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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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午夜
事情對於保皇黨來說愈發順風順水。潘德頓勳爵成功繼承家族，掌握原屬於他兄弟們的議會選票；督軍馬丁也被任命為至高督軍。現在就差除掉攝政王最有力的盟友，便能取得勝利的關鍵。
波義耳夫人，這是科爾沃從索科洛夫給攝政王情婦的畫像中獲知的名字，但那副畫像只有背影沒有正面。然而，波義耳夫人有三位：波義耳勳爵的遺孀以及她的姐妹們。波義耳夫人用她的財產給攝政王的軍隊註資。科爾沃需要查明誰才是攝政王的情婦，並處掉她。
巧的是，波義爾夫人正好要在今晚舉辦一個隆重的化妝舞會。這將是科爾沃接近她的好機會。
在結束完審問後，科爾沃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間看望艾米莉。當他經過走廊時，科爾沃正好看到皮耶羅趴在一扇門上。他的眼睛俯在鑰匙孔上，似乎在偷窺誰。
科爾沃並沒有掩飾自己的腳步聲。這導致皮耶羅嚇得從門上彈起來。
“科爾沃！”他壓低自己的尖叫，撓著頭離開門，“你…你來得好突然……”
科爾沃抱臂看著他。
“我知道這看上去……我——我正在發明一種新的鎖。呃，鎖孔…形狀就像是……”
科爾沃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編。
“雪花。事實上沒有雪花狀的鎖孔。我只是…你懂的…在看…通過這個鎖孔——”
科爾沃打斷了他的支支吾吾，“我希望你別偷窺這裏的人，皮耶羅。”
“小聲點，科爾沃！”皮耶羅把食指抵在嘴上，“如果她知道了我就沒法活了！你知道我是個有尊嚴的男人，我也知道你隨時都能殺了我。無論處於哪一點，我都表示歉意，希望你能原諒我。”他越說聲音越小，頭也低得快埋進胸裏。
科爾沃搖了搖頭，警告他不要再有下次。
看著皮耶羅逃也似的背影，江宇調侃道：「這多少也算是種消遣吧。」
你覺得很好玩嗎？科爾沃嘆了口氣。
“科爾沃，你怎麽在這？”
科爾沃瞬間轉過頭。皮耶羅偷窺的門不知何時打開了，裏邊的卡莉斯塔裹著浴巾驚訝地看著他。
“我聽到外邊有聲音，以為又是皮耶羅……”卡莉斯塔收緊胸口的浴巾，有些羞怯地別過頭，“沒想到是你。”
“不，我只是路過——”科爾沃連忙解釋。卡莉斯塔也不知聽進去了沒有。她雙頰泛紅，偷偷瞄著科爾沃。
「這下有意思多了。」
你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嗎……
科爾沃咳了一聲，轉過身去。
“抱歉，我得走了。”科爾沃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間，不敢回頭。
他自己空蕩又常年漏風的房間因某人的到來溫暖了許多。當看到小女孩正趴在紙上繪畫時，科爾沃內心的某處軟了下來。
他放輕腳步，靠近小女孩，蹲下/身子。沒想到小女孩立刻回頭，反應快得連科爾沃都沒有料到。
“科爾沃！”艾米莉放下手中的畫筆，發出驚訝的聲音。
“你在做什麽？”科爾沃輕聲詢問。
“這是一個驚喜。”她把紙張挪到身後，擋住科爾沃的視線。
“是給我的嗎？”
“到時你就知道啦。”艾米莉癡癡一笑。
科爾沃摸了摸她的頭發，“你和卡莉斯塔住的還習慣嗎？”
“卡莉斯塔人很好，還教我讀書。她還說如果我有什麽麻煩可以直接來找你。”艾米莉露出有些困惑的神情，“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感覺在你這裏比較安心。”
“你可以一直待在這。”
“謝謝你，科爾沃。”艾米莉抱住他，把自己的腦袋埋在科爾沃的衣服中。科爾沃回抱她，感受小女孩溫暖的氣息。
艾米莉從懷抱中擡頭看著科爾沃。
“自從母親死後，我就一直很想你。”她的眼中浮現出恐懼，“我害怕他們也會把你從我身邊奪走。”
“我哪也不會去。”科爾沃低聲安慰她。
“我相信你。”艾米莉從懷抱中脫身，“如果你想休息的話就睡吧，我絕對會很安靜的。卡莉斯塔說你總是有很多工作要做。”
科爾沃點點頭，從地上站起走到床邊，看了眼艾米莉後，他閉上雙眼，任憑意識沈眠。
-----
“科爾沃，我好想你。”
“你不在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煎熬。”
“我們的女兒艾米莉所面臨的挑戰就像一座難以跨越的高山。我希望你能陪在她身邊，和她一起度過難關。”
“賈思敏……？”
“科爾沃，我好冷。”
“賈思敏！”科爾沃從夢中驚醒，汗水浸濕頭發。他環顧四周，地上除了艾米莉留下的畫筆再無他物。
「做噩夢了？」
腦海中的聲音平覆了他急促的心跳。科爾沃閉上眼點頭。
「我也經常做噩夢。」
這是在安慰我嗎？科爾沃下意識想道。
「算是吧……」聲音主人聽上去有些遲疑，「不過奇怪的是，我現在很久沒做夢了。」
科爾沃呼出一口濁氣，望了眼窗外泛黃的景象。
已近黃昏時分，該出發了。
「真是一點假期也沒有啊……」
-----
在前往波義耳宅邸的路上，科爾沃從薩繆爾口中得知，攝政王對波義耳家族有多重視。
“街上到處都是高蹺小子巡邏。”薩繆爾看著岸上遠處的高大機器，扭頭對科爾沃說，“你得小心點了，科爾沃。”
這並不是科爾沃遇到的第一道難題。
高蹺小子他有聽說過，是踩著高蹺機器的士兵，無論是天上還是地上的對手都奈何不了他們。這很可能是為了對付在屋頂上行動的敵人們。
盡管如此，科爾沃還是有自信繞過這群所謂的高蹺小子。
“不過好消息是，一旦你到達派對，你的面具將能讓你混進去。”
他的面具……科爾沃擡手撫摸臉上的機械面具，想起了街道上張貼的關於面具殺手的懸賞。
「倒也省事。不用再專門給你弄副面具了。」
不會被認出來嗎？
「放心。這群滿腦流油的上流人士頂多把你當一個恐怖殺手的死忠粉。」
死忠粉？
「——好比索科洛夫對於界外魔而言。」
科爾沃放下手，有些似懂非懂。
一上岸，科爾沃便看到了所謂的高蹺小子。它的機械雙腿足足有兩米高，頂部有士兵操縱。士兵身著厚重的裝甲，背著巨大的鯨油罐。當它靠近科爾沃時，整個地面都在顫動。
科爾沃躲在墻後，避開高蹺小子燈光的探照，他從墻後探頭，街道上不乏有幾個撓著脖子發出□□的慟哭者，皆被高蹺小子用燃燒弩箭擊中炸成屍塊，不久後又有成群的老鼠跑去屍塊周圍啃咬，直至一物不剩。科爾沃盯著地上殘存的血跡，無力的滋味縈繞心頭。
等到哢吱作響的機器遠離，科爾沃才離開墻體，藏在陰影處朝發射煙花的宅邸前行。路上偶爾能看到貼在公告牌上關於潘德頓兄弟的尋人啟事，他粗略看了眼上面的內容，便收回視線繼續前進。
他等到高蹺小子背對他，潛行至一個巨大宅邸的門前。大門外柵欄高起，還用路障擋上。科爾沃瞬移到柵欄內的房檐上，從高處落下。
與此同時，宅邸深處傳來了煙花升空的聲音。科爾沃擡頭一看，色彩斑斕的煙花在黑夜中綻放，給陰霾籠罩的頓沃增添了幾分生氣。
「如果你不是在幹臟活的話，這煙花可真夠賞心悅目。」
科爾沃拳頭收緊又松開。他低下頭，走向聚集人群的宅邸門前。
人群中的所有人都戴著千奇百怪的面具和頭套。他們聚在一起談論波義耳夫人的派對。其中一個人手中的請柬突然被吹走，飄往科爾沃的方向。
“我的邀請函——”
“別追了，你又不知道宅邸裏有什麽……”
科爾沃轉身把落在身後的請柬撿起。手中的請柬裱裝華麗，落款是波義爾夫人。
「這下你可以光明正大走進去了。」
科爾沃繞開人群，徑直走向門衛。
他出示了剛撿到的請柬。門衛拿著請柬和人員名單比對了一下，開門讓科爾沃進入。大門緩緩打開，門衛在入口處問候科爾沃。
“啊，邦汀先生。剛才還有人想假冒你呢。歡迎。”
「怎麽又是那個倒黴蛋？」江宇暗自發笑。
科爾沃也覺得有趣。但表面上的他仍保持鎮靜，向門衛點了點頭。門旁另一個守衛向他鞠躬，告知他今晚派對有個游戲，三位波義耳夫人身著不同顏色與款式的服裝混入人群中。她們妝飾一致，分辨出她們身份的來賓將獲得價值不菲的波義耳浮雕。
科爾沃跟隨賓客前行。宅邸高處漂浮著許多懸燈，把道路照得明亮。門廳大門被推開，屋裏艷麗的燈光讓科爾沃眼前一亮。
-----
大廳上方撒下五顏六色的彩帶，天花板的彩繪玻璃在屋外煙花的映襯下炫目宜人。樂隊演奏著高雅的古典音樂，小提琴悅耳的音色讓科爾沃的內心平靜下來。
空氣中洋溢著酒水與食物的香氣，以及科爾沃從前在宴會上無數次聽過的歡聲笑語。他想起宴會中的自己每次都會獨自一人呆在角落飲酒，遠離人群的紛雜，直到賈思敏搭上他的肩——
“先生，請在來賓簿上簽字。”身旁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他順著侍者的動作拿起自來水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科爾沃·阿塔諾”的簽名在其他人的名字下方，就如同尋常的簽名一般不起眼。
「你可真大膽，也不怕別人發現。」
他們想來就來吧。我自能全身而退。
他的自信讓江宇有些意外。
科爾沃繼續觀察周圍的環境。只見通往二樓的樓梯口立起一架閃著電光的光之壁，周圍還有警衛看守。
看來不能直接從樓梯上去找線索。
他四處走動，避開各色賓客，卻有一位先生主動找上他。
那位先生把他叫到一個角落說話。他頭戴瘋兔頭套，自稱是潘德頓勳爵的朋友，還幫過科爾沃出獄，他知道科爾沃今晚的目標是他戀慕之人。他懇請科爾沃把波義爾夫人平安無事帶給他，並保證從今以後都不會聽到她的任何消息。
“廚房的正下方有個地窖，我就在那等你。我知道這事並不光彩，但是……這總比看著她被殺要好。”
“她的名字是韋弗利。我發誓我自有辦法。你盡管把她帶到地窖，我會讓她遠離你們，也會護她周全。”
獲得目標的名字之後，科爾沃繼續游蕩，想獲取更多的情報。然而一些賓客註意到了他的打扮。
“哦天吶，這副面具看上去可真恐怖！”
“就像是那個街頭義警的面具一樣。”
科爾沃一開始無視他們的議論，直到一位女士叫住了他。
“嘿你，就是你，戴著這副讓人膽寒面具的先生。”她戴著某種昆蟲頭套，“能幫我從餐桌的噴泉裏弄點喝的嗎？”
科爾沃剛要拒絕，便聽到江宇的建議。
「這可是整個派對裏唯一肯搭理你的人。不套點消息再走嗎？」
科爾沃只好點點頭。
那位女士發出愉悅的笑聲，“我喜歡你，還有你手背上的那個黑色標記。現在快去吧，我就在這等你。”
科爾沃繼續往前走。一個巨長無比的餐桌橫在屋裏，放眼望去全是山珍海味。精致的食物讓科爾沃又一次憶起昔日的宮廷生活。
「天哪，這些食物可比你在酒吧吃的那些殘羹剩肴要可口得多。」江宇咂咂嘴，「你要不要吃一點再走？」
科爾沃輕輕搖頭，拿起桌上的酒杯走到餐桌上的小型噴泉前接了一杯葡萄酒，回到那位女士的身邊。
“太感謝你了，我該怎麽報答你呢？”她接過葡萄酒飲了一口，“你也在玩波義耳夫人的游戲吧？我可以告訴你韋弗利穿著黑色的衣服，她估計在為自己的聲譽暗自神傷。此外，莉迪亞穿著白衣服。而剩下一個嘛，當然是紅衣啦……”
科爾沃記下她所說的情報，正欲離去，一只手卻攀上了他的胳膊。
面前的女士發出癡癡的笑聲，“我知道你是誰……”
科爾沃一楞，正想抽出自己的胳膊，她的下一句話讓科爾沃停了下來。
“江宇。”
聽到這個名字，科爾沃渾身僵硬，不敢動彈。他眼看著這位女士貼在他身上，湊到他的耳邊。
“接下來的話我只說給他聽。”她的聲音透過頭套傳出，充滿蠱惑意味。
“貓捉老鼠的游戲快結束了，你逃不掉的。”
什麽意思？科爾沃在心中詢問江宇，卻沒有得到預想中的回覆。
江宇？他再次呼喚體內的人。腦海的寂靜無聲讓他陷入了片刻恐慌。
過了幾秒，江宇的聲音重新響起。
「……告訴她我已經受夠了。」他聽上去有些不愉快。
受夠什麽？科爾沃越聽越疑惑。體內人的狀態讓他很在意。
「所有的一切……」
縱使有多重疑問，科爾沃還是選擇在此時聽從江宇的命令。他剛要開口，緊貼著他的女士突然松開了手，從他身上起身。
“我是喝醉了嗎……”她扶著腦袋搖了搖頭，“希望沒對你做出什麽冒犯的事……”
科爾沃眼看著她捧著酒杯轉身走到了另一處角落，似乎不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麽，原本的話語堵在了科爾沃的喉頭。
他轉而詢問江宇。
你還好嗎？
「……我想自己待會。」
江宇語氣中從未有過的拒人千裏讓科爾沃不由自主蹙眉。與此同時，一位身著黑色禮服的女士從他身旁擦肩而過。
他想起先前得到的情報，打算暫時放下江宇的事，朝那位女士走去。
女士頭戴雕刻數朵玫瑰的頭套，擡頭看著眼前的科爾沃。
“哦，真是讓人毛骨悚然……”她看到科爾沃的面具後發出了一聲驚嘆，“有什麽事嗎，先生？”
“我想我知道你的名字了。”
科爾沃的話讓波義耳夫人擺過頭。
“是嗎？告訴我。”
“韋弗利。”
“哦，幹的不錯。”韋弗利饒有興致，“不過你要是想贏得浮雕，就得把我們三姐妹的名字都給說中。”
“我真的…需要和你談一些私人問題。”科爾沃有些磕絆地說。
沈默許久的江宇突然出聲。
「太明顯了，科爾沃。」
他的聲音反而讓一開始緊張的科爾沃冷靜了下來。
韋弗利語氣冰冷了起來，“當然不行。我不認識你，也沒聽你說過你的家族——”
“如果你聽我的，我能救你的命。”科爾沃改口道。
“你什麽意思？”韋弗利重新被他拉回了註意。
“有人想讓你死…我可以給你指條生路。”科爾沃逐漸把握談話的方向。
「保持這個節奏。慢慢來。」
“什麽？為什麽，誰指使你來的？”
“請保持安靜跟我來。”
科爾沃看到韋弗利沒有明顯的不滿，便轉身朝地窖走下去。韋弗利半信半疑地跟著他。他們穿過廚房一路走到地窖前，韋弗利卻停下了腳步。
“如果你再不給我一個解釋，我馬上離開！”
科爾沃聽到她的話後，擡起左手消失在原地。在她慌張地四處張望時，科爾沃出現在她的身後把她勒暈，並打開地窖的門，抱著她走到地下河道的船邊。船上此時已有人等候，正是潘德頓勳爵的朋友。
科爾沃把韋弗利放到船上。那人癡迷地撫摸韋弗利的身體，嘴裏念叨著傾慕的話語。最後他想起來科爾沃還在，又咳了一聲，感謝科爾沃的幫助，再次承諾會讓韋弗利永遠消失，便發動引擎駕駛船離去。
看著船只漸漸遠去，江宇問道：「這樣做真的對嗎？那位波義耳夫人怕不是永遠都無法自由。」
她不值得你同情。
想到樓上歌舞升平的派對與街道上慘死的慟哭者，科爾沃便怒火中燒。
江宇也察覺到他的情緒。在他離開宅邸返回薩繆爾船上的途中，江宇都不再開口。
-----
回到獵犬酒吧後已經天亮。哈弗洛克上將與新晉至高督軍馬丁告訴他時機已成熟，接下來就應該直取攝政王海勒姆的人頭。
“攝政王的警備心已經達到史無前例的高度。他失去了來自督軍與議會的支持，又喪失了財政基礎，為他提供安保科技的索科洛夫也不見了。所以他在頓沃高塔集結了所有餘下的警衛。”馬丁上前解釋。
“他知道你要來了，科爾沃。現在所有針對他的工作都已完成。皮耶羅已幫你做好準備，然後薩繆爾會把你帶到高塔水閘附近。”哈弗洛克說。
“上次你在那的時候，是個可怕的日子。一切從那時開始，現在你要回到那裏了結它。”
“祝你好運，科爾沃。”
-----
科爾沃靠著塔眺望海洋。
一切都要結束了……
「真有那麽簡單？」江宇反問他。
你就不能樂觀點嗎？
「我也想。可我不像你一樣事事都有把握。」
艾米莉將加冕為女皇。這是既定事實。
「真有這麽順風順水就好了。」
海鷗掠過海面，掀起一片漣漪。海鷗遙遠的叫聲傳到科爾沃的耳中。
我們做了那麽多努力，都是為了那一天。
「我還是那句話：我不信保皇黨的人會那麽好心讓一個小女孩掌管整個國家。」
科爾沃深吸一口氣。
如果他們真的造反，我會阻止他們。
「就憑你？」
科爾沃沈吟了一聲。
還有你。
「還有…我？」江宇的聲音聽上去有些難以置信，「所以我們已經是一夥的啦？」
科爾沃換了個姿勢靠著塔。
「真是……哇哦…哈哈……」江宇發出幹巴巴的笑聲，「你沒忘了界外魔的事吧？」
聽到這個名字，科爾沃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我一直記著。
「那就好。我真的很想出來活動活動筋骨。果然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你從來沒有告訴我你的事。
聽到科爾沃的話，江宇楞了會。
「怎麽開始好奇起我來了？」
科爾沃不知從何說起。一種突兀的想法油然而生：自己不應該打聽江宇的事。
江宇對他可以說是了如指掌。可科爾沃除了江宇的名字，其他一無所知——
或許並不是一無所知。
他想起了界外魔若有似無的“警告”，還有腦海中偶然閃過的不屬於他的記憶中的畫面，左手手背似乎開始發燙。科爾沃右手覆上左手的印記，卻感覺不出異常。
他沒辦法忘記在波義耳夫人晚宴上發生的那件事，還有那個女士所說的話，對他來說都是未知的。他希望自己能騙過江宇。就像前幾次一樣。
只是好奇。
「是嗎……」江宇的語氣又恢覆先前那般的輕松，「等你把所有事都安排妥了，我們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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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義耳夫人，這是科爾沃從索科洛夫給攝政王情婦的畫像中獲知的名字，但那副畫像只有背影沒有正面。然而，波義耳夫人有三位：波義耳勳爵的遺孀以及她的姐妹們。波義耳夫人用她的財產給攝政王的軍隊註資。科爾沃需要查明誰才是攝政王的情婦，並處掉她。
巧的是，波義爾夫人正好要在今晚舉辦一個隆重的化妝舞會。這將是科爾沃接近她的好機會。
在結束完審問後，科爾沃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間看望艾米莉。當他經過走廊時，科爾沃正好看到皮耶羅趴在一扇門上。他的眼睛俯在鑰匙孔上，似乎在偷窺誰。
科爾沃並沒有掩飾自己的腳步聲。這導致皮耶羅嚇得從門上彈起來。
“科爾沃！”他壓低自己的尖叫，撓著頭離開門，“你…你來得好突然……”
科爾沃抱臂看著他。
“我知道這看上去……我——我正在發明一種新的鎖。呃，鎖孔…形狀就像是……”
科爾沃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編。
“雪花。事實上沒有雪花狀的鎖孔。我只是…你懂的…在看…通過這個鎖孔——”
科爾沃打斷了他的支支吾吾，“我希望你別偷窺這裏的人，皮耶羅。”
“小聲點，科爾沃！”皮耶羅把食指抵在嘴上，“如果她知道了我就沒法活了！你知道我是個有尊嚴的男人，我也知道你隨時都能殺了我。無論處於哪一點，我都表示歉意，希望你能原諒我。”他越說聲音越小，頭也低得快埋進胸裏。
科爾沃搖了搖頭，警告他不要再有下次。
看著皮耶羅逃也似的背影，江宇調侃道：「這多少也算是種消遣吧。」
你覺得很好玩嗎？科爾沃嘆了口氣。
“科爾沃，你怎麽在這？”
科爾沃瞬間轉過頭。皮耶羅偷窺的門不知何時打開了，裏邊的卡莉斯塔裹著浴巾驚訝地看著他。
“我聽到外邊有聲音，以為又是皮耶羅……”卡莉斯塔收緊胸口的浴巾，有些羞怯地別過頭，“沒想到是你。”
“不，我只是路過——”科爾沃連忙解釋。卡莉斯塔也不知聽進去了沒有。她雙頰泛紅，偷偷瞄著科爾沃。
「這下有意思多了。」
你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嗎……
科爾沃咳了一聲，轉過身去。
“抱歉，我得走了。”科爾沃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間，不敢回頭。
他自己空蕩又常年漏風的房間因某人的到來溫暖了許多。當看到小女孩正趴在紙上繪畫時，科爾沃內心的某處軟了下來。
他放輕腳步，靠近小女孩，蹲下/身子。沒想到小女孩立刻回頭，反應快得連科爾沃都沒有料到。
“科爾沃！”艾米莉放下手中的畫筆，發出驚訝的聲音。
“你在做什麽？”科爾沃輕聲詢問。
“這是一個驚喜。”她把紙張挪到身後，擋住科爾沃的視線。
“是給我的嗎？”
“到時你就知道啦。”艾米莉癡癡一笑。
科爾沃摸了摸她的頭發，“你和卡莉斯塔住的還習慣嗎？”
“卡莉斯塔人很好，還教我讀書。她還說如果我有什麽麻煩可以直接來找你。”艾米莉露出有些困惑的神情，“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感覺在你這裏比較安心。”
“你可以一直待在這。”
“謝謝你，科爾沃。”艾米莉抱住他，把自己的腦袋埋在科爾沃的衣服中。科爾沃回抱她，感受小女孩溫暖的氣息。
艾米莉從懷抱中擡頭看著科爾沃。
“自從母親死後，我就一直很想你。”她的眼中浮現出恐懼，“我害怕他們也會把你從我身邊奪走。”
“我哪也不會去。”科爾沃低聲安慰她。
“我相信你。”艾米莉從懷抱中脫身，“如果你想休息的話就睡吧，我絕對會很安靜的。卡莉斯塔說你總是有很多工作要做。”
科爾沃點點頭，從地上站起走到床邊，看了眼艾米莉後，他閉上雙眼，任憑意識沈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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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爾沃，我好想你。”
“你不在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煎熬。”
“我們的女兒艾米莉所面臨的挑戰就像一座難以跨越的高山。我希望你能陪在她身邊，和她一起度過難關。”
“賈思敏……？”
“科爾沃，我好冷。”
“賈思敏！”科爾沃從夢中驚醒，汗水浸濕頭發。他環顧四周，地上除了艾米莉留下的畫筆再無他物。
「做噩夢了？」
腦海中的聲音平覆了他急促的心跳。科爾沃閉上眼點頭。
「我也經常做噩夢。」
這是在安慰我嗎？科爾沃下意識想道。
「算是吧……」聲音主人聽上去有些遲疑，「不過奇怪的是，我現在很久沒做夢了。」
科爾沃呼出一口濁氣，望了眼窗外泛黃的景象。
已近黃昏時分，該出發了。
「真是一點假期也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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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波義耳宅邸的路上，科爾沃從薩繆爾口中得知，攝政王對波義耳家族有多重視。
“街上到處都是高蹺小子巡邏。”薩繆爾看著岸上遠處的高大機器，扭頭對科爾沃說，“你得小心點了，科爾沃。”
這並不是科爾沃遇到的第一道難題。
高蹺小子他有聽說過，是踩著高蹺機器的士兵，無論是天上還是地上的對手都奈何不了他們。這很可能是為了對付在屋頂上行動的敵人們。
盡管如此，科爾沃還是有自信繞過這群所謂的高蹺小子。
“不過好消息是，一旦你到達派對，你的面具將能讓你混進去。”
他的面具……科爾沃擡手撫摸臉上的機械面具，想起了街道上張貼的關於面具殺手的懸賞。
「倒也省事。不用再專門給你弄副面具了。」
不會被認出來嗎？
「放心。這群滿腦流油的上流人士頂多把你當一個恐怖殺手的死忠粉。」
死忠粉？
「——好比索科洛夫對於界外魔而言。」
科爾沃放下手，有些似懂非懂。
一上岸，科爾沃便看到了所謂的高蹺小子。它的機械雙腿足足有兩米高，頂部有士兵操縱。士兵身著厚重的裝甲，背著巨大的鯨油罐。當它靠近科爾沃時，整個地面都在顫動。
科爾沃躲在墻後，避開高蹺小子燈光的探照，他從墻後探頭，街道上不乏有幾個撓著脖子發出□□的慟哭者，皆被高蹺小子用燃燒弩箭擊中炸成屍塊，不久後又有成群的老鼠跑去屍塊周圍啃咬，直至一物不剩。科爾沃盯著地上殘存的血跡，無力的滋味縈繞心頭。
等到哢吱作響的機器遠離，科爾沃才離開墻體，藏在陰影處朝發射煙花的宅邸前行。路上偶爾能看到貼在公告牌上關於潘德頓兄弟的尋人啟事，他粗略看了眼上面的內容，便收回視線繼續前進。
他等到高蹺小子背對他，潛行至一個巨大宅邸的門前。大門外柵欄高起，還用路障擋上。科爾沃瞬移到柵欄內的房檐上，從高處落下。
與此同時，宅邸深處傳來了煙花升空的聲音。科爾沃擡頭一看，色彩斑斕的煙花在黑夜中綻放，給陰霾籠罩的頓沃增添了幾分生氣。
「如果你不是在幹臟活的話，這煙花可真夠賞心悅目。」
科爾沃拳頭收緊又松開。他低下頭，走向聚集人群的宅邸門前。
人群中的所有人都戴著千奇百怪的面具和頭套。他們聚在一起談論波義耳夫人的派對。其中一個人手中的請柬突然被吹走，飄往科爾沃的方向。
“我的邀請函——”
“別追了，你又不知道宅邸裏有什麽……”
科爾沃轉身把落在身後的請柬撿起。手中的請柬裱裝華麗，落款是波義爾夫人。
「這下你可以光明正大走進去了。」
科爾沃繞開人群，徑直走向門衛。
他出示了剛撿到的請柬。門衛拿著請柬和人員名單比對了一下，開門讓科爾沃進入。大門緩緩打開，門衛在入口處問候科爾沃。
“啊，邦汀先生。剛才還有人想假冒你呢。歡迎。”
「怎麽又是那個倒黴蛋？」江宇暗自發笑。
科爾沃也覺得有趣。但表面上的他仍保持鎮靜，向門衛點了點頭。門旁另一個守衛向他鞠躬，告知他今晚派對有個游戲，三位波義耳夫人身著不同顏色與款式的服裝混入人群中。她們妝飾一致，分辨出她們身份的來賓將獲得價值不菲的波義耳浮雕。
科爾沃跟隨賓客前行。宅邸高處漂浮著許多懸燈，把道路照得明亮。門廳大門被推開，屋裏艷麗的燈光讓科爾沃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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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上方撒下五顏六色的彩帶，天花板的彩繪玻璃在屋外煙花的映襯下炫目宜人。樂隊演奏著高雅的古典音樂，小提琴悅耳的音色讓科爾沃的內心平靜下來。
空氣中洋溢著酒水與食物的香氣，以及科爾沃從前在宴會上無數次聽過的歡聲笑語。他想起宴會中的自己每次都會獨自一人呆在角落飲酒，遠離人群的紛雜，直到賈思敏搭上他的肩——
“先生，請在來賓簿上簽字。”身旁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他順著侍者的動作拿起自來水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科爾沃·阿塔諾”的簽名在其他人的名字下方，就如同尋常的簽名一般不起眼。
「你可真大膽，也不怕別人發現。」
他們想來就來吧。我自能全身而退。
他的自信讓江宇有些意外。
科爾沃繼續觀察周圍的環境。只見通往二樓的樓梯口立起一架閃著電光的光之壁，周圍還有警衛看守。
看來不能直接從樓梯上去找線索。
他四處走動，避開各色賓客，卻有一位先生主動找上他。
那位先生把他叫到一個角落說話。他頭戴瘋兔頭套，自稱是潘德頓勳爵的朋友，還幫過科爾沃出獄，他知道科爾沃今晚的目標是他戀慕之人。他懇請科爾沃把波義爾夫人平安無事帶給他，並保證從今以後都不會聽到她的任何消息。
“廚房的正下方有個地窖，我就在那等你。我知道這事並不光彩，但是……這總比看著她被殺要好。”
“她的名字是韋弗利。我發誓我自有辦法。你盡管把她帶到地窖，我會讓她遠離你們，也會護她周全。”
獲得目標的名字之後，科爾沃繼續游蕩，想獲取更多的情報。然而一些賓客註意到了他的打扮。
“哦天吶，這副面具看上去可真恐怖！”
“就像是那個街頭義警的面具一樣。”
科爾沃一開始無視他們的議論，直到一位女士叫住了他。
“嘿你，就是你，戴著這副讓人膽寒面具的先生。”她戴著某種昆蟲頭套，“能幫我從餐桌的噴泉裏弄點喝的嗎？”
科爾沃剛要拒絕，便聽到江宇的建議。
「這可是整個派對裏唯一肯搭理你的人。不套點消息再走嗎？」
科爾沃只好點點頭。
那位女士發出愉悅的笑聲，“我喜歡你，還有你手背上的那個黑色標記。現在快去吧，我就在這等你。”
科爾沃繼續往前走。一個巨長無比的餐桌橫在屋裏，放眼望去全是山珍海味。精致的食物讓科爾沃又一次憶起昔日的宮廷生活。
「天哪，這些食物可比你在酒吧吃的那些殘羹剩肴要可口得多。」江宇咂咂嘴，「你要不要吃一點再走？」
科爾沃輕輕搖頭，拿起桌上的酒杯走到餐桌上的小型噴泉前接了一杯葡萄酒，回到那位女士的身邊。
“太感謝你了，我該怎麽報答你呢？”她接過葡萄酒飲了一口，“你也在玩波義耳夫人的游戲吧？我可以告訴你韋弗利穿著黑色的衣服，她估計在為自己的聲譽暗自神傷。此外，莉迪亞穿著白衣服。而剩下一個嘛，當然是紅衣啦……”
科爾沃記下她所說的情報，正欲離去，一只手卻攀上了他的胳膊。
面前的女士發出癡癡的笑聲，“我知道你是誰……”
科爾沃一楞，正想抽出自己的胳膊，她的下一句話讓科爾沃停了下來。
“江宇。”
聽到這個名字，科爾沃渾身僵硬，不敢動彈。他眼看著這位女士貼在他身上，湊到他的耳邊。
“接下來的話我只說給他聽。”她的聲音透過頭套傳出，充滿蠱惑意味。
“貓捉老鼠的游戲快結束了，你逃不掉的。”
什麽意思？科爾沃在心中詢問江宇，卻沒有得到預想中的回覆。
江宇？他再次呼喚體內的人。腦海的寂靜無聲讓他陷入了片刻恐慌。
過了幾秒，江宇的聲音重新響起。
「……告訴她我已經受夠了。」他聽上去有些不愉快。
受夠什麽？科爾沃越聽越疑惑。體內人的狀態讓他很在意。
「所有的一切……」
縱使有多重疑問，科爾沃還是選擇在此時聽從江宇的命令。他剛要開口，緊貼著他的女士突然松開了手，從他身上起身。
“我是喝醉了嗎……”她扶著腦袋搖了搖頭，“希望沒對你做出什麽冒犯的事……”
科爾沃眼看著她捧著酒杯轉身走到了另一處角落，似乎不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麽，原本的話語堵在了科爾沃的喉頭。
他轉而詢問江宇。
你還好嗎？
「……我想自己待會。」
江宇語氣中從未有過的拒人千裏讓科爾沃不由自主蹙眉。與此同時，一位身著黑色禮服的女士從他身旁擦肩而過。
他想起先前得到的情報，打算暫時放下江宇的事，朝那位女士走去。
女士頭戴雕刻數朵玫瑰的頭套，擡頭看著眼前的科爾沃。
“哦，真是讓人毛骨悚然……”她看到科爾沃的面具後發出了一聲驚嘆，“有什麽事嗎，先生？”
“我想我知道你的名字了。”
科爾沃的話讓波義耳夫人擺過頭。
“是嗎？告訴我。”
“韋弗利。”
“哦，幹的不錯。”韋弗利饒有興致，“不過你要是想贏得浮雕，就得把我們三姐妹的名字都給說中。”
“我真的…需要和你談一些私人問題。”科爾沃有些磕絆地說。
沈默許久的江宇突然出聲。
「太明顯了，科爾沃。」
他的聲音反而讓一開始緊張的科爾沃冷靜了下來。
韋弗利語氣冰冷了起來，“當然不行。我不認識你，也沒聽你說過你的家族——”
“如果你聽我的，我能救你的命。”科爾沃改口道。
“你什麽意思？”韋弗利重新被他拉回了註意。
“有人想讓你死…我可以給你指條生路。”科爾沃逐漸把握談話的方向。
「保持這個節奏。慢慢來。」
“什麽？為什麽，誰指使你來的？”
“請保持安靜跟我來。”
科爾沃看到韋弗利沒有明顯的不滿，便轉身朝地窖走下去。韋弗利半信半疑地跟著他。他們穿過廚房一路走到地窖前，韋弗利卻停下了腳步。
“如果你再不給我一個解釋，我馬上離開！”
科爾沃聽到她的話後，擡起左手消失在原地。在她慌張地四處張望時，科爾沃出現在她的身後把她勒暈，並打開地窖的門，抱著她走到地下河道的船邊。船上此時已有人等候，正是潘德頓勳爵的朋友。
科爾沃把韋弗利放到船上。那人癡迷地撫摸韋弗利的身體，嘴裏念叨著傾慕的話語。最後他想起來科爾沃還在，又咳了一聲，感謝科爾沃的幫助，再次承諾會讓韋弗利永遠消失，便發動引擎駕駛船離去。
看著船只漸漸遠去，江宇問道：「這樣做真的對嗎？那位波義耳夫人怕不是永遠都無法自由。」
她不值得你同情。
想到樓上歌舞升平的派對與街道上慘死的慟哭者，科爾沃便怒火中燒。
江宇也察覺到他的情緒。在他離開宅邸返回薩繆爾船上的途中，江宇都不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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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獵犬酒吧後已經天亮。哈弗洛克上將與新晉至高督軍馬丁告訴他時機已成熟，接下來就應該直取攝政王海勒姆的人頭。
“攝政王的警備心已經達到史無前例的高度。他失去了來自督軍與議會的支持，又喪失了財政基礎，為他提供安保科技的索科洛夫也不見了。所以他在頓沃高塔集結了所有餘下的警衛。”馬丁上前解釋。
“他知道你要來了，科爾沃。現在所有針對他的工作都已完成。皮耶羅已幫你做好準備，然後薩繆爾會把你帶到高塔水閘附近。”哈弗洛克說。
“上次你在那的時候，是個可怕的日子。一切從那時開始，現在你要回到那裏了結它。”
“祝你好運，科爾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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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爾沃靠著塔眺望海洋。
一切都要結束了……
「真有那麽簡單？」江宇反問他。
你就不能樂觀點嗎？
「我也想。可我不像你一樣事事都有把握。」
艾米莉將加冕為女皇。這是既定事實。
「真有這麽順風順水就好了。」
海鷗掠過海面，掀起一片漣漪。海鷗遙遠的叫聲傳到科爾沃的耳中。
我們做了那麽多努力，都是為了那一天。
「我還是那句話：我不信保皇黨的人會那麽好心讓一個小女孩掌管整個國家。」
科爾沃深吸一口氣。
如果他們真的造反，我會阻止他們。
「就憑你？」
科爾沃沈吟了一聲。
還有你。
「還有…我？」江宇的聲音聽上去有些難以置信，「所以我們已經是一夥的啦？」
科爾沃換了個姿勢靠著塔。
「真是……哇哦…哈哈……」江宇發出幹巴巴的笑聲，「你沒忘了界外魔的事吧？」
聽到這個名字，科爾沃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我一直記著。
「那就好。我真的很想出來活動活動筋骨。果然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你從來沒有告訴我你的事。
聽到科爾沃的話，江宇楞了會。
「怎麽開始好奇起我來了？」
科爾沃不知從何說起。一種突兀的想法油然而生：自己不應該打聽江宇的事。
江宇對他可以說是了如指掌。可科爾沃除了江宇的名字，其他一無所知——
或許並不是一無所知。
他想起了界外魔若有似無的“警告”，還有腦海中偶然閃過的不屬於他的記憶中的畫面，左手手背似乎開始發燙。科爾沃右手覆上左手的印記，卻感覺不出異常。
他沒辦法忘記在波義耳夫人晚宴上發生的那件事，還有那個女士所說的話，對他來說都是未知的。他希望自己能騙過江宇。就像前幾次一樣。
只是好奇。
「是嗎……」江宇的語氣又恢覆先前那般的輕松，「等你把所有事都安排妥了，我們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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