠在酒店門口。漢默偷偷瞟了眼身旁的江宇。

“你真的沒事了嗎?”

“沒錯。”江宇不知道回了幾次相同的答覆。他推開車門下車,到另一側給漢默開門。

“好吧。”漢默擡頭看了眼他面無表情的臉,隨後從車內鉆了出來。

接待員領著他們進入酒店。酒店內部裝潢十分精致,他們一路前進,來到了一個類似酒廊的地方。

空氣中洋溢著高檔酒水的味道。各界名流身著價格不菲的服飾,觥籌交錯。漢默坐在吧臺前,給自己點了杯馬提尼。

“你要喝點什麽嗎?”他回頭問江宇,下一秒立馬改口,“忘了你不喜歡喝酒……”

他突然盯著江宇的背後。江宇順著他的視線轉過身,只見一個金發女郎面露微笑站在他們身後。

“你們好,我是克裏斯汀·艾凡哈特,《名利場》雜志記者。”金發女郎朝江宇點點頭,隨後詢問漢默,“請問你是賈斯丁·漢默先生嗎?”

漢默沖江宇示意了個眼神。江宇沈默退開,讓女記者得以坐到自己上司的身旁。他走到能看到漢默的位置邊上站著,盯著開始洽談的兩人發呆。

江宇只在醫院躺了幾天,便辦理了出院手續——他還意外得知自己的醫療費用全由漢默承包。醫院的消毒水味讓他想起伊維爾,而後者已然晉升為他最討厭的人之一。

他清醒時在病床上想了很久。目前除了相信伊維爾別無他法。有人在“窺探”自己,那就讓他們看吧,最好能露出馬腳讓自己出口惡氣。至於伊維爾口中的“夢”——江宇實在不敢細想,他害怕再度遭受那種難以忍受的痛苦,就像是有人不想讓他記起來似的。

江宇不是很篤定“夢”中的事情他是否經歷過。他也不敢肯定,伊維爾所說的“夢”究竟是讓他受到折磨的那些景象,還是他現在正在經歷的事情。他的直覺告訴自己,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如果他現在正在做夢,那他該如何蘇醒?

在夢中死亡,會不會醒來?

江宇想起伊維爾的話,內心又對這個猜測產生了疑慮。

“嘿,安東尼!真的是你!”

漢默突然拔高的音調拉回了江宇的思緒。江宇的雙眼重新聚焦,捕捉到了漢默身旁不知何時出現的男人。

心跳頻率莫名加快,江宇輕輕皺眉,卻無法將目光從男人身上挪開。

男人雖然比上次見到得要幹凈許多,但卻難掩臉上的疲憊。他的眼神飄忽不定,隨後與江宇的對上。

江宇看到他瞳孔微張,笑容僵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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