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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夜探聖女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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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夜探聖女祠

◎萬事通周鶴風◎

聖女祠暮色時分便會關閉祠門,破曉時分便會再次打開。

朝影疏擡頭望了一眼聖女祠緊閉的大門,借力越上了房頂,聖女祠內部漆黑一片,連一盞燈都不曾點,她有些好奇白日裏那些持花少女會到哪裏去。

身側突然出現的紅色引起了朝影疏的註意,她偏頭一看才發現是自己的裙角,頓時蹙起了眉毛,這種偷雞摸狗的行為應當穿一身黑色的夜行服出來才對,這種亮色也未免太顯眼了些。

江衍說,“下去看看吧,在上面看也看不出什麽。”

朝影疏率先躍了下去,她就地一滾躲到了一旁的柱子後面,警惕地看著四周。

江衍輕飄飄地從墻上落了下來。

朝影疏看了一陣犯愁,不說江衍暴露的可能性有多大,就憑借著他這種形同招搖過市般的行為,朝影疏便後悔與他一起出來了。

“分頭勘察一番?”

江衍搖了搖頭,一把將朝影疏拉了起來,“不必了,這裏一眼便能看過來,要是有什麽蹊蹺之處,也就是那方水池了。”說完,他便擡腳朝水池走了過去。

水池中央是一方高於水面的石臺,四面白紗圍了一頂轎子在其中,江衍飛身上前,用手中的折扇挑開了一面白紗,裏面充斥著一股異香,一只白色的蒲團放在其中。

朝影疏吸了吸鼻子,“是後/庭花的那股香氣。”

江衍說,“是瀾滄花香,這種花生長在風朔的戈壁上,原有醒神的功效,與酒水搭在一起就有致幻迷惑的作用。”

“風朔……”

江衍問道:“怎麽了?想起了與你交手的風朔鐵騎?”

朝影疏搖了搖頭,“不是,林秋硯幾日前出現在了北涼,你知道嗎?”

江衍點頭,“我知道,他這人雖然心狠手辣,但是還不至於淪落到做這種事的地步。”

朝影疏應了一聲,便俯身在石臺上一寸一寸的探尋起來,片刻後她將那只白色的蒲團掀了開來,下面露出了一個只能容身體纖細的女子單獨進入的地穴。

朝影疏取了一只火折子,吹燃後扔了進去,落地無聲,那小小的火苗立刻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吞噬了。

江衍看了看朝影疏,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個深不見底的地穴,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要是你再大一點,估計這個地穴就進不去了。”

朝影疏說,“你在上面等著,我先下去看看。”

江衍一把拉住了想要往下跳的朝影疏,“你想好了嗎?下去了怎麽上來?而且你下去,不見得會有什麽發現。”

朝影疏不解地說,“怎麽說?”

江衍將她從那頂小轎中拉了出來,“你看看就明白了。”

周圍不知何時站了一群白衣少女,她們的衣袂,白色的衣帶在寒風中打著卷,明晃晃的軟劍散發著堪能媲美冬夜的寒意。

朝影疏迅速將背上的青影解了下來,反手遞給了身旁的江衍。

江衍看了看手中的青影,不確信地問道:“給我用?”

朝影疏說,“我不信你憑借著一把扇子能逃出去。”說完,她身影一晃迅速沖向了那群白衣少女。

白色的緞帶滿天飛舞,少女們如同跳舞一般不斷地圍繞著朝影疏旋轉,身姿優美,每一次舞步的變化都暗藏殺機。

朝影疏上方是漫天的白色綢緞,腳下是變幻莫測的軟劍,不斷地消耗著她的體力。

突然,白衣少女們像是約定好的一般,同時將手中的軟劍刺了出去,朝影疏原地起跳,迅速拔出藏在靴子中的雁熾翎,反手劈開了頭頂上的白色綢緞。

數把軟劍向上挑刺,朝影疏半空旋身,迅速劈向了軟劍,雁熾翎發出一聲淒厲的雁鳴,火光四溢,軟劍紛紛被折斷。

白衣少女們見陣破,迅速變換舞姿,白色的緞帶裹上了纖細的腰肢,少女們自成一排,手中斷掉的軟劍被當做了匕首,頓時陣型殺氣騰騰。

朝影疏將雙刀的刀柄一對,兩把雁熾翎合二為一,前後皆為刀鋒。

白衣少女們對視一眼,迅速向朝影疏沖了過去。

朝影疏將雁熾翎揮舞到了極致,有大開大合的長/槍之勢,手中的雁熾翎不斷地旋轉著,與雙刀形式相互交替,一時間下來也沒有吃多少虧。

聖女娘娘從天而降,白衣少女們將腰間的綢緞擲向了空中,聖女娘娘穩穩地落在綢緞之上,她雙手無物,臂彎之間打著一條長綢。

聖女娘娘蘭花指輕捏至胸前,眼神突然一凜,素手捏劍指向朝影疏沖了過去。

朝影疏手中的雁熾翎猛地往前一刺,聖女娘娘僅憑兩根纖細的手指便抵住了雁熾翎的刀背,朝影疏手腕一轉,雁熾翎也跟著旋轉了半軸,鋒利的刀鋒直朝聖女娘娘砍去。

聖女娘娘手背輕微地一擡,雁熾翎便偏離的原先的軌道,朝影疏迅速斷開雙刀之間的活口,另一把雁熾翎如期而至,直逼聖女娘娘的脖頸。

聖女娘娘迅速後退,擡手欲擋。

朝影疏將左手的雁熾翎狠狠地往前一送,雁熾翎長度太短,這個招式根本無法發揮陌刀的優勢,她迅速旋身,左手的雁熾翎虛晃一番,迅速收至胸前,改換右手的雁熾翎突刺。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連聖女娘娘都沒有想到,鋒利的刀鋒挑開了她的面紗,在精致的下頜處留下了一條殷紅的傷口。

聖女娘娘迅速擡起寬大的袖子遮住面容,身後的白衣少女蜂擁上前將聖女娘娘護在了身後。

一股白色的粉末突然在空中炸了開來,朝影疏迅速屏息後退。

待煙霧消散之時,聖女祠內連一點白色影子都沒有了。

江衍一把按住欲追的朝影疏,“別追了,你知道她們去哪了嗎?”

朝影疏將雁熾翎收回了靴子中,一把拿過江衍手中的青影,面色陰沈,“從一開始你便有意護著,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麽嗎?”

江衍神情疑惑,“你何時見我護著她們了?”

朝影疏說,“自從進門你就像進了自家門一般悠閑,是你太過於自信了,還是不把聖女祠的人放在眼裏了?”

江衍微微一笑,“確實沒有那個警惕的必要。”

朝影疏盯著江衍看了片刻,接著說,“聖女祠查不出什麽了,線索到這裏就算斷了,再找找別的吧。”

江衍指了指身後,問道:“那個地穴你不打算看了嗎?”

朝影疏摸了摸腰包內的暗器,搖了搖頭說,“沒有那個必要了。”

天瑯城的玄武大街上像是被什麽點燃了一般,人頭攢動,全部朝玄武廣場上湧動了過去。

朝影疏好奇地探頭看了看,不小心被身邊的人帶了個趔趄。

江衍上前將她接在了懷中,“小心些。”

年輕人慌忙道歉,“哎呦,這位姑娘真對不住,我太著急了,沒看到你。”

朝影疏搖了搖頭,問道:“這位小哥,你們這是要做什麽?”

旁邊的大叔插嘴道:“姑娘,你不知道吧。周鶴風來了啊,他在玄武廣場開設了擂臺,實行車輪戰,只要是連贏五場,周鶴風就回答贏者一個問題。”

朝影疏面帶疑惑,“周鶴風,這個什麽都知道嗎?”

年輕人說,“姑娘,這就是你的孤陋寡聞了吧。這周鶴風可是江湖上有命的萬事通,只要是這江湖的事情,是沒有他不知道的。”

“快點的,快點的,再不走就沒有好地方了。”

年輕人一聽,迅速跟著那個大叔急急忙忙地走了。

朝影疏緊了緊青影的帶子,毅然決然地跟著人潮往前走向了玄武廣場。

江衍說,“怎麽?你要打擂臺?”

朝影疏點頭,“這不就像是想睡覺的時候,有人給遞了枕頭嗎?目前只有這一種辦法了,我只能去試試了。”

江衍伸手拉住了朝影疏,“或許我們可以再去聖女祠的地穴查看一番。”

朝影疏說,“真的沒有那個必要了,我們發現地穴的第一時間沒有去查看,結果在聖女祠搞了那麽一出,就算地穴內有東西,也會被她們轉移了。”

江衍說,“周鶴風的擂臺生死有命,你確定?”

朝影疏看向了江衍的眼睛,“禦影的訓練手段沒有人比你更清楚了。”

江衍不解地問道:“你為什麽非要這麽拼命?”

朝影疏說,“命就是拼上去用的,我既然答應了齊伯,就一定會做到。”

江衍突然笑了,他伸手摸了摸朝影疏的頭發,“去吧,你既然已經決定了,我便陪你一起去。”

玄武廣場的擂臺熱火朝天的開始了,寒冬的風都驅散不了他們如同癮君子一般的熱情。

小廝突然登上了高臺,在周鶴風耳邊說,“周先生,雁王殿下來了。”

周鶴風點頭,他招了招手,下人們會意地擡了一把新的椅子上來,放在了周鶴風的身側。

周鶴風說,“請雁王殿下到高臺觀望。”

小廝領了命便退了下去。

小廝在人群中低著頭行走,在江衍面前行了一深禮,低聲道:“這位大人,我家主子請您到高臺一敘。”

朝影疏見狀推了推江衍,“去吧。”

江衍伸手勾了一下朝影疏的刀帶,溫聲道:“等你來高臺找我。”

朝影疏斜眼睨了江衍一眼,側身去看高臺上的比試,那個膀大腰圓的壯漢占了上風,他一掌下去,他的對手立刻被拍得不知道了東南西北。

朝影疏掐了掐手心,在思索一會若是遇上這樣的對手應該怎麽去打時,壯漢的對手已經被打下了擂臺。

人群中一片唏噓,頓時已經沒有人敢上臺了。

周鶴風嗤笑一聲,“一個只憑蠻勁的人居然能唬住這麽多人。”

江衍用扇子點了點壯漢,“難道周先生沒有看出來,這個人用的是勁拳嗎?不是他能唬得住那麽多人,而是練到了他這個地步,很少已經有人能接得住他一拳了。”

周鶴風看向了江衍,“不知道雁王有何破解之法?”

江衍微微一笑,“不如周先生看下去。”

朝影疏飛身上了擂臺,她解下了身上的青影和雁熾翎,朝壯漢微微一抱拳。

壯漢擺了擺手,他一指下面圍觀的人,雙目圓睜地說,“大老爺們沒人了嗎?讓一個小姑娘上來打擂臺?!”

朝影疏冷聲道:“誰打敗你都一樣,我都要打滿五個。”

壯漢頗為豪氣地一抱拳,“好,好姑娘!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朝影疏拉開步子,“我也不會。”

壯漢說,“在下玄雲門,李不言。”

“朝影疏。”

李不言微微頷首,他大喝一聲向朝影疏沖了過去,勁拳一出,渾身的力氣便都在這一拳裏,不擊倒對方絕不回頭。

李不言的這一拳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朝影疏連連後退,一時之間完全想不到如何防躲,她擡手硬生生地接了李不言的一拳,退到了擂臺邊緣才穩住了身影。

周鶴風頗為遺憾地搖了搖頭。

朝影疏一腳踏在擂臺邊緣飛身而起,一掌拍向了李不言。

李不言一側身,手臂擋住了朝影疏的一掌,繼而振臂,後者向側面撤了一步,左手擋住了李不言的手臂,右拳迅速擊向了他的腰腹。

李不言後退幾步,他不痛不癢地摸了摸腰腹,笑道:“朝女俠,有兩把刷子,再來!”

朝影疏率先沖了上去,李不言的一拳已經到了她的面前,朝影疏迅速側身躲開,伸手按在了李不言的手腕上,憑借著他無法回轉的一拳,迅速將他往前一拉,朝影疏一腳踢在了李不言的腳腕上。

李不言毫無意外地撲倒在了擂臺上。

人群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叫好聲。

朝影疏琢磨出了破解勁拳的招式,接下來的比試變得順風順水起來,她如一條紅蛇一般,靈活地游走在李不言的周身,避開他的拳掌,專門擊在他疏於薄弱的地方,借力打力。

李不言見狀一改進攻的招式,逐漸開始防禦,他擡手抵住朝影疏劈來的一掌,預備擡手擊出第二拳,卻見朝影疏一個行雲流水般的旋身,一掌劈在了李不言的頸側。

李不言被劈到在地,他起身抱拳,笑聲豪爽,“朝姑娘好功夫,李某輸的心服口服。”

朝影疏抱拳,“承讓。”

朝影疏看著李不言走下擂臺,伸手按了按被擊痛的肋骨,暗自忍了下去。

周鶴風輕輕地拍了拍手,“妙,實在是妙,這種像纏絲,又像借力打力的功夫少見啊。”

江衍笑道:“小姑娘家,功夫還不到火候的。”

周鶴風說,“怎麽,這是雁王的人?”

江衍點頭。

周鶴風饒有興趣地看著在臺下比武的朝影疏,問道:“不知她有何事是雁王告知不了,卻來找我的?”

江衍說,“她過於倔強,不想靠我。”

周鶴風了然地一笑,“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啊。”

朝影疏連下三人,都是一招制勝,臺下的人看向她的目光多少帶了些恐懼。

半柱香過去了,也沒有第五人上來打擂,朝影疏掐了掐手心,在人群中環顧了一圈,思索著要是打不滿五個該怎麽辦。

逯影麟手持赤練從臺下飛身上來,朝影疏雖然不認識他,但是她認得赤練,劍身中央那道血槽中的暗紅,不知是殺人太多洗不清了,還是從鑄劍爐中出來便是那樣的。

朝影疏默不作聲地轉身拿起了雁熾翎。

逯影麟擡手施禮,“女俠不要誤會,我只是在臺下見女俠功夫厲害,特意上來討教一二。”

朝影疏將雙刀在手中轉了幾圈,“聒噪,打倒你剛好夠五個。”

逯影麟微微頷首,他拉開步伐卻不出招,朝影疏見狀飛身向逯影麟砍了過去,雁熾翎發出一聲尖銳的啼叫,刀刃義無反顧地向前。

雙刀砍在了赤練上,硬生生地把逯影麟持劍的雙手壓了下來,朝影疏將手腕一扭,雁熾翎扭轉刀鋒直逼逯影麟的雙手。

逯影麟果斷棄劍,出掌一拍劍柄,赤練繞雁熾翎旋轉一周,局勢反轉,逯影麟手持赤練反壓雁熾翎。

朝影疏一翻手腕,左右反向將雁熾翎推了出去。

逯影麟後撤躲閃,將手中的赤練推了出去阻止了朝影疏進攻的步伐。

朝影疏將雙刀刀柄的活扣一對,反手便劈向了逯影麟。

赤練劍身長五尺,是根據逯影麟近七尺的身量來打造的,兩柄雁熾翎的長度加在一起剛好能彌補單柄過短這個短板。

朝影疏將雁熾翎在手中旋轉一周,剛好抵住赤練前刺的劍身。

周鶴風雙眼一瞇,笑道:“好刀,一點浩然氣,千裏快哉風,錢老的刀果然名不虛傳。”

逯影麟的赤練相當的迅速,單劍的速度一點都不比雙刀的速度慢,朝影疏的雁熾翎左劈右擋,完全不給逯影麟一絲一毫的進攻機會。

朝影疏隔開逯影麟的一劍,迅速撤到擂臺的邊緣,喘了幾口粗氣,她看了看一旁的青影,果斷地將雁熾翎放回了靴子中。

朝影疏抓起了青影迅速朝逯影麟沖了過去,拔刀扔鞘,片刻之後便一躍而起,青影在暗沈的空中甩出一條青色的痕跡。

周鶴風本以為朝影疏會直劈下去,沒想到她在空中將青影反手一握,化攻為守,青影的刀鋒壓在了赤練的劍鋒上,刀背陷進了紅色的窄袖中。

朝影疏用只能兩個人聽到的聲音說,“我能贏你一次,就會贏你第二次。”

逯影麟說,“原來是你。”

朝影疏左手迅速拍出一掌,逯影麟倒退了幾步。

朝影疏彎下腰,將青影筆直地刺出,她單手撐地,雙腿後撤蹬地,目不轉睛地盯著逯影麟,突然她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手中的青影也破釜沈舟地往前一祠。

逯影麟擡箭格擋,青影迅速挑了赤練,朝影疏快速旋身,青影的刀鋒在逯影麟的頸側留下一條不深的血痕。

臺下突然發出一聲沖破天際的叫好聲。

逯影麟擡手抹了一下脖頸上的鮮血,他俯身撿起了赤練,擡手施禮道:“我輸了。”

朝影疏轉身抱拳,“承讓。”

周鶴風揮了揮手,身側的小廝立刻會意地跑下了高臺,在朝影疏面前先是行了一禮,隨後道:“這位女俠,周先生有請。”

朝影疏收了青影,“有勞。”

孟歸雁在臺下興奮地大喊道:“好哎,姐姐你真棒!”

朝影疏偏頭一掃,對孟歸雁微微點了點頭。

小廝引著朝影疏上了高臺,臺下的比試還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周鶴風說,“這位女俠,真是好俊俏的姑娘,人也聰明。”

“過獎。”朝影疏說,“不知道周先生能否回答我的問題?”

周鶴風笑著說,“自然,女俠請問。”

朝影疏單刀直入地說,“我想知道天瑯城內那些莫名失蹤的少女都在何處?”

周鶴風蹙眉,身後的小廝立刻上前耳語了片刻,他的眉目才舒展了開來,歉笑道:“抱歉,這個事情在下無法告知。”

朝影疏迅速擡腿,抽出了藏在靴子中的雁熾翎搭在了周鶴風的脖頸上,一切都瞬息之間,“萬事通也不過如此。”

周圍立著的儒士寬大的袖子中都有銀色的光芒閃過,表面上他們的身形不動,腰板依舊挺得很直。

江衍勸告說,“阿疏,把刀放下,這樣對周先生太無禮了。”

朝影疏斜睨了一眼江衍,手上卻沒有動作。

周鶴風絲毫不在意地說,“你用激將法也沒用,你若是想知道皇族秘史、通天徹地的秘術、神功秘籍、人物趣事,我都可以告訴你,唯獨你問的事情不行。”

朝影疏說,“你說的那些我都不感興趣,你到底知不知道?”

周鶴風笑著搖了搖頭。

朝影疏收了雁熾翎,準備離開高臺。

小廝厲聲道:“對周先生不敬,就想一走了之?”

周鶴風擡手制止了小廝,儒雅地一笑,“今日就給雁王一個面子,我就說一句話,聖女祠與拐走少女的不是一波人,但是兩者卻脫不了幹系。”

朝影疏聞聲回首一抱拳,直接下了高臺。

江衍歉笑著擡手施禮,“小姑娘性子如此慣了,還請周先生念在她年紀小莫要放在心上。”

周鶴風搖了搖頭,“雁王殿下在此,在下豈敢?”

江衍追上了悶頭直走的朝影疏,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溫聲說道:“回去休息吧。”

朝影疏搖了搖頭,“不了,再去聖女祠看一看,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那個地穴了。”

江衍輕嘆一口,低聲勸慰道:“還是我幫你去查吧,你今日剛解了蠱毒,又連著打了這麽多場,不累嗎?”

朝影疏說,“我快一點找到蘭蘭,她便少一分危險,畢竟誰也不知道他們會將蘭蘭捉去做什麽,不是嗎?”說完,她擡眸看向了江衍。

江衍受不住朝影疏的眼神,只能妥協道:“明日,明日一早我便告知你,那些少女的藏身地在何處,你現在乖乖回去休息可好?”

朝影疏見狀,也不再一個勁地要去聖女祠,兩人一言不發地並肩走了一段,對周圍的熱鬧充耳不聞。

朝影疏順手從酒壇上買下了兩瓶望山春,“今日,那個孟歸雁在臺下。”

江衍接過朝影疏遞過來的酒,頷首說,“她……還是少與她來往的好。”

朝影疏不解地問道,“為何?”

江衍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隨口道:“你不想參與朝堂之事,就沒有必要和她來往,也就不需要知道那麽多。”

朝影疏仔細地回憶了一番與孟歸雁接觸不多的種種,“一股奶香味,難道她是草原上的人?”

江衍笑了,他伸手輕微地捏了一把朝影疏的臉,“聰明的姑娘。”

朝影疏拍開江衍的手,繼續說,“難道草原的可汗要將女兒嫁到大胤來?或者說要把女兒嫁給你?”

江衍楞了片刻,隨即大笑起來,“怎麽會?”

朝影疏更困惑了,她鍥而不舍地問道:“怎麽不會?在北涼時她……”

“她對莫照書有意思,不是對江衍有意思。”江衍及時打斷了朝影疏的話,並用扇子敲了敲她的肩膀,繼續道:“我已有心上人,是個脾氣倔強的姑娘,心慕已久,自從遇見便再無他意。更不會因為兩國關系,而求娶她人。”

朝影疏移開了視線,她胡亂地灌了一口望山春,“江衍,你認真的?在江家老宅的時候,我記得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朝影疏還是過不去心中的那道坎,畢竟前世她有太多的將士死在了江衍的手下,按理來說重活一世應該割舍下前世的恩怨,但是朝影疏有些做不到,更何況自從知道了莫照書與江衍是一個人時,她的心情便更覆雜了。

而且,朝影疏已經習慣將江衍作為自己此生最大的敵人。

江衍無所謂地笑了笑,“我知道,可是我卻改變主意了,我不想把選擇權交給你了。我拼死回來,不是看你重蹈覆轍,也不是看你與我成為兩路人,更不是看你離我愈來愈遠的,我還是那句話,施舍我些回應,哪怕一點點也好。”

朝影疏慢慢地握住了江衍藏在廣袖下的手,觸手一片微涼,她低著頭,聲音也小了幾分,“江衍,我們走得太長了,以至於很多事情都成了習慣性的。你回來到底是為什麽呢?我不認為你是那種為了兒女私情能舍棄一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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