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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六十 高演2有罪的你 無可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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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六十 高演2有罪的你 無可逃避

天明之後,你和高湛一起,照常上朝。

朝會上,高殷果然發布了,要你們倆去外地任職的詔書。

你看看高湛,以為他會說點什麽,然而沒有,他只是乖乖地領旨謝恩。

你感到放心,看樣子,他昨天說的話,不過隨口說說而已。

其實呢,你也有些失望,畢竟高湛昨天說要做的事,你心裏,也想做。只是,你不敢做,因為,那樣做,不符合,你要的人設。

散朝了,等高殷離場之後,高湛叫住大家,說外面雨大,不如大家先到尚書省暫避一下,再順便聚個餐,算是你和他,兩位親王臨行之前,跟大家道個別。

他也沒問過你,現在有沒有心情請客吃飯,就直接把你,給一起帶上了。

他還特意沖著楊愔喊:“楊丞相,大姐夫,您也賞個臉,一起來吧。”

高湛這麽一喊,你才驀然想起,楊愔還是你們的大姐夫,他的妻子,也就是你們的大姐,小時候,大姐給你們換尿布,大姐哄你們不哭,大姐對你們的照顧,其實並不亞於,你們那整日裏忙忙叨叨的父母。

“大姐夫,尚書省沒有準備這麽多酒菜,既然是我和六哥請客,那這些東西,就得我們出。”高湛笑嘻嘻地對楊愔說:“我讓府裏的下人,馬上把酒菜送來,怎麽樣?”

楊愔聽著,覺得這事也合情合理,又看著高湛,一臉的傻笑兮兮,似乎沒有別的心機,便就同意了。

於是,大家走出皇宮,走進皇宮南面的尚書省,一邊期待著高湛府上送來美味佳肴,一邊相互說笑,那個場面,安寧且祥和。

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你實在不願意,一下子就鬧到不可開交。

不到半個時辰,九弟府上送來的菜肴就到了,一番擺放整齊,你就準備宣布開席。

卻不見了九弟。

你喊了好幾聲,他才從一個意料之外的拐角裏,急匆匆地摸出來,沒說話,只用眼神責備你,像是在說,喊什麽喊?

你沒理會他的眼神,所以,你沒看出,那裏面的冰冷。

你只是問,他府上送餐過來的那幾十號人,有沒有給與適當的安頓。

“安頓…好了。”高湛甕聲甕氣地說。

宴席的開場白,當然由你來說,你說,感謝大家這些年,配合你的工作,希望大家以後,也會繼續配合你的工作……

高湛白了你一眼,嘲笑你,每次當眾說話,都會緊張,每次都稀裏糊塗,不知道說些什麽,沒一句有用的。

你吧啦吧啦說完了,跟大家喝了一杯酒,就坐下來吃菜,菜還沒吃上幾嘴呢,社交牛逼癥患者高湛,就端起了酒杯,要開始一場,屬於他的巡演。

巡演的第一站,他來到了楊愔的面前。

“大姐夫!執酒!”他嬉皮笑臉地高喊。

楊愔不敢怠慢,趕緊第一時間,端著酒杯站起身來,躬身準備聆聽高湛的祝酒之言。

高湛卻裝作沒看見,仰著頭,幹笑著又喊了一聲:“執酒!”

楊愔有些發楞,只好繼續端著酒杯不動。這個小小的異樣,也引起了大家的一些註意,有些人開始把目光聚焦過來。

你也如此。

你剛剛看過來,就看見九弟高湛的臉,猛地一下由晴轉陰,露出殺心的那個可怕瞬間。就像被熔爐燒得滿身通紅的一柄寶劍,被一下子插進冷水,沸騰之中,又突然露出,冰冷之鋒。

“何不執?”這三個字,高湛忽然說得咬牙切齒!

他的話音剛落,剛剛被他安頓好了的那幾十號人,突然一下全部沖上來,把楊愔以及燕子獻、鄭頤三人摁住,然後開始瘋狂毆打。

廊外禁軍想要沖進來解救,卻看見他們的老領導高歸彥,輕輕地搖了搖頭。

你這才晃過神來,發覺那幾十號人,一直藏在高湛剛剛鉆出來的那個意料之外的拐角裏。

你想起來了,那個拐角裏,有一道門,門裏面,是尚書省的密室。

現在才想到這個,也已經沒啥用了。現在,場面已經失控,高湛的那幾十號人,正在尚書省,對著楊愔,極其屬下文臣,肆意行兇。

原來,這就是昨天晚上,九弟說的放手大幹。

可是,這場面,是不是,放的也太開了點?

你現在,都不清楚自己,還算不算,是個善良的人,但好歹總是個知書達理的人。

九弟要抓人,直接抓了也就是了,也算是剛毅果斷。

可是,像眼前這樣,高湛指使一幫王府裏的奴才,就敢在公堂之上,毆打輔政大臣,虐待朝廷命官,而且使用拳打腳踢,這種低級、醜陋、野蠻、原始的手段。

你看不下去,命令住手,那幾十號人,卻是高湛府上的奴才,根本不理會你。

你只好叫高湛適可而止,高湛,卻也不理你。

你聽見大姐夫楊愔,在拳腳之下,還在奮力高喊:諸王反逆,欲殺忠良耶?

是啊,九弟的這般做派,豈不是已經坐實了,“諸王反逆”的惡名?

他又喊:“尊天子,削諸侯,赤心奉國,何罪之有!?”

是啊,他說的沒錯。

換位思考,你現在若是天子,你要不要,削弱你這樣強勢的諸侯。如果你都要這樣做,那麽你的大姐夫,何罪之有?

你再看看大姐夫,平日裏器宇軒昂的他,現在已經被打得血肉模糊,不成樣子,左邊的眼珠,都已經被打飛了出來,那慘狀,不堪入目。

你終於憤怒,一股陽剛之氣,從丹田之中,噴薄而出,你順勢吼出一聲:“停!!!”

那聲音,振聾發聵,甚至震落了幾顆,房梁上的灰塵。

莫說九弟手下的那幾十號奴才,就連趁亂加入進來報私仇的幾員武將,以九弟本人,都被你這身獅子吼,給震住了。

狼藉的場面,一下子尷尬地凝固住了。

停下了之後,怎麽辦呢?

還是九弟高湛,帶頭打破沈默,他撲通一下,跪在你面前,說:“願聽常山王殿下發落!”

一拳打掉了楊愔眼珠的大將斛律光,以及其他參與毆打漢人文臣新貴的鮮卑武將勳貴,見高湛如此,也立即跟進,學著高湛的樣子,齊聲大喊,願意聽你發落。

好嘛,原來這就是九弟高湛的一整套計劃,他只管放手去幹,捅出大簍子,搞出大新聞之後,把你擡到前面來,來給他擦屁股。

這個稀爛的屁股,你能怎麽擦?

要是高湛的人,只是把楊愔等人給摁住了,然後就把事情交給你來處理。那麽,你可以選擇,把事態進一步擴大,也可以只是訓斥楊愔,削奪他的官職,然後就算了。

是進是退,你都有餘地。

可現在,事情鬧得太大,滿朝文武都看著了,想要息事寧人地和解,看樣子是沒有餘地了。楊愔都被他高湛打成那樣了,不給大家一個,像樣的說法,這事,不可得混得過去。

註定又是糗事一件,你又沒得選。

你,能給大家一個什麽說法呢?

你說姐夫楊愔有罪?大家信嗎?嘿,這種鬼話,你自己都不信。

那就是九弟高湛有罪?行嗎?

顯然,也不行。在大家看來,高湛和你,從來都是穿著一條褲子的,他有罪,那就是,你有罪。

兩難之下,你想著,幹脆請你的母親、太皇太後婁昭君出面,來給出一個鎮得住場面的說法。

你把你的想法,說給了高湛、高歸彥、斛律光等人,他們對此,都表示同意。

於是,你就說,你馬上進宮,去見太皇太後。

高湛他們卻說,要跟你一起去,說是一則怕你進宮遇到危險,二則幫你壯壯聲勢。

你說大可不必,一則侄兒仁慈,不會對你下手,二則太皇太後本來就支持這事,在她面前,不需要壯什麽聲勢。

高歸彥、斛律光,聽你這麽說,也就不再堅持。

只有高湛,還是咬死了,要跟你一起進宮。

你拗不過他,從小到大,你都拗不過他,就答應他一起進宮。

他又轉身對高歸彥、斛律光說:“走!帶上些人馬,跟我進宮。”

傍晚時分,下了一天的雨,終於慢慢停了,高湛的三千人馬,也終於聚齊。於是,你們一行人,踏著一路上的稀泥,押著半死不活的楊愔,以及其餘滿朝文武,來到皇宮門口,肅然站立。

你叫守門的將軍開門,說你要進宮,見太皇太後。

守門的將軍說,你這哪裏是進宮,你是要逼宮。

你往後一看,看著自己身後,黑壓壓的一片。

是啊,你這是,要逼宮啊!

可是,這是你,要逼宮嗎?

你還在莫名猶豫著,身邊的高湛,已經張弓搭箭,射殺了守門的將軍,宮門上的其他人,不敢再攔,便開門放了你們進來。

宮中禁軍,見你和高湛,還有他們的老領導高歸彥都在,又聽說你們已經殺害了守門的將軍,於是,你們要走哪道門,禁軍就替你們打開哪道門。

你走進母親的寢宮,向母親說明白天在尚書省發生的事,只是沒說,她的女婿楊愔,已經被打得半死。

母親說,好,剩下的事情,我來做。

然後,她叫人去把她的孫子、皇帝高殷,以及她的兒媳、皇太後李氏,都一起叫過來。

他們來了,和他們母子二人一起來的,還有鬼鸮劉桃枝,和他帶來的兩千死士。

這兩千死士的到來,讓你立刻感到,坐不安席,就像座位上,有顆刺。

和高湛帶來的那三千烏合之眾不同,劉桃枝的這兩千人,有一個算一個,沒有一個,是湊數的。

這兩千人,是父親高歡,在百戰之餘的亡命之徒中挑選出來,經過父兄三人近二十年的接力積攢,不屬於任何軍隊,直接聽命效忠於高氏集團首領本人的一支敢死隊。

當年,父親高歡把這支敢死隊,交給劉桃枝指揮,換取鬼鸮脫離妻子婁昭君的控制,直接聽從他的指使。

到今晚這時候,已經服務了高家三代四人的劉桃枝,只需要高殷給他一個眼色,他就會立即親自沖上前來,手起刀落,莫說是你,就算是你的母親,他的舊主婁昭君,都不會放過。

你看著劉桃枝的手,在燭光下,一直悄悄地,捏著他的刀。

這讓你,說話的聲音,都不敢放得太高。

母親看出了你的心思,於是站立起來,拿出太皇太後的氣勢,呵斥劉桃枝,令他帶著他的人,馬上滾。

劉桃枝沒有理她,只看著高殷。

他需要,高殷的一個眼色。

可是,高殷這孩子的眼裏,滿是被這場面嚇出來的淚光瑩瑩……

婁昭君見劉桃枝還不走,便再次厲聲呵斥:奴輩,即今頭落!

劉桃枝苦等著高殷的一個眼色,等得他自己,都不禁淚落,等得無可奈何,等得無話可說,這才收起手上的家夥,帶著兩千死士,垂頭喪氣而走。

這下子,你們完全掌握了,整個場面上的優勢。

你終於壯起膽子,把白天發生的事,當著侄兒高殷,嫂嫂李氏的面,向母親再次覆述了一遍。

母親問你:楊愔在哪裏?

那畢竟,是她的女婿。

所以,你不好意思回答。

後面的高湛,拿肘子捅了捅斛律光,示意他,自己鬧的事情,自己出來頂。

斛律光只好哆哆嗦嗦地站出來,一邊叫人,把奄奄一息的楊愔擡上來,一邊說,他出手太重,打瞎了楊愔的一只眼睛。然後,跪等太皇太後降罪。

太皇太後走下臺階,走到楊愔的身邊,探視女婿的傷情。

看那樣子,撐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太皇太後的心裏,也翻湧著一陣一陣的酸,就連她,也沒想到,九弟高湛,出手做事,竟然如此兇悍。

下面的文官武將,分別帶著怨恨與期望,看著她,看她如何給出結論,以便決定此後,是否還要對這個王朝,忠誠。

她,也沒有什麽選擇的餘地。

她,也只能把這碗即將灑出來的水,端平。

她,等待所有人沈默下來,場面變得死寂時,才悠然出聲,以便她那並不洪亮的音聲,能夠傳達到,在場的每一個人。

她說出了,令人費解的六個字:楊郎忠,而獲罪。

新貴文官們的怨恨,因為前面三個字,而得到撫慰。因為楊愔,是忠誠的。

勳貴武將們的期待,因為後面三個字,而得到滿足。因為楊愔,是有罪的。

楊愔的忠誠,是他盡忠於國。

楊愔的罪狀,是因為他只盡忠於王朝,而忽略了皇家。

他忽略了,北齊的這個國,其實就是,高氏的這個家。

或者說,他沒有忽略這一點,相反,他想改變這一點。他想把這個草莽氣息十足的家族企業,改造成一個正規化的上市公司。

所以,楊郎忠,而獲罪。婁昭君在提醒所有人,要忠於北齊王朝,也要尊重皇家的勢力,不然的話,忠誠,就會有罪。

聽到岳母婁昭君給出的評價,楊愔心滿意足地閉上了剩下的那只眼睛,不再呼吸這人世間,汙濁的空氣。

婁昭君伸手探了探女婿的鼻息,確認他已經咽氣,轉身叫你,去給他找一顆金球,純金的球。

你問她,多大的金球?

她指著楊愔失去眼球的左眼眶說,這麽大的。

高家的皇宮,聚斂著無數的珍寶,你很快就找來了一顆那樣的金球,交給母親,看著母親,親手把它,放進楊愔那顆黑洞洞的左眼眶裏。你還聽見她,對著大家說:“以示吾意。”

剛剛還心存怨恨的文官們,因為母親的作秀安撫,又對高氏家族感激涕零。

普通的文官啊,混一輩子,圖的就是,到了的時候,老板給他,一個忠字。

然後,母親不再過問楊愔的事,轉過頭來,對她的孫子,皇帝高殷說:這些人想謀逆,想殺我兩個兒子,你的兩個叔父,然後就要殺我了,你為什麽放縱這些人呢?

高殷膽小,但卻也聰明,他反問奶奶,她說的謀逆的這些人,到底是指,哪些人?

高殷一邊說著,一邊悄悄盯著你……

是啊,在他看來,眼前,帶兵前來逼宮謀逆的人,是你啊。

那一個瞬間,侄兒高殷的樣子,像極了他的父親,你的二哥,毒蛇魔王高洋!

那把你給嚇得,趕緊跪下來,不斷地磕頭。

還是母親出面,替你解圍。她為今天的整個事件定調說:今天的事,常山王高演,沒有別的意思,只不過是被迫自衛而已。

自衛?

這個說法,你聽著都覺得古怪,誰侵犯你了?你就要被迫自衛?

還需要一個人來背總鍋,這樣,婁昭君的邏輯鏈條,才能完整。

她環視四周,最後看中了皇太後李氏,皇帝的母親,你的嫂子。她決定,拉這個本就不喜歡的兒媳,出來頂事。

婁昭君指著自己的兒媳李氏,帶著一股哭腔說道:怎麽能讓我們母子,受這個漢族女人的驅使?

無辜的李氏,知道婆母這是故意要讓自己來背鍋,自己即將面臨殺身之禍,卻也不敢出言辯駁,無奈之下,只好跪下來,把頭往地上,連續地猛磕。

李氏的表現,讓婁昭君感到滿意,她眼下需要的,就是李氏別說話,好生配合。

李氏也算伶俐,她叫高殷,趕緊以皇帝的身份,當眾說兩句話安慰你。

高殷畢竟是皇帝,皇帝說的話,才最有公信力,才有資格,給你的行為,做一個定性。如果他,都出言安慰你,那麽,什麽逼宮謀逆的重大嫌疑,就立刻可以得到清洗。

這時候,還跪在地上的你,萬分期盼你的親侄兒,能在這個關鍵時刻,助你一臂之力。

你希望他能想起,小時候,你也抱過他,你也寵過他,你也把最好吃的飴糖,大把大把地給過他。

可是,他現在,只是恨你,打死了他的姑父,帶兵前來逼宮。他心裏好想罵你,這顯然,做不到。

但是,要他出言安慰你,也做不到!

這個被無端欺辱的孩子,無奈之下,選擇了顧左右,而言他。他哭著說:天子亦不敢為叔惜,況此漢輩?但匄兒命,兒自下殿去,此屬任叔父處分。

字面意思是,他作為當朝天子,都不該奢求得到叔父你的憐惜,何況這些漢人文官?求你饒他性命,這事他不管了,這些人,任由你處置。

但是,你有沒有註意?侄兒的這句話裏,有坑。

他,在求你饒命啊。如果他承認,你這是在自衛,那他為什麽要求你饒命?

既然,他在求你饒命,那麽,言下之意就是說,你這樣做,根本就不是什麽自衛,這,就是逼宮!

你別以為,他只是個孩子,就容易欺哄!

他什麽都懂!

他只是手上沒有勢力,要不是這樣,你信不信,他會提起刀子,就要往你面前沖。

好吧,他放棄了,楊愔已死,剩下的人,他也說了,任由你處置。

你都還沒想好,怎麽處置楊愔他們呢。

九弟高湛就跳將起來,喝令禁軍,把剩下的輔政大臣燕子獻、鄭頤等人,拖出去,殺了!

你想出言阻止,都沒來得及。

你望向你的母親,她也只是,默默地背過身去。

你始終沒想明白,這事情,怎麽會搞成這個樣子。

這件事從頭到尾,你完全沒有跟上母親的思路,你不像母親的好兒子。

你讓小皇帝高殷受到欺辱,你不像侄兒的好叔父。

你讓朝廷忠臣,無罪受戮,你不像是朝廷的一個好大臣。

你今天的表現,完全不像,一個好人。

所以,你是一頭麋鹿,民間俗稱“四不像”的麋鹿。

然後,在母親的強勢幹涉下,你完成了朝廷裏一次大規模人事洗牌。

你,高演,做大丞相,都督中外軍事,仍然兼任錄尚書事。

你的九弟高湛,為太傅,京畿大都督。

你的表哥段韶,為大將軍。

你的叔父高歸彥為司徒。

你的五哥高浟為尚書令,四哥高淹為太尉

你的兩個侄兒,大哥高澄的兩個兒子,高孝珩為廣寧王,高長恭為蘭陵王,作為開始培養的後備。

這樣一來,除了已經久經考驗,足以證明其絕對忠誠的段韶以外,你這北齊,朝廷的高層成員,清一色地都姓高,都是一家人了。

這樣一來,以後是不是,就如你所願,一家人,一條心,打斷骨頭,連著筋?

看著吧,也像那麽回事。

想想吧,又不是那麽回事。

這到底,怎麽回事?

你終究還是,欺辱了自己的侄子,殺害了自己的姐夫。

你在焦慮著,在世人眼裏,你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你在尋找著,這塵世之上,有沒有一個地方,可以容你,悄悄地祭奠一下,你心底,那已經枯萎的善良。

曾經的你,置身事外,那時的你,原本決定,無論如何,都要選擇善良。

現在的你,廁身其間,這時的你,才發覺,要在這世間行善還是作惡,完全由不得你來選。

就像那天的雨一樣,不由分說地,一股腦兒全部往你身上潑,給你潑上善,你就是善,給你潑上惡,你就得是惡。

最有可能的情況是,善惡混合在落到你身上的雨點中的每一顆,你無法做出那種非此即彼的,簡單的,純粹的選擇。

命運,其實沒有岔路。

因為她本就不容人們,做自由選擇。

命運,只會一根筋地拉扯著你,步步踉蹌地走向生活的深處。

有時候你發覺,所謂命運,對你而言,具體地說,就是你的母親。

半年之後,公元 560 年八月,你的母親,太皇太後婁昭君,見時機愈加成熟,宗室已經完全掌握國家權力,便幹脆發出懿旨,廢黜已經成為傀儡的孫子高殷,立你做了皇帝,是為高氏王朝的第三個皇帝,史稱北齊孝昭帝。

在命令你繼位之前,母親專門叮囑你,不要殺害高殷。他雖然不再是皇帝,卻依然是她的孫兒。

好的,你一口答應,雖然,你已經再也做不了一個好大臣,但是,你還是想做一個聽話的好兒子,慈愛的好叔父。

最近,你做夢,總是夢見一頭,四不像的麋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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