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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給我點兒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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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給我點兒甜頭。”

滿月擔心自己上班的時候,寶珠關在房間裏寂寞,就把它送到吳奶奶的房間,下班再去接它。

盡管天天打照面,吳奶奶還是時常不記得滿月,總重覆問她,“你是誰?”

今天卻反常,不光記得她,還站在門口迎接她。

滿月仿佛看見小時候,姥姥站在門口等她放學的身影,鼻尖一酸,原來做大人一點都不好。曾經幻想大人的世界多美好,不過是被大人保護的太好,看不到煩惱。

“怎麽看起來不太開心?”吳奶奶捏著老花鏡的鏡腿,架在鼻梁上細細端詳滿月。

滿月垂頭喪氣揉揉臉頰,“很明顯嗎?”還真是沒用,連情緒都掩藏不好。

“和奶奶講講,誰欺負我們乖乖了。”吳奶奶拉著滿月往房間裏走,寶珠搖著尾巴跟在後面。

老少二人坐在沙發上,滿月親昵地挽著吳奶奶的胳膊,頭枕在老人的肩膀上,訴說著心裏的委屈。

“吳奶奶,我是不是特別讓人討厭啊?”滿月喃喃問著。

“誰說的,院裏的哪個老人不喜歡你,王爺爺還總念叨把你介紹給他孫子呢。”

“王爺爺那是糊塗,保潔阿姨都五十多了,他還要介紹給他孫子呢。”

雖然吳奶奶常常忘事兒,但在大道理上絕不糊塗,蒼老的手一下下搓著滿月細嫩的手背,說:“你幫趙勇伸張正義,幫他要回三百塊錢,他不是挺高興嗎。滿足一方高興就很難得了,不被理解的事兒,不被理解的人有很多,我們得學會和自己和解,降低別人對我們的期待才會快樂。”

學會和自己和解,滿月擡頭看著吳奶奶渾濁的雙目,是啊,相比她被外人不理解,吳奶奶這些年和兒子之間的誤會,更難受煎熬吧。

她卻在努力給自己創造快樂。

沙發前的茶幾上擺著許多美食,有鴨貨,還有小龍蝦,老太太是挺時髦的,但她的腸胃應該還沒時髦到消化這些。

滿月忽然想到,問:“陸……我哥來了?”

吳奶奶沒正面回答,而是眼珠子骨碌一轉,打聽:“你和他吵架了?”

“沒有。”滿月起身拉過寶珠的狗窩,坐在吳奶奶的對面,填飽空虛的胃。

“你生他氣了?”

“也沒有。”

其實,情緒冷靜過後,滿月心裏是相信陸啟明的,如果他真的有別人,又何必死纏爛打聯系她,只是她被他寵慣了,不懂得低頭,不想服軟。

話音剛落,男人溫柔的聲音闖入她的耳道,“真不生我氣?”

滿月戴著一次性手套,舉著一個啃了一半的鴨翅,扭頭看見陸啟明站在身後,目光中的驚喜瞬間轉成佯怒,依舊嘴硬:“陸啟明,你好奸詐,派吳奶奶從我嘴裏套話。”

他出現的這一刻,她就已經忘了他們在冷戰。

陸啟明笑著走近,滿月向後仰著頭,她腦袋貼在他的腿上,他摸了摸她揚起的下巴,說:“我是擔心你不和我說,憋在心裏,我連對癥下藥的機會都沒有。”

上次發現滿月吃藥,陸啟明就第一時間咨詢了精神心理科的醫生,醫生給他講了病的成因,讓他引導病人不要過度關註自我,幫病人建立自信,減少挫敗感,讓情感的垃圾得到釋放,簡單說就是多和人傾訴。

偏偏滿月不願意和家人講,她怕情緒轉移成為別人的負擔,陸啟明就想到讓吳奶奶開導她,吳奶奶說完就忘,滿月自然不會有心理負擔。

“現在好了,你藥都不用下了,反正知道我不生你的氣了。”

“吳奶奶,把滿月借我說幾句悄悄話。”

“幹嗎啊?”滿月被陸啟明強行拉起來,潦草地摘掉油乎乎的手套,連抽了兩張紙巾擦嘴巴。

走廊安靜無人,陸啟明牽著滿月的手一直沒松開,耐心地和她解釋那天的誤會。

滿月聽完直搖頭,“完了,我得趕緊告訴小桃,她被抄家了,不然跨年夜她會發出惡龍咆哮的。”

她低頭飛快發著微信,問陸啟明昨天怎麽不和她解釋。陸啟明自然不好意思說,他看著她和別的男人吃飯,又看著她開心地和人家回房間,吃醋得快瘋掉了。

寧願說自己嘴笨,沒組織好語言,也不願意承認,像狗盯骨頭一樣守了她一晚上,都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是我不好,不應該走,應該和你解釋清楚的。”陸啟明牽起滿月的手,真誠地看著她,問,“真的不生我氣?”

滿月點點頭,“本來就沒生你氣。”

“心情有沒有好點兒?”

滿月又點點頭,“吳奶奶的功勞。”

“今天聽你和吳奶奶說,我才知道你心裏積壓了這麽多壞情緒,以後,再有不開心的多和我說說,好嗎。就像你曾經和我說過的,快樂的,不快樂的,我們都可以和彼此講,我們是一家人,不要一個人憋在心裏,好不好?”

滿月沒想到小時候的話,他記得這麽清楚,她“嗯”了一聲,點點頭。

“那……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滿月剛想照舊點頭,突然反應過來,“你……還真會挑時間,逮著我心情不好,欲揚先抑是嗎。”

陸啟明笑了,“沒有挑時間,是每分每秒都想和你和好,重新開始。”

猝不及防的告白,讓滿月心跳失序,不敢與他直白的眼神對視。

“好不好。”他牽著她的手,又重新詢問一遍。

滿月輕咬著下唇,垂眼在想著什麽,忽然輕笑了聲。

“笑什麽?”陸啟明有些不安,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每次吵架,不管對錯都是你在道歉,你在讓步。我一直以為,我是占上風的主導者,但這次回來,你一點點接近我,試探我們之間的關系,我發現,我才是被動的一方。就像現在,你一句重新在一起,我好像都沒辦法拒絕。”

“那就不要拒絕。”

“現在還不行。”滿月稍猶豫,“你再給我些時間,我之前那段感情還沒處理清楚。”

“要多久?”

“兩個月。”她豎起兩根手指,保守估計,兩個月應該能把錢要回來了。

可陸啟明似乎對這個時長不太滿意,摁下她的一根手指,掌心包裹住她的手,說:“最多一個月。”

“……行吧。”

分別的時間太長,陸啟明迫不及待地想抱抱滿月,可剛松手,滿月就像滑溜的泥鰍溜走。

這姑娘張著手臂撲進屋,“吳奶奶,我今晚想和你睡。”

“你不嫌棄我有老人味啊。”

“嗯~”滿月環住老人的脖子,搖搖頭,“是疼愛的味道。”

看著一老一少的互動,陸啟明落空的手抄進褲兜,眼底欣慰。

“羨慕。”

元旦他們一起回家吃飯,家長沒有發現兩個孩子之間的異常,只是稍微感覺他們之間的關系有所緩和。

飯後,全家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陸啟明借口給滿月看手機,挪到她身邊坐下,“關津問要不要出去一起跨年?”

兩人手臂緊貼在一起,滿月斜睨了陸啟明一眼,都懶得拆穿,他就是故意想過來貼貼。他們仨在一個群裏,她眼角膜也健在,還顯著他覆述一遍內容。

滿月故意後背懸空坐直,不讓他貼,說:“不去,我一會兒要去和邢樂看電影。”

突然出現的陌生名字,讓客廳裏的三個人都一臉問號。

陳嵐嘴快,先問:“邢樂誰啊?”

“我之前和你說的男朋友。”滿月說完感覺後背涼颼颼,馬上糾正,“……前男友。”

“他來找你了,怎麽沒聽你說。”陳嵐問得細,“你和他和好了?”

“沒有,就人家都來了,又是元旦,我也沒和他吃飯,把他一個人晾著也不好。”滿月沒細解釋,邢樂非要陪她過個元旦再回家,這年頭欠錢的都是祖宗,不敢得罪。

“涼了最好。”陸啟明不輕不重地嗤了句。

“快到點兒了,我先上樓化妝換衣服去了。”滿月顛顛跑上樓。

以為滿月找借口逃開,陸啟明跟在她身後上樓,沒想到她真換衣服,經過她房門口的時候,房門敞著,滿月手抓著毛衣往上撩,露出纖細的腰肢和純白色的內衣背扣。

兩人視線在落地鏡交匯,滿月慌忙撂下衣擺,陸啟明也忙游開視線。

“我不是故意的。”他急著解釋,耳朵竟然悄悄燙紅了。

滿月哐當關上門,背抵在門上,心跳突然很快,雖然之前他們經歷過那麽多親密的夜晚,但從頭再來,竟然有種戀愛初期的青澀感。

而她沒看到,門外的陸啟明,落在褲袋的手指摳著褲縫,嘴角忍著笑。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陸啟明看著精心打扮的滿月,像黏在她身後的影子,一改往日的話少。

“你去哪兒看?”

“電影院。”

“我送你去。”

“不用。”

“幾點回來?”

“電影散場就回來。”

“那我去接你。”

“不用。”

滿月換上靴子,臨出門還笑出一顆甜甜的小梨渦,歡悅地和他揮手再見。

門無情關上,陸啟明落寞地站在門口,沈下嘴角,他看著腳邊的寶珠,告狀,你媽媽不要咱倆了,和野男人約會去了,怎麽辦。

寶珠聽不懂,歪著頭看他,他又幼稚地說,爸爸懂你,讓我幫你追媽媽去,行。

陸啟明從褲袋拿出手機,他和滿月的手機一直都有互相定位的軟件,不然哪裏那麽多巧合,他就能剛好在她回來那天的路上碰見她,都是人為制造的邂逅罷了。

兩人搭電梯進到電影院,沒有熱門影片上映,來看電影的人不多。

大廳零星坐著幾對小情侶,你儂我儂膩在一起等候檢票。

邢樂征詢滿月的意見,問她,“想看哪部?”

按照正常操作,滿月一定會選擇時間場次最近的一部電影,畢竟家裏還有一人一狗盼著她,早看完早回家。

正當滿月一目十行,盯著滾動的大屏幕選片時,視野所及的不遠處闖入一道熟悉的身影,她甚至有些不確定,瞇著眼睛仔細辨認了半天。

宣傳影片的易拉寶前站著一個年輕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黑色長款羽絨服,身姿挺拔,戴著一副金絲框眼鏡,雙手插在衣兜,線條流暢的側顏,像韓劇裏走出的男主角。

陸啟明近視度數很低,日常都是裸眼,只有在畫圖的時候,追求精細,才會戴上眼鏡。以至於滿月恍惚了一下,差點兒沒認出來。

隔著一段距離,滿月自言自語蹦出腦袋裏的疑問:“陸啟明?”

完全忘了身邊的人。

“啊?”邢樂沒聽清,微微俯身問她,“哪部?”

突然湊近的臉嚇了滿月一跳,她後退了一小步拉開距離,指著屏幕,說出了一個極其冷門的影片,為的就是避開陸啟明。

“看這個吧。”

她可不想和兩個“前男友”同看一場電影,那比影片都精彩。

那是一部愛情文藝片,也是滿月最不喜歡看的電影類型,除了畫面和音樂美輪美奐,劇情不在她所能理解的高度,總讓她有種無病呻吟的瞎矯情感。

滿月帶著邢樂在大廳走馬觀花逛了一會兒,拖到陸啟明離開售票櫃臺,他們才去買票。

看冷門電影的一大爽點,就是花最少的錢享受包場服務,整個廳就四個人,滿月選在靠前排的位置。

電影如預期的沈悶、枯燥,滿月眼神放空定格在前排椅背,心不在焉寫在臉上。

身旁的邢樂餘光瞄到她在溜號,以為她覺得影片沒意思,湊近耳語:“文藝片會有點無聊,要不要換一部輕松點的,還有喜劇在播。”

“啊,不用。”滿月緩過神,朝邢樂抱歉一笑,為了讓邢樂安心觀影,她扯了個牽強的理由,“不能白花票錢,沒準兒一會兒就精彩了,好多電影結尾不都是有反轉嗎。”

邢樂微笑說:“也好,有始有終。”

滿月拋開亂七八糟的想法,專心看電影。

電影講的無父無母的北漂大學生小美,為了給自己掙透析錢,淪為去夜店打工。在午夜場的人體彩繪模特秀上,遇見了渾身藝術氣息的彩繪師小帥。

一個挺俗套為愛折翼的故事,配合暗沈的濾鏡,引人昏昏欲睡。

滿月百無聊賴咬著吸管喝可樂,迫使自己清醒點,別丟臉睡著了。

電影鏡頭陡然轉場,拉近小帥給小美繪制的鏡頭,筆尖慢鏡頭掃過女人赤裸的胸脯,雖有顏料覆蓋,但孔雀棕黑凸起的眼睛仍清晰可見。

撲面而來的視覺刺激,讓滿月有些難消化,心口直冒涼風,而更讓她難以消化的是身旁軟椅坐下一個人。滿月條件反射地轉過頭,陸啟明的側臉邊緣映著青白熒光。

滿月驚得不小心吸空了吸管,發出“呲溜”一聲響。

嚇得她調正腦袋,目不斜視,顧不上香艷畫面帶來的羞赧,有種被捉奸的無地自容感。

滿月現在萬分後悔,為什麽要選這麽大尺度的電影和一個男人一起看。

哦,不,現在是兩個男人,這和站在操場上,當眾看小黃片有什麽區別。

“我去一下廁所。”滿月站起身,倉皇離場。

柔軟的地毯踩上去不會發出腳步聲,滿月篤定陸啟明一定會跟上來,她放慢腳步,特意站在影廳門口的暗角等他。

果然,黑暗中,陸啟明面色從容地緩緩走來。

滿月先發制人,質問他,“你故意的是不是。”

陸啟明裝傻,“什麽故意的,我來看電影。”

“全市那麽多電影院,就這麽巧你和我選一家,還這麽巧和我選一場,說出去誰信。”滿月兇巴巴瞪向陸啟明。

“是不巧。”陸啟明從口袋掏出好幾張電影票,高高的個子,垂著頭,有些委屈,“每個影片我都買了,一想到你和別的男人看電影,我心臟都不舒服。”

他順勢牽起滿月纖細的手腕,摁在心口的位置,“一個月太久了,一天都不想等。”

“不能再討價還價了。”滿月沒有讓步。

兜裏的手機響起震動,邢樂發微信問她是不是迷路了,“我得回去了,不然他要出來找我了。”

陸啟明沒有放滿月走的意思,將人困在身前,視線從她的眼眸,一點點移到她塗了唇膏,晶瑩飽滿的嘴唇上,商量:“給我點兒甜頭。”

滿月知道他想什麽,笑了,勾勾手指,讓他再低點身,“眼睛閉上,不準偷看。”

陸啟明乖乖閉上眼睛,抑制著心裏的小激動,唇還悄悄往前送了送,等了半晌都沒動靜,再睜眼,面前只有一堵墻。

行,被耍了。

大熒幕閃著炫目的霓虹,天下起淅瀝小雨,小帥帶著小美來到自己的住所,雨水沖刷掉彩繪的顏色。男女靠在門板激吻,摔在淩亂的床墊上,男人背膀上下起伏。

邢樂擔心滿月臉皮薄不自在,裝作聊天緩解尷尬,“文藝片尺度比較大,演員犧牲蠻大的。”

滿月覷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幹笑兩聲,想說,其實你沒必要說破,咱倆直接討論更尷尬,況且身邊還坐著第三個人。

陸啟明重新坐回滿月身邊,沒有和她理論,直接擡起座椅間的扶手,伸著手臂穿過她的後腰 。

滿月還在側耳聽邢樂對文藝片的解讀,忽然感覺腰間一緊,她不敢相信地瞪大雙眼,餘光瞟向陸啟明。男人目視前方唇角微揚,緊緊摟著她,宣洩占有欲。

害怕邢樂發現,滿月只能靠緊椅背順著軟椅往下滑,本想壓住陸啟明的手,卻蹭得毛衣上移,給了人可乘之機。

男人寬大幹燥的手掌滑進毛衣,貼在她的皮膚,指腹不安分地一下下摩挲著她的腰。

滿月感覺自己呼吸都是燙的,一動不敢動,竟然……體驗了一把偷情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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