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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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貓妓院內歌舞升平，燈紅酒綠。墻紙艷紅霏糜，墻上還掛著各色美人的畫像。上流人士坐在沙發上，左擁右抱曼妙的女孩，飲用昂貴的酒水，大談瘟疫當下的政治形勢。歡聲笑語蓋過天花板，在大廳上方回蕩。上方的走廊有警衛巡邏，他們的數目甚至比在工作的妓/女們都要多。
金貓的獨立房間門口卻並沒有警衛把守。
畫商邦汀坐在椅子上扭了扭屁股調整坐姿。電椅並不舒適，加上被蒙上雙眼什麽也看不見，也感知不到其他人的存在，他僅能聽到耳邊電流輕微的爆炸聲，不安與焦躁縈繞心頭。
直到身後的門被推開，一個有些沈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
“寶貝，你終於來了，我都等了二十分鐘了……”邦汀興奮得晃動自己的腿，“腳步聲挺響的啊。寶貝你減過肥了沒？”
來人走到他的身前，遮住了他給自己放置的照明燈，在他的眼罩上打下了陰影。
“就像上次一樣，悠著點，等我下命令再動手。今晚的安全詞是……‘報應’吧。你聽到後就得停下，出錯一次，你就別幹了。”
來人站在他面前，拉開了搖桿。
電流在他腦袋附近炸開。一種酥麻的感覺從大腦兩側爆發，他忍不住發出愜意的笑聲。
“哈哈哈哈，這感覺真棒，這就是我應得的……知道為什麽嗎？潘德頓兄弟在這。”他得意地說，“嘿嘿，我坑了他們幾千塊。”
他揚了揚下巴，“繼續，別停下來。”
搖桿再度拉下。電流的麻痹感讓他發出悠長的嘆息。
“啊……你真是太無情了！”他猛地甩頭，“別攔著我，我要告訴你所有事！潘德頓的遺產至少值幾十萬，可他們居然把這些當垃圾。”
“我就喜歡這樣，再來。”
搖桿又一次拉下。這次的電流比上次的大多了，邦汀幾乎快能聞到自己毛發燒焦的氣味。要不是雙手被拷在扶手上，他幾乎快從電梯上跳起來。邦汀的心臟狂跳不止，這種在死亡邊緣徘徊的感覺快要讓他窒息。
“哈哈哈哈……”
他搖著頭，發出斷斷續續的笑聲，隨後咳了一聲，“‘報應’，‘報應’！這感覺真好，但我今晚已經受夠了！叫上我的侍從，我今晚跟你無話可說了。”
然而他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感。
“啊啊啊！”他在電椅上嚎叫，整個人扭成了一團。
“我說了我跟你無話可說！‘報應’！快讓我走！”
邦汀開始用力掙脫手腕上的鐐銬。而來人絲毫不在意他說的話。拉桿又一次噩夢般地被拉下。
“啊啊啊啊啊——！”邦汀的皮膚都要炸開了。心臟如鼓點頻繁跳動，他大口呼吸，只覺胸悶氣短。
這時他才意識到過來，來人身上根本沒有他熟知的胭脂粉味。
邦汀慌張極了，“你是誰，到底想幹什麽？！”
“你的保險櫃密碼。”他聲音低沈，簡短的話語在他嗡鳴的腦袋裏回響。
“保險櫃，當然可以……”邦汀心裏松了口氣，“密碼是879。你想拿什麽都可以！我感覺我心都要跳出來了……”
他的周圍又安靜得只剩下電流在耳邊爆炸的響聲。隨後他的身前傳來踱步的響聲。陌生人似乎在思量何事，既沒有離開也沒有解開他。邦汀咽了口水，心想他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放過自己。
“——不！”陌生人突然發出的聲音把本就高度緊張的邦汀嚇得從椅子上彈起來。
他在和誰說話？邦汀縮在椅子上，生怕陌生人改變主意對自己施以酷刑。
然而陌生人停下了踱步，繞過他的身前走出了房間。照明燈的亮光重新打在他的眼罩上。直到房門被關上的聲音響起，邦汀才癱在椅子上，品嘗劫後餘生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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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打扮雍容卻仍具風塵氣息的女人點燃香煙，和走廊上站崗的警衛交談。
“……有時我真搞不懂那群大人物的心思。”她擺過頭吐出煙圈，“不過寇斯蒂斯·潘德頓可比其他人好辦多了。他有時會在‘黃金屋’和一個女孩聊上一整天。人們付錢來這的理由真是又多又有趣。”
“那個女孩是誰？”
“誰知道。我每天都要調/教那麽多女孩，哪能記得住。不過‘黃金屋’的女孩嘛，肯定是合某位大人的口味……”女人把煙頭抖進煙灰缸中，“好了，我還得收拾賬薄。今晚事可真多。”
她轉身離去，前往自己的辦公室。在他們身旁的窗後，一個影子悄無聲息掠過。
老鴇一手夾煙，另一手翻開賬簿仔細核對客戶名單，連門的吱呀聲都未察覺。她吸了口煙，把夾煙的手擱置在桌面上。
她剛吐出煙霧，脖子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臂勒住。嘴中未吐完的煙霧嗆得喉嚨如火中燒，她雙目通紅，求生意識迫使她死命拍打身後的人。過了一會，她翻著白眼合上了眼皮，隨著鉗制的消失倒在地上。
襲擊她的人搜尋了一番她身上的東西，摸出了一把鑰匙。他又觀察起辦公室中金貓的布局圖，視線在“黃金屋”上停留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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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莉·考德溫坐在地板上靠著墻，低頭看著她膝蓋上的畫作。
畫中的男人頭發有些淩亂，但臉上畫有大大的笑容。男人牽著一個穿白衣的小女孩，小女孩頭上紮著蝴蝶結，也露出開心的笑容。艾米莉撫摸著男人的輪廓，把畫作抱入懷中，仿佛這樣就能讓她的身子暖和些。
房門突然被推開，艾米莉扭頭看向門口的人，放下畫作從地上站起。
那人身形高大，頭著兜帽，臉戴機械面具，卻讓艾米莉不由自主想起某個曾朝夕相處過的人。
這份熟悉感讓艾米莉鼓起勇氣詢問他：“你是誰，為什麽戴著面具？”
那人摘下面具，露出她日思夜想的面容。
“科爾沃！”艾米莉向他奔去，一把抱住他，“是你！你還活著！”
科爾沃蹲下回抱她，如獲珍寶似的收緊雙臂。女孩發間淡淡的香氣讓他想起了賈思敏。直到感覺到輕微的推力，他才肯松開懷抱。
“所以你就是那個戴著面具鬼鬼祟祟的人！”艾米莉放開他，睜大眼睛打量著他的裝束。
“他們告訴我，你在監獄裏被砍頭了，死了——就跟媽媽一樣……”說著，她低下頭吸了吸鼻子。
科爾沃伸出手撫摸她的頭，也因她的話語陷入片刻憂傷。
但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科爾沃托起艾米莉的下巴。女孩的眼中閃爍著淚光，倒映出科爾沃滄桑的臉龐。
“你……你過得不好嗎，科爾沃？”
科爾沃搖了搖頭，輕聲開口：“我想知道你過得怎麽樣。”
“我…我很好。”艾米莉抹掉眼中的淚水，“那兩個叔叔把我關在這裏說保護我不被刺殺，還說攝政王會處理好一切。我才不信呢。”她癟了癟嘴，“我已經計劃過兩次逃脫，但都差一點就成功了。”
她越過科爾沃的肩後張望，繼續說道：“我發現有扇特殊的門可以離開這裏。如果有人阻止我們，就得靠你和他們戰鬥。”
科爾沃點點頭，起身重新戴上面具。
艾米莉盯著他的面具，發出驚奇的呼聲。
“這可真酷。是誰給你設計的？”
“等我們回去，我給你介紹它的作者。”
科爾沃跟隨著艾米莉一路暢通無阻地走下樓梯，來到她所說的門前。
“門上鎖了，還需要老鴇的鑰匙！”艾米莉看著上鎖的門，焦急得跺腳。科爾沃聞言把之前搜到的鑰匙遞給艾米莉。
“啊，就是這把！你真厲害！”艾米莉接過科爾沃的鑰匙打開門，“太好了，這下可以出去了！”
看到艾米莉興奮的樣子，科爾沃忍不住揚起嘴角。
兩人一起穿過狹長的小巷，避開到處逃竄的老鼠，來到了一個有火爐的地方。火爐附近，一個衣著優雅的老太太在到處走動，自言自語。
“不不不，別拿走任何東西！我全按照你說的做了，只是他們不聽我的話。拜托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向你證明我自己。”
老太太在科爾沃出現的時候往他們的方向扭過頭去。她兩眼泛白，無法視物，卻依舊保持看向科爾沃的姿勢。
“啊，你，是你，你來了？你終於來了……”老太太咧出苦澀的笑容，想要靠近科爾沃。
科爾沃一把將艾米莉護在身後，拔出折疊劍。
“我已經好久沒見到你了。你沒有拋棄我，太好了……”
“這個老奶奶在說什麽？”艾米莉從他身後探頭，有些害怕地問道。
科爾沃舉起折疊劍擺出姿勢，在老太太離他只有幾步之遙時用劍指著她。老太太頓住了腳步，臉上的笑容凝固。
“你……”她撇了撇頭，眉頭緊皺了起來，“你不是他…嗯……”
她發出了思索的哼聲，嘴角逐漸勾起弧度，“有意思……是‘意念占據’嗎？居然會騙到我。”
科爾沃心中一驚。老太太吐出的這個詞的表面意思讓他握緊了武器。
「她…她在說什麽？」連江宇也嚇得有些結巴，「什麽“意念占據”？她不會說的是——」
“你都知道什麽？”在江宇還沒把自己的猜測道出時，科爾沃率先張口詢問。
“你也獲得了他的恩賜？又一個幸運兒。”老太太低聲一笑，“真新鮮，你身上的東西比我想象中的重要得多。事情看來要變得更有趣了呢……”
「她知道你有能力。」短暫的震驚過後江宇找回了言語功能，「她甚至可能知道我的事。」
“科爾沃，她在說什麽……”艾米莉擡頭看著科爾沃。後者站得挺直，握劍的手紋絲不動。
“為什麽不把武器收起來呢，親愛的？你應該有很多問題想要問拉格斯奶奶吧。”老太太腦袋歪過一邊，舉起右手動了動手指。科爾沃被她的舉動嚇得一瞬間想要使用能力，可無事發生，身後的艾米莉也還在看著。他猶豫了一會，把折疊劍收回腰間。
「拉格斯奶奶。薩繆爾曾提起過她。」江宇冷靜了下來，「問她關於我的事。」
科爾沃開口問道：“你剛才說，‘意念占據’，是什麽意思？”
“你不知道嗎？嗯……”拉格斯奶奶不再像先前那般游刃有餘。她擡了擡下巴，慘白的雙眼瞇成細縫。
“就如同你想的那樣：用意念附身生物，奪取他的身體掌控權，用他的身體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但你——你的情況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很特殊，親愛的。”
科爾沃的身體因拉格斯奶奶的話微微顫抖，而江宇也好不到哪去。
江宇因她短短的幾句話陷入了思維的泥沼，過去的不尋常經歷統統湧進腦海中。
她…她說的這些…就是我的情況……
江宇如鯁在喉。如果有實體他應該早就抱住腦袋了。
然而掌控身體的一直都是，也永遠只會是科爾沃。
此時的科爾沃能感覺到體內的靈魂如同自己一樣困惑又混亂，卻無法進一步感知他的想法。
“界——”科爾沃差一點就說出了那人的名字。他咬了下舌頭改口說，“你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嗎？”
拉格斯奶奶剛要說話，卻突然低頭撓起自己的手臂，語氣也和剛才相去甚遠。
“啊親愛的，是你嗎？你還活著嗎？不，不可能，你已經死了……”她發出帶著哭腔的笑聲，抱著雙臂又開始到處走動。科爾沃呼喚了幾聲拉格斯奶奶。後者卻不再搭理他，重新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他只好壓下心中的疑惑，拉著艾米莉的手繞過她離開這裏。
“科爾沃，你們剛才到底在說什麽？”
“現在不是時候，艾米莉，等我們回去我會告訴你。”
“就像傳聞中的那樣嗎？‘戴著老鼠面具的刺客獲得界外魔的幫助，要殺掉所有和女王有關的人’——”
科爾沃聽到她的話，把艾米莉拉到角落，“誰告訴你的？”
“大家都這麽說……”艾米莉掙紮了一下。科爾沃才反應過來自己下手過重，把女孩的手臂掐紅了。
“對不起……”他連忙松開手。
只見女孩搖著頭，睜大眼睛仰視著他，“我不信他們的鬼話。科爾沃你一定不會濫殺無辜的，對吧？”
科爾沃伸出手撫摸她的腦袋，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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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爾沃帶著艾米莉穿過僅有慟哭者徘徊的小道，順帶用弩箭麻醉了可能會襲擊他們的慟哭者。金貓秘密出口距離河邊很近，科爾沃很快便看到了熟悉的小船停靠在岸邊。
他領著艾米莉上船，告訴薩繆爾自己還有事要做，並囑咐艾米莉呆在薩繆爾的身邊。艾米莉點點頭，說會乖乖等他回來。
眼看著科爾沃一路前往頓沃威士忌釀酒廠，許久沒出聲的江宇開口道：「所以，你還是要把密碼給大嘴巴？」
我從不出爾反爾。
「但你怎麽知道他不會？」
他已經用第一樁買賣表明了態度。
科爾沃遲疑了會，又補充了一句。
你太多疑了。
「我多疑？」江宇的語調拔高，「呵，真是好心當作驢肝肺。」
交給他去處理潘德頓兄弟也好。頓沃不應有更多的命案擾亂局勢。
「你還不明白嗎，局勢早已失控！」江宇語氣愈發激動，「當權者只顧爭權奪勢，無辜的人民卻在受苦，更多的慟哭者將走上街道，而你自己都自身難保，還在顧及頓沃的將來——」
我是賈思敏·考德溫的皇家護衛，女皇的代理人。頓沃的命運與我息息相關，我絕不會讓頓沃淪陷！
科爾沃的話讓江宇楞住，不知如何回覆。而怒氣也讓科爾沃自己渾身顫抖，撐著墻停下腳步。
兩人一時半會無人開口，陷入了對峙的氛圍中。
江宇率先打破沈默。
「你……」江宇頓了一下，「我沒有料想到你這麽具有——」
斟酌了會，他吐出一個詞：「責任感。」
「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
科爾沃沒想到江宇會服軟，原先的怒氣漸漸消退掉。他張了張嘴，隨後又想到，即使不說出口江宇也會明白。
「是啊，我都懂。」
那…剛才那個老太太說的話……
腦海中的聲音靜了下來，科爾沃靜靜等待他的回答，但江宇遲遲沒有出聲。
科爾沃逐漸有了自己的猜測。盡管這個猜測並不是第一次出現，但這次他想問清楚。
你對她所說的“意念占據”並不陌生，是吧？
科爾沃的話讓江宇又一次想起他所經歷過的一切。
弗蘭基，吸血鬼，愛德華；皮爾斯，喪屍，克裏斯……
克裏斯——
一想起這個名字，江宇便感覺頭暈目眩，無法呼吸，仿佛在那具身體殘存的情感刻進了他的靈魂中，至死跟隨著他。
「沒錯……」江宇的聲音聽上去疲憊不已，「可我對於“意念占據”的了解並不比你多。我比誰都想要搞清楚我到底怎麽了。」
科爾沃想起了一切的源頭。
界外魔…如果我能再見到界外魔，我會做我力所能及的事。
「……謝了。」
也算是為了我自己。
科爾沃摸了摸胸口，感受到體內的靈魂平靜了下來。一種奇異的感覺從手指觸碰的地方綻開，他連忙把手撤回，從墻上起身，深呼吸了一口氣，繼續前往原先的目的地。
-----
科爾沃把他從畫商邦汀那獲取的保險櫃密碼告知了大嘴巴。大嘴巴對他的辦事效率十分滿意，當即便告訴科爾沃他會如何對待潘德頓兄弟。兩兄弟將被剃頭與割掉舌頭，扔進他們自家暗無天日的礦場中，永遠不會有人找到他們。
科爾沃雖對大嘴巴殘忍的做法有些不滿，但這確實是當下對於他們來說最合適的結局。
得到大嘴巴承諾的科爾沃回到薩繆爾那，和艾米莉一同乘船離開了釀酒區。
回到獵犬酒吧後，艾米莉受到了保皇黨以及仆人們的熱烈接待。卡莉斯塔把艾米莉帶回高塔中為她準備好的房間，讓男人們商議接下來要做的事。
潘德頓勳爵簡單表達了對科爾沃的感激，而哈弗洛克對科爾沃讚不絕口，緊接著給他下達了新的任務。科爾沃需要在索科洛夫還住在考德溫大橋上的公寓時，把索科洛夫帶回酒吧。不僅是為了獲取攝政王情婦的名字，以更近躲起來的攝政王一步，也是為了這位皇家畫師、自然科學院院長兼索科洛夫生命藥劑發明者的能力。
科爾沃只得短暫的休息與整頓，便又坐上薩謬爾的船前往考德溫大橋。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直到他把索科洛夫帶回酒吧，體內的靈魂都沒有再說話，似乎又和上次一樣陷入了沈睡。
科爾沃原先有些擔心，但在他拷問了索科洛夫獲得情報之後，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放老鼠？真的假的，居然真能唬住他。」江宇透過科爾沃的眼睛，看到被關在籠子裏嚇得不輕的索科洛夫咒罵著始作俑者，忍不住吐槽起來。
這可不止是一張老鼠嘴。論誰進去骨頭都會被啃掉。科爾沃沒由來地心情變好，甚至也換上了調侃的語氣。
「嘖嘖。看來我不在的時候你也能照顧好自己。」
科爾沃眉頭一挑，對他的說法有些不服氣。
一向如此。
江宇搜尋了一番科爾沃記憶，話鋒一轉，「索科洛夫他…是個十足的界外魔崇拜者？」
沒錯。
索科洛夫癡迷於界外魔，這不是什麽秘密。
許多有關索科洛夫的書籍都會提到這點。索科洛夫甚至還畫過界外魔的樣子——盡管他至今都沒有見過界外魔一面。因為他獨特的身份地位，索科洛夫沒有被眾生修道院關起來施以酷刑，但他仍舊被當作重點關註的對象。
他收集有關界外魔的一切事物，骸骨符文、骸骨護符……索科洛夫甚至搭建界外魔的神龕日夜供奉，可他的信仰從未在他眼前現身，就像是嫌他不夠虔誠一般。
「所以你的上司同意他在酒吧搭建神龕？」
科爾沃點了點頭，隨後意識到江宇想做什麽。
等神龕建成後，你想讓我過去碰運氣嗎？
「窩在你的身體裏太久，我都要長毛了。我想你也不喜歡有個人整天指揮你做事吧？」
我開始習慣了。
「哈，最好不要離不開我。」江宇笑了一下，開玩笑道。
科爾沃低下頭，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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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貓妓院內歌舞升平，燈紅酒綠。墻紙艷紅霏糜，墻上還掛著各色美人的畫像。上流人士坐在沙發上，左擁右抱曼妙的女孩，飲用昂貴的酒水，大談瘟疫當下的政治形勢。歡聲笑語蓋過天花板，在大廳上方回蕩。上方的走廊有警衛巡邏，他們的數目甚至比在工作的妓/女們都要多。
金貓的獨立房間門口卻並沒有警衛把守。
畫商邦汀坐在椅子上扭了扭屁股調整坐姿。電椅並不舒適，加上被蒙上雙眼什麽也看不見，也感知不到其他人的存在，他僅能聽到耳邊電流輕微的爆炸聲，不安與焦躁縈繞心頭。
直到身後的門被推開，一個有些沈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
“寶貝，你終於來了，我都等了二十分鐘了……”邦汀興奮得晃動自己的腿，“腳步聲挺響的啊。寶貝你減過肥了沒？”
來人走到他的身前，遮住了他給自己放置的照明燈，在他的眼罩上打下了陰影。
“就像上次一樣，悠著點，等我下命令再動手。今晚的安全詞是……‘報應’吧。你聽到後就得停下，出錯一次，你就別幹了。”
來人站在他面前，拉開了搖桿。
電流在他腦袋附近炸開。一種酥麻的感覺從大腦兩側爆發，他忍不住發出愜意的笑聲。
“哈哈哈哈，這感覺真棒，這就是我應得的……知道為什麽嗎？潘德頓兄弟在這。”他得意地說，“嘿嘿，我坑了他們幾千塊。”
他揚了揚下巴，“繼續，別停下來。”
搖桿再度拉下。電流的麻痹感讓他發出悠長的嘆息。
“啊……你真是太無情了！”他猛地甩頭，“別攔著我，我要告訴你所有事！潘德頓的遺產至少值幾十萬，可他們居然把這些當垃圾。”
“我就喜歡這樣，再來。”
搖桿又一次拉下。這次的電流比上次的大多了，邦汀幾乎快能聞到自己毛發燒焦的氣味。要不是雙手被拷在扶手上，他幾乎快從電梯上跳起來。邦汀的心臟狂跳不止，這種在死亡邊緣徘徊的感覺快要讓他窒息。
“哈哈哈哈……”
他搖著頭，發出斷斷續續的笑聲，隨後咳了一聲，“‘報應’，‘報應’！這感覺真好，但我今晚已經受夠了！叫上我的侍從，我今晚跟你無話可說了。”
然而他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感。
“啊啊啊！”他在電椅上嚎叫，整個人扭成了一團。
“我說了我跟你無話可說！‘報應’！快讓我走！”
邦汀開始用力掙脫手腕上的鐐銬。而來人絲毫不在意他說的話。拉桿又一次噩夢般地被拉下。
“啊啊啊啊啊——！”邦汀的皮膚都要炸開了。心臟如鼓點頻繁跳動，他大口呼吸，只覺胸悶氣短。
這時他才意識到過來，來人身上根本沒有他熟知的胭脂粉味。
邦汀慌張極了，“你是誰，到底想幹什麽？！”
“你的保險櫃密碼。”他聲音低沈，簡短的話語在他嗡鳴的腦袋裏回響。
“保險櫃，當然可以……”邦汀心裏松了口氣，“密碼是879。你想拿什麽都可以！我感覺我心都要跳出來了……”
他的周圍又安靜得只剩下電流在耳邊爆炸的響聲。隨後他的身前傳來踱步的響聲。陌生人似乎在思量何事，既沒有離開也沒有解開他。邦汀咽了口水，心想他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放過自己。
“——不！”陌生人突然發出的聲音把本就高度緊張的邦汀嚇得從椅子上彈起來。
他在和誰說話？邦汀縮在椅子上，生怕陌生人改變主意對自己施以酷刑。
然而陌生人停下了踱步，繞過他的身前走出了房間。照明燈的亮光重新打在他的眼罩上。直到房門被關上的聲音響起，邦汀才癱在椅子上，品嘗劫後餘生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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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打扮雍容卻仍具風塵氣息的女人點燃香煙，和走廊上站崗的警衛交談。
“……有時我真搞不懂那群大人物的心思。”她擺過頭吐出煙圈，“不過寇斯蒂斯·潘德頓可比其他人好辦多了。他有時會在‘黃金屋’和一個女孩聊上一整天。人們付錢來這的理由真是又多又有趣。”
“那個女孩是誰？”
“誰知道。我每天都要調/教那麽多女孩，哪能記得住。不過‘黃金屋’的女孩嘛，肯定是合某位大人的口味……”女人把煙頭抖進煙灰缸中，“好了，我還得收拾賬薄。今晚事可真多。”
她轉身離去，前往自己的辦公室。在他們身旁的窗後，一個影子悄無聲息掠過。
老鴇一手夾煙，另一手翻開賬簿仔細核對客戶名單，連門的吱呀聲都未察覺。她吸了口煙，把夾煙的手擱置在桌面上。
她剛吐出煙霧，脖子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臂勒住。嘴中未吐完的煙霧嗆得喉嚨如火中燒，她雙目通紅，求生意識迫使她死命拍打身後的人。過了一會，她翻著白眼合上了眼皮，隨著鉗制的消失倒在地上。
襲擊她的人搜尋了一番她身上的東西，摸出了一把鑰匙。他又觀察起辦公室中金貓的布局圖，視線在“黃金屋”上停留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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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莉·考德溫坐在地板上靠著墻，低頭看著她膝蓋上的畫作。
畫中的男人頭發有些淩亂，但臉上畫有大大的笑容。男人牽著一個穿白衣的小女孩，小女孩頭上紮著蝴蝶結，也露出開心的笑容。艾米莉撫摸著男人的輪廓，把畫作抱入懷中，仿佛這樣就能讓她的身子暖和些。
房門突然被推開，艾米莉扭頭看向門口的人，放下畫作從地上站起。
那人身形高大，頭著兜帽，臉戴機械面具，卻讓艾米莉不由自主想起某個曾朝夕相處過的人。
這份熟悉感讓艾米莉鼓起勇氣詢問他：“你是誰，為什麽戴著面具？”
那人摘下面具，露出她日思夜想的面容。
“科爾沃！”艾米莉向他奔去，一把抱住他，“是你！你還活著！”
科爾沃蹲下回抱她，如獲珍寶似的收緊雙臂。女孩發間淡淡的香氣讓他想起了賈思敏。直到感覺到輕微的推力，他才肯松開懷抱。
“所以你就是那個戴著面具鬼鬼祟祟的人！”艾米莉放開他，睜大眼睛打量著他的裝束。
“他們告訴我，你在監獄裏被砍頭了，死了——就跟媽媽一樣……”說著，她低下頭吸了吸鼻子。
科爾沃伸出手撫摸她的頭，也因她的話語陷入片刻憂傷。
但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科爾沃托起艾米莉的下巴。女孩的眼中閃爍著淚光，倒映出科爾沃滄桑的臉龐。
“你……你過得不好嗎，科爾沃？”
科爾沃搖了搖頭，輕聲開口：“我想知道你過得怎麽樣。”
“我…我很好。”艾米莉抹掉眼中的淚水，“那兩個叔叔把我關在這裏說保護我不被刺殺，還說攝政王會處理好一切。我才不信呢。”她癟了癟嘴，“我已經計劃過兩次逃脫，但都差一點就成功了。”
她越過科爾沃的肩後張望，繼續說道：“我發現有扇特殊的門可以離開這裏。如果有人阻止我們，就得靠你和他們戰鬥。”
科爾沃點點頭，起身重新戴上面具。
艾米莉盯著他的面具，發出驚奇的呼聲。
“這可真酷。是誰給你設計的？”
“等我們回去，我給你介紹它的作者。”
科爾沃跟隨著艾米莉一路暢通無阻地走下樓梯，來到她所說的門前。
“門上鎖了，還需要老鴇的鑰匙！”艾米莉看著上鎖的門，焦急得跺腳。科爾沃聞言把之前搜到的鑰匙遞給艾米莉。
“啊，就是這把！你真厲害！”艾米莉接過科爾沃的鑰匙打開門，“太好了，這下可以出去了！”
看到艾米莉興奮的樣子，科爾沃忍不住揚起嘴角。
兩人一起穿過狹長的小巷，避開到處逃竄的老鼠，來到了一個有火爐的地方。火爐附近，一個衣著優雅的老太太在到處走動，自言自語。
“不不不，別拿走任何東西！我全按照你說的做了，只是他們不聽我的話。拜托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向你證明我自己。”
老太太在科爾沃出現的時候往他們的方向扭過頭去。她兩眼泛白，無法視物，卻依舊保持看向科爾沃的姿勢。
“啊，你，是你，你來了？你終於來了……”老太太咧出苦澀的笑容，想要靠近科爾沃。
科爾沃一把將艾米莉護在身後，拔出折疊劍。
“我已經好久沒見到你了。你沒有拋棄我，太好了……”
“這個老奶奶在說什麽？”艾米莉從他身後探頭，有些害怕地問道。
科爾沃舉起折疊劍擺出姿勢，在老太太離他只有幾步之遙時用劍指著她。老太太頓住了腳步，臉上的笑容凝固。
“你……”她撇了撇頭，眉頭緊皺了起來，“你不是他…嗯……”
她發出了思索的哼聲，嘴角逐漸勾起弧度，“有意思……是‘意念占據’嗎？居然會騙到我。”
科爾沃心中一驚。老太太吐出的這個詞的表面意思讓他握緊了武器。
「她…她在說什麽？」連江宇也嚇得有些結巴，「什麽“意念占據”？她不會說的是——」
“你都知道什麽？”在江宇還沒把自己的猜測道出時，科爾沃率先張口詢問。
“你也獲得了他的恩賜？又一個幸運兒。”老太太低聲一笑，“真新鮮，你身上的東西比我想象中的重要得多。事情看來要變得更有趣了呢……”
「她知道你有能力。」短暫的震驚過後江宇找回了言語功能，「她甚至可能知道我的事。」
“科爾沃，她在說什麽……”艾米莉擡頭看著科爾沃。後者站得挺直，握劍的手紋絲不動。
“為什麽不把武器收起來呢，親愛的？你應該有很多問題想要問拉格斯奶奶吧。”老太太腦袋歪過一邊，舉起右手動了動手指。科爾沃被她的舉動嚇得一瞬間想要使用能力，可無事發生，身後的艾米莉也還在看著。他猶豫了一會，把折疊劍收回腰間。
「拉格斯奶奶。薩繆爾曾提起過她。」江宇冷靜了下來，「問她關於我的事。」
科爾沃開口問道：“你剛才說，‘意念占據’，是什麽意思？”
“你不知道嗎？嗯……”拉格斯奶奶不再像先前那般游刃有餘。她擡了擡下巴，慘白的雙眼瞇成細縫。
“就如同你想的那樣：用意念附身生物，奪取他的身體掌控權，用他的身體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但你——你的情況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很特殊，親愛的。”
科爾沃的身體因拉格斯奶奶的話微微顫抖，而江宇也好不到哪去。
江宇因她短短的幾句話陷入了思維的泥沼，過去的不尋常經歷統統湧進腦海中。
她…她說的這些…就是我的情況……
江宇如鯁在喉。如果有實體他應該早就抱住腦袋了。
然而掌控身體的一直都是，也永遠只會是科爾沃。
此時的科爾沃能感覺到體內的靈魂如同自己一樣困惑又混亂，卻無法進一步感知他的想法。
“界——”科爾沃差一點就說出了那人的名字。他咬了下舌頭改口說，“你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嗎？”
拉格斯奶奶剛要說話，卻突然低頭撓起自己的手臂，語氣也和剛才相去甚遠。
“啊親愛的，是你嗎？你還活著嗎？不，不可能，你已經死了……”她發出帶著哭腔的笑聲，抱著雙臂又開始到處走動。科爾沃呼喚了幾聲拉格斯奶奶。後者卻不再搭理他，重新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他只好壓下心中的疑惑，拉著艾米莉的手繞過她離開這裏。
“科爾沃，你們剛才到底在說什麽？”
“現在不是時候，艾米莉，等我們回去我會告訴你。”
“就像傳聞中的那樣嗎？‘戴著老鼠面具的刺客獲得界外魔的幫助，要殺掉所有和女王有關的人’——”
科爾沃聽到她的話，把艾米莉拉到角落，“誰告訴你的？”
“大家都這麽說……”艾米莉掙紮了一下。科爾沃才反應過來自己下手過重，把女孩的手臂掐紅了。
“對不起……”他連忙松開手。
只見女孩搖著頭，睜大眼睛仰視著他，“我不信他們的鬼話。科爾沃你一定不會濫殺無辜的，對吧？”
科爾沃伸出手撫摸她的腦袋，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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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爾沃帶著艾米莉穿過僅有慟哭者徘徊的小道，順帶用弩箭麻醉了可能會襲擊他們的慟哭者。金貓秘密出口距離河邊很近，科爾沃很快便看到了熟悉的小船停靠在岸邊。
他領著艾米莉上船，告訴薩繆爾自己還有事要做，並囑咐艾米莉呆在薩繆爾的身邊。艾米莉點點頭，說會乖乖等他回來。
眼看著科爾沃一路前往頓沃威士忌釀酒廠，許久沒出聲的江宇開口道：「所以，你還是要把密碼給大嘴巴？」
我從不出爾反爾。
「但你怎麽知道他不會？」
他已經用第一樁買賣表明了態度。
科爾沃遲疑了會，又補充了一句。
你太多疑了。
「我多疑？」江宇的語調拔高，「呵，真是好心當作驢肝肺。」
交給他去處理潘德頓兄弟也好。頓沃不應有更多的命案擾亂局勢。
「你還不明白嗎，局勢早已失控！」江宇語氣愈發激動，「當權者只顧爭權奪勢，無辜的人民卻在受苦，更多的慟哭者將走上街道，而你自己都自身難保，還在顧及頓沃的將來——」
我是賈思敏·考德溫的皇家護衛，女皇的代理人。頓沃的命運與我息息相關，我絕不會讓頓沃淪陷！
科爾沃的話讓江宇楞住，不知如何回覆。而怒氣也讓科爾沃自己渾身顫抖，撐著墻停下腳步。
兩人一時半會無人開口，陷入了對峙的氛圍中。
江宇率先打破沈默。
「你……」江宇頓了一下，「我沒有料想到你這麽具有——」
斟酌了會，他吐出一個詞：「責任感。」
「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
科爾沃沒想到江宇會服軟，原先的怒氣漸漸消退掉。他張了張嘴，隨後又想到，即使不說出口江宇也會明白。
「是啊，我都懂。」
那…剛才那個老太太說的話……
腦海中的聲音靜了下來，科爾沃靜靜等待他的回答，但江宇遲遲沒有出聲。
科爾沃逐漸有了自己的猜測。盡管這個猜測並不是第一次出現，但這次他想問清楚。
你對她所說的“意念占據”並不陌生，是吧？
科爾沃的話讓江宇又一次想起他所經歷過的一切。
弗蘭基，吸血鬼，愛德華；皮爾斯，喪屍，克裏斯……
克裏斯——
一想起這個名字，江宇便感覺頭暈目眩，無法呼吸，仿佛在那具身體殘存的情感刻進了他的靈魂中，至死跟隨著他。
「沒錯……」江宇的聲音聽上去疲憊不已，「可我對於“意念占據”的了解並不比你多。我比誰都想要搞清楚我到底怎麽了。」
科爾沃想起了一切的源頭。
界外魔…如果我能再見到界外魔，我會做我力所能及的事。
「……謝了。」
也算是為了我自己。
科爾沃摸了摸胸口，感受到體內的靈魂平靜了下來。一種奇異的感覺從手指觸碰的地方綻開，他連忙把手撤回，從墻上起身，深呼吸了一口氣，繼續前往原先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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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爾沃把他從畫商邦汀那獲取的保險櫃密碼告知了大嘴巴。大嘴巴對他的辦事效率十分滿意，當即便告訴科爾沃他會如何對待潘德頓兄弟。兩兄弟將被剃頭與割掉舌頭，扔進他們自家暗無天日的礦場中，永遠不會有人找到他們。
科爾沃雖對大嘴巴殘忍的做法有些不滿，但這確實是當下對於他們來說最合適的結局。
得到大嘴巴承諾的科爾沃回到薩繆爾那，和艾米莉一同乘船離開了釀酒區。
回到獵犬酒吧後，艾米莉受到了保皇黨以及仆人們的熱烈接待。卡莉斯塔把艾米莉帶回高塔中為她準備好的房間，讓男人們商議接下來要做的事。
潘德頓勳爵簡單表達了對科爾沃的感激，而哈弗洛克對科爾沃讚不絕口，緊接著給他下達了新的任務。科爾沃需要在索科洛夫還住在考德溫大橋上的公寓時，把索科洛夫帶回酒吧。不僅是為了獲取攝政王情婦的名字，以更近躲起來的攝政王一步，也是為了這位皇家畫師、自然科學院院長兼索科洛夫生命藥劑發明者的能力。
科爾沃只得短暫的休息與整頓，便又坐上薩謬爾的船前往考德溫大橋。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直到他把索科洛夫帶回酒吧，體內的靈魂都沒有再說話，似乎又和上次一樣陷入了沈睡。
科爾沃原先有些擔心，但在他拷問了索科洛夫獲得情報之後，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放老鼠？真的假的，居然真能唬住他。」江宇透過科爾沃的眼睛，看到被關在籠子裏嚇得不輕的索科洛夫咒罵著始作俑者，忍不住吐槽起來。
這可不止是一張老鼠嘴。論誰進去骨頭都會被啃掉。科爾沃沒由來地心情變好，甚至也換上了調侃的語氣。
「嘖嘖。看來我不在的時候你也能照顧好自己。」
科爾沃眉頭一挑，對他的說法有些不服氣。
一向如此。
江宇搜尋了一番科爾沃記憶，話鋒一轉，「索科洛夫他…是個十足的界外魔崇拜者？」
沒錯。
索科洛夫癡迷於界外魔，這不是什麽秘密。
許多有關索科洛夫的書籍都會提到這點。索科洛夫甚至還畫過界外魔的樣子——盡管他至今都沒有見過界外魔一面。因為他獨特的身份地位，索科洛夫沒有被眾生修道院關起來施以酷刑，但他仍舊被當作重點關註的對象。
他收集有關界外魔的一切事物，骸骨符文、骸骨護符……索科洛夫甚至搭建界外魔的神龕日夜供奉，可他的信仰從未在他眼前現身，就像是嫌他不夠虔誠一般。
「所以你的上司同意他在酒吧搭建神龕？」
科爾沃點了點頭，隨後意識到江宇想做什麽。
等神龕建成後，你想讓我過去碰運氣嗎？
「窩在你的身體裏太久，我都要長毛了。我想你也不喜歡有個人整天指揮你做事吧？」
我開始習慣了。
「哈，最好不要離不開我。」江宇笑了一下，開玩笑道。
科爾沃低下頭，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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