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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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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驚嚇◎

李秀秀攏著眉心去看魏清, “你這人怎麽這麽有趣?我不去你就不去了?我是你媽啊,你離媽活不了?”

魏清忍俊不禁,“你是我媳婦, 我離了媳婦活不了。”

“真的是。”李秀秀說,“放心,這次肯定不會讓你一個人去北京的, 我跟虞錢商量一下, 看看能不能在北京開分店。”

魏清不確信地問道:“真的嗎?”

李秀秀無奈地說:“不騙你,吃飯吧。”

吃過晚飯後,李秀秀陪著小景荇玩了一會,將她哄睡之後便坐在床邊看魏清做的策劃。

魏清洗完碗後便坐在了李秀秀的身邊, 他親昵地蹭了上去, “我做的策劃, 你還滿意嗎?”

“還不錯,可能出現的風險和不可控的因素也寫在裏面了。”李秀秀滿意地點了點頭,“你在一興經常做這個嗎?”

魏清搖了搖頭, “看別人做過, 他們都交到我這邊來審。”

“做的不錯嘛。”李秀秀反手拍了拍魏清的臉頰, “值得獎勵。”

魏清笑著說:“秀秀,你打算給我什麽獎勵?”

李秀秀扭頭去看魏清, 半開玩笑地說:“放你回你親生父母那裏怎麽樣?”

魏清面色一白, 他緩緩地直起了倚靠在李秀秀身上的身體, 不解地問道:“為什麽?你認真的?”

李秀秀將策劃書放在一旁, 轉身面對著魏清,“魏清, 其實我很想聽聽你的想法, 你真的願意放棄一興那邊高層的身份, 離開你心心念念的父母身邊嗎?”

魏清蹙眉,有些不耐煩地說:“秀秀,我說過很多遍了,我不喜歡他們,也不想待在他們的身邊,他們跟我想的大相徑庭。”

李秀秀搖了搖頭,她伸手握住了魏清放在一旁的手,“不是的,魏清你從來沒跟我說過你的真實想法。我從來都不知道,我一直以為你是因為我才離開那邊的,因為我不想待在那裏。”

魏清神情怔楞地看著李秀秀,隨即笑出了聲,“原來是這樣嗎?秀秀,你今天去深圳不是因為何潤年那邊出了問題吧,趙家那邊又找你了?”

李秀秀心虛地撓亂了頭發,低頭去看在一旁玩手的兒子,“沒有的事情,你不要亂想。”

“秀秀!”

李秀秀妥協道:“好了好了,不是趙家找我,是阿狗找我,趙家扣下了小水,阿狗想讓我去求求情,讓他們放小水回來。”

魏清蹙眉,“他們又提什麽要求了?”

李秀秀摸了摸鼻子,“就說什麽一命換一命唄,要麽再生一個給他們趙家,要麽把景荇或者向南其中的一個給他們,或者我們都回去住。”

魏清冷笑了一聲,“他們想的倒是挺美。”

“不要再想那些糟心事了。”李秀秀把自己的睡衣翻了出來,“我要去洗澡了,你去嗎?”

“你在邀請我嗎?”

李秀秀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算了,等我洗完再給你洗吧。”

魏清辯解道:“秀秀,我不嫌棄你。”

李秀秀頭也不回地說:“我嫌棄我自己。”

魏清嘆了口氣,接著便看到李秀秀從衛生間跑了出來。

“怎麽了?”

李秀秀說:“趁著時間還早,不如我們去逛夜市吧。”

魏清看了一眼手表,“都八點了。”

“才八點呢。”李秀秀說,“反正孩子們都睡了,走吧走吧。”

魏清有所顧慮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最終還是答應了李秀秀,而且他們也已經很久沒一起出過門了。

自從廣州被設定為沿海開放城市後,做小買賣的人多了起來,夜市也越發地熱鬧了起來。

李秀秀一直緊緊地挽著魏清的手臂,隨著人潮走著。

“魏清,你看那件紅裙子好看嗎?”

魏清對夜市並沒有太大的興趣,而且他拿著拐杖一直在意著周圍人的目光,但是李秀秀說話的時候,他還是第一時間去看她說的那條紅裙子。

那是一條無袖襯衫長裙,紅色的布料上有著白色的圓點,配著一根劣質的牛皮腰帶。

“喜歡就買回家試試。”

李秀秀看著那條紅裙子,“會不會有些長,不過我可以自己改,走我們去看看。”

李秀秀挽著魏清到衣服攤子前面,伸手摸了摸紅裙子的布料,然後拿下來在身前比劃了一番,興致沖沖地說:“怎麽樣,好看嗎?”

魏清點了點頭,“好看。”

李秀秀低頭捏了捏腰部的位置,“這個尺碼也可以,那我就買了。”

“買吧。”

李秀秀付完錢後接過攤主遞過來的衣服,“你要不要也買幾件衣服?”

“不用,我衣服夠穿。”魏清說,“你還有什麽東西要買的嗎?”

李秀秀挨個攤子看了過去,頭也不回地糾正魏清,“隨便逛一逛,不一定要買什麽東西,你就當出來散散心唄。”

魏清活動了一番有些刺痛的左膝,隨即點了點頭說:“好,你繼續逛。”

“你有想吃的東西嗎?”

“沒有。”

李秀秀買了一堆路邊的小燒烤。

“你有想吃的水果嗎?這個榴蓮,你要不要嘗嘗?”

“不要,很臭。”

李秀秀買了一袋大青桃。

魏清覺得自己有些站不住了,為了不壓倒李秀秀,只能將全身的力氣都壓到拐杖上。

“魏清,你腿疼不疼?”

“不......你說什麽?”

李秀秀從一個玩具攤子上接過攤主遞來的橡皮鴨子,她朝著魏清把橡皮鴨子捏得嘎嘎響,“我問你,你的腿疼不疼?”

“不是很疼。”

李秀秀無奈地嘆了口氣,拉著魏清在路邊坐了下來,“你呀,我問你個問題。我一個這麽愛說話的人,你執意要跟我在一塊,難道不覺得我很吵嗎?”

魏清一只手捂著自己的左膝,搖了搖頭說:“不,我很喜歡聽你講話。雖然我不怎麽回你的話,但是每次你說話,我都在認真聽。”

“你既然認真聽我講話,為什麽不說實話?”李秀秀問道,“我問你,你腿疼不疼?”

魏清低頭搓了搓腿上的石膏,接著擡頭看向李秀秀,“每天都在疼的,只不過已經疼習慣了,不礙事的。”

李秀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走吧,我們回去吧。”

廣州秋日的風還很熱,魏清也不知道是因為逛夜市太熱,還是因為被疼痛折磨,又或者兩者全都具備,導致出了一頭的熱汗。

李秀秀看了一眼自己手心裏不知道什麽時候蹭上的灰,她在衣服上擦幹凈後,才伸手去抹魏清額頭上的汗。

魏清詫異地看著李秀秀,“你不逛了嗎?”

李秀秀起身費力把魏清拉了起來,“我確實想跟你一起逛,但是你又腿疼,身體也不舒服,那我們就回家好了。”

魏清說:“你如果還想逛,我可以在這裏坐著等你。”

李秀秀見魏清一副不開竅的模樣,憤憤地掐了掐他的手臂,“你怎麽傻不楞登的,逛夜市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跟你一起逛夜市,如果你身體不舒服,那我們就在家裏待著也很好啊,沒必要非得來逛夜市。魏清,你能明白嗎?我沒覺得你身體不舒服是掃興,相反我更責備自己沒有早些發現你不舒服來,害得你難受了這麽久。”

李秀秀無奈地嘆了口氣,“魏清,你明不明白啊?我們兩個不需要任何一方放低姿態討好另一方,只需要相互理解。當然,你跟岳箏的事情我理解不了,也不想理解。”

魏清悶悶地應了一聲,“哦,我們回家吧。”

李秀秀神情嫌棄地說:“男人不自愛猶如爛菜葉,腦子那麽好用還不會用在生活裏,屁大點事情還需要我教,白瞎。”

魏清解釋道:“秀秀,我在學,不過你看哪家夫妻是我們這個相處模式的,因為沒有先例,所以你才要教我。”

“哦。”

李秀秀將策劃書拿給虞錢看完之後,店慶活動便正式著手準備,終於在十月一國慶這一天正式開始,伴隨著秋裝的上架,當天便吸引了大量的顧客。

李秀秀看著店裏的客流量,覺得自己忙了這段時間也不算是白忙,終於可以停下來休息一段時間了。

孫倩來的時候李秀秀正在後面的休息間打瞌睡,自從聶麗結婚之後,她便從店裏搬了出去,這間宿舍也重新變成了休息間。

孫倩走進店裏後不急不慢地四下看了起來,給自己挑了幾件喜歡的衣服後便到櫃臺處結賬。

聶麗因為孕期反應大,所以一直在櫃臺裏開發票單子,她剛把發票遞給孫倩,卻被後者直接推了回來。

“您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孫倩勾下臉上的墨鏡,“我聽說李秀秀在這裏,她人呢?”

聶麗說:“原來您找秀姐啊,稍等一下,我去給您喊。”

孫倩出聲攔住了聶麗,“不用了,這裏也不是個談話的好地方,我到對面的咖啡館等她,你讓她記得去。”說完,她便給了衣服錢,然後拎著衣服走了出去。

聶麗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將原話如實告訴了李秀秀。

李秀秀正納悶呢,她實在是想不起來到底是哪個既熟悉又時尚的朋友了,但是當她進入到咖啡廳看到孫倩的那一刻,既震驚又覺得理所當然。

震驚在於她同孫倩的交集只有在那場服裝展上,理所當然在於排除掉所有人後符合的也只有孫倩了。

“孫老板,你找我啊?”

孫倩揚了揚下巴示意李秀秀坐下來,“我聽說虞錢出車禍住院了,現在還在養傷呢,你要不要考慮跳槽的問題?尚信給你開出的待遇絕對不比虞錢差,跟一興差不多吧,而且我們準備北上發展。”

李秀秀笑了一聲,“待遇跟一興差不多,那孫小姐家境一定很不錯吧。”

孫倩收斂了些笑容,“我只是打個比喻,而且我想讓你遠離一興,那個什麽趙文澄不要跟他走得太近,看你這個樣應該是生了吧,當初你說孩子是趙文澄的,年紀輕輕為什麽想不開啊,給個有婦之夫生孩子?”

李秀秀說:“孫小姐,我想你可能誤會了,這其中也有些難言之隱,但是我確實不是什麽想不開的人,我跟他才是真夫妻,有結婚證的那種。”

孫倩驚訝了一瞬,隨即笑道:“那趙家還真是覆雜啊。”

“只要孫小姐明白,我們現在跟趙家沒關系了就好。”

孫倩笑著說:“那你要來尚信嗎?”

李秀秀垂眸思索了片刻,然後才擡頭去孫倩說:“我想聽聽孫小姐給出的誠意,畢竟一興那邊也想發展服裝貿易,而且給我拋出了橄欖枝。”

孫倩十分自信地說:“這簡單,我開一興條件的兩倍,雖然在財力上尚信比不過一興,但是他們到底是背靠香港好行事,比不得我們這種百年基業的。”

李秀秀點了點頭,“我回去考慮一下,三天之後給孫小姐答案吧,到時候依舊是這個時間點,還請孫小姐來這裏等我。”

孫倩說:“我就喜歡跟爽快的人交朋友。”

李秀秀笑著看向孫倩,她現在需要一個跟一興相當的企業來給趙家施壓,趙家信誓旦旦地說不怕陰陽合同的事情暴露,她就很想看看,趙家到底不怕到什麽程度。

虞錢因為這兩天的營業額呈直線上升,高興地給所有的員工都包了個大紅包,並揚言晚上請客去吃海鮮。

李秀秀搖了搖手中的紅包,笑著說:“小虞總可以啊,這次這麽大方?”

馮晶捏著手裏的紅包,高興地說:“小虞總大氣。”

“趁著店慶,大家好好慶祝慶祝,也順便給我驅驅身上的病氣。”虞錢說,“秀秀,允許你拖家帶口。”

李秀秀擺了擺手,將紅包放進了自己的挎包裏,“得了吧,我拖家帶口可麻煩了。”

“那現在就走?”

虞錢說完便將車鑰匙扔給了李秀秀,“秀秀,你開車。鎖門,我們去吃一頓。”

李秀秀接過車鑰匙然後走在最後將店門鎖好,“虞錢,你通知阿妹和三金他們了嗎?”

虞錢說:“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到了吧。”

聶麗趁著馮晶和陳小櫻說話的空閑,快步走到了虞錢的身邊,面色擔憂地問道:“你身體還沒恢覆好,吃海鮮這種發物會不會不好。”

虞錢偏頭看了一眼聶麗,“今天就得高興,你就別在這裏敗興了。”

聶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聲說:“可是我懷孕了,也不太能吃海鮮。”

虞錢說:“那就吃點別的。”

一行人到飯店後,虞錢把優先點菜權給了李秀秀,美其名曰犒勞最大的功臣。

李秀秀也沒跟虞錢多客氣,拿起菜單點了一半孕婦能吃的東西,笑著說:“我看聶麗這孩子招財,所以我們店慶才能如此的順利,而且日營業額是之前的好幾倍呢。”

虞錢聽完後高興地笑了起來,“秀秀,你家景荇沒招來的財,讓聶麗的孩子招來了。”

李秀秀笑得有些深意,“能招財自然是最好的。”

臨近九點,李秀秀見所有人都喝得差不多了,便打發虞錢去買單,自己也準備收拾東西回去。

“秀姐,我想跟你談談。”

陳三金打了個酒嗝,醉眼朦朧地靠了過來。

李秀秀點了點頭,她起身往風口上走了幾步,“到風口上來說吧,順便醒醒酒。”

陳三金跟著李秀秀往風口上走了幾步,他下意識地點起煙猛吸了幾口,隨後才扔在腳下踩滅,“秀姐,我去過深圳了,也見到了趙夫人和小水,他們......他們還是不肯放小水回來,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但是你再幫幫忙。”

李秀秀挑眉,“你見過陳康淑了?那她一定跟你說了讓小水回家的條件吧。”

陳三金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李秀秀問道:“你覺得合理嗎?”

陳三金立刻否決道:“不合理,但是我就只有一個妹妹。”

李秀秀笑了一聲,“你這不是還能去見你妹妹嗎?而且小水生活在趙家也算是隨了你們的心願了,吃穿不愁,甚至穿金戴銀。”

陳三金神情痛苦地說:“秀姐,我和小水都錯了,小水想回家,而且趙先生和趙夫人也是魏先生的親生父母,你們搬回去住,他們不會對你們怎麽樣的。秀姐,你幫幫我,幫幫小水。”

李秀秀轉身看向陳三金,“阿狗,你覺得你這樣求我合適嗎?當初你們兄妹二人算計到我身上的時候,為什麽沒有想到今天,是我對你們不夠好嗎?還是你們兄妹兩個就是兩頭餵不熟的白眼狼?”

陳三金頓時被李秀秀懟的啞口無言,最後只能訥訥地說:“秀姐,你再想想辦法。”

“再說吧。”

李秀秀說完便走出了飯店,一邊醒著酒一邊往回走著。

制衣廠的家屬院有幾盞路燈壞掉了,總是失靈時不靈的,恰巧今天就碰上了不靈的時候,整個制衣廠靜悄悄的,只有一兩聲蟲鳴。

這條路李秀秀走了好多次,幾乎是閉著眼也能走回家去。

但是今天,李秀秀似乎覺得有些不一樣,大概是在進家屬院的大門開始,她便覺得後背毛毛的,有一種被人長久地註視著的感覺。

李秀秀搓了搓後頸,加快步伐往家走去,只是隨便想想她全身的熱汗都能被風給吹得冰涼,所以她敲了敲腦袋,禁止自己胡思亂想。

李秀秀快步拐進胡同,剛走過一戶人家,就聽到身後有酒瓶打在墻壁上的聲音,她下意識地回頭一看,便看到在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方站著一個手持酒瓶的男人。

李秀秀頓時被嚇得肝膽俱裂,手忙腳亂地往家裏跑去。

“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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