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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打工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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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打工故事

米洛一大早便來到店裏準備開張。

自從某個大人物宣稱自己是當下焦點的“鋼鐵俠”後,他大廈周圍的店鋪生意便統統爆火,頭幾天連帶米洛的店也跟著被顧客擠爆,生意不斷上門,員工忙斷腿,過了一個月熱度依舊。為了迎接大批被吸引而來的客人,米洛只好每天都提早準備營業。

沒想到的是,店鋪的第一個客人很快就上門。那是一個年輕亞裔,在門邊張望了老久才進來。米洛只好告訴他看好掛牌,還沒開張。年輕人卻說是來上班的。

米洛認出了他的聲音,同樣也發現他眼眶下深深的黑眼圈。

我告訴過他別磕嗨來上班……

雖然心有不滿,米洛還是讓他先過來簽合同,然後帶他到員工休息室。在介紹完他每天要做的工作之後,店裏的另一個員工安妮也來了。米洛看到安妮對新來的員工很感興趣,便把他留給安妮,自己繼續先前的準備工作。

“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年輕。”安妮圍上圍裙對新來的文森特說。

“我有特殊的駐顏訣竅。”文森特邊開玩笑邊打開衣櫃。

安妮盯著他的側臉仔細打量了一番,心中感慨亞洲人真是神奇。如果不是刻意觀察,她幾乎察覺不到他眼角的傷疤。那看上去像是最近才留下的,就像一條扭曲的小蟲——

“——搬來紐約時從樓梯上摔下來磕到的。”文森特的聲音把安妮嚇了一跳。他回過頭看著她,輕輕皺起眉頭。

“抱歉,因為你好像很好奇。”

“不,我沒有別的意思……”安妮連忙擺手,為自己直白的眼神羞愧不已。

他點頭表示理解,隨後從衣櫃中取出工作服放到一邊,然後雙手拉住身上衣服的衣擺就要往上拉。安妮別過腦袋,同時發出了局促的聲音,指了指門外。

“我…我先出去看看米洛需要我做什麽……”

安妮走出休息室,在離開之前,她回頭偷偷瞄了眼文森特。隨後她捂住嘴,被所看到的畫面嚇一大跳。

只見文森特暴露在空氣中的上半身中,一條猙獰的傷疤幾乎貫徹了整個胸膛,並且蔓延到腹肌處。不僅如此,他的雙手手臂同遍布細小的疤痕,和他年輕的臉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文森特正要把工作服穿上,突然往安妮的方向扭過頭。安妮連忙躲到門後,內心仍在因剛看到的景象膽戰心驚。

據說這個亞裔是莎倫·卡特介紹過來的。安妮很難不去把他與莎倫神秘的工作聯系到一起。

她在門後做了幾個深呼吸,強迫自己保持鎮定。無論這個陌生人來這工作的真正目的是什麽,安妮都希望別牽連上自己。

等到文森特從休息室出來後,其他員工也陸續來到了店裏。傑西卡和安妮剛開始一樣,對這副新面孔好奇不已,在自我介紹過後便向他拋出了一連串問題,有些問題聽上去就像是在和他調情。更讓安妮不解的是,文森特居然還耐著性子全回答了——包括“他對今晚去她家‘做客’有什麽想法”這種問題。

“如果你不介意我喜歡男人的話。”文森特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傑西卡捂住胸口,用她那蹩腳的演技完美詮釋了什麽才叫十八線演員。

“那可真是太太太遺憾了。”她用手指擦掉並不存在的眼淚,“我本來還想和你一起看《香草的天空》,那可是我最愛的電影之一,裏面還有我最喜歡的湯姆·克魯斯……”

她應該感到慶幸。安妮都可以想象到如果這件事真的發生,當天晚上傑西卡會以何種扭曲的腔調,在電話裏給她描述文森特身上恐怖的傷疤。

然後是薩姆。薩姆對這位新來的男性員工敵意很大,幾乎在臉上寫滿了“不爽”二字——尤其是看到傑西卡一見面就給他拋媚眼之後。當米洛要求他指導文森特過一遍工作內容時,他表現出來的刻薄比安妮平時見到的還要過火。

“據說日本人最擅長的就是給人彎腰鞠躬,這也要我教?”

文森特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他收起從進門到現在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面無表情地盯著薩姆,直到把薩姆看得眼神飄忽不定,再也沒有剛才的威風。

當文森特開口時,安妮發誓她看到薩姆縮了縮脖子。

“我是中國人。”文森特咧了咧嘴角,語氣染上了怒意,“再搞錯一次,我就讓你見識我究竟擅長什麽。”

薩姆咽下口水,不敢吱聲。還是米洛出來救場,重新安排安妮去幫助文森特。

安妮心中再怎麽抗拒,也只能硬著頭皮表現出十分樂意幫他了解餐飲店工作的樣子。她忘不了藏在文森特衣服下的那些痕跡,也忘不了他卸下笑容時那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眼神。

“你以前有在餐飲店打工過嗎?”安妮語氣輕快地問道。

“沒有。”恢覆平靜的文森特回答道。

“那也沒有關系。”安妮瞟了眼墻上的時鐘,“時間緊湊,我簡單教你如何接待客人,還有怎樣給客人點菜上菜,這就是你今天的工作。”

安妮盡可能快地把自己的經驗傳授給他,並時刻註意他的情緒變化。文森特學得很快,甚至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快,他中途會詢問安妮自己做得如何,讓安妮產生一種授人以漁的成就感。不過她的“授課”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客人的上門讓她不得不開始今天的工作。

許多客人都是因為“鋼鐵俠”的新聞才來光顧他們的店,他們的工作也因為人手不足變得繁重許多,忙得一天下來都不能坐下來休息片刻,即使張貼了招聘啟事,上門的還是只有執著於撞運氣的顧客。也就是這時莎倫介紹了新人過來,正巧解決了米洛的煩惱。莎倫是他們店內的老顧客,在安妮還沒得到這份工作前就已經認識她的老板多年。米洛對她的眼光自然很信任。

安妮在忙碌的點單中擡頭看了眼招待其他客人的文森特。他看上去游刃有餘,冷靜詢問客人需求的同時迅速寫好了訂單,除了臉上沒有親和的笑容,也挑不出其他毛病。部分客人一開始因他臉上的傷疤表現得有些不自在,但也沒有明說。安妮見狀只好讓文森特負責其他桌的客人,自己過來接替這幾桌。

不得不承認,多了個人手後,他們不再像前幾天那樣忙手忙腳。而文森特端著盤子敏捷穿梭在各個餐桌間,完全沒有第一天工作應有的樣子。安妮也在不經意間卸下了對他的防備。

等過了營業高峰期,他們終於能有時間休息時,安妮靠近正在收拾桌子的文森特。

“多虧了你,我們終於能擁有正常的休息時間。”

文森特擡頭看了眼她,“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安妮猶豫片刻,咽了咽口水說:“剛才薩姆說的那些話——他只是把你當成競爭對手,沒有別的惡意。”

文森特發出簡短的應聲,收起了抹布就要離開。

“你是第一次搬來紐約?”安妮突然拔高音量,迫使他停下來看向她。

快停下,安妮!

“也許周末我們可以出去逛逛……”她偷偷攥緊圍裙,表面故作輕松,“我帶你熟悉一下紐約——這座城市很大……”

她在說什麽!

文森特安靜地看著她,沒有立即回答。

快拒絕她,別同意!

安妮忍不住咬唇,一開始的沖動已然褪去,悔意與尷尬湧上心頭。她低下頭,努力搜尋一個離開此地的借口。

“——好啊。”

安妮擡起頭,正好撞上文森特柔和的目光。她匆忙點頭,當文森特和她交換手機號碼時,安妮腦子裏還是一片空白,以致錯過了文森特看到她手機時停滯的動作。

下一個上門的顧客將安妮從緊張的局勢救了出來。她清了清嗓子,正要過去接待,卻被文森特攔下。

“你先去休息吧。”

看他不顯疲態,自己的心神又有些慌亂,安妮只好點頭答應。

看著文森特離去的背影,安妮低頭舉起手機,屏幕中剛存下的手機號在清一色的號碼列表中毫無特色。她猶豫片刻,給新存的號碼改了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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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來的客人們想要在店外的餐桌就餐——就和大部分顧客的選擇一樣。一對夫妻帶著孩子,坐在椅子上擡頭張望不遠處的大廈,難掩激動。孩子伸手指著大廈,向父母拋出一連串問題。

等到江宇過去幫他們點餐時,一家人已經完全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了。

“鋼鐵俠什麽時候才會出現啊?”

“鋼鐵俠可能還沒睡醒哦。”

“可是都快中午了耶!”

“鋼鐵俠要吃飯的呀。我們也要吃飯。”

女人給身旁的孩子解釋完後,對著剛到不久的江宇招了招手。

“你好,請問需要什麽?”

女人和她的丈夫拿起菜單點餐時,孩子仍在椅子上扭動,臉上的興奮很快轉變成了不樂。

“媽媽,我想看鋼鐵俠!我不要吃飯!”

“寶寶乖,等吃完飯鋼鐵俠就出來了——”

“我不要!”孩子把頭甩過一邊,嘴巴嘟得老高,看上去就快要哭出來。

夫妻倆輪番上陣哄孩子,都沒能讓他開心起來。

這一上午,為一覽鋼鐵俠而上門的顧客多得都能組個合唱團了,江宇也從一開始的不適應變得心無波瀾。店鋪對面便是高聳入天的斯塔克大廈,顧客們時不時仰頭張望,期盼能有奇跡發生。而江宇站在一旁等著他們點好餐。他的腦子充斥著早日回國的思緒,以及如何在短時間內掙更多錢的計劃。

昨晚,江宇檢查了檔案袋中的所有物品。除開一大堆證明文件以外,剩下的現金省吃儉用也僅夠維持一周生計——他的待遇連臥底都比不上。

但神盾局肯定不會就這麽輕易放過他。

神盾局與伊維爾想要對江宇做什麽,才是讓他失眠一整晚的原因。

江宇想起了伊維爾的話,原本平靜的心又重新混亂起來。

伊維爾曾說:他不屬於這裏;他總是“占據”別人的身體——

“但這次,似乎不一樣……”金發醫生盯著他的臉,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你也跟上次不太一樣了……”

江宇認為伊維爾腦子不太正常,但他的話又隱約透露出對江宇遭遇的知情。而同一份檔案袋、以及一出醫院就被神盾局的人撞上的巧合,讓他深信伊維爾跟神盾局是一夥的。

神盾局到底在打什麽算盤——

江宇突然被手中清脆的聲音嚇得回過神。他低頭一看,用來記錄的筆身出現了裂痕。而原本聒噪的小孩也停了下來,縮在母親的懷裏不敢看他。

“你沒事吧?”孩子的父親試探性詢問江宇。而小孩母親正用一種警覺的眼神看著他。

“……抱歉,剛沒聽清。”江宇飛快回覆,同時調整好面部表情,“請問點好餐了嗎?”

夫妻倆面面相覷,隨後父親再度開口:“讓安妮給我們推薦吧,她了解我們的口味。”

“沒問題。”江宇點點頭,然後轉身往安妮的方向走去。沒走出幾步,身後低語聲便傳入他的耳中。

“他看上去真恐怖。米洛為什麽要招這種新人?”

“估計幹不了多久就被辭了吧……下次去漢斯的店吃午餐好了——”

“——我不要!我要看鋼鐵俠!”高昂的孩童聲突然響起,緊接著又被父母的安慰聲壓了下去。

江宇垂下頭,繼續朝著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的安妮走去。簡單和她說明了一下情況後,江宇坐到另一個椅子上,看著安妮走向那對夫妻,邊和他們聊天邊在本子上記錄。他回想起不久前看到的安妮的按鍵手機後,重重靠在椅子上。

他得找一份來錢更快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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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第一天的服務員工作後,江宇走在回家的路上。天空下著細雨,高樓大廈的熒屏不間斷播放廣告,途徑店鋪櫥窗裏的商品琳瑯滿目。陌生的一切讓他感到渾身不自在。慶幸的是,工作的地方離住處並不算很遠。

“……托尼·斯塔克是出於什麽目的研制出具有軍事力量的‘私人武器’?”

熟悉的名字讓江宇不由自主停下了腳步。他扭頭看向身旁的電視櫥窗,熒屏中主持人正在與嘉賓談話。

“具體原因尚待揭曉。斯塔克先生是最懂嘩眾取寵、制造聲勢的商人。我們有理由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他會量產並以商品的形式大規模出售‘武器’……”

“難道這不違反法律嗎?又或者說,這才是斯塔克關閉斯塔克工業武器部門的真實原因:為了繞過軍事法律?”

江宇皺了皺眉。他不相信印象中的托尼會做出這種事——但自己真的了解過托尼嗎?

他嘆了口氣,不再看電視,而是拉低兜帽帽沿,雙手插兜沿著來時的路繼續前行。

無論如何,他跟托尼都不應再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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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趁著休息時間,江宇拿著店裏的報紙在更衣室瀏覽著兼職工作。上面刊登的工作少有讓人眼前一亮的薪水,他翻了一會便把報紙放回原處。

“你在找工作嗎?”同樣在一旁休息的薩姆問道。在他瞥過自己後,薩姆緊張地擺擺手,“別擔心,我也有考慮過換工作——你堅持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你有想法?”江宇回問。

薩姆嘿嘿一笑,“我知道一個好賺錢的地方,還不用你換工作。”

江宇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薩姆的舉動。

薩姆畏縮了下,見他不說話,薩姆湊過來低聲對他說了個地址。

——這就是為何下班後江宇會站在一家俱樂部門前的原因。

他看了眼俱樂部門上的招牌——和薩姆說的地方對上了。入口站著一個滿臉橫肉的門衛。他再次回想一遍不久前與薩姆的對話。

“……拜托,哪裏都有搞黑拳的地方,更何況紐約的‘地獄廚房’。”

“你覺得我會去嗎?”

“兄弟,你看上去就很不好惹,正好我又有賺錢的活路。我也算是你的推薦人,你要是贏了,獎金記得跟我對分啊,哈哈!”

如果不是他自己也有意,薩姆真不一定說得動他。江宇收回思緒,朝俱樂部入口走去。門衛一聲不吭往入口一挪,擋住了江宇的去路。

“我是來打拳的。”江宇擡頭看他。

門衛盯了江宇片刻,才站回原先的位置,用拇指往身後一指。

“直走,然後左轉下樓梯。”

江宇點頭,然後走進俱樂部,穿過人群順著門衛的指示一路前進,在樓梯盡頭遇到一扇鐵門。門後傳來哄鬧的呼喊聲,偶爾夾雜重物碰撞的聲音。江宇平定好心情後,推開了緊閉的門。

突然放大的噪音震得江宇耳朵作痛,他不得不忍受刺耳的喧嘩聲,走到擠成一團的人群背後。人群包圍著一個擂臺,擂臺上不間斷傳來肉|體擊打的響聲,但總會被觀眾的呼聲掩蓋過去。在比肩接踵的觀眾背後,江宇什麽也看不到,但他很清楚擂臺上的人究竟在做什麽。

他打量一番四周。俱樂部地下的空間,竟能容納數量如此眾多的人,所有觀眾都在為擂臺上的打鬥瘋狂。周圍還有好幾個與門衛差不多體格的人把守入口,高處有專門顯示賭註賠率的屏幕,更高的地方還專門設有觀眾席。

這種地方可真夠變態。江宇暗自唾棄,原本的想法因為親眼目睹現場而打消了許多。他正打算回去,身前的觀眾突然向後退,讓他也不得不朝後退開。與此同時,一個重物從擂臺上摔下,發出一聲悶響。江宇透過人群的間隙,看到了躺在地上抽搐的男人。那人渾身青腫,血流一地,破爛面罩下的臉已不成人樣。

江宇因男人的慘狀倒吸一口氣。他還沒來得及多看幾眼,幾個守衛便推開人群,把地上失去氣息的男人扛走。

在擂臺上傳出獲勝者的名字後,人群中再度爆發出歡呼聲,仿佛此刻冠軍的誕生比一切都重要。

“場上的那個人已經九連勝了。”身旁突然響起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江宇聞言轉頭。旁邊身著便服的金發醫生正抱臂看往擂臺的方向。

“你在這幹嘛?”江宇吃驚極了。他居然沒察覺到這家夥的存在。

伊維爾扭頭看著他,輕輕一笑。

“我來看你終結他的連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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