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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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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胡謅◎

魏清看了一眼門口站著的陳康淑, 立刻將自己的助聽器摘下來,小心翼翼地將耳機線纏起然後放進了背包裏,片刻後又將助聽器拿出來戴在耳朵上。

陳康淑見狀, 重覆另一遍剛才的話。

“你還是要跟李秀秀走?”

魏清看了一眼低頭收拾東西的李秀秀,“是,她來接我回家。”

陳康淑蹙眉, 有些不解地問道:“文澄, 你要去哪裏?這裏不是你的家嗎?你還要回哪裏?箏箏在下面哭呢,她懷孕了你知不知道?你要做爸爸了。”

李秀秀聞言冷笑了一聲,隨後繼續收拾著手中的行李,趙家人都一個脾性, 最擅長用無辜的表情去道德綁架別人。

魏清看了一眼李秀秀, 然後對著陳康淑搖了搖頭, “那不是我的孩子,我不能生育。”

李秀秀沒忍住笑出了聲,連聲道:“對對對, 他們兩個都是鸛鳥送來的。”

陳康淑頓時冷下了臉, “這麽說來景荇和向南不是你的孩子?那你還跟著李秀秀回去做什麽, 文澄,你放著自己的孩子不養, 養別人的孩子, 以後怕是要給人笑話。”

魏清見狀擋在了陳康淑的面前, “秀秀沒有別的男人, 秀秀天賦異稟,他們都是我的孩子。總之, 岳箏懷的不是我的孩子, 你們就當趙文澄出車禍死了吧, 願意當那個是個遺腹子也行,不知道和誰的私生子也罷,那都跟我沒關系。”

李秀秀見魏清越說越離譜,她將最後一件衣服放好,然後走到了魏清的身邊,對陳康淑說:“我問心無愧,但是既然魏清都這麽說了,那這兩個孩子是與不是,都跟您沒關系了。”

陳康淑見狀眼角流下了幾滴清淚,她顫著聲音說道:“但是文澄啊,你可是媽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你這樣做真的不怕媽傷心嗎?還有箏箏,她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李秀秀不動聲色地覆在魏清的後腰,用力掐了掐那處皮肉,“你少在這裏假惺惺了,你如果真心把他當成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就不會這麽對他了。我從沒聽說過用一個孩子去換另一個孩子的命,你們自己不覺得荒唐嗎?你們從來就沒有尊重過他,沒有把他當做一個完完整整的人,除了壓榨他的價值便是剝奪他的自由。”

陳康淑擦了擦自己的眼淚,質問道:“李秀秀,你憑什麽要搶走我的兒子?!”

李秀秀嗤笑了一聲,“搶走?你兒子是什麽不谙世事的小孩嗎?我一搶就能走?商人不是最註重契約精神嗎?既然當初拿魏清換了趙文健的命,就沒有再將魏清要回來的道理,憑什麽好事都讓你們占盡?再說了,是你家趙文澄自願跟我走的,不是我搶的。”

李秀秀說完便拎起為數不多的行李下了樓。

趙家一眾人正坐在客廳中安撫著岳箏。

李秀秀看了一眼眾人,隨即笑了一聲,“呦,都在呢,那後會無期?”

蔣靜規勸道:“秀秀,岳箏懷得也是魏清的孩子。”

李秀秀腳步一頓,有些哭笑不得地說:“跟我有什麽關系,又不是我的孩子。實話跟你說吧,我這次來是看在跟魏清從小長大的情誼上,以及為了那個他遠在鄉下被你們欺騙的爹娘,而不是為了這兩年的夫妻情誼。”

李秀秀說完便將行李拎了出去,她來回搬了幾趟,趙家人都沒再開過一次口,等她抱著小景荇下樓時,岳箏突然開口喊住了她。

“李秀秀,既然你帶走魏清不是為了那兩年的夫妻情誼,你為什麽不能把他還給我?我的孩子需要爸爸,我需要丈夫。”

李秀秀冷笑了一聲,“真不要臉,什麽叫做還給你?他最初是你的嗎?還有你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不是魏清的,恐怕還有爭議吧。”

岳箏起身義正言辭地說:“等孩子出生,我可以去做親子鑒定。”

李秀秀盯著岳箏看了片刻,隨即說:“你們趙家和岳家,一為勢力而為財富。岳小姐,請你擺正自己的地位,你嫁的是趙家,不是趙文澄。出門在外有個趙文澄太太的名頭可以了,至於趙文澄,小時候不是為了救他哥哥趙文健被送到偏遠的鄉下去了嗎?至於活沒活著,我就不知道了。”

“李秀秀你!”

李秀秀打斷了岳箏的話,“我說的不對嗎?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你告訴我,你喜歡魏清,那也沒關系。我可以把他送進局子裏,畢竟他犯了重婚罪,不是嗎?”

岳箏震驚地看著李秀秀,她不明白之前那麽軟弱可欺的女人怎麽變成了現在這副咄咄逼人的模樣?

“李秀秀你就這麽狠心?”

李秀秀笑了一聲,“我狠心?不及你們三分之一,再說了,我都沒急,你們急什麽?”說完,她便抱著小景荇到了外面的車上。

“寶貝,你乖乖的,等會媽媽。”

小景荇見自己被放在了車上,李秀秀一副要走的樣子,頓時想起了之前被魏清帶來深圳的時候,她以為李秀秀跟她一起走,結果汽車發動之後,她就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見過李秀秀。

“麻麻!麻麻!”

小景荇奮力地拍打著車窗,也不敢大聲哭,只是一顆一顆地掉眼淚。

李秀秀看著女兒,忍不住蹙緊了雙眉,她險些忘了一件事情,魏景荇從出生開始就不是活潑可愛那種類型的寶寶,而是一個謹慎又小心的寶寶,從小就非常的善解人意,哭了只需要哄一會就好,也不會哭得很大聲,像是貓仔一般。

李秀秀打開車門將女兒抱在了懷中,想著一會一手抱一個應該也是可以的。

但是當李秀秀轉身的時候,魏清已經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拄著拐杖站在了門口。

李秀秀將女兒放在後座上,然後去抱魏清懷中的小向南,她見魏清沒有帶助聽器,就伸手指了指車後座,示意他坐在後座上。

魏清點了點頭,然後將拐杖小心翼翼地放進車內,從李秀秀的手中接過了兒子。

李秀秀看了一眼趙家的宅子,然後進入到駕駛室裏,開車離開了深圳。

廣州沒有一天是不熱的,李秀秀開車回制衣廠家屬院時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因為車開不進小胡同裏,李秀秀只能將大包小包的東西搬進屋裏,等東西全部搬完,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臭了,隨手拿了把扇子坐在客廳的矮凳上扇風。

小景荇踩著穩當不少的小步伐走了過來,她撲到李秀秀的懷中,然後指了指她腳邊的一個黑袋子。

李秀秀一手攬著女兒,一手去解袋子,“寶貝,這是你的東西嗎?哇,是一串貝殼風鈴啊,誰給你買的啊?”

小景荇羞赧地一笑,“叭叭!”

“爸爸買的啊。”李秀秀抱著女兒起身,順便將那串貝殼風鈴也拿了起來,四處找著掛的地方,最終選擇掛在了臥室門口,“寶貝,掛這裏好嗎?以後你醒來就能看到。”

小景荇雙眸亮晶晶的,拍著小手連聲叫好。

李秀秀將小景荇放在了床上,準備去洗個澡,她實在是受不了自己黏黏糊糊、一身汗臭的模樣,她從行李中找出自己的睡裙,接著擡頭看了一眼坐在床邊的魏清,然後將睡裙放了回去,換成了半袖和短褲。

李秀秀張了張嘴,剛想開口說話便看到魏清在揉耳朵,於是拿了紙筆寫下了一句話。

“耳朵不舒服嗎?你休息會,我去洗個澡,一會再做晚飯。”

魏清點了點頭,拿過李秀秀手中的紙想告訴她,自己並不餓。

李秀秀卻第一時間將紙抽了回去,再上面又寫了一句話。

“張嘴說話。”

魏清面色流露出幾分窘迫和為難,他按了按自己的耳朵,緩慢又試探地開了口,“秀秀,我聽不見,我不知道自己說出來的是什麽聲音。”

李秀秀等著魏清把一整句話說完,搖了搖頭後在紙上重新寫了一句話,“別擔心,很正常的聲音。”

李秀秀將紙筆放在一旁,伸手摸了摸魏清覆著石膏的左膝,隨後她將睡衣放在一旁,起身出門。

一個小時後,李秀秀帶著一堆東西折了回來,兩份粉腸,一份雞湯,還有一包艾條,一張折疊床。

李秀秀將折疊床放在中央的飯廳裏,然後把夜宵和艾條拎進了臥室,小景荇已經困得睡著了,只有小向南還在扒著自己的手玩。

“太晚了,沒時間做了。你先吃點墊墊肚子,然後把雞湯喝了,補一補,我要去洗澡。”

李秀秀將寫了字的紙條遞給魏清,然後拿著自己找好的睡衣進了洗手間,等她洗完時,魏清已經收拾好了自己吃完的飯盒,留了一份粉腸和半份雞湯。

李秀秀指了指那些東西,拿著紙筆寫道:“留給我的?”

魏清點了點頭。

“要洗澡嗎?如果不方便淋浴,我可以適當的幫你擦一下。”

魏清看完了紙上的字,隨後又擡眸看了一眼李秀秀,片刻後才點了點頭,“好。”

李秀秀搬了個四角高凳到衛生間裏,讓魏清彎腰低著頭,好方便給他洗頭發。

李秀秀覺得給魏清洗澡還算方便,只要別讓水淋到他左腿上打的石膏就行,不過魏清究竟是個男人,從頭到腳洗幹凈後,李秀秀的睡衣也濕了一半,整個人也累的不行,根本不知道睡衣上的水究竟是汗水還是剛才的洗澡水。

魏清整個人瘦了不少,李秀秀甚至能摸到他肩胛骨的輪廓,想著以後該怎樣給他補一補,畢竟只有魏清身體養好了才能給她帶孩子。

李秀秀喘了口粗氣,把浴巾扔給了魏清,“你自己擦吧,我去給你拿衣服。”

李秀秀直到走出衛生間才想起魏清聽不見,不過轉念一想也沒什麽,於是便從櫃子裏翻出新的衣服給魏清。

魏清將衣服換好出來時,李秀秀已經在飯廳的折疊床上吃著粉腸看報紙打發時間了。

制衣廠家屬院的房間布局十分的簡單,一樓因為帶院通常有兩個門口,通往樓道的門口被李秀秀用衣架擋了起來,因為用不到,走前院要方便一些。

朝陽間是客廳和主臥,中間一處飯廳,北間是廚房和一間小臥室,院子裏還有一間小倉房。

李秀秀在北間的小臥室裏面放了個衣櫃、化妝臺和縫紉機,她本來想著將折疊床拖到小臥室的,但是裏面太擠了,而且她怕晚上睡得太熟聽不到兒子的哭聲。

魏清擦著頭發的手一頓,“你在做什麽?”

李秀秀將早就寫好的紙條遞給了魏清。

“你睡主臥,我睡折疊床,我是不是很大方?”

魏清眉心一攏,“為什麽你要睡折疊床?”

李秀秀伸手點了點那張紙,將吃完的飯盒拿去扔掉。

魏清翻開紙繼續往下看。

“帶你回來是看你可憐,我又沒說原諒你,和你一起睡想都別想。”

魏清將手中的紙揉成團,跟著李秀秀去了客廳,默不作聲地看著她,臉色黑得難看。

李秀秀扔掉飯盒之後隨手撕了塊衛生紙擦手,她轉身時卻被身後的魏清嚇了一跳,緩過神來之後忍不住抱怨道:“大晚上的,你不睡覺做什麽?”

魏清伸手將李秀秀攏在了懷中,不顧她的掙紮,拼盡全身力氣按著她。

李秀秀掙紮無果後只能去別魏清的傷腿,希望他能因為疼痛而放松身上的力氣,不過李秀秀低估了魏清現在了體力。

魏清因為膝蓋患處一陣劇烈的疼痛,頓時眼前發黑,連帶著李秀秀一同摔倒在地,但是他還不忘伸手墊在李秀秀的後腦的位置。

李秀秀摔得眼冒金星,一時半會沒緩過神來。

魏清拿右腿撐著身體,見李秀秀緊皺著雙眉,一臉痛苦的樣子,頓時慌了神,他伸手捏了捏李秀秀的臉,“秀秀,哪裏疼?”

李秀秀覺得自己的刀口裏面可能還沒長好,這一下抻得十分難受,再加上之前因為蔓蔓扭傷了腰,摔了一下感覺後腰和大腿這一片疼得像是沒了知覺。

“好疼。”

魏清見狀立刻去背包裏拿了助聽器折回來,“秀秀,哪裏疼?”

李秀秀狠狠的捶了幾下魏清的胸膛解氣,然後扶著腰從地上爬了起來,“你怎麽就這麽混蛋呢?能不能按我說的去做?!”

“為什麽不能一起睡?”

李秀秀神情憤憤地說:“這麽熱的天睡什麽睡?床那麽小,怎麽睡?我把床讓給病號怎麽?而且我說的不對嗎?我原諒你了嗎?!”

魏清抿了抿嘴唇,面色愧疚地說:“沒有。”

“你這張嘴長得跟個擺設一樣。”

李秀秀瞪了一眼魏清,然後一瘸一拐地躺回了折疊床上,她看著魏清一臉愧疚地站在客廳裏朝這邊看,只能無奈地朝他招了招手。

魏清緩慢地朝著李秀秀走了過來,他更想俯下身來看她,而不是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李秀秀撩開自己的睡衣下擺,露出腹部的傷疤,絮絮叨叨地說:“別整天跟精/蟲上腦一樣,我這裏開了七八層,看著外面的皮肉像是長好了,誰知道裏面有沒有長好。”

魏清立刻義正言辭地反駁道:“秀秀,我沒有,我沒有其他的想法。”

李秀秀整理好了衣服,翻了個白眼,轉身背對著魏清,“你以為我瞎啊,剛才在衛生間洗澡的時候,你身體什麽反應你不知道啊。關燈,睡覺。”

魏清見狀默不作聲地摘了助聽器,到臥室裏將落地扇搬了出來。

李秀秀正迷糊著卻被一股涼風吹得舒服急了,她強打起精神看向魏清,“你把風扇搬出來做什麽,給景荇吹,她熱。”

魏清沒帶助聽器,不知道李秀秀說的什麽,但是他也不想知道,轉身就走回了臥室。

李秀秀見狀只能無奈地將落地扇和折疊床拖回了臥室,她覺得再有這麽幾個來回,今天晚上這個覺是別想睡了,她分明馬不停蹄地從山崗村感到廣州,又去深圳,早就累得手指頭都不起來了,卻一直無法進入到深度睡眠,只能一遍迷糊著一遍聽著小向南的動靜。

可憐魏向南的爸爸是個聾子,根本聽不到他晚上哭鬧的聲音,李秀秀只能強行支著一只耳朵,只要他一哭,就立刻爬起來換尿布餵奶。

李秀秀覺得自己快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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