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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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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決定◎

李秀秀大喊了一聲, 在往巷子裏跑的過程中不小心被雜物絆倒在地,她下意識地往後看了一眼,只見那人伸手就朝她抓來。

李秀秀真覺得喝酒這個事情誤事, 現在酒精不僅糊住了她的腦子,而且還讓她四肢發軟使不上力氣,她有些不敢想象自己被抓走後的命運。

“秀秀?”

家裏的院門突然被打開, 白熾燈的暖光洩了出來。

李秀秀見面前的人動作一頓, 立刻從地上爬起來往家裏跑去。

魏清伸手接住撲過來的李秀秀,探頭往巷子裏左右看了看,“發生什麽事情了?”

李秀秀現在還身體發軟,待在魏清的懷裏不願意擡起頭來, 她抖著雙唇說:“有人......有人跟著我, 他想抓我, 我害怕。”

“沒事了,那人已經走了,你先進來吧。”魏清安撫性地揉了揉李秀秀的頭發, “我要準備關門了, 你回來的太晚了, 景荇都想你了。”

李秀秀貼著魏清進到了院子裏,聽著魏清關上院門, 然後俯身將她抱了起來。

李秀秀下意識地抱住了魏清的肩膀, 隨後便打算下地, “你腿還沒好, 我自己能走。”

魏清笑著說:“偶爾抱一次還是可以的,你腿都嚇軟了, 一會再摔了可就不好了。乖一點, 聽話。”

“景荇睡了嗎?”

“還沒呢, 一直鬧著找你。”

魏清抱著李秀秀穿過院子往客廳走去,然後將她放在了客廳的沙發上,伸手將她的紅裙子撩到了膝蓋上面,“膝蓋這裏磕破了,疼嗎?”

李秀秀這才後知後覺地疼了起來,她慌忙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見沒有磕破後才松了口氣,“幸虧裙子沒破。”

魏清從桌底拿出了酒精和藥棉,“裙子重要還是腿重要?”

“這裙子買了沒幾天呢,我還挺喜歡的,磕破了可就不好了。”

李秀秀說完便疼得大叫了起來,因為魏清拿著沾了酒精的藥棉擦在了她的傷口處。

魏清見狀將李秀秀受傷的腿搭到了自己的腿上,俯身吹了吹才說:“好了,不疼了。”

李秀秀吸了吸鼻涕,紅鼻子紅眼睛地看著魏清,“你下次就不能打聲招呼,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嗎?你知不知道酒精對傷口的刺激性很大?”

魏清拿手背擦了擦李秀秀眼角的淚珠,溫聲哄道:“好了,不哭了,看清楚那人是誰了嗎?”

李秀秀搖了搖頭,疲憊地靠在了沙發的扶手上,“不知道,沒看清楚,路燈壞了,我今晚差點就見不到你和景荇了。”

李秀秀越說越覺得委屈和害怕,她扭頭將眼淚全部擦在了沙發扶手上。

魏清見狀伸手將李秀秀拉了起來,然後讓她靠進了自己的懷裏,“別哭了,我不是及時出現了嘛,沒事了。”

李秀秀擡眸往前一看,便看到小景荇抱著自己的熊熊藏在門框邊往這邊瞧著,一雙大眼睛裏充滿了好奇和探尋。

李秀秀見狀把臉往魏清懷裏埋得更深了,有些難為情地說:“景荇怎麽出來了?都讓她看到了。”

“長大了就忘了。”

魏清將李秀秀抱到自己的腿上,讓她背對著小景荇,並開口道:“景荇,回去睡覺。”

小景荇見狀將自己懷裏的熊熊一丟,飛快地跑到魏清身邊,然後握著小拳頭瘋狂地捶打起魏清。

魏清只能伸出自己的手,讓女兒捶在自己的手心裏。

李秀秀見狀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然後伸手將女兒抱了起來,“寶貝,怎麽了?”

小景荇伸手擦了擦李秀秀臉上的眼淚,然後張嘴大哭了起來。

李秀秀手忙腳亂地給女兒擦著眼淚,“不哭不哭,爸爸沒有欺負我,不是爸爸的錯。”

魏清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他拍了拍李秀秀的後腰,“你先下來,我一條腿擔不了你們兩個人的重量。”

李秀秀抱著女兒站了起來,輕聲地哄著她,見時間不早了便哄她入睡。

“寶貝,不哭了,眼睛哭腫了就不好看了,媽媽沒事。”

李秀秀伸手擦去女兒臉上的眼淚,對著她柔軟的臉頰親了又親,“寶貝,睡覺覺了。”

李秀秀把女兒哄睡後,輕手輕腳地將她放在了嬰兒床上,然後輕輕地合上臥室門跑到了客廳裏去,她湊到魏清身邊坐下,親昵地挽住了他的手臂,“魏清,我想跟你商量一個事情。”

魏清本來等著李秀秀幫他洗澡,見狀便倚著沙發靠背,讓自己躺得舒服了些。

“什麽事情?”

魏清伸手捏了捏近在咫尺的臉蛋,又探頭吻了吻李秀秀的發頂。

李秀秀開口道:“你把一興陰陽合同和賬單的證據給我唄。”

魏清神情一凜,他收回了撫摸李秀秀臉頰的手,不解地問道:“你要那個做什麽?”

李秀秀把手肘放在了魏清的肩膀上,拿手撐著臉,笑著說:“你要不要猜猜看?”

魏清說:“我看你今晚喝得有點多,又受了驚嚇,明天肯定會發燒。”

李秀秀聽了魏清的話,有些不開心地拍了拍他的胸膛,“你就不能盼我點好嗎?”

魏清笑了一聲,胸腔內發出細微的顫動,他見李秀秀要拿走她的手,便搶先一步將她的手拉過環在了自己的脖頸上,動作連貫地將她壓在了沙發上。

“你先告訴我,你要做什麽。”

李秀秀有些不自然地偏過頭,“我覺得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我怕你有負罪感,因為我不是去做什麽好事。”

“哦,傻秀秀也會做壞事了?”魏清笑著說,“那我更好奇了,我想聽聽。”

李秀秀扭頭看著魏清的雙眼,“既然你要求這麽強烈,那我就告訴你吧。你還記得孫倩嗎?她找過我了,邀請我去尚信,所以我想......”

魏清打斷了李秀秀,“你想背靠大樹好乘涼,用尚信去震一震一興?”

李秀秀被魏清說得沒有把握了起來,她垂眸躲開魏清的目光,“如果能成功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魏清沈思了片刻,然後低頭吻了吻李秀秀的額頭,“去試試吧,不過先跟尚信的人談好,不要過早地把東西交給他們,容易被他們背刺一刀,可以先用輿論壓一壓一興,看看他們的彈性。如果他們真的在乎陰陽合同和賬本的事情,會來找你談判的。”

李秀秀不悅地說:“我又不是傻子,你想到的事情,難道我就想不到嗎?”

“我只是在幫你出主意,你可以借鑒一下,也省得你費心費力地想了。”魏清笑著捏了捏李秀秀的鼻子,“起來,幫我洗澡。”

“哦。”

到了約定的日子,李秀秀在虞樹下對面的咖啡館內如約等著孫倩,她這次帶著小景荇一起,所以在等孫倩的時候點了一杯果汁和一份奶油蛋糕給小景荇解悶。

“寶貝,好吃嗎?”

小景荇舔了舔勺子上的奶油,然後舀上奶油蛋糕上的草莓遞給了李秀秀。

“麻麻!”

李秀秀笑著說:“寶貝,這可是蛋糕上唯一一顆草莓,你確定要給媽媽嗎?”

小景荇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小胳膊舉著勺子又靠近了李秀秀幾分,“麻麻,吃!”

李秀秀也不好拒絕女兒的好意,她伸手別著頭發,低頭咬了一半的草莓,“我們一人一半好不好,媽媽吃一半,景荇吃一半,好嗎?”

小景荇納悶地看著李秀秀,然後又看了一眼沾著奶油的草莓,“叭叭?”

李秀秀說:“爸爸不喜歡吃,不用給他,你吃吧。”

小景荇笑著點了點頭,這才叫那一半的草莓都塞進了嘴裏,沾得嘴唇上都是奶油。

“抱歉,我來晚了,公司裏有些事情走不開。”孫倩氣喘呼呼地跑了過來,拿起李秀秀給她點的果汁一飲而盡,“你沒等很長時間吧,I am sorry.”

李秀秀說:“沒事,今天我女兒沒人帶,正好我帶她出來玩玩。公司的事情都解決了嗎?”

孫倩點了點頭,又伸手招來服務員上了一杯果汁,“秀秀,你想好了嗎?要不要來尚信,我公司高層看過你設計的衣服了,如果你想來,我將跟你一起開辟北方市場,等你熟悉了各方面的業務之後,會直接把北方市場交給你的。”

李秀秀故作為難地沈思了片刻,“孫小姐,您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原本是想答應您的,但是現下你們的條件開得是不是有點大?”

孫倩神情認真地說:“我們是認真的,如果你丈夫也能來的話就更好了。”

李秀秀會意地一笑,“他明年要加入醫學科研組,可能去不了了。敢情孫小姐是為了我丈夫來的,而不是為了你。”

孫倩解釋說:“我是說如果你丈夫能進尚信的話更好,如果來不了也沒關系,主要還是你。”

李秀秀試探地問道:“怎麽,尚信跟一興還有競爭關系?”

“一山不能容二虎的道理你應該聽說過吧。”孫倩說,“再說了商業上的事情,誰都不希望別人比自己高一頭,雖然我們跟一興沒有商業上的競爭關系,但是也沒有合作關系,能壓它一頭是再好不過了。”

李秀秀挑眉,“如果我說,不需要我丈夫,我也能幫你呢?”

孫倩了然地一笑,“看來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說說吧,你想要什麽?”

李秀秀笑了一聲,隨即垂眸去看自己的女兒,用餐巾紙擦掉她嘴上的奶油,“我什麽都不要,幫你也就是在幫我自己。如果你願意的,在保證不出賣背刺我的前提下,我願意幫你壓一興一頭,說不定讓它退出內地市場回香港也是有可能的。”

孫倩饒有興趣地問道:“我們利益相同啊,出賣你們做什麽?”

李秀秀說:“其實是我也不怕你們出賣,大不了我們全家離開廣州便是,走得越遠越好。”

孫倩看了一眼小景荇,隨即試探地問道:“你手上有一興的把柄?據我所知,你們一家似乎跟趙家關系匪淺。”

李秀秀笑著說:“如果真的要論關系的話,趙文健是我大伯,我丈夫跟趙文健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

“哦,原來是家族內鬥啊。”孫倩不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是財產分割不公平,要你這麽背刺他們。”

“倒是沒有那麽的狗血。”李秀秀說,“只是他們對我丈夫不好,我丈夫是從小長在外面。小時候為了哥哥的命給了別人,長大了又為了家族企業變成墊腳石。現下他什麽都不要了,只想離開那個家,難道我還不能滿足他嗎?”

孫倩無奈地笑了笑,“商場政場都如戰場,只要進來了,都是身不由己的命。不過你們也真是決絕,那麽大的家業說不爭就不爭了?”

“家業可以從頭賺,但是真要是身不由己了,為了區區身外之物可就得不償失了。”李秀秀從手挎包裏拿了張紙遞給了孫倩,“這是一興陰陽賬本的一部分,我這裏還有他們偽造的公章。你可以把這些東西撒播出去試試一興的彈性,順便看看我夠不夠誠意。”

孫倩匆匆掃了一眼那張紙上的內容,隨即低聲問道:“這是真的?”

李秀秀看著孫倩眼裏的驚訝,然後點了點頭,“我可是帶著百分百誠心來的。”

孫倩見狀舒了一口氣,她心情愉快地將東西收進了自己的包裏,“ok,五日後再來這裏,順便打點好一切,我們飛北京。”

李秀秀神情一楞,有些驚訝地看著孫倩,“五日後飛北京,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時不我待啊,越早動身越好。”孫倩整了整裙子起身,十分自豪地看著李秀秀,“虞錢那邊的一員猛將啊,還是被我挖過來了。”

李秀秀翻了個白眼,“怎麽可能,我是自由人,最大的夢想還是開公司。”

孫倩拍了拍李秀秀的肩膀,“那我就在你開公司之前先把你壓榨幹凈,省得再多一個競爭對手。還有,你女兒真可愛,下次再送她見面禮吧。”說完,她便高高興興地離開了咖啡館。

小景荇吃完了蛋糕,正伸著小手去夠桌子上的果汁杯,離得她稍微有些遠了,她不得不爬到沙發上去夠。

李秀秀見狀,將果汁杯取了過來,一手拿著杯子一手扶著吸管,“寶貝,喝吧。以後自己完不成的事情,可以找爸爸媽媽幫忙,你現在還小,不用特別勉強自己。”

小景荇似懂非懂地看著李秀秀,她喝了一小口果汁,便將果汁杯推給李秀秀,示意她也去喝。

“媽媽不喝,媽媽不渴,你喝吧。”李秀秀說,“喝完我們就回店裏了,媽媽要找虞錢叔叔說幾句話。”

小景荇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快速喝完了果汁,到最後一口的時候被果肉嗆了一下,咳得小臉都泛了紅。

李秀秀慌忙放下果汁杯,抱起女兒來伸手拍了拍她的脊背,“不用著急,慢慢喝,我們不急的,就算著急也要等你喝完吃完了再忙別的事情。”

小景荇趴在李秀秀的肩膀上咳了一會,然後便低頭依戀地蹭了蹭她的頭發。

李秀秀察覺到小景荇在拽她的頭發,便見她抱了下來,伸手迅速地去抓了抓她的小手,“你都多大了,還抓媽媽的頭發往嘴裏送?那不都是你小時候做的事情嗎?你看看時間過得多快,那個時候你還是個沒有牙齒和頭發的小嬰兒呢。”

小景荇聽不懂李秀秀的話,只是有樣學樣地抓了抓李秀秀的手,然後迅速地收了回來。

李秀秀點了點小景荇的鼻子,拿衛生紙給她擦了擦眼淚和汗水後,抱著她走出了咖啡廳。

虞錢正坐在倉庫裏看賬本,便聽到房門被敲響,隨後有些意外地看著李秀秀,“你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來找你了。”李秀秀抱著小景荇找了處地方坐了下來,“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說。”

虞錢點了點頭,隨後出聲逗了逗小景荇,“正好我也有事情找你,景荇都這麽大了,越來越漂亮了,長得跟你很像。”

李秀秀偏頭看了看女兒的長相,“是嗎?其實很多人都覺得她長得像魏清,你找我什麽事情?”

“你不是找我也有事嗎?”虞錢伸手戳了戳小景荇的小手,“你先說還是我先說?”

李秀秀見狀將女兒的手收了起來,“真是個怪叔叔,怎麽上來能摸我們的小手?我們好歹也是個女孩子,都不問問我們願不願意給你摸。”

虞錢聽完李秀秀的話,煞有其事地說:“這就是你見外了不少,景荇還是我的幹女兒呢。”

“得了吧你,我們都沒認呢。是吧,景荇。”李秀秀低頭親了親小景荇的臉,惹得她咯咯直笑,“你有事說事。”

“那我先說?”

李秀秀說:“長話短說,少說廢話,我也有很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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