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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去重慶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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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去重慶 03

季黎明敲門的時候以為包廂裏只有聞雨一個人。

他只見到三個人進包廂,分別是聞雨和那兩個男的,那兩個男的走了,他才上來敲門,沒想到屋子裏還坐著一個女人。

女人的背影有點眼熟。

聞雨的臉色有點奇怪,剛開口吐了一個「不」,只聽見那個女人說:「可以,請幫我們叫一下服務員吧,謝謝。」

她說話的時候一直沒有回頭,季黎明始終沒有看見她的臉,服務員跟著他進來,女人才微微轉身:「幫我們把一半的茶點包起來吧,我們有些人要先走。」

她戴著一副圓框玳瑁眼鏡,面孔在長發和鏡片的遮擋下並不十分清晰。季黎明幹笑兩聲:「我是把你們趕走了嗎?」

女人說:「不,我們本來就要走的,茶水留給你,你可以慢慢喝。」

服務員去拿打包盒還要一點時間,季黎明道了謝,開始向窗外找角度拍照,屋裏的兩個女人坐到了一邊,拿出手機開始嘰嘰喳喳。

「他是就是有點瘦了,對吧?其實身高是還可以的,拍攝技巧也還行。但肌肉快練得不算很大。」

「而且不露臉,其實有點損失的,如果他露臉,又是個混血,說不定還會多一點流量。」

「可能是擔心被他爸看見吧,我不信他會接受自己兒子會在抖音上擦邊,他怎麽不用tiktok呢?」

「怕被他爸看見嘛。」

季黎明聽著一會兒實在是覺得這個聲音非常耳熟,轉頭多看了女人幾眼,突然想起來,這好像是自己的同事?

他問:「你是不是也是......」

拎著打包盒的服務員推門而入,女人起身接過打包盒:「你是研發部的吧?好像見過幾次,我們先走了,你慢慢拍,再見。」

季黎明想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想起她的名字,索性也就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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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回到酒店的文望山打開筆記本電腦,撥通了一個Skype通話。

小屏幕上的藍色小氣泡滾了六下,那邊準時接通,文澤坤的臉出現在屏幕裏,她面容消瘦,戴著一副老花鏡,一頭銀發燙著精致小卷垂在耳後,唇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望山。」

「媽咪,」文望山不敢耽誤,直切主題:「暫時沒有談下來,要請您出出主意。」

「怎麽說?」

「對方似乎對文家墨有興趣。」

文澤坤推了推眼鏡:「對方是什麽人來談?文曉菊來了嗎?」

文望山把情況簡單介紹了一下,重點提到:「聞朝陽的女兒來了,文曉菊沒有來,派的是她的一個學生,這個人我查過了,不是文家人。」

他把蘇眉的照片發了過去,今天對談的時候,他口袋裏裝著一個針孔攝像機,回來之後立刻托人用技術手段查出了蘇眉的身份。

「是個官二代,不過父親已經死了,算不上什麽威脅。」

文澤坤沒有答話,只是盯著屏幕,半晌,嘆了口氣。

「明天約了幾點?」

「還是兩點,老地方。」

「到時候,讓我和她談談吧。」

文望山有點猶豫:「一個小姑娘而已,您要去和她談嗎?」

他沒等到回答,文澤坤直接合上了電腦,倫敦郊區的清晨,薄霧像輕紗籠在河岸上,遠方山脈起伏,並無人煙,景色雖美,但不是中國。

中國的山不長這樣。

中國的山水有一種特殊的氣質,湖也是,其中西湖的婉約清冽,她90多歲了還難以忘懷。

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見到西湖是14歲那年,去杭州參加一個遠親的婚禮。

北山街上,新新飯店,郎才女貌,一對璧人,她的視線先落在新娘脖子上那枚翠綠的玉環上,那東西上有一股熟悉的氣息,屬於她的世界的氣息。

因為那枚玉環,她才記住了新娘的那張臉,一記就是七十多年。

而就在剛剛,她又看見了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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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眉和聞雨兩人回到民宿,第一件事就是給文曉菊打電話,文曉菊剛做完手術,人在海南養病,聽完蘇眉的話,猛地拍了下大腿:「怪不得對那個牌坊那麽感興趣,原來是文家的人!」

據文曉菊說,文家那一脈好像是新中國成立之前去的美國,新中國成立之後,文家人有清點過文家墨的數量,發現少了大半,估計有一部分是戰亂遺失的,也有一部分是對方帶走的。

聽到蘇眉分析,那家人可能在美國靠文家墨積累了身價,文曉菊也只能嘆了口氣:「當時美國,中國人受歧視挺嚴重的,也不容易。」

聞雨問:那她如今為什麽要那枚牌坊呢?

蘇眉說:「可能是文家墨不夠用了?但他們已經功成名就了呀,他兒子開西圖瀾婭餐廳也用不到文家墨,哦,不對。」

他媽媽如果是畫畫,走的是藝術品這個路子,那文家墨的用處可能就會更廣泛。

趙家白當時說過,文家牌坊的倒塌會影響鎮魂釘的效果。鎮魂釘又是文佳墨的重要原材料,那麽文家排放應該會直接影響到文章墨的效果也會影響到他的畫作的效果。

蘇眉又想起蘇志秋書房裏頭掛的那副靜心字帖,相當於是一件影響精神狀況的武器了。如果大膽猜想,文家在美國的生意走的也是相同的路子,怪不得會這麽緊張文家的牌坊問題。

「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曉菊奶奶,我們之前把那座燈燒了,釋放了很多文家女人的魂魄,會不會影響到文家墨的效果?你能不能去實驗一下?」

如果有影響,那就能解釋為什麽這次對方開了那麽高的價格,只為了獲得一座牌坊。保住一座牌坊,維持文家墨的效果,才能讓生意長長久久。

掛了電話,聞雨吐槽:「他們家感覺錢也賺夠了,在紐約開西圖瀾婭餐廳,半只腳踏入上流階層,那個文望山的媽媽也要90多歲了吧?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怎麽還這麽在乎錢啊?」

「可能想給自己的孩子留點東西吧,但我感覺今天來的那兩個人,應該都用不了文家墨......」

自從又死了一次,蘇眉發現自己的五感變得更敏銳了一些,她現在無比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兩人正聊著,文曉菊的電話又打過來了,說沒錯,她手上的那塊文家墨幾乎起不了什麽作用了。

「那麽現在看來優勢是在我們這一邊,我們手上有他想要的東西,但他手上沒有我們想要的東西。」

光靠砸錢是沒有辦法打動她們的,聞雨有些疑惑:「那他明天約我們談,會談什麽呢?繼續加錢嗎?」

蘇眉有種不好的預感,對方可能要上點真功夫了。

新中國成立之前就去了美國,她們在那邊發展出了怎樣的技術,蘇眉這邊都是不知道的。

事已至此,還是先吃飯吧。吃完飯,聞雨要追劇,蘇眉一個人下樓去江邊散步,順道打了個電話問丹莎在哪裏。丹莎說自己剛從景區出來,估計回來路上隨便吃點。她今天安排的是紅色路線,去了渣滓洞和白公館,給蘇眉發了幾張游客照。

丹莎拍的幾乎都是展覽講解,目的是為了讓蘇眉也體會一把異地游覽,蘇眉打開手機劃拉,突然劃到一張老照片,是當時關在白公館的囚犯的合影。

她像是被定住了,放大了照片,仔仔細細地看左上角那個笑著面對鏡頭的囚犯,削形立骨,肯定是受了不少折磨。

是她第一次點燈的時見到的李寒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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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夠了清晨的江景,季黎明帶著相機來到江邊,想捕捉一點霓虹燈火。

這一塊遠離景區,游客很少,有那麽幾分鐘,只有路燈和風與他作伴,直到拐進一條小巷,撞見一個在路燈下哭泣的女人。

女人擡起頭,霎時間,人間煙火與他相隔千裏,眼裏只落得一對濕漉漉的瞳孔,像是要占滿他的心。

「蘇眉。」

他終於記起她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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