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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貍花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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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貍花貓

◎那裏是人間煉獄◎

朝影疏借力飛身落到了墻頭上,那只貍花貓立刻湊了過來,對她發出黏膩的聲音,時不時蹭一下她的靴子。

齊伯慌忙道:“姑娘下來吧,公子現下不在,危險啊。”

朝影疏充耳不聞地向貍花貓伸出了手,小貓在她的手心裏蹭了幾下,轉身用尾巴勾住了她的指尖。

貍花貓愜意地瞇著眼睛,突然它睜開眼睛,動作靈活地躥了出去,一眨眼就不見了影子。

齊伯痛心疾首地說,“姑娘啊,你怎麽就不聽老奴的話呢?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他長籲短嘆了一番,繼續去澆花去了。

朝影疏從墻頭上落了下來,走到齊伯身側,問道:“齊伯,你為什麽不去找蘭蘭了啊?”

齊伯緩慢地直起了腰,伸手敲了敲酸痛的後背,面容慈善,“公子答應替我找了啊,我就不用擔心了,只要公子答應的事情,他就一定會做到的。”

朝影疏看著地上有些覆蘇跡象的綠枝葉,“這是什麽花啊?”

“這些是格桑花,是公子從西州移植過來的,通常都是公子自己親自打理,他外出的時候就是我在照顧了。”齊伯說,“老奴年輕的時候曾經也游歷過很多地方,知道這種花的寓意,也不知道公子之前遭遇過什麽,才把這裏種了這麽多的格桑花,老奴希望公子現在已經走出來了。”

朝影疏說,“那齊伯知道莫照書他……”

齊伯笑著搖了搖頭,“也就是你們這些年輕人還有精力去在乎這些那些的,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啊,在乎的就是人在不在身邊而已,管他是叫張三還是李四呢,怎麽樣這個人都是他不是嗎?”

朝影疏一言不發地取過木舀幫著齊伯澆著將要覆蘇的格桑花。

齊伯絮絮叨叨地說,“年輕人啊,就喜歡仗著自己有什麽而為所欲為,有的人仗著自己年輕,大肆浪費荒廢度日,殊不知自己所厭惡的今日正是其他人回不去的昨日。”

齊伯見朝影疏不搭話,自顧自地笑了笑,“姑娘別嫌老奴啰嗦,老奴活到這個份上,沒什麽可盼的了,就盼望著自己的女兒能平平安安的,然後快快樂樂地嫁人。”

朝影疏多少有些觸動,她雖然與家裏的人相處時間不長,但是父母親卻只有一個,往往不得的時候才會想著去擁有,就像陸長樞直言不諱地說出舞驚鴻是死於他手,朝影疏若還是如從前一般那才是見了鬼了,她曾想象過母親的懷抱,就算不如父親那般寬闊,至少是柔軟溫暖的,但是她從未有幸體會到,是陸長樞剝奪了這個機會。

是不是有舞驚鴻在,她就不會走上禦影這條道路,畢竟她的母親一定會據理力爭,這樣就不會有後面發生的一切,或許她也會像朝莫悔一般天真活潑,或許也會背著長刀到這個江湖中闖蕩出一番屬於自己的名聲。

不過那些只是虛妄的幻想罷了,現在朝影疏有些羨慕蘭蘭了,有一個這麽疼愛她的父親。

朝影疏起身說,“齊伯,這件事情就算他不幫你,我也會幫你的。若是你見到了你家公子,就跟他說一聲我去城東的聖女教了。”

【秦府】

秦潛一邊逗弄著懷中的貍花貓,一邊聽手下人匯報,屋內點著濃郁的熏香,貍花貓愜意地翻了個身,心甘情願地露出肚皮讓他撫摸。

“查過那間宅子是在誰的名下了嗎?”

半跪的人一低頭,“辜負了主子的厚望,那間宅子查來查去只有莫照書一個名字。”

秦潛擡起了那對丹鳳眸,眼尾細長收成一條細線,顏色略深,他手中捏著貍花貓的肉墊,輕聲輕語地說,“那就如此吧,去送幾盒天瑯的特色糕點給阿疏姑娘,就說本來是請他們喝酒的,結果阿疏姑娘滴酒不沾,幾盒糕點就當是賠禮吧。”

“是。”

秦潛將貍花貓抱了起來,看著它碧綠的眼睛,微笑道:“月兒啊,又是一個好姑娘啊,是不是?”

朝影疏到達城東才發現,所謂的聖女教是一座供奉著聖女娘娘的神祠,周圍立著以紗巾遮面的白衣少女,她們臂彎上掛著竹籃,裏面盛著帶著露水的鮮花。

齊伯進不來是有原因的,因為這座聖女祠只允許女人進,陪同前來的男人都被攔在了外面。

兩個身懷六甲的夫人相伴從聖女祠走了出來,有說有笑地談論著聖女娘娘是多麽的靈驗。

朝影疏碾了碾腳下的石子,決定還是進去一探究竟,她剛走至門口,便有一白衣少女攔住了她的去路。

白衣少女說,“麻煩這位夫人將身上的兵器解下來。”

恰巧一位夫人在侍女的攙扶下走了出來,見朝影疏先是驚呼了一下,接著走到了她的面前,“這位妹妹這麽年輕呀,想必是頭胎吧。出門還帶著這麽重的刀,小紅快幫這麽夫人拿一下。”

朝影疏一頭霧水地看著面前這位雍容華貴的夫人,手裏死死地抓著青影,“這位夫人,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月夫人說,“妹妹,你是來求聖女娘娘保佑腹中胎兒平安的吧,你家那位為何沒與你同來,你就放心大膽的把武器交給我的丫鬟吧,在這聖女祠不會有人對你怎麽樣的。”

朝影疏大致明白了,她將手中的青影交給了白衣女子,那女子輕而易舉地接了過去,青影刀身長三尺半,重度達八斤,一個普通的弱女子很少有能單手接住,想必這些白衣少女個個都是身懷武藝在身的。

月夫人見狀,伸手挽過了朝影疏的手臂,笑吟吟地說,“你家那位沒陪你來,不要緊。夫人我再陪你進一次。”

朝影疏點了點頭。

月夫人說,“妹妹你身子這樣纖細怕上剛懷吧,我告訴你啊,你這以後可要多吃些,這樣才能對孩子好,還要多喝一些補湯,不能劇烈活動,這些舞槍弄棒之類的呀,就等著卸了貨的時候再拿起來吧,這十個月啊,就好好養著身子就是啦。”

朝影疏敷衍地應著,仔仔細細地看著聖女祠內部的結構,所謂的聖女祠只是一個簡單的回廊,中央是露天的水池,四周都擺放有蒲團,水池上放著一頂白紗轎子,所謂的聖女娘娘就端坐在轎子中。

月夫人松開朝影疏,在侍女的攙扶下跪在了蒲團上,嘴裏念念有詞。

朝影疏透過白紗看向了聖女娘娘,也就是一眼旁邊的侍花少女便厲聲道:“大膽,為何直視聖女娘娘?!”

月夫人慌忙說,“聖女娘娘別介意,我這妹妹第一次來,好奇而已,不懂規矩,我回去會好生與她說的。”

朝影疏頓時就覺得這聖女娘娘有鬼,哪路子的正當神明是不允許人看的?不看,難道閉著眼睛跪拜嗎?也就是這種野路子神仙,怕被懂行的人一眼看出破綻,她往後一摸,並未摸到青影,於是便打算作罷想著夜裏再來一次。

朝影疏撩了一下裙擺跪在了蒲團上,她想著既然這個聖女娘娘這麽靈驗,就讓那個拐帶少女的人快些出現在她的面前吧。

出了聖女祠後,朝影疏與月夫人道過謝後,取了青影便獨自離開了。

“阿疏姑娘。”

“阿疏姑娘。”

秦潛喚了兩聲,朝影疏才回頭。

秦潛笑著說,“阿疏姑娘這是要往何處去?需在下捎帶你一程嗎?”

朝影疏一抱拳,“多謝秦公子,不必了。”說完,她便往不遠處的宅子走去。

秦潛也不惱,他放下了馬車的簾子,撫摸著蜷縮在他懷中的貍花貓,溫聲道:“月兒啊,她可真是個不近人情的姑娘,你說是不是?”

貍花貓起身微弱地咪了一聲,算作了回答。

朝影疏回到江衍的宅子時,江衍已經回來了,他坐在園中的涼亭裏,石桌上的小爐子上溫著藥罐,隔很遠就能聞到一股藥汁的清苦味。

江衍朝她招了招手,朝影疏走近才發現他身側還坐著一個人,這人一身青色的長衫,身後背著一把長劍,四十歲上下的模樣,眉目犀利。

江衍分別介紹說,“這是崇嵩劍派的岳掌門,這是我跟您提到過的阿疏姑娘。”

朝影疏抱拳,“晚輩見過岳前輩。”

岳群英點頭示意,“阿疏姑娘年少有為啊。”

江衍將藥罐裏的藥倒入了瓷碗中,推給了朝影疏,“喝了吧。”

朝影疏也不猶豫,仰頭將藥喝了個幹凈,拼命地壓制住了那股上泛的惡心感。

江衍擡手施禮,“有勞岳掌門了。”

岳群英說,“不敢當。”說完,他便起身按照江衍所說,先讓朝影疏劃開了自己的手腕,接著他便將手掌貼在朝影疏的後背,一股雄厚的內力傳了過去。

朝影疏手腕的刀口處先是流出了一股黑色的血液,繼而恢覆成正常的血色。

岳群英見狀便收了內力,“阿疏姑娘沾染的蠱毒很少,這下已經全然清除幹凈了。”

江衍起身施禮,“多謝岳掌門,改日定親自登門拜謝掌門與尊夫人。”

“區區小事,不足掛齒。”說完,岳群英幾個起落之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江衍回身處理好了朝影疏的傷口,他從糖袋裏取了一顆糖果出來遞到了朝影疏面前,“很苦吧。”

朝影疏將糖果含在了嘴裏,那股若有若無的清苦味才被清除的一幹二凈,“還好吧。”

江衍說,“聽齊伯說你去了聖女祠,有什麽發現沒有?”

朝影疏用舌頭將糖果抵到了一旁,才開口道:“沒有,但是處處很可疑,表面上就像是一座求子祈福的神祠而已。”

江衍一邊用軟巾擦著瓷杯,一邊說,“所以說,你進去了?”

朝影疏不明所以地看著江衍,然後點了點頭。

江衍溫聲道:“那裏去的全是一些身懷六甲的夫人,你去豈不是很奇怪?”

朝影疏閉嘴不說話了,若是莫照書她還能回敬上幾句,至於面對江衍,她張不開嘴。

江衍見狀,倒了一杯熱茶放在了朝影疏的手邊,“等入夜,我再同你去一次。”

朝影疏捧著杯子,看著那片飄過來飄過去的茶葉,發起了楞。

江衍繼續說,“你以後要是想知曉些什麽,大可不必自己去,告知我一聲便可。”

朝影疏搖了搖頭,“還是親自去看一次的好。”

兩人之間陷入了沈默,江衍郁郁寡歡地看著一言不發的朝影疏,他也知道其中的緣由,但是他不能總披著一張不存在之人的皮囊與她整日裏言笑晏晏,這樣的話他大可以放下身後的一切,與她去塔格爾看遼闊浩瀚的草原,去西州看無邊無際格桑花瓣上的黃昏之色,去南邑感受連綿不斷的細雨時節。也不必去施展那九死一生的江氏秘術,直接在前世便將她帶離那波詭雲譎的朝堂。

總歸一句話,何苦呢?身陷泥濘,無法自拔,他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他身上肩負的不單單只是他一個人,也不單單只是朝影疏。

朝影疏咬了咬嘴唇,在心底提了一口氣說,“院子裏的格桑花都是你種的?”

江衍點頭,“是,跟在西州看到的是一樣的,等盛開之時也有那般綺麗壯闊。”

朝影疏抿唇微微一笑,“那一定很好看。”

江衍說,“後院還有楓樹,若是你早來一段時間還能看到艷如晚霞的紅楓。”

朝影疏突然擡起頭看著江衍說,“你能不能幫我找一個人,她是拆骨手前輩的女兒,叫花無灩。”

江衍習慣性地一笑,“我會留意的,是拆骨手拜托你的?”

朝影疏說,“是,他讓我把月照西鄉傳授給花無灩。”

“我知道了。”江衍往朝影疏的杯子裏添了些熱水,“趁熱喝,要涼了。”

入夜,寒風如刀,烈烈不止,天瑯皇城的熱度卻不減,照亮青石的不再是素白的月光,而是帶有暖意的燭火,大街小巷掛滿了彩燈,夜晚的天瑯恍若白晝,燭光能找到深巷最隱蔽的角落,黑暗根本無處可藏。

朝影疏與江衍並肩出門,紅衣白裳時不時被寒風卷在一起,江衍一改莫照書的那身窄袖束腰黑衣,著了一身廣袖長袍,手持一把白玉折扇。

朝影疏見周圍投來不少目光,不禁有些擔憂,“你這樣出門真的沒問題嗎?”

江衍將折扇打了開來,貼在淡紅的嘴唇上,聲音極小,“你害怕什麽?就算當街有人喊出我的名字,只要我不應,誰又能知道我是誰?”

朝影疏忍不住回了一句,“這天瑯皇城裏有人敢直呼你的名字嗎?”

江衍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眉眼彎彎似乎撒進了無數的星輝,“只要你不叫我就行。”

朝影疏說,“可是他們!”

江衍搖了搖頭,“不必去理會。”說完,他走進了一家胭脂水粉鋪子裏,翻看起櫃臺上擺放的東西。

朝影疏見狀,只好無奈地跟了進去,悄聲道:“不是說好去聖女祠的嗎?你來這裏幹嘛?”

江衍拿了一個三彩釉器的小盒子湊到了朝影疏面前,“喜歡這個色嗎?”

朝影疏只聞到了一個花香味,對於其中的凝膠狀物體全然不知道是何物,“這是什麽?”

江衍說,“口脂。”

朝影疏還不等回答,江衍已經付完了銀兩,將買下的口脂遞給了朝影疏。

朝影疏茫然了片刻,“我不需要這個。”

江衍將口脂收到了袖袋裏,“我先替你收著,小姑娘塗這個好看。”

朝影疏扭頭出了胭脂鋪子,“去聖女祠。”

漆黑的地牢裏,到處散發著一股黴味,女孩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她的脖子上纏著詭異的白色絲巾,她已經忘記被抓到這裏來多久了,這裏暗無天日仿佛人間地獄,她纖細的手腕上鎖著粗大的鏈條,憑借著這段時日的觀察女孩發現這裏不僅僅只有她一個人。

女孩從發髻中取了一根固定的夾子,捅/進了鎖芯中毫無章法地開起了鎖,大約是上天眷顧的原因,銅芯鎖居然發出一聲“哢噠”的脆響,開了。

女孩迅速將鎖鏈從身上扒了下來,輕手輕腳地走出了牢房。

出門便是一條深不見底的長廊,唯有慘白的月光落進來,到處都是銅墻鐵壁,對於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來說,太過於殘忍了。

女孩吞了吞口水,順著墻根屈著腿走路。整條走廊每隔幾步便是一間鐵鑄的牢房,女孩沒有精力去管那些牢房裏是不是關著跟她一樣的人。

一只碩大的耗子躥了出來,女孩迅速將剩下了半生尖叫捂進了自己的嘴裏,心跳如雷,豆粒大的冷汗順著她的鬢角滾落了下來。

女孩摸索著往門口去走,等她摸到門把手的時候,感覺過了一整年那麽長,她的心裏剛要生出一種叫做劫後餘生的喜悅時,她手中的門把手動了,女孩迅速躲進了門後面,憑借著身體的嬌小縮在門後的犄角旮旯裏剛剛好。

火把點了起來,女孩縮了縮身體,心裏祈禱著來人不要發現她,她不想再去過那種日日被取血的日子了,甚至還能在寂靜的深夜聽到淒厲的慘叫聲。

火把越來越遠,似乎走到了地牢的深處。

女孩慢慢地挪動著自己的身體,從鐵門逃了出去。

外面下起了霧茫茫的小雪,空氣冷極了,女孩身上穿著單薄的衣裳,手腕和腳腕處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損。

女孩不覺得疼一般加快速度跑了起來,她越跑越興奮,想著自己終於逃出了那所人間地獄,對周圍漆黑的樹影不管不顧,那種死裏逃生的喜悅大過了對周圍斑駁鬼影的恐懼。

遠處的火源越來越近,女孩甚至能感覺到了一絲絲的熱意,她跑近了才發現那是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

女孩停下來大口的喘息,她顫聲祈求道:“求求你,救救我。”

秦潛在馬夫的攙扶下從車上走了下來,他先是將身上的大氅脫了下來披到了女孩的身上,動作輕柔,接著溫聲問道:“這位姑娘,天寒地凍的,你為何在這裏呢?”

女孩哆嗦地將大氅攏了攏,將自己被抓進來到如何逃出的過程說了一遍。

秦潛聽著女孩說話,將女孩扶上了馬車,“姑娘想必受了驚嚇,我先送姑娘回家,等姑娘安定下來再報官也不遲。”

女孩點了點頭,感激涕零,“謝謝公子,謝謝公子。”

女孩坐上馬車後便選擇了靠近門口的角落,車內相當的寬敞,中央放置著一張小木桌,上面溫著一壺清酒,味道很淳,香爐裏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秦潛將酒壺取了下來,給女孩倒了一杯,“車上沒有茶水,姑娘先喝杯酒暖暖身子吧,酒很淡,不會醉的。”

女孩將酒杯捧在手心裏,一股溫和的熱意順著她的手心爬滿了四肢百骸,女孩發出了一聲喟嘆。

秦潛從食盒中取了一碟吃食出來,女孩定眼一看,頓時被嚇了一跳,杯中的酒也撒了大半。

白玉般的瓷盤中放著一些堆放整齊的生肉,紅艷艷的,上面撒著醬料,想必是已經腌制過的。

秦潛聞聲擡眸,安撫地一笑,“姑娘不必害怕,這是我夫人最愛的吃食,用爐子來烤著吃的,我猜想姑娘大概餓了,所以想烤一些給姑娘填填肚子。”

女孩聞言才發覺是自己大驚小怪了,慌忙給秦潛陪不是。

秦潛搖了搖頭,取出了新的碟筷,用筷子夾著肉片放在爐上慢慢地烤著,一絲肉末掉在了火炭上,發出了一股難聞的氣味。

女孩微微地抿了一口酒水,入口甘甜,帶著一股淡淡的果香,她面色欣喜地看著秦潛,剛想問他這是何酒,便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

女孩伸手撐住了身體,蹙眉看向秦潛,只見他手中的筷子夾著顏色鮮艷的肉正往自己嘴裏送,溫潤如玉的貴公子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得詭異起來,他伸出紅舌舔了舔發白的嘴唇,上面沾上了一點醬料。

女孩眼前一片漆黑,頓時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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