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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鏖戰
“誰告訴你我要上場？”江宇往旁邊挪了幾步，想離這位不速之客遠一點。
監視器？竊聽器？這家夥為什麽會知道他在這？他的憑空出現搞亂了江宇的腦子。
伊維爾仿佛沒看到他的舉動，繼續維持臉上的笑容。
“我可是親自幫你報名了，還在你身上下了註。”
江宇感覺到額頭青筋突起，怒火中燒。
“你開什麽玩笑？！”
伊維爾托著下巴作思考狀，“讓我算算……十五分鐘後就該你上場。”說著，他又輕笑道，“你得去做準備了，熱個身防止拉傷——”
江宇一把扯住他的衣領，“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麽？！”
“在幫忙啊。”伊維爾舉起雙手，“你不是想回家嗎？以你的賠率，打完就有錢回家了。”
江宇頓住，認真思考一遍他的話。伊維爾說的沒錯，或許打贏一場就能賺夠錢回家。
擂臺對側的人群傳來了呼聲，江宇聞聲望去，一個身材比常人高大許多的壯漢走下擂臺，被人簇擁離去。他比較了自己與壯漢的體型差距，壓下了對伊維爾所說話的認同。
他松開伊維爾的衣領，瞪了眼慢悠悠整理衣領的醫生。
“少管我的事，我不會去打拳。”他扔下這句話後轉身打算離開。
“你怕了嗎？”
江宇腳步停頓了一下，隨後繼續朝來時的入口離去。
伊維爾的頻繁出現讓他感到隱私被侵犯，對付這種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理會他——哪怕他說的是事實。
江宇不是受虐狂。在阿富汗受過的苦已經夠多了，他沒必要再體驗一次。
-----
走出俱樂部後，江宇掏出手機看了會時間，算了算多久能走回住處。在看手機的時候，他下意識打開通訊錄。他盯著列表僅有兩行的號碼，重新點開撥號界面。
九宮格的數字鍵色調冰冷，輸入光標甚至都不會閃動。他的手指在按鍵上懸停，又移動到返回鍵上用力按下。江宇嘆了口氣，把手機收回兜裏。
如果這真的不是他原來的世界，那他回家還有意義嗎？
不，他不能被誤導，唯有親眼所見才能使他信服。還有人在等著他，他一定要回家。
說服自己後，江宇拉上兜帽，準備回去。還沒等他走出幾步，細微的孩童聲引起了他的註意。
“爸爸，你醒醒……”
他朝聲音方向望去。一個男孩搖晃著躺在垃圾堆旁的成年人，而成年人一動不動，似乎是睡著了。
好奇心驅使江宇靠近他們，同時也讓他看清了成年人身上斑駁的傷痕——
這是剛才被扛出去的拳手。
江宇楞在原地，喉頭像被堵塞了一般。
“爸爸，醒醒，爸爸……”那個男孩一手搖著地上的男人，另一只手不停擦臉上的淚水。他身旁的男人面罩破碎，紅腫的眼皮緊閉，血流一地，有幾只蒼蠅飛到了凝血的頭發上，又因為晃動而飛走。
男孩還是在搖晃自己的父親，試圖喚醒他，最後連眼淚也不擦了，兩只手一起推著他。
“爸爸…你快醒醒……我不去游樂園了，求你醒過來……”
江宇猛地吸氣，缺氧許久的大腦讓他視野中的男孩身影劇烈晃動。他甩了甩腦袋，松開不知何時緊握的拳頭，掏出手機重新看了遍時間。
前所未有的怒火席卷全身，江宇最後看了眼地上的男孩與他的父親，拔腿沖回俱樂部。
-----
擂臺上，在裁判的介紹中，乘著歡呼聲登場的綠面罩壯漢舉起健碩的雙臂大聲吼叫，掀起更為熱烈的呼喊聲。
擂臺頂處的觀戰席裏，一個衣裝革履、戴著眼鏡的男人坐在席位上，用手帕擦掉額頭上的汗。旁邊的人一臉諂媚給他介紹擂臺上的人的戰績。
“——‘碎顱者’格雷格，我們競技場的冠軍，也是我旗下的人，剛才您看到的是他的第九次連勝。”
“這裏可真熱，結束後我得喝一杯……”眼鏡男把手帕收好，歪頭問身旁的人，“他今晚還要打幾場？”
“就剩最後一場了，漢默先生。”那人搓手賠笑道，“您看他是否合您眼光。”
被稱作漢默的男人看了眼下邊仍在舉臂歡呼的壯漢，皺了皺眉。
“他的對手呢，怎麽還不來？”
擂臺上的評委高呼另一名參賽者的名號，但無人響應，擂臺也沒有出現第二人的蹤跡。
漢默身旁的人汗也在往下流，但還是勉強維持笑容，“估計是個懦夫，入不了您的法眼。”
底下的評委仍在呼喊那人的名號。旁邊的壯漢用手比了個倒拇指，擂臺附近的觀眾也跟著呼倒彩。
漢默咕噥了一聲，從座位上站起來，“算了，就他了吧，碎什麽——”
“轟——”
一聲突兀的聲音打斷了所有聲音。漢默聞聲朝下方探頭，只見一個年輕人從鐵門外走了進來，在觀眾身後朝評委揮手。漢默扯了扯嘴角，被年輕人的舉動逗笑。
“認真的嗎？你會死得很慘吧。”
評委用手示意這名闖入者上臺，同時再一次念出他的名號。
“讓我們有請‘不屈者’——！”
不屈者……伊維爾的品味有夠糟糕。
江宇穿過給他讓出一條路的人群，掀開軟圍欄爬上擂臺。
“看看我們的新挑戰者有多緊張，他居然忘了戴面罩！”
經過評委調笑般的提醒，他才想起來沒準備好面罩。江宇在觀眾的嘲笑聲中暗罵自己一句，隨後硬著頭皮站在已經放下手臂的壯漢。壯漢的個頭幾乎是他的兩倍，身型差距讓他完全掩沒在壯漢的影子中。那個壯漢走到他跟前低頭俯視他，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哪裏來的小孩，找不到爸爸媽媽了嗎？”說著，他伸手扯住江宇脖子後的兜帽，隨後下巴猛地遭受了一記重拳。他的腦袋向後一甩，血水從口中濺出。旁邊的評委看傻了，過幾秒才想起來喊開始，同時跑下擂臺。
緊接著，江宇躬身揮出下一拳狠狠打在他的肚子上，卻沒有像上一拳一樣動搖他的身形。江宇擡起頭，只見壯漢紋絲不動，擡起雙臂要砸向他的頸椎。
江宇連忙歪過身子躲閃，但沒想到壯漢的下一次攻擊直接沖著他的臉頰來。他只來得及擡手臂抵擋，整個人直接被巨大的力量打飛到圍欄上。他利用雙腿的力量穩住身形不讓自己掉出去，重新站好後雙臂在前擺好架勢。
“比賽規則還是老樣子：一方掉出擂臺或無法行動，另一方則獲勝。”評委在臺下補充道。
“我可不打算讓你活著走出去。”壯漢活動脖子，歪頭吐出血水，繞著江宇走了半圈。
江宇輕笑道：“試試看。”
話音剛落，壯漢便大吼一聲朝江宇沖來，想要用手直接抓住他。江宇毫不猶豫閃身躲過他的攻擊，然後一個旋步繞到他身後，瞄準脊椎用力揮肘。
只聽見哢嚓一聲，壯漢痛呼著半跪在地，而江宇咬牙忍住胳膊的痛意，用另一只胳膊從他背後鎖住他的咽喉，狠狠往後拉。
壯漢扒拉著江宇的胳膊，然後突然把手往後伸，扯住了江宇的衣服，雙手捏緊了他的肩膀，一使勁，吼叫著把他往身前摔去。
江宇被他巨大無比的力氣摔到他的跟前，迅速擡手格擋住壯漢暴雨來襲般的拳頭，每一下攻擊都讓江宇的胳膊感受到劇痛。在壯漢長嘯一聲使出全力一擊時，江宇用力向身旁翻滾，原先身處的地方被壯漢砸出了裂痕。他反手撐地半跪，右腿向後一蹬，沖向還未直起身的壯漢，拳頭狠狠砸向壯漢的臉。
壯漢被這一拳捶得腦袋一歪。他齜牙咧嘴，飛快擡手接住了江宇的下一拳，用力將他的拳頭擰過一周。
手腕發出咯吱的響聲，陣痛讓江宇忍不住痛呼，不得不用左手捶擊壯漢的腦袋。壯漢大吼一聲，同樣用上另一只手鉗住他的左手，然後雙手使力把江宇往他的方向扯過來，一腳踹在江宇的肚子。
“呃——！”腹部受到的痛擊讓江宇躬身咳嗽，吐出一口血水，而他的雙手仍被緊緊抓住，動彈不得。江宇在低頭一瞬間正好看到壯漢擡腿要再踹他一次。他連忙朝壯漢的另一只腿的膝蓋用力踢去。
對方低呼著停下擡腿的動作，對江宇的鉗制也正好松懈。江宇抓住機會掙脫他的手，高高擡起另一條腿旋身踢向他的側腦袋。
“啊！”壯漢踉蹌倒在圍欄上，緊接著腦袋又挨上一拳。他垂頭扒拉著圍欄，因這一拳跌坐在了地上。江宇想要乘勝追擊，繼續攻擊他的頭，拳頭卻又被緊緊握住。
“哈哈哈……”原以為已無反抗之力的壯漢發出低沈的笑聲，擡起頭盯著江宇，額頭上的血滑過咧起的嘴角。
江宇因拳頭再度被接住而有些慌張，隨後他聽到了壯漢的下一句話。
“知道我為什麽叫‘碎顱者’嗎？”
江宇沒打算任由對方繼續說下去。他舉起另一只拳頭打算瞄準壯漢的太陽穴，沒想到壯漢突然向後倒，連帶著拉上江宇往前傾，江宇重心不穩直接被他帶起，隨後他被握住的手的胳膊上搭上了另一只手。
壯漢用上兩只手抓住他的胳膊，使勁把他往身後一甩。江宇只感覺雙腿突然離地，整個人被無法反抗的力量帶離地面，隨後騰在半空中，猛地摔向地面。
“咳啊！”他的下巴因與地面碰撞發出哢嚓的響聲，胸口及全身都傳來劇痛。他顫抖著從地上爬起，背後卻被人狠狠踹上一腳，整個人重新趴回地面。
上方的人跪在他的背上，一手抓住他的頭發，聲音從他的頭頂上傳來。
“——你很快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壯漢便把他的頭用力往地上砸去。江宇慌亂把手向後伸去，努力扣抓他的胳膊，卻仍阻止不了壯漢的動作。
“咚！”
額頭的劇痛讓江宇頭暈目眩，眼前的地板開始變黑。背上的力度實在過於驚人，他用另一只手努力撐地想要擺脫背上的人，卻絲毫沒有動搖對方。
“咚！”
鼻子裏流出粘膩的液體，他咬著牙用上膝蓋起身，臉上受到的重拳迫使他的雙腿重新躺下。
“咚！”
視野裏的地面漸漸被血液覆蓋，江宇舉手扒拉頭發上的手，但幾乎使不上勁。他的耳邊嗡鳴不斷，連周圍的觀眾的呼喊聲都難以聽清。
“咚！”
“嗡——”
江宇的頭發又一次被扯到半空，頭皮傳來的痛感與他正面所受的傷害完全無法比擬。他的上半身被帶動著直起，背上施加的力度也消失了。臉上的血液一塌糊塗，他無聲喘息，昏暗的視野重新接納擂臺的亮光，刺激他的眼睛流出生理鹽水。
“……居然哭了……”
他隱約能聽到頭頂上的人嘲弄的聲音，但卻只能扒著對方的手，再無氣力做多餘的掙紮。
該怎麽辦……
他可能會死在這……
“……別放棄……”
另一種陌生的聲音夾雜在嗡鳴聲中。江宇擠開沈重的眼皮，目光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個身影站在擂臺下方，擡頭望著他。江宇努力想要看清他是誰，卻怎麽也辯識不出來。
“……下風……等待……抓住破綻……”
他…是誰……
破綻……？！
江宇咬緊牙關，嘴中的鐵銹味令意識清醒了幾分。他雙腿跪地，在壯漢還沒有所動作前，舉起另一只手握住壯漢的手，掐緊他的手腕，隨後借助膝蓋旋轉身子一圈，正對著壯漢。江宇撐起一條腿，用力向後蹬地，一口氣撲向壯漢，隨後握緊拳頭瞄準他的太陽穴——
“咚！”
他幾乎能聽到拳頭下清脆的響聲。
“啊——！”壯漢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慘叫。江宇馬不停蹄揮出第二拳砸往他的鼻梁，雙腿夾住他的腰不讓他掙紮。
“咚！咚！咚——！”
江宇不停捶打壯漢的頭，每一拳都能清晰感受到血肉碎裂的滋味，身下噴出的血液濺到臉上，與他自己的混在一起。
“啊啊啊啊——！”
江宇怒吼一聲，最後一拳砸在壯漢的臉上，捶飛幾顆牙齒。身下的人血肉滲出面罩，臉上一片稀爛，胸膛也感受不到起伏。他喘著粗氣坐在壯漢上方，腎上腺素飆升到了頂點，腦子一片空白，全身幾近脫力。
過了一會，他被人拉了起來，右臂舉到半空。
“讓我們歡迎新的冠軍——‘不屈者’！！！”
“嘩！！！”
擂臺四周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歡呼聲，甚至有人高喊他那愚蠢的名號。江宇半瞇著眼，汗水滑過眼角，酸澀得讓他看不清眼前事物。他全然忘記自己一身怒火因何而來，只能跟個頭腦空白的雜技員似的接受觀眾的讚譽。
“‘不屈者’，這名字好記多了。”觀戰席上的漢默靠在欄桿上往下看，興奮得瞇細了眼。
“就他了，我就要他！”
旁邊的男人直咽口水，“可是漢默先生，這人是個野路子——”
漢默沒等他說完就擡手打斷了他，視線還是黏在觀眾的新寵兒身上。
“你的那個我也要——前提是他還沒死。”
他垂下手，因自己腦海中的計劃興奮不已。
“等著瞧吧斯塔克……這次我一定要把你踩在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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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告訴你我要上場？”江宇往旁邊挪了幾步，想離這位不速之客遠一點。
監視器？竊聽器？這家夥為什麽會知道他在這？他的憑空出現搞亂了江宇的腦子。
伊維爾仿佛沒看到他的舉動，繼續維持臉上的笑容。
“我可是親自幫你報名了，還在你身上下了註。”
江宇感覺到額頭青筋突起，怒火中燒。
“你開什麽玩笑？！”
伊維爾托著下巴作思考狀，“讓我算算……十五分鐘後就該你上場。”說著，他又輕笑道，“你得去做準備了，熱個身防止拉傷——”
江宇一把扯住他的衣領，“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麽？！”
“在幫忙啊。”伊維爾舉起雙手，“你不是想回家嗎？以你的賠率，打完就有錢回家了。”
江宇頓住，認真思考一遍他的話。伊維爾說的沒錯，或許打贏一場就能賺夠錢回家。
擂臺對側的人群傳來了呼聲，江宇聞聲望去，一個身材比常人高大許多的壯漢走下擂臺，被人簇擁離去。他比較了自己與壯漢的體型差距，壓下了對伊維爾所說話的認同。
他松開伊維爾的衣領，瞪了眼慢悠悠整理衣領的醫生。
“少管我的事，我不會去打拳。”他扔下這句話後轉身打算離開。
“你怕了嗎？”
江宇腳步停頓了一下，隨後繼續朝來時的入口離去。
伊維爾的頻繁出現讓他感到隱私被侵犯，對付這種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理會他——哪怕他說的是事實。
江宇不是受虐狂。在阿富汗受過的苦已經夠多了，他沒必要再體驗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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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俱樂部後，江宇掏出手機看了會時間，算了算多久能走回住處。在看手機的時候，他下意識打開通訊錄。他盯著列表僅有兩行的號碼，重新點開撥號界面。
九宮格的數字鍵色調冰冷，輸入光標甚至都不會閃動。他的手指在按鍵上懸停，又移動到返回鍵上用力按下。江宇嘆了口氣，把手機收回兜裏。
如果這真的不是他原來的世界，那他回家還有意義嗎？
不，他不能被誤導，唯有親眼所見才能使他信服。還有人在等著他，他一定要回家。
說服自己後，江宇拉上兜帽，準備回去。還沒等他走出幾步，細微的孩童聲引起了他的註意。
“爸爸，你醒醒……”
他朝聲音方向望去。一個男孩搖晃著躺在垃圾堆旁的成年人，而成年人一動不動，似乎是睡著了。
好奇心驅使江宇靠近他們，同時也讓他看清了成年人身上斑駁的傷痕——
這是剛才被扛出去的拳手。
江宇楞在原地，喉頭像被堵塞了一般。
“爸爸，醒醒，爸爸……”那個男孩一手搖著地上的男人，另一只手不停擦臉上的淚水。他身旁的男人面罩破碎，紅腫的眼皮緊閉，血流一地，有幾只蒼蠅飛到了凝血的頭發上，又因為晃動而飛走。
男孩還是在搖晃自己的父親，試圖喚醒他，最後連眼淚也不擦了，兩只手一起推著他。
“爸爸…你快醒醒……我不去游樂園了，求你醒過來……”
江宇猛地吸氣，缺氧許久的大腦讓他視野中的男孩身影劇烈晃動。他甩了甩腦袋，松開不知何時緊握的拳頭，掏出手機重新看了遍時間。
前所未有的怒火席卷全身，江宇最後看了眼地上的男孩與他的父親，拔腿沖回俱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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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臺上，在裁判的介紹中，乘著歡呼聲登場的綠面罩壯漢舉起健碩的雙臂大聲吼叫，掀起更為熱烈的呼喊聲。
擂臺頂處的觀戰席裏，一個衣裝革履、戴著眼鏡的男人坐在席位上，用手帕擦掉額頭上的汗。旁邊的人一臉諂媚給他介紹擂臺上的人的戰績。
“——‘碎顱者’格雷格，我們競技場的冠軍，也是我旗下的人，剛才您看到的是他的第九次連勝。”
“這裏可真熱，結束後我得喝一杯……”眼鏡男把手帕收好，歪頭問身旁的人，“他今晚還要打幾場？”
“就剩最後一場了，漢默先生。”那人搓手賠笑道，“您看他是否合您眼光。”
被稱作漢默的男人看了眼下邊仍在舉臂歡呼的壯漢，皺了皺眉。
“他的對手呢，怎麽還不來？”
擂臺上的評委高呼另一名參賽者的名號，但無人響應，擂臺也沒有出現第二人的蹤跡。
漢默身旁的人汗也在往下流，但還是勉強維持笑容，“估計是個懦夫，入不了您的法眼。”
底下的評委仍在呼喊那人的名號。旁邊的壯漢用手比了個倒拇指，擂臺附近的觀眾也跟著呼倒彩。
漢默咕噥了一聲，從座位上站起來，“算了，就他了吧，碎什麽——”
“轟——”
一聲突兀的聲音打斷了所有聲音。漢默聞聲朝下方探頭，只見一個年輕人從鐵門外走了進來，在觀眾身後朝評委揮手。漢默扯了扯嘴角，被年輕人的舉動逗笑。
“認真的嗎？你會死得很慘吧。”
評委用手示意這名闖入者上臺，同時再一次念出他的名號。
“讓我們有請‘不屈者’——！”
不屈者……伊維爾的品味有夠糟糕。
江宇穿過給他讓出一條路的人群，掀開軟圍欄爬上擂臺。
“看看我們的新挑戰者有多緊張，他居然忘了戴面罩！”
經過評委調笑般的提醒，他才想起來沒準備好面罩。江宇在觀眾的嘲笑聲中暗罵自己一句，隨後硬著頭皮站在已經放下手臂的壯漢。壯漢的個頭幾乎是他的兩倍，身型差距讓他完全掩沒在壯漢的影子中。那個壯漢走到他跟前低頭俯視他，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哪裏來的小孩，找不到爸爸媽媽了嗎？”說著，他伸手扯住江宇脖子後的兜帽，隨後下巴猛地遭受了一記重拳。他的腦袋向後一甩，血水從口中濺出。旁邊的評委看傻了，過幾秒才想起來喊開始，同時跑下擂臺。
緊接著，江宇躬身揮出下一拳狠狠打在他的肚子上，卻沒有像上一拳一樣動搖他的身形。江宇擡起頭，只見壯漢紋絲不動，擡起雙臂要砸向他的頸椎。
江宇連忙歪過身子躲閃，但沒想到壯漢的下一次攻擊直接沖著他的臉頰來。他只來得及擡手臂抵擋，整個人直接被巨大的力量打飛到圍欄上。他利用雙腿的力量穩住身形不讓自己掉出去，重新站好後雙臂在前擺好架勢。
“比賽規則還是老樣子：一方掉出擂臺或無法行動，另一方則獲勝。”評委在臺下補充道。
“我可不打算讓你活著走出去。”壯漢活動脖子，歪頭吐出血水，繞著江宇走了半圈。
江宇輕笑道：“試試看。”
話音剛落，壯漢便大吼一聲朝江宇沖來，想要用手直接抓住他。江宇毫不猶豫閃身躲過他的攻擊，然後一個旋步繞到他身後，瞄準脊椎用力揮肘。
只聽見哢嚓一聲，壯漢痛呼著半跪在地，而江宇咬牙忍住胳膊的痛意，用另一只胳膊從他背後鎖住他的咽喉，狠狠往後拉。
壯漢扒拉著江宇的胳膊，然後突然把手往後伸，扯住了江宇的衣服，雙手捏緊了他的肩膀，一使勁，吼叫著把他往身前摔去。
江宇被他巨大無比的力氣摔到他的跟前，迅速擡手格擋住壯漢暴雨來襲般的拳頭，每一下攻擊都讓江宇的胳膊感受到劇痛。在壯漢長嘯一聲使出全力一擊時，江宇用力向身旁翻滾，原先身處的地方被壯漢砸出了裂痕。他反手撐地半跪，右腿向後一蹬，沖向還未直起身的壯漢，拳頭狠狠砸向壯漢的臉。
壯漢被這一拳捶得腦袋一歪。他齜牙咧嘴，飛快擡手接住了江宇的下一拳，用力將他的拳頭擰過一周。
手腕發出咯吱的響聲，陣痛讓江宇忍不住痛呼，不得不用左手捶擊壯漢的腦袋。壯漢大吼一聲，同樣用上另一只手鉗住他的左手，然後雙手使力把江宇往他的方向扯過來，一腳踹在江宇的肚子。
“呃——！”腹部受到的痛擊讓江宇躬身咳嗽，吐出一口血水，而他的雙手仍被緊緊抓住，動彈不得。江宇在低頭一瞬間正好看到壯漢擡腿要再踹他一次。他連忙朝壯漢的另一只腿的膝蓋用力踢去。
對方低呼著停下擡腿的動作，對江宇的鉗制也正好松懈。江宇抓住機會掙脫他的手，高高擡起另一條腿旋身踢向他的側腦袋。
“啊！”壯漢踉蹌倒在圍欄上，緊接著腦袋又挨上一拳。他垂頭扒拉著圍欄，因這一拳跌坐在了地上。江宇想要乘勝追擊，繼續攻擊他的頭，拳頭卻又被緊緊握住。
“哈哈哈……”原以為已無反抗之力的壯漢發出低沈的笑聲，擡起頭盯著江宇，額頭上的血滑過咧起的嘴角。
江宇因拳頭再度被接住而有些慌張，隨後他聽到了壯漢的下一句話。
“知道我為什麽叫‘碎顱者’嗎？”
江宇沒打算任由對方繼續說下去。他舉起另一只拳頭打算瞄準壯漢的太陽穴，沒想到壯漢突然向後倒，連帶著拉上江宇往前傾，江宇重心不穩直接被他帶起，隨後他被握住的手的胳膊上搭上了另一只手。
壯漢用上兩只手抓住他的胳膊，使勁把他往身後一甩。江宇只感覺雙腿突然離地，整個人被無法反抗的力量帶離地面，隨後騰在半空中，猛地摔向地面。
“咳啊！”他的下巴因與地面碰撞發出哢嚓的響聲，胸口及全身都傳來劇痛。他顫抖著從地上爬起，背後卻被人狠狠踹上一腳，整個人重新趴回地面。
上方的人跪在他的背上，一手抓住他的頭發，聲音從他的頭頂上傳來。
“——你很快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壯漢便把他的頭用力往地上砸去。江宇慌亂把手向後伸去，努力扣抓他的胳膊，卻仍阻止不了壯漢的動作。
“咚！”
額頭的劇痛讓江宇頭暈目眩，眼前的地板開始變黑。背上的力度實在過於驚人，他用另一只手努力撐地想要擺脫背上的人，卻絲毫沒有動搖對方。
“咚！”
鼻子裏流出粘膩的液體，他咬著牙用上膝蓋起身，臉上受到的重拳迫使他的雙腿重新躺下。
“咚！”
視野裏的地面漸漸被血液覆蓋，江宇舉手扒拉頭發上的手，但幾乎使不上勁。他的耳邊嗡鳴不斷，連周圍的觀眾的呼喊聲都難以聽清。
“咚！”
“嗡——”
江宇的頭發又一次被扯到半空，頭皮傳來的痛感與他正面所受的傷害完全無法比擬。他的上半身被帶動著直起，背上施加的力度也消失了。臉上的血液一塌糊塗，他無聲喘息，昏暗的視野重新接納擂臺的亮光，刺激他的眼睛流出生理鹽水。
“……居然哭了……”
他隱約能聽到頭頂上的人嘲弄的聲音，但卻只能扒著對方的手，再無氣力做多餘的掙紮。
該怎麽辦……
他可能會死在這……
“……別放棄……”
另一種陌生的聲音夾雜在嗡鳴聲中。江宇擠開沈重的眼皮，目光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個身影站在擂臺下方，擡頭望著他。江宇努力想要看清他是誰，卻怎麽也辯識不出來。
“……下風……等待……抓住破綻……”
他…是誰……
破綻……？！
江宇咬緊牙關，嘴中的鐵銹味令意識清醒了幾分。他雙腿跪地，在壯漢還沒有所動作前，舉起另一只手握住壯漢的手，掐緊他的手腕，隨後借助膝蓋旋轉身子一圈，正對著壯漢。江宇撐起一條腿，用力向後蹬地，一口氣撲向壯漢，隨後握緊拳頭瞄準他的太陽穴——
“咚！”
他幾乎能聽到拳頭下清脆的響聲。
“啊——！”壯漢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慘叫。江宇馬不停蹄揮出第二拳砸往他的鼻梁，雙腿夾住他的腰不讓他掙紮。
“咚！咚！咚——！”
江宇不停捶打壯漢的頭，每一拳都能清晰感受到血肉碎裂的滋味，身下噴出的血液濺到臉上，與他自己的混在一起。
“啊啊啊啊——！”
江宇怒吼一聲，最後一拳砸在壯漢的臉上，捶飛幾顆牙齒。身下的人血肉滲出面罩，臉上一片稀爛，胸膛也感受不到起伏。他喘著粗氣坐在壯漢上方，腎上腺素飆升到了頂點，腦子一片空白，全身幾近脫力。
過了一會，他被人拉了起來，右臂舉到半空。
“讓我們歡迎新的冠軍——‘不屈者’！！！”
“嘩！！！”
擂臺四周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歡呼聲，甚至有人高喊他那愚蠢的名號。江宇半瞇著眼，汗水滑過眼角，酸澀得讓他看不清眼前事物。他全然忘記自己一身怒火因何而來，只能跟個頭腦空白的雜技員似的接受觀眾的讚譽。
“‘不屈者’，這名字好記多了。”觀戰席上的漢默靠在欄桿上往下看，興奮得瞇細了眼。
“就他了，我就要他！”
旁邊的男人直咽口水，“可是漢默先生，這人是個野路子——”
漢默沒等他說完就擡手打斷了他，視線還是黏在觀眾的新寵兒身上。
“你的那個我也要——前提是他還沒死。”
他垂下手，因自己腦海中的計劃興奮不已。
“等著瞧吧斯塔克……這次我一定要把你踩在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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