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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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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真心◎

陳三金見李秀秀進門, 迅速從櫃臺後站了起來,他有些局促不安地捏了捏褲縫,磕磕絆絆地說:“秀姐, 你來了。”

李秀秀應了一聲,她走到櫃臺前,“小水還沒回來嗎?”

陳三金搖了搖頭, “說是快了, 就這幾天了。”

李秀秀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陳三金,最終還是把心裏的話都咽了下去,“拿一下賬本,我要看看賬本。”

陳三金心中有愧, 聽到李秀秀說要賬本立刻從櫃臺裏拿了出來, 並結結巴巴地補充道:“阿妹, 阿妹她在後面理貨。”

李秀秀看著賬本應了一聲,“這賬本我先拿走了,你們這幾天先用新的賬本。”

“好。”

李秀秀收了賬本便走了出去, 她在門口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康覆醫院。

聶麗伸手推了推虞錢的臉, “不行, 今天不行。”

虞錢意猶未盡地追著聶麗吻了幾下,然後伸手摸進了她的裙子裏, 動作輕柔地摸了摸她的肚子, “怎麽這麽小呢?一點都摸不出來, 我見秀秀的肚子非常的大。”

聶麗笑著覆上了虞錢的手, “它還小呢,等過幾個月就大了。虞錢, 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虞錢仰頭去看聶麗, “女孩吧, 我見秀秀家的小景荇就非常的可愛。”

聶麗笑著說:“我覺得景荇也很可愛。”

“女兒以後最好像你一樣可愛。”

虞錢說完便吻住了聶麗的雙唇,急切的模樣像是要將她拆吃入腹。

聶麗有些難受地推了推虞錢的胸膛,含糊不清地說:“我要喘不過氣來了。”

虞錢吻了片刻才放開了聶麗,“這幾天我準備出院了,你不用一直過來了,而且你剛懷孕,一直跑醫院對身體也不好。”

聶麗點了點頭,她整了整被虞錢揉亂的衣服,然後從他的腿上站了起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中午想吃什麽?”

虞錢說:“不用來了,我出去隨便買點就行,你多休息。”

聶麗笑著說:“好。”

聶麗剛出門就被坐在長椅上看賬本的李秀秀嚇了一跳,她欲蓋彌彰地抓緊胸口的衣服,“秀......秀姐,你什麽時候來的啊?你來找小虞總?”

李秀秀當做沒看到聶麗面如桃花的樣子,將腿上的賬本合了起來,“我聽馮晶說你懷孕了,恭喜啊。”

聶麗抿了抿嘴唇,她總有一種被抓包的感覺,即便是李秀秀有一半的幾率沒有看到她和虞錢的事情,她一直不敢去看李秀秀的眼睛,“秀姐,謝謝你。”

李秀秀說:“你先回店裏吧,我去找虞錢談點事情。”

“好。”

聶麗說完後便逃一般地快步離開了。

李秀秀在外間的長椅上坐了片刻才進了虞錢的病房。

虞錢聞聲往門口看去,他掃了一眼李秀秀的雙手,“怎麽,你來看病人就什麽都不帶啊?”

李秀秀將手中的賬本扔在了虞錢的腿上,“這不是給你帶了兩個賬本嘛。”說完,她便從水果籃裏找了個橘子剝開來吃。

“你探望病人不帶東西也就罷了,怎麽還跟病人搶吃的呢?”虞錢摸過腿上的賬本,低頭翻看了起來,“這是什麽狗屎玩意,我住院這段時間他們都在做什麽?偷懶嘛?怎麽才這麽點錢?”

李秀秀吐出嘴裏的橘子籽,“聽馮晶說從深圳來了一家服裝店,最近都在搞活動,我們這邊流水差一點也正常。”

虞錢說:“他們搞活動,我們也搞啊,一周年店慶啊。”

李秀秀翻了個白眼,“什麽店慶都準備出秋裝了,還店什麽慶,誰有空盯著啊,有那時間不如睡覺。”

虞錢震驚地瞪大了雙眸,“好啊,李秀秀你越來越懶了,是不是都不愛錢了?這麽好的賺錢方法都不打算用?!”

李秀秀示意虞錢安靜,“過幾天,我剛解決完家事,店慶的事情過幾天再說。”

虞錢消停了下來,他將賬本放到了一旁,“你家事解決得怎麽樣了?你男人回來了?”

“嗯。”

虞錢蹙眉,“你男人是不是傻?放著一興高層的身份不要,回來陪著你這小傻妞過什麽苦日子呢,你也是怎麽不勸勸他呢?這樣你也能輕松一點不是嗎?”

李秀秀說:“我是覺得這個世界上除了錢肯定還有一些別的東西的,再說一興也不是什麽好地方。”

虞錢不解地問道:“一興不是什麽好地方,哪裏是好地方啊?我們店裏嗎?不過,你男人也真夠疼你的,對你真是說一不二。”

李秀秀擡眸看了一眼虞錢,然後試探地對他說道:“你信魏清的父母讓他娶個有政圈背景的女人,然後把我養在外面嗎?”

“這麽離譜?”虞錢說,“這樣的話,你對象一個月應該能給你不少錢吧,起碼店裏一個月的營業額吧。”

李秀秀蹙眉,“虞錢這個世界上不只有錢的。”

虞錢說:“你不看錢你看什麽啊?圖感情,你男人現在口口聲聲說愛你,再下去十年呢,他還愛你?真有這麽長情的人?還不如握在手裏的錢呢,錢愛世人,世人也愛錢,雙向奔赴,多好。”

李秀秀譏諷地一笑,“也是,如果你沒錢也就不會吸引到聶麗。”

虞錢自戀地說:“雖然這麽說很怪,但是也沒錯,也需要年輕英俊的外表加持不是嗎?”

“是。”

李秀秀默不作聲地吃完了橘子,然後對虞錢說:“賬本放你這裏了,我回去策劃周年慶活動去。”

虞錢應了一聲便沒再搭理李秀秀。

李秀秀從醫院出來見差不多中午了就不打算再回店裏,在附近買了脆皮五花肉後便頂著太陽往家走,順便搬了個西瓜回家。

魏清翻起了院子裏的幾塊石磚,用小倉房裏僅有的廢舊木料給小景荇搭了個秋千。

當李秀秀到家時,率先看到的是女兒和小狗崽坐在臺階上曬太陽的模樣,這個點的太陽已經很毒了,小景荇腦門上出了一層熱汗也沒有要挪動屁股的想法。

“大熱天的在這裏做什麽呢?”

小景荇聞聲看向門口,然後跟小狗崽一起跑著去李秀秀身邊。

“麻麻!球球!”

李秀秀摸了摸小狗崽的腦袋,將手中的西瓜和脆皮五花肉放在了一旁,然後俯身將女兒抱了起來,“寶貝,這麽熱為什麽不回屋裏,什麽球球?”

小景荇抱著李秀秀的臉親了親她的臉頰,然後伸手指了指小倉房的位置。

制衣廠家屬院進門左手邊是磚砌的倉房,所以進門後只能看到臥室的窗戶和半個陽臺,魏清搭秋千的地方正好在視線的盲區。

李秀秀抱著女兒往裏走,這才看到了在綁木材的魏清,她上前拍了拍魏清汗濕的肩膀。

“幹嘛呢,這個天你也不嫌熱。”

魏清回頭驚訝地看了一眼李秀秀,隨後才拿起放在一旁的助聽器戴到耳朵上,“你怎麽回來的這麽早?”

李秀秀這才明白過來小景荇說的球球是什麽意思,“你在做秋千?”

魏清擦了擦臉上滑下來的汗珠,“是啊,景荇這個年紀也可以玩秋千了。”

“下午再做吧,這個天太熱了。”李秀秀順手抹了一把魏清下巴上的汗珠,然後抱著女兒進了屋,又折回來將買的脆皮五花肉和西瓜搬了進來。

李秀秀取了水果刀將洗好的西瓜一切兩半,拿了勺子直接將其中一半推給了魏清,又拿了小景荇的碗,挖了幾塊西瓜進去。

“你知道嗎?聶麗懷孕了。”

魏清往耳朵裏塞了塞助聽器,“聶麗?你之前說嫁給一個富商的那個姑娘。”

“是啊。”

魏清說:“這是好事啊。”

李秀秀停下了吃西瓜的手,她擦了擦女兒臉上的西瓜汁,又掰了一小塊西瓜給小白,隨後才去看魏清,“可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聶麗懷的應該是虞錢的孩子。”

魏清也是一楞,隨後他看向李秀秀,笑著說說:“所以他們想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大概是吧。”李秀秀忍俊不禁,“你為什麽不喜歡岳箏?”

魏清有些無奈地說:“又來了,我到底為什麽要喜歡她?”

李秀秀說:“你們兩個強強聯合,可以賺大錢啊,而且她溫柔大方又體貼,你為什麽不喜歡她?”

魏清聽到錢這個字眼,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秀秀,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東西是用錢買不到的,而且我也沒有那麽看重錢。”

“那你看重什麽?”

魏清說:“你和家庭,而且我也希望你能把我看得比孩子重一些。”

李秀秀撇了撇嘴,“又來了,吃完狗的醋,又吃景荇和向南的醋,你這人該不會是個醋罐子轉世吧。”

“這不是吃醋,秀秀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魏清說,“我們兩個正因為相互喜歡所以才組成家庭有了他們,而不是為了他們去組成家庭。”

李秀秀說:“騙人,你還讓我把你看得比他們重呢,你就沒有把我看得比其他東西重,要不然你也不會瞞著我去跟岳箏結婚了,還想說教我,吃你的西瓜吧。”

魏清自認理虧,於是便默默地閉上了嘴。

李秀秀見狀竊喜一番,不過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她記得她好像對魏清說過類似的話。

山崗村的夏天非常的熱,即便是夜裏也感受不到一點的涼氣。

李秀秀幹了一天的農活,趁著魏二嬸子睡著,偷偷地在井裏打了水,在廚房裏燒了些熱水沖涼用。

魏清回屋時便看到李秀秀穿著短衣短褲在炕上瘋狂的扇扇子。

“廚房的水你兌的?”

李秀秀聞聲去看魏清,隨即笑著說:“你回來了,廚房的水你用了嗎?”

“用了。”

魏清熄滅了油燈,隨後便坐在炕邊脫衣服準備睡覺。

李秀秀從炕上爬了起來,將下巴墊在了魏清的肩膀上,討好地拿著扇子給他扇風,“你用了就是我的共犯,可不能跟你娘去告密,我明天還得早起去撿柴,把燒熱水的柴給填上呢。”

李秀秀說完便探頭親了親魏清的臉頰。

魏清伸手接過李秀秀手中的扇子,給兩人扇著風,“不說。”

“你最近怎麽總是回來的這麽晚?”

李秀秀說著便躺回了原處,側著身體朝向魏清,準備著跟他聊會天,她一天都沒有見到魏清了,總覺得看見他就有說不完的話。

魏清躺好後拿著扇子湊近李秀秀,他手裏搖著扇子,看著李秀秀一臉殷切地看著他,總覺得那雙大眼睛在黑夜裏也顯得亮晶晶的。

“有偷糧食的,大隊裏要著組成巡邏隊,所以就回來的晚了些,你早點睡吧。”

李秀秀伸手勾了勾魏清放在炕上的手,“聊一會嘛,你們抓到那個偷糧食的了嗎?”

“沒有。”

魏清將蒲扇扔下炕,他伸手按在了李秀秀的脖子後面,“你別再看我了,哪裏有那麽多話聊,睡覺吧。”

李秀秀嫌棄天熱,晚上睡覺都是將剛長長的頭發攏在頭頂上,魏清的手也很熱,一觸碰到她的皮膚時,李秀秀便將他的手推開了。

“你的手好熱。”

魏清見狀便將手收回搭到了身側,“睡吧,秀秀。”

李秀秀挪動著身體往魏清身邊靠了靠,拿著魏清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我昨天貪涼,喝了不少涼水,晚上又直接用井水沖的澡,結果今天肚子疼了一天。”

魏清聞聲揉了揉李秀秀的肚子,“喝紅糖水嗎?”

李秀秀震驚地瞪大了雙眸,小聲抱怨道:“還喝紅糖水呢,廚房裏就有一桿秤,今晚喝了紅糖水,明天你娘拿著紅糖一稱,又該指桑罵槐地說我了。”

魏清說:“不會,我就說我喝的。”

“她才不信呢,就算真是你喝的,她也會覺得是我喝的。”李秀秀犟了犟鼻子,“你給我揉揉就好了。”

“很疼嗎?”

李秀秀搖了搖頭,“也不是疼,就不是很舒服。”

“你轉過去,那樣方便點。”

李秀秀擡眸看了一眼魏清,悶悶不樂地說:“其實我也不是很難受。”

魏清伸手摸了摸李秀秀的臉,有些無奈地說:“你到底要做什麽啊?”

李秀秀狡黠地一笑,她挪動著身體離魏清更近了一些,“就一天沒見了嘛,想跟你聊聊天,增進一下夫妻感情嘛。”

“你該不會是累了吧?”

魏清順了一把李秀秀的頭發,“我不累,下次別剪這麽短了,家裏不缺錢,不需要你去賣頭發。”

“我不是見四喜嫂子可憐嘛,你也知道我的工分和錢都在你娘那裏,所以只能賣頭發了啊,再說還會長出來的。”李秀秀撚了撚自己的發尾,“難道你喜歡頭發長的?其實我覺得頭發長或短的都還好了。”

魏清覺得李秀秀有點聒噪,他伸手捏了捏李秀秀的臉,“你肚子還難不難受了?”

李秀秀咬了咬嘴唇,有些犯愁地看著魏清,她恨魏清脖子上頂的是一個榆木疙瘩,嘴還笨,一點都不貼心,“只是有點難受,不算疼。”

魏清緩慢地將手收了回來,“你這月的好事來了嗎?”

“沒有。”李秀秀伸手摸了摸魏清的眉毛,“你喜歡小孩嗎?”

“不算很喜歡。”

“那你急什麽?”

魏清說:“只是村子裏很多人結婚後很快就有孩子了。”

李秀秀咬著指尖思索了片刻,她不想很快就有小孩,所以采用了一種很笨的避孕方法,但是確實有那麽點作用在其中。

“那你做好準備了嗎?去做一個父親?”

魏清不解地問道:“這需要準備什麽?”

“當然是思維上的轉變了。”李秀秀說,“你要明白是想跟我生一個可愛的小孩子,還是只想要一個小孩子,這個孩子的母親無所謂。”

魏清問道:“有區別嗎?結果不都是要生孩子嗎?”

李秀秀的情緒有些高漲,“當然了,我想跟你生個小孩,但是不想跟別人生,說實話我不太喜歡小孩,也不想要小孩,但是你對我很好,我也很喜歡你,所以我願意去生個小孩,我們兩個的小孩。”

李秀秀說完後便覺得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卻硬著頭皮繼續說:“你是怎麽想的啊?”

魏清說:“整個山崗村的媳婦也就你會想這麽多,你不累嗎?”

李秀秀從炕上坐了起來,“你知道我會想這麽多,還不給我個確切的答覆?!你這人也太壞了吧。”

魏清摸到李秀秀的手腕,用力拉了拉,“你想要什麽答覆啊?”

李秀秀已經忘記當時魏清的回答了,只記得他把自己抱得非常緊,仿佛要融入骨血之中。

“想什麽?景荇在叫你。”

李秀秀回神,她看著扶在自己腿上的小景荇,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發,“怎麽了?”

小景荇伸手指了指自己已經空了的小碗,“西西!瓜瓜!”

李秀秀反手拍了拍魏清的肩膀,惱道:“這麽點事你也要叫我!”

魏清看了一眼李秀秀,然後舀了一勺西瓜放到小景荇的碗裏。

李秀秀本以為這只是一件小事,但是當她看到小景荇把碗裏的西瓜倒給小白時,明白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小白看到天降西瓜立刻歡快地搖著尾巴上前吃掉。

李秀秀將女兒抱到自己的懷中,不解地問道:“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不吃爸爸給的西瓜?都是一樣的西瓜。”

小景荇抿了抿嘴唇,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委屈地流下了眼淚。

李秀秀伸手擦了擦女兒臉上的眼淚,“哭什麽啊?媽媽又沒兇你,只是問你為什麽?”

小景荇張開自己的小胳膊抱住了李秀秀的脖頸,伏在她的肩膀上小聲地哭了起來。

李秀秀詫異地看了一眼魏清,然後輕聲安撫著女兒,“今天這是怎麽了?”

魏清隨口道:“就是脾氣犟,打一頓就好了。”

李秀秀震驚地看向魏清,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你打過她?”

魏清心虛地說:“嚇唬的次數多,就打了幾次屁股。”

“你!”李秀秀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不問明白她不高興的原因就打她,她心裏不就更不高興嗎?!”

李秀秀將女兒橫抱在懷中,“不哭了,哭什麽呀?”

小景荇一哭,臥室裏睡著的小向南也跟著哭了起來,李秀秀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本想抱著女兒去看兒子,卻被小景荇死死地抓住了衣服。

小景荇全身都在用力,導致小臉都開始漲紅,就是不讓李秀秀抱著她起身。

魏清見狀取過靠在桌邊的拐杖,然後起身去了臥室。

李秀秀見狀低聲對小景荇說:“好了,爸爸走了,只剩下媽媽和你的好朋友小白了,告訴媽媽為什麽啊?是不是因為爸爸總是打你。”

小景荇反應了一會,然後搖了搖頭,“要麻麻!”

李秀秀抱著女兒在自己的腿上坐好,“媽媽在這呢,媽媽不走,媽媽一直陪著景荇好不好?”

小景荇這才停止了哭泣,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

等魏清抱著小向南出來時,小景荇已經停止了哭泣,坐在板凳上吃著碗裏的西瓜,李秀秀卻一臉疲憊地靠在沙發上。

“怎麽了?”

李秀秀看著魏清控訴道:“都怪你,為什麽要嚇唬女兒,為什麽要打她屁股,為什麽在女兒這麽小的時候生兒子,她大概是覺得我們忽略了她。她連一歲半都不到,也是需要爸爸媽媽的時候。”

魏清將拐杖放在一旁,抱著兒子坐到了沙發上,“我覺得你可能想多了,景荇有時候就是喜歡沒理由的哭鬧。”

“不準你這麽說她!”李秀秀坐直了身體,將兒子搶了過來,“每個孩子出生的時候都是一張白紙,你如果在紙上畫花朵,畫笑臉,那這張紙上呈現的一定是你畫的東西。你想想你對景荇做了什麽,居然敢說她不乖。你想想景荇從出生到現在讓我們操心過多少事?”

魏清沈默了片刻,隨後點了點頭說:“我記住了。”

李秀秀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魏清,張了張嘴卻也沒再繼續說話,解了衣扣給兒子餵奶,過了一會便看到魏清一直在撓耳朵,便湊上去看了一眼,“剛剛我說的話,你要記到心裏,知不知道?你耳朵癢嗎?”

“不嚴重。”

李秀秀拿開助聽器看了一眼魏清的耳朵,“摘了吧,再戴要得中耳炎了,有事我寫字給你看。”說完,她便摘了魏清的助聽器,將耳機線纏在了機身上。

魏清覺得助聽器離開耳朵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安靜得有些發慌,明明他看到景荇在笑,但是他卻聽不到女兒的笑聲。

魏清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然後忍不住伸手碰了碰李秀秀。

李秀秀回頭看了一眼魏清,挨個捏了捏他的手指,然後盛了一勺子西瓜湊到魏清嘴邊,“啊!”

魏清低頭將西瓜吃到嘴裏,清甜爽口的西瓜似乎具有安撫的作用,他現下並不覺得無聲的世界有多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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